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第九十六回

關燈
唐糯從人群中擠出,擋著那些蠻橫無理的閃光燈。

“您是不是覃老的情人?”

“外面的流言屬實嗎?”

“今天的親子鑒定,您是否能保證自己的身份無誤。”

“這些王八犢子!”唐糯三兩步跳進醫院大門,在樓梯口氣喘籲籲,“比蒼蠅還煩人。”

“可不是嘛…”熟悉的聲音響起,攔住了唐糯的步子。

聽到於韋洪的聲音,唐糯的白眼都快掀到天上,“你是巴不得我今天身敗名裂?”

“怎麽會?你要真是覃老的孩子,對我不是更好?”於韋洪的手順勢搭在唐糯肩上,兩個人的安全距離被於韋洪不要臉的舉動拉近,“你要真不是…對我又有什麽影響呢?”

“那可多了去,你哪裏是看準我啊,還不是那家店。”唐糯冷嘁一聲,想要躲開勾著自己的手臂,卻被於韋洪往後一拽跌坐在長椅上,自己的半邊腿還搭在於韋洪身上,“放開我…”說起話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把那只搭在腿側揩油的手咬碎磨粉。

於韋洪把腿放下,兩個人在外人看來就像不甚熟悉的人在交流一樣,氣氛卻顯得有些尷尬,“沒什麽,無非就是最後落得不是的下場,你開的全省直播就顯得沒有意義,你毀了我幾條線的生意往來。”唐糯和他對視著,咽了口唾沫來舒緩發緊的喉口,“得從你和唐颯身上討回來。”

幾乎要窒息,像是有人摁住自己的喉管,剝奪自己呼吸的權利…  唐糯覺得口腔貫穿到鼻腔都有一股鐵銹味,每每想到於韋洪威脅的話語,唐糯就心慌。

醫生為難地看了眼青陽林,隨後轉頭對著唐糯說道:“請保持正常的呼吸,不要憋氣。”

唐糯深吸了幾口氣,等血壓儀再次啟動的時候,唐糯放空的思緒順便把呼吸能力一並剝奪了,“不測了,正常著呢,活蹦亂跳還沒死。”把束縛帶松開,就往外面跑。

“院長…”

青陽林打了聲招呼,“一會兒再來。”去了外面找了一圈,結果在盆栽後面找到了蜷縮的唐糯,“有不舒服的地方?”

“嗯,醫院裏太白了。”唐糯環顧了一周,找了個還算可信的借口。

青陽林打量了自己的白褂,順手脫了丟到一邊,“那你看我,我身上已經沒有白色。”蹲在唐糯面前,“如果是擔心鑒定的事,已經打好招呼了。”

“於韋洪這個人,小肚雞腸,報覆心重,是個十惡不赦的混球!”唐糯恨恨地揪著盆栽上的葉子,從摘取的那片空隙裏發現了熟悉的身影,“那不是何謙安麽?”

青陽林順著指尖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何謙安站在角落,正巧是個死角的位置,看不清他是在和誰對話。

“我賭於韋洪。”唐糯抓了抓後腦勺,“賭我一根開叉的發梢。”

“這賭註太沒挑戰了。”青陽林也是哭笑不得,這邊才說完何謙安就已經離開了那個角落,過了一會兒出來的那個人,鬼鬼祟祟張望了一周才離開,“好像…不是於韋洪。”

唐糯吃痛輕呼一聲,摸了摸後腦,“真拔啊!你是真的狗…”頭皮後知後覺傳來酥麻,唐糯打了個哆嗦,一屁股坐地上,“無語。”一連串的動作把青陽林給逗樂了。

青陽林在血檢科室外面等著覃老他們,何謙安朝著青陽林走來,“青陽醫生…”坐在青陽林身側,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昨天,於韋洪副院找過我。”

“然後?”青陽林拿過被紙包住的扁平物,“這是什麽?”

“我不知道於副院為什麽要做這種事。”何謙安搖搖頭,“但我認為…在別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去驗明鑒定,我做不到。”刀片上的血跡已經被紙巾吸走,只有一點氧化過後的痕跡。

“所以剛才你見到的人是誰?”

“是司法鑒定的人。”何謙安低著頭,當時的刀片就在口袋裏,“我和他說自己沒有見到什麽刀片。”

“你不好奇?”青陽林把刀片收回,“現在進去血檢的可是唐糯。”這兩人也是有意思,說是情敵,也沒見得有互相傷害的事。

何謙安淺笑著搖搖頭,看著青陽林的時候眼裏少了很多感情,曾經的他只會追隨青陽林的步伐,而現在他選擇平視自己崇拜了數年的男人。

“沒什麽好奇的,唐糯作為唐糯本身,肯定有什麽不同。”何謙安搓揉著纖長的手指,“而我作為何謙安,不見得比他差。”

“如果是唐糯,他會說謝謝。”青陽林斜眸,同以往公事公辦的態度截然不同,“而我替他說這句話。”

“這種事還是告訴唐糯吧,他囂張跋扈的樣子,我是忍不住想挫挫銳氣。”何謙安偏頭一笑,雙手塞進衣兜裏就離開。

青陽林滿足了何謙安的需求把話一字不落地傳到唐糯耳裏。

刀片在唐糯手裏一分為二,冷嘲道:“搞得我求他似的,還挫銳氣?做夢!”路過科室,瞄見裏面正在辦公的一眾醫生,推門而入並且掃視了一周,“何謙安!”

