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不營業，一周。”大壯在門口沒好氣地囔囔，“牌子看不見啊！”

“嘖！”身後飛來一腳踹在大壯屁股上，大壯雙臂轉成螺旋槳就直撲滾出門，唐糯擦了擦手掌，端起一臉狗腿的笑容，“歡迎光臨，您…”聲音戛然而止。

青陽林一手揣兜，一手撐著門框，兩人雙目對視…

也不顧在店外撅著屁股蠕動的大壯，唐糯就把門拉上，“今天不營業。”就不該看什麽采訪，現在跟瘟神都綁一塊了，這麽一想…才意識到自己每次碰他不是快死，就是在快死的路上奔波著…

“就是這麽對待幫你洗澡的人嗎？”

幾個字落地有聲，唐糯難以置信地看著青陽林，“洗澡？我？”指尖指了指自己。

“真巧，你又被我撿到了。”

“不——可能！我是在家裏…”阿秋？指頭轉了個方向對著青陽林的胸口，“我身邊有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嗎？”

“有。”青陽林指尖托著下巴，擺出陷入回憶的樣子，“說機車不便帶人，請我幫忙載一程。”微微頷首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唐糯，“抱著我的樣子還挺有意思。”

現在給唐糯一錘頭，估計能碎成粉末。

唐糯顯然不信，青陽林手機滑動遞上前，“你個變態居然偷拍我？！”手機裏展現的卻是當時借宿醫生家裏的睡顏。

“翻錯了。”青陽林抽回手機，往左劃了幾下再遞給唐糯，“這個才是。”

“你還他媽的錄視頻？！”唐糯抓著頭發，對著墻壁猛踏幾腳。

像個洩了氣的皮球，只好讓青陽林進去，自己真是年輕不懂事，上輩子去他祖墳上蹦迪，惹這麽尊大神！唐糯反手把門帶上，直接夾到大壯的屁股，無視了身後的哀嚎，墊著三寸金蓮步往裏頭挪動。

“把桌布放下！”

“你管這叫桌布？”肉眼可見的泛黑……看著醫生用兩個指頭的指甲捏起來，就知道有多嫌棄，唐糯一時語塞。

青陽林端起靠窗的小花盆，擡了擡手，“盆栽。”唐糯撓撓臉頰，“韭菜盆栽。”

“我能坐哪？”

唐糯指了指青陽林身後，“你家椅子長得還挺別致。”青陽林放下榴蓮模樣的凳子，“我有個建議。”

“你說你說！”一聽有人給建議，唐糯語氣都雀躍不少。

“關門。”

……

青陽林在這家店裏那叫一個蓬蓽生輝，雖然並不是在店裏，而是選擇了外面還算正常的露臺那裏用餐。

“誒，那兩個小哥哥，好帥！”

唐糯挑了下額前碎發，媚眼還沒丟出去就被青陽林一記眼刃瞪得把視線硬生生別回來，雙手握拳放置膝蓋上乖乖坐在他身邊，“陰個臉，瞅著跟閻王爺似的……”

嘀嘀咕咕的全數進了青陽林耳朵裏，他不想計較，面前有唐大廚親手犒勞的夫妻肺片，其他的無所謂，“開清吧，可以。”

“廢話，也不看誰想出來的點子。”

“店不行。”青陽林單刀直入，一針見血，“這麽好的地段浪費了。”

“你就一醫生，整得多懂似的。”

“正常長著人腦的也知道那種椅子是不能坐人，而且肛腸科沒多少人想去。”青陽林手裏的筷子夾起沾染紅油的牛肉，落在面前的白米飯上點去湯汁，“不僅是醫生，我也有工商學歷。”貼合米粒一同送入口中，把最後一口的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

唐糯咬緊後槽牙，人比人氣死人，想給青陽林饜足的臉來一拳，“吃飽了？吃飽了就給老子出主意。”

“要麽給私人號碼，要麽給我免單。”青陽林交疊在下巴的雙手，朝著唐糯的方向豎起一根指頭。

“免單一周？”對方搖搖頭，艱難的拉長時間，“一個月？”

“一年。”

唐糯勾了勾手，“手機。”默默存了自己的號碼，青陽林還給自己打了個電話，“嘖，騙你有個屁用。”

青陽林滿意地備註了姓名，“我參與了策劃，以後是不是可以有點福利？”

“別給我提免單，老子不虧已經很不錯了。”

