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四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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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時抵達島嶼,據青陽林所說這裏是覃老的私人財產,唐糯不止一次感嘆有錢真是好東西。

“讓開!”聲音和唐糯被撞是同時發生的,唐糯腳下一滑,人差點滾下階梯,被撞的人還沒說話,撞人的反倒一臉嫌棄拍了拍自己的肩,趾高氣昂地離開。

“何必呢,給自己找不痛快?”唐糯也不氣,這時候生氣不就正中人下懷?“啥體型占地這麽廣,我要不給你另外開條道算了。”

青陽林看著那個被唐糯的吐槽逼到的女人,對方只是回瞪一眼並從鼻子裏冷哼一聲,“伍小姐,不道歉?”

“他配嗎?”

“你的教養又算什麽?”

那個伍小姐,翻了個白眼就離開,唐糯在她身後啐了一口,“啥玩意兒,你認識?”

“嗯,原本的未婚妻。”青陽林讓唐糯往他前面走,省得又來個人撞一下,真就滾下樓梯。

“哦,未婚…”唐糯了然地點頭,又一臉詫異地反應過來,“啥?!”

“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當事人倒是一副無所謂的姿態,“本來就是伍家一廂情願的鬧劇而已。”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接著就用調侃的語氣說道:“畢竟某人從小就天天盯著一張糖果紙,說什麽一定要找到他這種話,好好珍惜,這種快要絕種的好男人。”從某種方面來說,青陽林確實面臨著絕種的危機。

唐糯記得這熟悉的聲音,“劉先生!”

“劉川楠,建議你來醫院做個腦部CT。”青陽林雖然背對著說話的人,但還是露出鄙夷的神情,“順便來看看咽口鼻,舌頭摘了也好。”

唐糯羞臊,他知道糖紙的事,但更令人詫異的是…“你那麽小就彎了?”

青陽林:“……”

青陽林在距離最後幾級臺階,把身後笑到毫無形象的劉川楠絆倒,“好笑?”

“還不錯。”劉川楠臉埋在沙堆裏繼續笑,手上還比了個大拇指。

‘哢嚓!’

“誰拍照?!”劉川楠仰面,呸了一嘴沙,“青陽林,刪了!”

等劉川楠把嘴裏的沙呸幹凈,這小兩口勾肩搭背的早就把他遺棄在世界盡頭,就等著太平洋來一巨浪把他卷走祭天得了。

覃老叫了兩個人去書房,一個是青陽林,一個是衛亓。唐糯覺得自己就是青陽林順手帶來的吉祥物,關鍵是也不怎麽吉祥……總之,在哪都遭人膈應,唐糯秉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原則,與其在別墅裏悶得慌,還不如在海邊堆堆沙子來得高興。

“老天!救救我的手殘吧!”唐糯隨手把第十五個城堡砸了個稀碎,沙塊才松散開,就聽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動靜,

‘哦呦!這荒郊野外,黑燈瞎火,除了卿卿我我活秋宮還能別的動靜?’唐糯貓著腰竄到聲源去,卻在他們的對話中聽到自己的名字,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不是,你們啪就啪,怎麽還念叨自己的名字?’唐糯心裏疑惑著。

“嗯…別弄。”

“要出來了!”

唐糯白了一眼,‘車油缸都沒熱怎麽就已經熄火了?’摸了摸鼻子,覺得沒勁正要離開…

“搞不懂,你這麽好的滋味,怎麽就勾搭不上青陽林?”說話的人流裏流氣,一聽多半就是個紈絝子弟,本想安安靜靜滾蛋的唐糯一聽到青陽林的名字瞬間就來了精神,兩耳朵拉得比兔子還長。

“別提了,跟個x冷淡似的,怎麽都沒反應。”

唐糯鄙視著,‘x冷淡?你是沒見過他騷,三天兩頭跟屬狗的一樣,瞎啃!’

“那可就苦了他的小新歡,真的是,中看不中用。”唐糯聽到拉鏈扯動的聲音,接著就是另一個人用黏糊的鼻音撒嬌。

‘是不是鼻塞了,怎麽這聲音這麽惡心,瞎說什麽?!不僅中看!老子還堅信中用!’唐糯差點沒站起來理論,‘雖然老子還沒試過…但,我為什麽要想這個?’

