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十五回

關燈
三天過去,阿秋如約來接唐糯去學校。

一大清早,唐糯站在鏡子前,用沾了水的紙巾擦拭有些落灰的鏡子,指尖摳掉黏住的棉絮,洗了洗手。

“唐颯,我去…”學校兩個字在齒間猶豫片刻,唐糯把話一轉,“你看這身低調嗎?”

把稍長的亞麻碎發紮起小揪揪在腦後,白色圓T配牛仔褲,腰間綁著紅格襯衫,對著唐颯咧嘴一笑。

“不錯。”唐颯叼著牙刷,上下打量一眼,滿意地點頭,“你去做什麽?”

“沒,就和阿秋出去走走。”唐糯對著鏡子把耳釘取下來,沾上水的指尖捋了捋額前俏皮的碎發,樓下傳來機車的熄火聲,接著電話就響起。

阿秋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有點悶,“糯哥,樓下。”

“來了。”跳了幾下,把鞋後跟提起來。

阿秋看著唐糯邁著長腿,沒多久就跑下來,距離最後幾級樓梯一躍而下,接住了丟給他的頭盔。

“不要。”阿秋是把自己的頭盔遞出去,又被唐糯還回去,“我想吹風。”

阿秋系上安全扣,上下打量著唐糯,“這樣的糯哥第一次見。”

“廢話,老子怎麽也是長了個不錯的臉。”

“嗯哼?”從頭盔下看不清表情,但從玩味的音調能夠想象到阿秋挑眉的動作。

金秋的陽光稀碎,從綠化樹的間隙落下,阿秋的車速很快,涼風自領口鉆進從兩袖鉆出,樹上的落葉蹭過臉頰,癢癢的…空氣裏是木質香。

“糯哥,以後帶你出來兜風,如何?”

“說什麽?!”阿秋的聲音被風帶走,唐糯聽不清。

視線突破一片陰涼踏入陽光下,擡手擋住陽光,駛入立交橋,江岸風呼嘯。

阿秋放大聲音,“以後,帶糯哥出來兜風!”

“好!”接著就是唐糯的笑聲,如此爽朗開懷,阿秋被他的情緒感染,不由得低笑,“你笑話老子?!”

“沒有。”

兩個年輕人的笑聲引來行人側目。

等唐糯知道阿秋這混小子要自己幹什麽的時候,他就笑不出來了。

阿秋揪著唐糯腰上的襯衫,“糯哥,你答應好的。”

“老子反悔了!”這臭小子,不就是仗著老子寵他麽?已經會套路老子了,留著早晚是個後患!

“糯哥…”阿秋壓下眉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唐糯,別,別用這種眼神!這種犬科動物才有的可憐目光,唐糯一咬牙,奪過裙子和假發。

“就這一次!”唐糯摔門的力道之大,幾乎要把廁所坑位的門板揭下來。

唐糯所到之處,已經成為本屆文化展的一道□□。

然而主人公已經把自己腦補成一頭鴕鳥,巴不得把頭塞裙底裏,說話語氣細弱蚊蠅,為了拒絕搭訕,什麽借口都用上,“不,不加好友,我不用智能機。”雖然女裝過,但當時討債時黑燈瞎火,也不在乎有沒有人看,再說…反正在那一帶游蕩的也差不多都是社會上的朵朵奇葩,現在這光天化日…掐著阿秋的腰,“你死定了!”沒有任何威懾力的話語,在阿秋聽起來就和嗔怒沒區別。

阿秋看著唐糯羞紅的眼眶,“糯哥,自然點,這又不是第一次。”

“你死定了!”唐糯這輩子第一次詞窮,牙根都要磨碎了,見到游客入內,條件反射叫了一句,“歡迎光臨!”

“暴躁女仆。”

“閉嘴!”唐糯覺得自己內急,渾身一抖,“老子噓噓去。”

“進女廁還是男廁?”阿秋在背後調侃唐糯,就換來了對方一聲‘啐’!