“不，我只是想吃員工餐。”青陽林擺明了偷換概念，就想理直氣壯地吃霸王餐，“適當的投資，有利於更長遠的經營，小老板。”

“你這算盤打得劈裏啪啦挺響。”唐糯一腳踩在青陽林身側多出的椅子沿上，青陽林還是保持緘默，被這麽看著，自己堅守死不免單的立場直接瓦解，“行行行。”

“小聰明。”

唐糯思來想去總覺得哪裏不對，伸手把青陽林的臉扳過來，“你是不是佘耀文派來的奸細？”

後者對這種舉止很不滿意，嘴裏叼的那根吸管往上挑，對著唐糯的臉吹了一口，裏面殘餘的可樂都飛濺在唐糯臉上，“佘耀文，誰？”

唐糯擦了一把臉上的飲料，“不知道更好。”佘耀文對自己而言堪稱陰影，簡直就是個瘋子。

夜裏23：00

唐糯揉著鼻子，看著青陽林坐陣指揮的背影，又是這樣……每次看著他都在自己身前，逆著光，燈光在他身上都顯得晦澀。

吳哥來電，唐糯操著一嘴的鼻音，“吳哥？”

“唐颯在？”

“他不在。”說著就打了個噴嚏，“他不是去上班了麽？”

“不，Ven也不在。”電話那頭聲音嘈雜，看樣子今天是去了店裏，“聯絡不到。”

唐糯這頭沈默了半晌，“我先去找找。”

“行。”

電話一斷，唐糯就找了小弟要了輛電驢，火急火燎地就往家的方向沖，青陽林往店門口探一眼，“你們小老板是不是感冒了？”

大壯鋪開洗幹凈的桌布，“可不，感個冒腦子都不好使了，昨天那人打得，嘖嘖嘖…”對青陽林很好奇，大壯本想友善一笑，可這表情說不上來的惡狠，“看你人模狗樣的，怎麽和我們老大混一起？”

“人模人樣，謝謝。”青陽林一時有點無語，“交易關系而已。”

“交…”大壯手指頭一比劃，“我警告你，不許動我們老大的屁股。”

青陽林不想和這個傻子一般見識，頭疼。

跑得極喘，上樓趴在門板上猛咳一頓，咽下幹嘔，推開門，屋內的陳列和早上離開的時候一樣，唐颯根本就沒回來…

今天帶走唐颯的那輛車是誰的？Ven也不在店裏，別是都給帶去了？可那個男人是怎麽認識的Ven，別是搞什麽三人行！

唐糯在沙發上一坐一小時，一下下摳著自己的指頭，家門被敲了幾聲，兩眼一閃，猛地拉開門，“唐……”門口站的是青陽林，語氣瞬間低落，“你來做什麽？”

“老板不在，我沒理由管事。”青陽林看著唐糯眼裏的光熄滅，轉身倒在沙發那裏，也不說讓不讓自己進去，反正門是開在那了，“唐颯是誰？”

“我爸。”

“還以為是你男友。”

唐糯苦笑了一下，“唐颯還以為你是我情人。”點了支煙，手裏滑動著手機屏幕，又一次給唐颯撥了電話，盲音在耳邊不斷放大，唐糯一甩手把手機朝著門口丟，反手被青陽林接住。

“手機摔壞了，你還怎麽聯系？”青陽林把手機塞回唐糯手裏。

唐糯咬牙，全身不住顫抖著，用指甲掐在掌心裏克制自己的焦慮。

另一條通話插了進來，青陽林摁了揚音替唐糯接通，沒等開口，另一頭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宇博酒店1701房。”能夠聽到背景裏隱約傳來了些不可描述的聲音，夾雜著格外痛苦的叫喚，放下話，電話立刻就被掐斷。

這背後的聲音，不用說都是做那些混賬事，“醫生，有車就幫個忙？”電驢跑不過四個輪的，不用白不用。

青陽林想要拒絕的話在看到唐糯那副焦慮不安的表情之後在齒前反了個轉，“好。”跟著唐糯出門，轉念一想，“我不會打架。”

“沒讓你打！”唐糯拽上青陽林的手腕就要跑，青陽林站住腳跟，唐糯被反作用帶了一下撞進青陽林懷裏，“動啊！”

“用電動車過去。”

