凡煙小說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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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鵝…”唐糯是沒想到自己一句話都沒有說成,“你倒是給我一句臺詞啊!”

“給你臺詞做什麽?對這種人就是一步到位。”青陽林伸了個懶腰,把腳邊的小碎石塊踢開,“這工藝粗制濫造,我都懷疑過不了鑒定師那一關。”

“我也覺得…”唐糯點著唇角,“說項鏈是在這裏做的,但鴿子血真的就會在這麽?”

青陽林一滯,“有可能…不是在這裏。”

‘那他們的做法不就是打草驚蛇?也不對…’青陽林在內心的博弈異常激烈,‘如果是在別處,他們沒有可參照的貨品,如果在這裏,這個貨品的加工太過粗劣。’

“而且真品做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項鏈,你說他會不會只是燒紅了鴿子血而已,但是還有後續工藝沒準備?”

青陽林對著唐糯一笑,他們確實是想到了一起,但是這段時間對商品的跟蹤…只能看衛亓那裏的人有沒有水平。

“你們這就出來了?!”楊禹一臉震驚,“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轉行啊什麽的,我覺得你們可以試試我們單位,五險一金,住房補貼總之不虧。”

“不虧,你還嫌棄加班?”

“那我不是…還沒女朋友嘛…”

唐糯鼻息吐出不屑一哼,“小夥子人挺好,就是可惜長了張嘴。”

楊禹被丟下車的時候,深深感受到自己作為單身狗的悲痛,騎上自己的寶貝小摩托就嚎啕大哭,“爹,俺要女朋友!”

“天天加班?還想相親?別霍霍別人女孩子…”唐糯放下話就拉上車窗,沒有給楊禹辯駁的機會。

“遭天殺的唐糯!”

……

熟悉的大樓,這個地方唐糯來過兩次,算上今天是第三回 。

“又這?”唐糯在旋轉門那裏鬼打墻了三次,“好在我今天是不用伺候人。”

“老樣子。”青陽林和一個服務生說話,看他的胸牌——主管。

唐糯看著面熟,“這不是給你買汽水的那個服務生麽?”跟青陽林一起上去,“你很熟?”

“因為以前經常來這裏談事。”青陽林輕車熟路地去了訂好的包廂,還是原有的地方,包括風景都是一樣,“偶爾在用餐的地方留人,比如固定的廚師和服務生,比較方便。”

“講究…”唐糯享受著別人招待他的過程,比當小弟自在多了,可面對的人物也危險多了,“吃不膩的嗎?”

青陽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從高往下看去,那些金屬外殼和瓢蟲無異,小的可憐,“膩了,在你來到身邊之後,外面的食物都不讓我滿足。”

——‘我是被食欲支配的男人。’

唐糯想起在同一間包廂裏,似乎這句話就在前不久才聽過,但細想後,發覺自己已經和青陽林在一起有些時候。

手指身後的人被拽住,青陽林側目,視線從被勾住的小指一直游移到唐糯低頭帶著淺笑的唇角,“什麽事那麽開心?”

“沒,我就覺得風景不錯。”從背後看這個男人,面朝著一整個揭陽省,像一個執掌者…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而他還是被自己擁有的男人,又有著炫耀的心情,唐糯沒忍住,所以牽住了青陽林。

“我也覺得。”

“對吧…”唐糯猛地擡頭和青陽林對視上,他說的風景其實是自己…

“我似乎打擾到二位了?”聲音不合時宜地從門口的方向傳來,閉著眼都知道是邀請青陽林他們用餐的人到來。

魯爾註視著他們兩人,在包廂裏來回走了一圈,頗有野狼正在試探獵物的架勢…隨後他才坐下。

不過青陽林兩人的註意力不在魯爾身上,而是…

“這麽明目張膽的來炫耀自己的戰果嗎?”唐糯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和青陽林對話,坐在他身側。

尤蘭達的脖子上戴著正是那枚真品鴿子血,不過沒來得及細看,屋外就有人竄動的身影從毛玻璃那透進來,看樣子是魯爾的人在包廂外。

“這感覺相當不妙。”

青陽林沒有說話,只是暗自揚唇。

“你還有心情笑…”青陽林的輕松讓唐糯詫異,甚至有些惱火,“我心臟都要嘔出來了。”

青陽林把唐糯的椅子推好,“放心,我在還能讓你有事?”

魯爾的目光雖然停留在菜單上,但餘光一直註意著身邊兩人的舉動,“據我所知青陽林在境內的活躍範圍也就…省立吧?”身邊的佘耀文點頭,魯爾翻了一頁菜單,“你們能接觸到一起也很,微妙。”

“以我的性格被人揍到半死是常有的事。”唐糯對著佘耀文微笑,“能和青陽林認識還多虧了佘先生,都是機緣巧合。”

尤蘭達一直看著青陽林,如果沒有看錯,她的眼神裏帶著一點愧疚,青陽林只是微瞇雙眼,兩人之間隔了點距離所以沒法看清她脖子上的鴿子血。

“那些門面的草圖,您考慮如何了?”魯爾把需要的餐食點好,才正視對面的兩人。

唐糯道:“征求了老顧客的意見已經選出了一份。”