唐糯從校園的小樹林抄近路去距離最近的圖書館,“媽的,老子…膀胱要爆了!”從外人看來就是一個穿著女仆裙的美女捂著小腹,撒丫子飛奔。

“啊~難道她就是愛麗絲?”唐糯路過了一個正在犯癡的學生,就聽到了這麽一句令人惡寒的評價。

聽見唐糯鼻子裏冷哼一聲,接著用低沈的男音傳來惡魔的低語,“你可能需要莎普愛思,愛什麽麗絲。”年輕人的愛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一位‘女性’在男廁的每一秒都叫人望而卻步,動作整齊劃一地倒退出門看著門外的性別標識,只有一個男人往裏走去。

吹著口哨,享受著暢快淋漓的唐糯耳邊傳來拉鏈推動的聲音,視線不由得被吸引過去,“臥槽…有點意思,兄弟。”

“謝謝。”

唐糯肩頸過電,這個聲音不能再熟悉,但…他怎麽會在這?陰魂不散的?提起短褲就要溜,裙擺卻被揪住,根據以往幾次的經驗,青陽林的力氣是自己無法擺脫的,唐糯幹脆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尷尬地仰頭望天。

兩人出門的同時,一群人湧了進去。

“好久不見。”青陽林用紙巾擦了擦手,唐糯沒這麽細致,兩個巴掌印的水漬全留在臀側。

“也就三天。”唐糯說出這句話就像給自己一巴掌,這不就顯得…自己很在乎時間麽?青陽林正要開口就被|插嘴,“你在這做什麽?”

許久未見的男人,一貫保持自己冷色調的著裝,從打扮上看盡量將休閑和正式結合,唐糯看不膩,他不否認自己是個貪圖美色的人,何況青陽林的臉估計是個人都會喜歡。

“我是校友。”青陽林目光停留在面前的草坪,陽光從他的鼻梁上滑滑梯,“你呢?這麽喜歡當女人?”兩指夾起唐糯的裙擺抖了幾下。

不提還好,一說唐糯就記起被自己遺忘在世界角落的阿秋,擡腳要溜,頭上的蕾絲發帶就被拽住,“大禮堂,我在那。”青陽林先一步離開,他究竟是有什麽自信自己會去找他?!

——他確實有自信。

總算是結束了該死又羞恥的女裝接待,拉著阿秋就讓他給自己帶路,去什麽大禮堂,門口就已經擠滿了人,更不用說裏面還有沒有給人留下足夠容納腳尖的空隙。

“媽的,這還看個屁。”

“大禮堂沒什麽好看的,也就是校友的高談闊論而已。”阿秋被擠得毫無耐心,“我在外面等你。”

唐糯不死心,眼觀六路,他偏偏能找到第七種路徑,用運動軟墊堆起來的空間就擺在大禮堂後,唐糯像只猴似的跳躥,找了個最合適的視野往禮堂中央看,舞臺下人潮湧動,舞臺上坐著三四個人,最年輕的就是青陽林。

他仿佛能夠吸引聚光燈,光束都在他身邊,世間喧嘩與他無關,獨立於世坐在中央,唐糯半蹲在高高壘起的器材上,是不透光的角落,空氣裏彌漫著揚塵。

隔了一整個會場的註視,視線在半空中交織。

唐糯手機響了,接聽只有一句話。

“果然來了。”

“再啰嗦我走了。”唐糯猶豫了一下,“你…”

電話被掐斷,連給唐糯罵人的機會都沒有。

講座開始了,唐糯誰的屁話都沒聽,唯獨青陽林的話每一句都爛熟於心,心裏湧起了一股情緒,那種感覺像是對戰功顯赫的將士才有的崇拜,就在青陽林啟口說出,“年輕人有資格選擇自己的未來。”心臟裏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燒灼的巖漿,唐糯知道這句話不是對他說的,因為…他沒有資格選擇。

人流散去,唐糯晃著雙腿等到偌大的會場只有招呼離去的校友幾人。

“下來。”青陽林歪了歪頭,示意那個坐在軟墊堆上的唐糯落地。

唐糯仰視禮堂上方鏤空的玻璃窗,伸手,指縫裏流瀉著陽光全數倒進左眼裏,“演講不錯!”

