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糯壓著帽子，夾雜在那群人當中。

“不可以。”

‘你不讓我去，我就自己去！’唐糯恨自己沒有多長出一雙手，好歹能讓自己打字速度快一點，‘你又這樣！？’

青陽林一口氣沒給氣昏過去，咬了咬牙，確實往事不堪回首，現在‘不可以’、‘不行’但凡一點帶有否決意義的詞匯都成了雷點，“你要去現場看，你不知道自己這張臉不亞於公眾人物？”

‘就這些罵來罵去的東西，我們能知道什麽？假酒這事…EB雖說早晚都要曝光，你忘記了我們之前還把假酒送到EB去？’唐糯打字速度飛快，幾乎要在屏幕上擦出火花，‘假酒這事還和塔星有關，我可不想一街還沒收回，同時被幾個大佬殺得肉渣都不剩！’

青陽林在房間來回走了幾圈，把唐糯像個雞仔一樣拎走，“看可以，但是離遠點。”

‘白癡才離那麽遠…’

唐糯像條游魚，在人群中靈活地穿梭著，青陽林沒幾下就找不到這臭小孩的身影，揚言要斷腿，然而當事人毫不知情，還躲在角落看著那些橫幅。

‘叫有什麽用？有什麽好不滿的？你家愛豆不來夜場喝酒能去洗胃嗎？’唐糯指尖撥弄著腳邊的小石子，不屑地癟了癟嘴，‘假酒…到現在都沒聽到粉絲說假酒的事，那這個消息究竟是誰散播出來的？’

青陽林瞧見了要找的人，只是為什麽到處跑竄…“唐糯？”那人宛若未聞，只是繼續往邊上跑。

唐糯四處瞄著，正好看到青陽林的身影，慌忙把帽子壓頂，整個人躲到燈牌後面，‘沒看到我，沒看到我…’還真沒看到？不是…他在跟著誰跑啊？就看著青陽林似乎是盯著誰在移動而並沒有發現自己。

“唐糯，你跑什麽？”

那人停在街對面，直接朝著EB那頭大喊。

“EB銷售假酒！欺騙消費者！違法經營！”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那一聲聲重覆的嚎叫吸引，青陽林也意識到這人不是唐糯，那就是佘耀文身邊的小情人。

“這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你說像不像當初開全省直播的那個？”

“對對對，但沒這麽稚嫩啊…當初還覺得臉蛋不錯截了幾張圖，那估摸也有二十了吧。”

“什麽假酒啊…不知道…”

青陽林想要把那個少年拽下來的那一瞬間，有兩道身影阻擋著他，一只手握住了自己，恍神間那個大吵大叫的少年就被拉拽著往後退並發出咯咯的笑聲，甚是詭異。

“白梨？”青陽林的手是被唐糯牽著，可他沒想到白梨會出現在這裏。

“一街真夠小，擡頭不見低頭見。”白梨動作利索流暢，把貓的雙手反扣在身後，“沒看準就瞎跑。”

青陽林詰問道：“你和他什麽關系。”這個人在這，難不成佘耀文…不，佘耀文怎麽會親手斷送自己的店面？這沒理由。

“這裏一點都不適合談事，去你的店？”

“不，去衛亓那裏。”青陽林迎上白梨疑惑地眼神，“用不著避諱。”

貓還在嗤嗤笑著，只有唐糯註意到他身上的傷疤似乎又多了不少。

衛亓似乎暫時不在店裏。

今天的唐糯格外安靜，安靜到大家覺得都有些不對勁，甚至格外照顧他…

“渴不渴？餓不餓？”大家的關心最後都換來唐糯默不作聲地搖頭拒絕。

青陽林接過水，只是給他吹冷，“他不是不渴，他怕燙。”

“你怎麽啞巴了？”吳皓湊上前關心，“晚上睡覺吃蒼蠅了？”唐糯掀了個白眼不想理會，這要是能說話還能吃這虧？

唐糯起身，把蜷縮在角落的貓拽過來，唐糯的聲音嘶啞，像鋸子狠狠割過磨砂紙，“為什麽那麽做。”貓對著唐糯就笑，一句話也不說，唐糯懷疑他是傻了。

笑著笑著，貓就哭了，“我也不知道…”

白梨看著貓表情有些不忍，雖然細微，但是距離她最近的青陽林註意到了她抿起的嘴，“你認識他？”

“看上去和游蕩的野貓一樣，要是唐糯沒遇見你，我認為他們兩人極其相似。”白梨看著貓有些出神，“我們在查的時候，發現幾年前，佘耀文收養了一個孩子，就是他。”

