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糯是能在刷牙的同時兼顧散步，滿嘴泡把屋子裏裏外外走了一圈。

站在門口保鏢面前，好奇地打量著，把人的墨鏡摘下來，“眼睛瞪那麽圓幹嘛，嚇死老子…”保鏢默默擦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薄荷味牙膏泡，“我還以為你會在墨鏡後頭偷睡。”

“我們有輪崗制。”

“哦，我就蠻問，反正也不是我給你們加薪。”唐糯把牙刷轉了個方向繼續刷，“你們家老大人怎麽樣？”不說話？

“是不是特別愛出去沾花惹草，自詡風流藝術俏美男，左擁右抱上車全靠浪？”

“I'm sorry,I don't speak Chinese.”

“放你個洋屁…”

等唐糯走後，那個保鏢和身邊的同事對視一眼，對方給了他一個無能為力的神情，保鏢指了指腦子又搖搖頭。

唐糯在廚房裏準備著午餐，叫了幾聲青陽林沒有一丁點的反應，這房子再大也還是能聽得見吧…把咖喱丟在一邊，唐糯上去就看到青陽林在書房裏看著什麽。

‘那本日記？’唐糯往他身邊湊，刻意註意了自己塞在角落的本子，‘本子還在那裏。’

“可以吃飯了？”

“還要一會兒。”唐糯抽走青陽林手中的本子，“這是…你母親畫的？”

上面畫的少年的臉逐漸清晰，不像覃老所看的畫像或是那張模糊的照片，從青陽林小時候就已經有了現在容貌的雛形，以前就像是擺在櫥窗裏穿著華貴衣服，留著一頭乖順的黑色碎發的洋娃娃。

唐糯已經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是什麽模樣的，只記得街坊鄰居會說是個生了女相的小孩。

“我對你的長相一點印象都沒有。”唐糯看著畫冊，有些無奈，“是我年紀太小所以認不出你。”

“我認得就行。”

兩人坐在書房裏，唐糯想把青陽林支開，好讓自己看看日記本裏的東西，或許就像一個人沒有把日記本給自己看的時候，去窺探別人的隱私多少有點心虛。

“你去幫我看看煮好了沒，我累了。”

等青陽林的腳步聲往下去的時候，唐糯就把那個本子抽出來看。

‘和之前那個本子裏的字跡完全不同…’或者說手裏這本日記的字跡才是一個小孩子能夠寫出來的，青稚，甚至有些字還不會寫。

‘字數都很少，全是關於今天母親煮的飯菜，或是自己在學校裏看到的事物。’

“唐糯，怎麽看熟了？”

“你看土豆，軟爛了沒。”唐糯應聲道，視線還掛在日記本上。

頁數雖然不算多，但也占了本子的二分之一，唐糯往後隨意翻動，最後停留在…

‘九月二十四？’因為是自己的生日所以就多加留意。

【今天，是我的生日。】

【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做我喜歡的蛋糕。】

【等我回家的時候只看到了那個男人。】

唐糯註意到有腳步聲在上樓，把本子塞回去，‘青陽林的生日和我是同一天？’

“可以吃飯了，下午我們先去工廠。”青陽林很疑惑唐糯為什麽特別喜歡蹲在書櫃前，那裏有藏什麽寶貝？

“晚上還有魯爾的邀約，你說他應該有打算和我們合作的意思嗎？”唐糯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青陽林點頭同意，“問題是合作還是試探，他又想從我們手裏得到什麽？你能給出什麽？”面前的食物對於青陽林而言，索然無味，他的心思混亂，“你說話可註意點，別拿自己冒險。”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你別啰嗦，已經念叨了老子一個晚上。”唐糯抱著耳朵就往書房外逃。

知道唐糯這性格，越是勸著他別做，他越是能和對方硬碰硬。青陽林看著面前臭小孩的臉，莫名的就變成了某種手榴彈。

青陽林知道誰才是作為安全插銷，“如果魯爾會對我下手，你會後悔嗎？”尤其是魯爾很有可能會提出一些對兩個人都沒有好處的條件，“他不看我的面子，他也不在乎維斯，沒了我們兩個對他而言反而是好處。”

魯爾最大的障礙就是他們兩，只要少了他們，一整個市場就是魯爾的…

“唐糯，你得學著抓軟肋，魯爾的軟肋很明顯。”

唐糯叼著雞骨頭，打了一個圈顯然是在嘴裏剝離肉和骨頭，“他老妹兒。”

無視了那個奇怪的口音，起碼回答是正確的，青陽林笑著追問道：“然後呢？”

“你猜~”

楊禹在原地已經畫了好幾只豬腦袋，把手裏的木枝拋開的一瞬間，木條被車輪碾斷。

“上車。”青陽林看著地上被楊禹用腳蹭卻還有殘留的豬鼻子，“要麽自己走過去。”

“那多費腿。”楊禹對於唐糯這個裝扮打從心底的嫌棄，簡直是極醜，別說穿金戴銀脖子上又是串又是牌，“你是要去賣旅游紀念品嗎？”

唐糯動一下，整個人就像聖誕樹一樣叮當作響，“這不就土大款，暴發戶嗎？”拍了拍自己掉皮的手提包，“這是從n手市場挖來的，有內味不？”

“有！”楊禹看著那個搖搖欲墜的Lv，摩挲著下巴，‘v應該是大寫的吧…’隨後又開始拍彩虹屁，“戴著假貨看假貨，我糯哥就是神通。”