“有稿子。”青陽林看著唐糯跳下來就想去接,但是後者靈活地往前蹦跶了幾步,身形與貓無異,兩人之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我能邀請你一起吃飯嗎?”

唐糯搖頭,退後卻撞上一堵肉墻。

“糯哥,我等你好久了。”阿秋的語氣裏滿是埋怨,“這東西有什麽好聽的?”

“走吧。”唐糯想離開,拉著阿秋就走。

“林青秋。”青陽林叫了一個名字,阿秋頓步,順帶把唐糯牽制住。

唐糯回頭時看著兩人都在望著自己,“看啥?我又不叫…”

林青秋,阿秋?

青陽林,林青秋?

“你們…”唐糯指尖前後指,如此往返三下,最後停在阿秋身上,“你是林青秋?”阿秋點頭,認識了一年之久,居然還只知道外號而已,唐糯意識到自己這個老大做的挺失敗,阿秋在他手下活躍的跟個三無產品無異。

“你們是…兄弟?”青陽林雖然提到過有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弟弟,有這麽巧?!

“嗯。”

“姓都不一樣,逗我呢?”

青陽林撿起唐糯身側的手腕,“他隨母姓,帶我父親一個字。”一邊拽著唐糯出去,對身後的阿秋說道,“你自己回去,你糯哥我帶走了。”

“慢走。”阿秋在兩人身後擺了擺手。

很好,很棒,唐糯感覺被聯手套路了一波,而且之前的醉酒為什麽會遇見青陽林,完全可以說得通了。

學生們就看著一個男人拽著一個年輕人在校園裏穿梭,年輕人嘴裏出口成臟“你特麽給老子放開!”

青陽林的手勁很大,一如鉗子那樣死死地扣著唐糯的雙手,“不放。”

“我們之間沒任何關系!你他媽別動老子!”

“沒有關系?”青陽林手肘往前甩,唐糯被釘在樹幹上,樹上本就搖搖欲墜的銀杏葉沒抓住枝丫滑下,好在還有熱鬧可看,卻被唐糯淩亂的步子踩了一通發出粉碎的脆響,“誰和你說的?是羅臣?還是唐颯?”

他知道唐颯並不奇怪,而是怎麽會知道羅臣?唐糯扭著手腕卻抽不出來,被青陽林吼了一句‘別動’才暫時消停。

“你怎麽知道?”

青陽林卷密的睫毛在眼眶下留了一層淺色陰影,眸底倒像是一潭水,他沒有回答唐糯的問題,“這三天你過得如何?”

“青陽林,別特麽把自己太當回事,老子連睡都沒和你睡過!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唐糯搞不懂青陽林的行徑,一副和自己…有著更親密的關系一樣,“你吃飽了撐著,夢做多了吧?要不要老子給你找點小少爺敗敗火?!”

“到飯點了,我能邀請你去吃飯嗎?”青陽林還是無視了唐糯的話。

“不去!”

“你以前比現在聽話。”

“老子以前就不認識你!”

青陽林流露了鮮少的不耐煩,二話不說地把唐糯拉走。

--------------------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女裝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唐糯:老子真好看!

阿秋:糯哥真好看!

青陽林:我挑的能難看?

好像加入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感謝各位的喜歡!點了收的上了賊船不許下啦!沒上賊船,哦不是,沒點收收的又來提醒啦!感謝各位支持,一個收藏拯救一個小鹹魚,謝謝!)

恭喜阿秋喜提工具人C位!撒花!撒花!

阿秋:三天內骨灰給你揚了(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