貓帶著不安且依賴的姿態湊近唐糯，似乎是貪戀唐糯身上的溫暖，可是又望著青陽林，眼裏沒什麽多元的感情，談不上冰冷，只是有點空洞。

他每次看到青陽林對唐糯百般呵護，就能想到幾年前…佘耀文還沒有把重心偏移唐糯身上的那段時光。

“我們家的貓是越來越好看了，今天在學校讀書如何？”貓樂呵呵地和佘耀文分享自己在學校的趣事，那時候還是帶著一股少年的健氣，皮膚透著健康的麥色，利落的短發。

非要說他是貓，或許會是一只成長期的豹貓。

他知道佘耀文背景不幹凈，卻渴望著自己能夠…成為他的左膀右臂，什麽都盡心盡力去做，哪怕，要他退學，要他整容，要他…成為另一個人。

他已經忘了自己姓甚名誰，因為他的生命是佘耀文給的，親昵地叫他貓也好，在床上叫成唐糯也罷，起碼自己仍然在他的身邊。

以為自己就這麽茍延殘喘，委曲求全地活著，也比不上見到唐糯的第一眼，唐糯是如此的鮮活，不拘，放肆…

“我恨佘耀文，我也愛他。”貓靠在唐糯肩頭呢喃，“如果他做錯了事必然受到懲罰，我也會陪著他承擔一切。”

“是他聯系的有關部門去搜查假酒。”白梨在一邊悠悠說道，她嘆了口氣，看著貓對唐糯的態度矛盾，“或許希望唐糯能救他，或者只是單純的希望成為他。”

“我現在更希望他離開唐糯身邊。”青陽林摩挲著耳垂，他對這些所謂的傷心過往沒有一定點興趣，“他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我算是在註意他的行為。”

“看樣子你需要一條鏈子把他拴緊點。”青陽林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那份文件是你給的？”

“什麽文件？”白梨摸不著頭腦，她最近可沒什麽書面資料給過青陽林。

唐糯保持著半蹲的姿勢讓他腳底發麻，“松手。”

貓乖順地松開，他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唐糯冷眼掃過他的臉，近距離看…更像，或許是動刀子的地方不算多，是因為本就和自己有一點相似嗎？

“不要看我，就像是在可憐我…”

“我厭惡你。”唐糯捂著自己的喉嚨，背過身，“特別是…我拼命掙紮，而你卻在逃避。”

青陽林無時無刻不註意著唐糯，等他站起朝著自己的方向而來的時候，習慣性地探出手牽住唐糯，“相似？沒有人會和他相似。”

“或許是吧…”白梨細想著，確實沒有人會毫不猶豫地越過陽臺，也不畏懼未知的危險就去救人，唐糯就是如此倔強地反抗著一切。

——“他是獨一無二的。”

‘啊…又是這種眼神，看著絕世珍寶一樣。’唐糯一手搭在青陽林掌心，俯身去探他斜後側的水杯，“更疼了，找衛亓嗎？”不只是喉嚨疼，甚至還有點氣到上火的意思，唐糯只想把如同烙鐵一樣的喉嚨摳出來丟到冰箱冷卻一下，

“應該快到了。”

就在白梨把貓送走的間隙，衛亓已經到了店門口，仰頭看著店門口的標志，深呼吸了幾次才往裏去，“都很麻煩。”

唐糯正在和青陽林紙幣對話，上面很清晰地寫著…

“一街要合並…”衛亓抽出那張紙，確實寫得有夠顯目，“這件事我也想談。”

“你是什麽原因？”青陽林詢問道，“難道是任務嗎？”

衛亓點頭，熬了幾個通宵的他，太陽穴有一點發脹，“嗯，我不可能一直黑白均沾，更何況葵因有回來的意願。”

“你要讓位了。”

“對。”

“還不是時候，現在把葵因送去塔星，什麽都查不出來，而且還是把她往火坑推。”唐糯聽著他們的對話，視線朝俞青吳皓那裏飄去，“塔星還沒有洗幹凈之前不合適讓她回來，一街的合並不是全數交給唐糯，那樣風險同樣太大。”青陽林表示不同意，更何況唐糯就算現在能夠應對，面對之後的維斯入駐，對他而言還是太困難。

“我知道你想要平攤風險，於韋洪現在的動靜可不少，光是年初那段時間，你知道他投了多少錢給上層，又從海外進了多少？”衛亓手裏沒有數據，那個大量的金額…光是看著就已經叫人足夠心驚膽戰，所以單位才會調回人手。

青陽林煩躁地給你自己點了一根煙，才燃起就被衛亓搶走，兩個人在對話過程中多少帶了點情緒，“國際煙酒是唐糯手裏的籌碼，只要上游的管理者是聽從唐糯就足夠。”

“是啊…現在還在搞分裂，光是假酒那件事，對內還好說，對外估計肉眼可見的矛盾極大。”衛亓就這煙給自己灌了一杯涼透的水，唐糯這才註意到自己涼了半天的水被送到衛亓口中，癟了癟嘴，“更何況於韋洪上次掃了佘耀文的面子，直接讓維斯的少爺光臨上游的店面，這不就是不給唐糯面子麽？”

兩人陷入沈默，他們需要一個人，既有管理能力又知曉一街大局…

“羅臣。”唐糯說出了他們心中最好的人選，才說完就皺起臉，指著衛亓，“你，王八蛋，喝了老子的水。”接著就是一句抱怨，他們兩人談的太入神，唐糯寫了幾遍‘王八蛋’楞是被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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