青陽林從後視鏡看著趴在中間的年輕人，“你說話不嗆了？”

“嘿嘿，被俺衛隊長給訓話了唄，還不是說話嘴快，一不小心就把懷疑唐糯不是親兒子的話給抖出來，哪裏還會昨晚加了一晚上的班…”楊禹說著還有點委屈，青陽林只想把這崽子的嘴用手術線縫上，縫兩層！一個話多一個愛八卦，青陽林總有看到張薏壬的錯覺…

被這個話癆嘀咕的頭疼，青陽林問了其他事來轉移話題，“你門的貪腐抓的怎麽樣？”楊禹突然閉嘴，從後視鏡和青陽林的視線撞了正著，“T國的線沒我參與，現在都不會有眉目，交易條件是我必須知道事件發展，你說了衛亓不會訓你。”

“數目…太過可怕，說實話我們對於怎麽能一舉攻破都是一個問題。”楊禹囁喏了一下，“原來的線索是從於忠和身上下手，但是那一陣子正在一街打假所以於韋洪他有了警覺，也是那次…我們的線索斷了。”

“這事我們知道。”

“接下來是從T國的那份名單入手的，牽出了很多…不論是高層還是商界，最後挖出來的幕後，我們猜測是魯爾集團。”

青陽林篤定道：“不用猜，就是他們。”

“你確定？那我現在可以和衛隊說，但你要是不確定被罵的還是我…要不你自己和他說去。”楊禹的手往前直戳示意停車位置，結果頂到唐糯的腮幫子，“抱歉，就停在那裏，一會兒會有一輛黑色轎車過來，我去給那人通個電話。”

楊禹跳下車，對著車窗那裏看了一下，“唐糯和我上去，青陽林，你這氣質一看就是不會買假貨的人。”

“你可真會說話。”唐糯呸了他一口，“說的我就是天生買假貨的料了？”

“你看，你承認自己是唐糯了。”楊禹詫異道。

“用了那麽多年的名字，誰叫一聲不會下意識應？”

村頭的楊大金鑼和村尾的唐大嗩吶，一左一右的在青陽林的耳邊叫囂，太陽穴一陣抽疼，“下去。”

“下去就下去。”唐糯跳下車，就對著楊禹直哼哼。

楊禹電話才掛斷不多時，帶他們的那個玉石城老板到了，兩個人跟在男人屁股後面就上了爛尾樓，青陽林側頭往上瞧，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地方，二十幾棟的寫字樓，在十七八左右就停建，地方廣不說單是地方都不好找。

衛亓接到青陽林的電話，放下手裏的活交給自己的屬下去辦，順便去飲水間沖個速溶，“有事？”

“我今晚會和魯爾見面，我不知道你們查的進度如何…”青陽林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打，眼神有些放空，“但我要和魯爾合作。”

“放心，你以為我是神？燙死…”抱怨了一聲，衛亓揉了揉自己發麻的唇，“我會給你留點操作的空間，畢竟大魚還沒上鉤這時候也不適合一鍋端。”

“行。”青陽林不需要多說，他知道衛亓能拿捏分寸，衛亓跟在自己身邊幾年，當初就是把T國運營的線交給他順便讓他查得方便，更不用說其他的後續處理，“交給你辦事就是方便。”

對方冷切一聲，表示不屑，“這句話說那麽久，我給你辦事也沒見得有補貼。”

唐糯把Lv的標志擺弄了一下，“哎呀！啥玩意這…”把標簽扒下來又黏在最顯眼的地方。

“你這新款還可拆卸啊？”楊禹沒忍住吐槽，本來就夠假了，這背後還直接用雙面膠固定的，“就這價位？”比了個‘五’。

“五十？貴了。”

“我說五塊。”

“不花錢，人家丟角落，我順手牽羊的。”唐糯還有點小自豪，把包一夾，這土大款的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兩位老板，這就是咱們取貨的地方了。”牽頭的老板抖著自己‘六月孕肚’，爬個樓梯都淌一身汗還要裝模作樣掏出手帕，“得去經理那做個登記，就把你們的中介人信息核對就可以了。”

“行！您去忙啊！”唐糯無視了楊禹對自己的擠眉弄眼，先把那個礙事的土大款給送走。

兩人在加工廠觀望了一圈，看手藝也是相當的粗糙，想從這些小攤小販裏頭找到精致活基本是沒可能，專門做珠寶設計，又想和維斯媲美的那估計藏得更深…那枚鴿子血要想仿造到天衣無縫，實在困難。

唐糯走一圈被櫃臺上的一條項鏈吸引，“小姐姐，這玩意什麽成色啥價位？”

那櫃姐囁囁喏喏，扯了一堆唐糯沒聽過的名詞，一聽就是瞎顯擺有多貴重，多珍奇寶貴，出自哪個設計師什麽什麽的，“起碼得一百萬。”

“就這？”唐糯鄙夷道。

“什麽叫就這？這項鏈絕對值一百萬。”櫃姐看樣子業務也就半桶水叮當響，客戶沒急，她反倒急眼了。

唐糯拿起項鏈，裝腔作勢的對著光看了許久，“我是說，一百萬都便宜了。”

楊禹活像個提包的小秘書，難得閉上了滔滔不絕的嘴，就看著唐糯怎麽臨場發揮。

‘論演戲，我唐糯說第二，還有人搶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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