“你知道他的新歡唐糯?”那人嗤笑一聲,“沒爹沒娘,他養父滋味倒是不錯,上次嘗過一回,那叫得…心都化了。”

“傅少,你怎麽這樣…”另一個人嬌滴滴地埋怨著

“那種玩玩就算了,哪裏能和你比——操!”

那個被叫做‘傅少’的男人,晃眼間以為從灌木叢裏竄出頭狼,細看之下正是自己話題裏出現的唐糯,只見唐糯眼裏隱約可見紅光,上去就是一飛腳,傅少後槽牙都崩碎了一塊,傅少人還暈乎乎地領子就被唐糯提起,“你再給老子說一遍?”唐糯的語氣滲出寒意,傅少渾身一抖。

“這不是鴨兒子麽?還有偷聽的癖好,是你家主子管教不嚴?”傅少說著就要去抓唐糯,“還是要本少爺教育教育你?”

唐糯氣得詞都難串成完整的話,這時候只有拳頭不帶多慮地往傅少臉上砸,這種嬌生慣養的少爺,怎麽能和常年混跡社會的唐糯比武力,三兩下就被丟進灌木裏,頂著張臃腫的臉。

——就像餐盤裏被菜葉子裝飾過的乳豬頭。

那個被傅少疼愛過的年輕人,扯著尖嗓子就叫,“別打了!”

——再打,金主就沒了…

那個年輕人抱著唐糯的手臂,唐糯眼露兇光道:“放手,不然老子就讓你屁股蛋用那木杈貫穿!”年輕人一聽唐糯要搗鼓他吃飯的門路,撒丫子跑得比誰都快,邊跑邊哭著喊著給傅少搬救兵。

“說老子可以,隨你說,隨你罵!”唐糯朝著傅少胃猛踩一腳,“說青陽林?你這畜生也配?說唐颯?你這狗生的混賬也配?!”擡手擦了下巴上的汗滴,留了一條血跡。

把那個畜生就丟在灌木叢裏,自己踉蹌幾步走出灌木叢。

傅少幹啥啥不行,扛打第一名,趁唐糯不註意,連滾帶爬地逃走。

世界又恢覆了平靜,但是唐糯心裏的情緒卻大有不同,用帶著血的手擦了幾下眼角溢出的潮意。

月色落在面前的海面,層層白浪推到跟前,細沙被海水浸泡的堅硬,一滴不屬於海洋的鹹水珠砸在沙地上,迅速被沙地吸收。

唐糯用海水洗幹凈手上的血漬,擦破的皮肉被鹽水泡過後鉆心的疼。

他被罵,已經被罵了那麽多年,皮糙肉厚的怕過什麽…

可他最怕有人說唐颯,因為唐颯是他的再生父親。

更怕有人說青陽林,因為,青陽林活得像他生命裏的光,不能被任何人玷汙,不能被任何人汙蔑…

唐糯從淺灘緩緩起身,朝著海裏走去。

嘴裏哼著歌,海水已經到腰際。

“想死?”有個聲音打斷了唐糯前進的步子,但又慶幸有這個聲音…否則,自己真的要走到深處。

“你沒死,我怎麽會死?”嘖!老天不讓自己安生,遇著誰不好,遇著於韋洪?!側過身,從兜裏掏出泡濕的煙,軟皺的煙銜在嘴裏,濕濡的手撩起垂落的頭發,“怎麽,你先想挨揍?”高昂著下巴,一串水滴從指尖灑落。

“有人來搬救兵,說你要打死人了,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做好了再次坐牢的準備。”於韋洪看著背對月光的唐糯眼前一亮,這小孩兒…能吃到,味道絕對不差。

“看著我!”唐糯順著海浪的助推朝著於韋洪過去,自己就像是塊泡發的海綿,每走一步身子都重一份,等站在於韋洪身前,那根軟塌的煙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我有多想殺你,千刀萬剮……”

“何必這麽生氣?”於韋洪聽著咬牙切齒的語調只是淡淡一笑,“我們現在是夥伴,懂麽?我可以不對唐颯下手,要麽就用你來替他?”