旁人都和青陽林打招呼,任由唐糯在科室裏穿梭找人,最後是坐在副主任的位置上留了一張紙條,風風火火地又走了。

等何謙安回來的時候,拿起那張紙條迅速瞟掃兩眼,接著科室裏的人就目睹了那個忙於工作鮮少流露笑意的男人,輕罵一句,“幼稚。”

——‘想吃可樂雞翅就直說,少給我套近乎!’並附上了唐糯的聯系方式。

於韋洪在得知沒有提取血液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醫院,本就是想借由何謙安對青陽林尚有情誼…試探他願不願意做這件事,“沒想到啊…”即便算是他預料之中的事,“傅飛,有件事要你辦。”聽著電話那頭尚存醉意的呢喃。

——‘搞不好可以讓你重新拾起家產。’

一切都如青陽林所準備的那樣,那份血檢單在三天後公之於眾,唐糯擺脫了所有輿論的困擾,然而話鋒卻一致轉向於韋洪幾年前的事,究竟真的是唐糯故意傷人還是被於韋洪誣陷坐了牢?

總算是能夠回到熟悉的窩,進屋的那瞬間唐糯渾身的細胞都像飄在溫泉上的寥寥煙霧。

“多虧我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為你們加班加點的把頭條榜一並包了,誇我。”劉川楠兩臂一展,就等著被美言灌溉。

唐糯把嘴裏的半塊水果吐掉,“下次不買這家水果了,我都覺得是用糖水泡過。”

“嗯,我也覺得。”

劉川楠撇了撇嘴,選擇認命,劉大少有自己的驕傲…於是他跑去阿秋的房間,“滾邊去,不吵我。”阿秋一邊打著游戲一邊罵著劉川楠,兩頭兼顧,應接不暇,最後把沒通關怪在劉川楠頭上。

“何謙安說他今天有時間。”唐糯同在辦公的青陽林匯報,“好像雲朵他們也會來。”

“一個拖油瓶就算了,還來兩個電燈膽。”

“拖油瓶是誰?”

“劉川楠。”

清吧的對街,斜上方的巷弄往裏三四米,有且僅有一家便利店在繁華場所顯得格格不入,何謙安冷冷瞥了下堵在路口的混混,迅速收回目光,碾壓過帶著他們唾液的煙蒂都讓人作嘔。

何謙安站在冰櫃前很認真地考慮了該買什麽飲料帶去,“如果是青陽林…可能喜歡可樂?唐糯…那麽幼稚不如喝奶算了。”

“我們先過去。”張薏壬想牽雲朵的手卻被後者躲開,何謙安應了一聲頭都沒回。

“他們也差不多該到了…”唐糯甩了甩手上的水漬,往外頭瞄了一眼就發現只有鬧別扭的那一對出現,“何謙安沒來?”

張薏壬隨口回答道:“他在便利店那裏。”

唐糯擰著眉,“那條路就應該有人陪著。”便利店那就是混混紮堆,之前雲朵差點被搶劫,“我去看看,那種巷子別迷路了。”

“你說,傅少也真是…垂死掙紮還有必要嗎?”

“頭天晚上還包場搞趴,第二天就他媽臨近破產…沒給老子樂死。”

“別說了,來了。”

何謙安提著飲料,站在塑料簾後,“老板,再來一包紙巾。”

“唐糯的店,就是國際煙酒那裏,待會去個人把他約出來,不要在店裏動手,知道嗎?”聽到這個名字,何謙安不由吊起警惕性,傅飛還在店外聚堆交談,“今天不把他弄死…”手裏的易拉罐被捏到變形往身後丟擲。

何謙安出了便利店的瞬間和傅飛對上視線,可對方只覺得何謙安是個路人,只是上下輕蔑地掃了一遍又轉回頭。

‘哢嗒。’有人踩到易拉罐,還順腳踢開,在地上發出金屬剮蹭的動靜。

“何謙安。”唐糯看到何謙安步履匆匆地朝著路口走來,對他揮了揮手,這一叫把巷子裏的兩個人都叫蒙了。

傅飛轉過頭,就看著何謙安僵直的後背,從他脖頸的空隙看見唐糯那張熟悉的臉,“自己送上門,有夠方便…”

“快走!”何謙安朝著唐糯喊道,手裏迅速搖晃著汽水,等身後的人幾乎氣息都要貼上的時候,轉身把汽水噴灑在他們臉上。

唐糯看到傅飛的時候就猜出這人是來報覆的,上前幾步把何謙安帶出來,自己擋在何謙安身後,沒想到那一記悶棍直接敲在自己腦後,眼前黑了三秒,把何謙安推出去的時候,唐糯跪在地上…

“找人…”唐糯被拖拽回巷口,“去清吧找人!別楞著!”何謙安迅速拾起自己的冷靜,迅速瞟掃一眼壓制唐糯的人,逃跑時幾乎是手腳並用。

——‘這算什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