屋外的人把餐點擺好,魯爾沒有用他們店裏準備的紅酒,而是自己帶了一份,“這是我們酒莊釀造的紅酒,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青陽林用開車拒絕了飲酒。

面前的牛排裏滲出的血絲沾上刀尖,唐糯有點反胃,不知道是被室內高壓的氣氛壓迫還是看著刀口上的血跡總覺得和自己手背上的傷痕有某種聯系…

“沒什麽胃口嗎?”魯爾先把自己面前的肉塊分割成小塊最後和尤蘭達的餐食對換,“應該比牢裏的食物更讓人有胃口才對。”

唐糯手上一晃,穩住自己的餐具沒有掉落,“這麽說可就沒意思了。”青陽林接過話鋒,好在他坐在唐糯左側和魯爾斜對角的位置,能把唐糯半邊身子擋在自己身後。

“是我失禮了。”魯爾沒有一點歉意,他說這話完全是故意的。

唐糯的事,魯爾在私下肯定查了不少,至於究竟了解多少不得而知。青陽林心裏不爽,越看魯爾那副嘴臉越是想撕爛,想踩在腳底,想…

“這麽看著我可不好…感覺要把我生吃活剝了一樣。”

‘好惡心!’唐糯看著肉塊被塞進魯爾的嘴裏,還有他唇上沾上的那一點血絲,‘這人是野獸嗎?他為什麽…’

手被握住,青陽林把唐糯面前的食物撤走,並叮囑服務生準備熟食,“沒事,放心。”暖意把反胃感往下壓制,唐糯端起面前的酒咽了幾口。

唐糯詫異道:“這口感…”

“很多人說我們的酒和維斯的口感相似,其實是維斯用了我們的釀造技術和程序,包括葡萄原產地都和魯爾有牽連。”

“可據我所知,魯爾和維斯並不是會合作的關系…”青陽林毫不留面地打斷了魯爾的話。

魯爾放下餐具時並不禮貌,在磁盤上發出了尖銳的剮蹭聲,唐糯能夠想象在上面碾壓過一道鋸齒的痕跡,“我知道青陽醫生是在和維斯集團交好,但是我現在想和覃先生談話,請不要打斷我們好嗎?”魯爾還是掛著謙和有禮的笑容,但是他的行為帶有恐嚇意味,“或者,你對我有所不滿?”

“我和你談,可你要談的是我的牢獄生活嗎?”唐糯接話,恐嚇青陽林?鬼給他的機會。

魯爾笑著只是搖了搖頭,“我只是好奇我的合作對象會是什麽樣的人,坐牢嘛,我也坐過…”看著唐糯的反應,魯爾還是心平氣和,“不過是和一些兇神惡煞的人打交道,出獄之後人會有所不同。”

屋內一片沈寂…青陽林沒有說話,因為他們要想和魯爾取得合作今天的談話或許很重要,如果失去了這個機會,將會錯失國際煙酒拓張市場的機會,與其說是和維斯交好倒不如說為了能牽制維斯才選擇和魯爾合作。

“對,會有所不同。”唐糯擡起自己的手,“有人給了我教訓,這疤痕一輩子都抹不掉,我還記得當時他們是怎麽和我說的。”

唐糯起身朝著魯爾的方向去,嘴裏吐出他在夢裏無數次出現的話語,相同的場景,相同的語氣…

當時在澡堂,在汙垢不堪的隔間裏,唐糯就是站著都努力蜷縮起腳趾,竭力與這該死的瓷磚抗衡,保持最後一點幹凈。

戰鬥澡就是與三分鐘賽跑,不溫不冷的水拍在瘦骨嶙峋的後背上,唐糯的牙關還是不住發抖噶噶作響。

“就是他…”

“看這小身板子…還能惹到那人物?”

“錢不少,還有煙,為什麽不做?”

唐糯閉著眼,但是聽見對話聲距離自己越發接近,來不及掙紮,那個狹窄的出口已經被人墻堵死,為首的男人手裏多了把不知從何處折斷的鐵槽,有點像門栓…

“你們,你們做什麽?”唐糯無意蹭到背後的瓷磚墻上,惡心的水垢讓他覺得自己和汙垢沒有區別…還沒往前躲就被人向後推搡,這點掙紮顯得毫無必要甚至可笑。

“聽說你在外面招惹了人,他讓我們來教育你。”手腕被箍住,唐糯看著那尖銳的金屬抵在手背上,嘴裏大喊著獄警,但很快就被捂緊幾乎要窒息,“沒用,你今天是逃不走了。”

“看看,貫穿得很徹底。”唐糯捧著鮮血淋漓的手,渾身不住發抖地躺在地上,從濕濡的發絲間看著傷害自己的人比劃著齷齪的手勢,確實是貫穿了,不同意義上的…血絲一縷一縷沖進下水道口,“你還覺得自己幹凈嗎?臟透了!”那人似乎是把自己的積怨強壓在唐糯身上,用他所能想到的汙言穢語攻擊地上的少年。

唐糯把手擡起貼近魯爾,掌心能感受到魯爾呼吸的頻率,“他說我臟透了。”那道疤痕似乎還能傳遞清晰的尖痛,“所以我已經不怕那些骯臟的東西,因為沒有比我更臟的人。”

——所以,他恨透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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