“你…”唐糯濕濡的手已經揪起於韋洪的衣領,但是無意瞥見於韋洪身後站著那抹淺灰,沖淡唐糯眼底的血意。

唐糯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恢覆了正常的感知溫度,被冰冷的海水凍得刺骨,嘴唇發抖,“青陽林…”他揪著於韋洪領口的手松開,於韋洪垂下眼簾側視著唐糯從自己身邊跑過。

“你是在英雄救美?”於韋洪譏誚道。

唐糯托著濕濡的身子就撲過去,青陽林抱著唐糯不住顫抖的身體,開口時語氣冷如冰窖,“你不會有下一次的機會。”

“青陽林,你要和我鬥?”

“這句話需要質疑?”

青陽林在覃老書房的窗戶正巧能看見這邊的事情,無意間發現唐糯走到海裏,青陽林的心臟倏然收緊,奪門而出。

衛亓順著那個方向往下看,說道:“你說的,我同意。”手裏舉著酒杯,Porto是為了給覃老而帶的禮物,“青陽林對唐糯很上心。”

覃老把玩著唐糯送的那根搟面杖,沒有說話。

“您說,於韋洪他有什麽企圖…”衛亓的話到一半就被打斷。

“誰猜得到呢?多看看就知道了。”覃老杵著拐杖往屋外走,“下去吧,總不能放任客人自己玩的開心。”

反觀唐糯是被青陽林抗走,一路上亂吼亂叫。

“放開我!青陽林,青陽林,你就讓我去死!”唐糯咽了口唾液,他被青陽林帶回房間,好在住處離得遠,房間隔音極好,再怎麽發狂也無大礙,“求你了…我熬不住了。”到了房間唐糯就跪在地上,哭得相當放肆。

——正如葵因所說,真正在積累壓力的人是唐糯。

青陽林手上一疼,再看唐糯給他的虎口上咬了個血印子,“寶貝…”

“我不是什麽寶貝…不要對我這麽好!我不配,你離老子遠點!”青陽林把唐糯身上濕透的衣服全扒了,一被子蓋在唐糯身上,“不要碰我!”

海水的鹽巴結晶讓唐糯頭發都有些黏糊,青陽林隔著被子摟著唐糯,不管他怎麽打鬧怎麽折騰也沒有放手,“聽話,聽話…我不會不要你,沒事的。”

“青陽林,我很喜歡你,可我有怎麽配得上?!”唐糯勾著青陽林的脖子,毫無安全感地把身子貼近青陽林。

“總是讓我離開,可你真的願意嗎?”青陽林托著唐糯的後腦勺,在他耳邊低語。

唐糯停了所有動作,很認真看著青陽林,眼底的光時而閃動,時而熄滅…青陽林捧著唐糯的臉,在眉間一吻。

“我不願意你離開。”

“可我希望你能…讓我在身邊有價值。”

“讓我為你做點什麽。”唐糯垂眸,湊近青陽林呢喃,“我一直覺得你是我的光…”手裏拽著青陽林的衣領生怕松手,青陽林就會消失,他的光就會消失。

聽到唐糯對他的存在是抱以如此重要的,青陽林心裏說不出的喜悅,指尖推開唐糯睫毛上零碎的淚水,仿佛擦不幹,唐糯一直在哭,鼻翼泛紅翕動,“我怎麽舍得拋下你?是我選擇在你身邊的,你不要推開我才對,任性的讓我對你好才對。”

青陽林保持著動作沒有動,直到唐糯稍稍平覆心情為止一直擁摟著他。

從溫熱的洗浴中氤氳,沙石亦或是海鹽都順著水流離去。

他卸了一身的刺,如此坦率的展現在青陽林面前,恍惚間回到數年前那個後巷的孩童,分明在沙漠中尋得綠洲,卻懷疑是海市蜃樓。

青陽林唇上溫熱,唐糯帶著眷戀和依賴的索吻,最後懇求青陽林能夠擁有他,淩亂而絕倫,摟著唐糯埋進溫床。

“青陽林,別走。”呢喃聲黏糯,唐糯本就纖瘦,瘦得背脊骨如花苞,腰身起伏如人魚游動。

“不走,我一直在。”

握緊唐糯朝著自己伸出的手,世界都在他掌心裏,有力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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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敲黑板,這裏為愛而響起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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