坐在車上，唐糯一直咳嗽，轉過身背對著青陽林，就看著肩頭用力聳動。

“要報警？”伸手把風口壓下去。

“見過嫖|娼報警的？”唐糯自嘲了一句，醫生沒有再多問只是開著他的車，一路駛向目的地，“你…能等我一會兒？”

“可以。”把車靠在路邊，關上車窗聽著收音機，手指有節奏的在方向盤上叩擊。

唐糯跑的急促，在臺階那裏絆了一跤，故作鎮定地問了前臺服務，假如太過急促，前臺一定會有疑惑，為了避免出事可能連人都不讓進。

“您好，客房服務。”唐糯叩響房門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屋裏會是怎樣一片狼藉…然而在開了門之後一切的心理建設，分崩離析。

只聽見屋裏傳來‘誰叫的服務？’應聲，門就被打開了，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穿著浴袍站在門口，嘴裏叼著根煙，唐糯餘光一瞥，Ven就靠在墻角，被男人上下其手，嘴上貼著膠帶，看到來人‘嗚嗚’直喚。

“操|你大爺的！”一團火從心口往上竄，一腳把男人踹翻在地，就往屋裏去，淩亂的床上正躺著雙手被縛在身後的唐颯，毫無焦距的扭頭看著窗外，兩股之間染著血色，而床邊還站著那個長期出現在自己家的男人，一臉淫|笑的看著在那裏攪動的……

唐糯抓起後兜的搟面杖朝著床邊的男人揮去，頓時木棍腦袋同時炸開花，血從男人頭頂流了下來，兩眼一翻就倒地。

對於唐糯的到來，在場的男人都沒想到，甚至沒想到一來就是爆頭。

三四個男人對著唐糯就是一頓胖揍，唐颯總算回過神，看著唐糯把自己護在身下，眼尾被劃破，只能半睜著眼，抿著嘴壓抑著痛呼，順著下巴滑下的血花在床單上星星點點綻開。

Ven還叫了店裏的人，沖進來時的怒喝與敲在唐糯後腦勺的撞擊聲幾乎是同步，唐糯耳朵裏嗡嗡作響，差點沒昏厥過去，單手撐在地上，手心被臺燈飛濺的碎片割破。

搖了搖頭給唐颯解開束縛，輕柔地取下折磨他許久的物什，抱著他輕哄，“沒事了，你和吳哥他們回去。”

“一起走，一起走！”唐颯哭著捧起唐糯的臉。

唐糯用袖子把他臉上的臟東西擦掉，把外套留給他，“吳哥，幫個忙。”

吳哥左右手撐著兩人先行下去，“使喚起老子來了…”

唐糯咧嘴一笑用手臂擦了擦眼角糊住的血塊，“不敢不敢。”

“後面你處理。”

前臺小姐不敢作聲，就看著領頭一身血的小年輕帶著一群人湧出門口，身後拖著幾個男人一路發出殺豬般的叫聲在大廳回蕩。

丟去酒店後頭的停車場，唐糯操起旁人手裏的鐵棍發了狠的打，尤其是那個面熟的腎虛男，揍的是娘都不認得。

“你想玩，老子陪你玩玩！”操起順手拿來的器具，叫那本就驚恐的臉，扭曲的像鬼。

青陽林在車裏把外面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瞥了眼被吳哥帶走的唐颯和Ven，視線悠悠地從左往右移，落在了一片漆黑的角落裏，車裏的收音機被關掉。

等到眾人散去時，靠在酒店門口石獅邊的唐糯，誇張點來說整個人就像從血裏游了一趟出來，瞇著眼看向身前的人，“醫生……你還在啊。”還是那麽幹凈，還是那雙不沾灰的皮鞋，垂頭，撣了撣指尖香煙的餘燼。

青陽林看著他垂在腿側微微抽動的手指，“不是你讓我等？”

“你走吧…”

“上車。”蹲下身，把唐糯眼皮上的血用紙巾擦去。

“會弄臟。”瞟掃自己沾染血跡的衣服。

“上車。”青陽林拿起自己的大衣蓋在唐糯身上，“別讓我說第三次。”

該死的好聞，煙的味道都沒有……

“老子說了，不上去！”眼眶泛紅怒視著醫生，“讓我隨便找個地死了，和你一點責任都沒有！撿人撿上癮了？！”把煙銜在嘴裏，起身腳下一軟，煙蒂落地，眼前一黑及時被醫生穩穩接住。

車燈在夜晚的街道劃出殘影，唐糯即使昏迷依舊緊縮眉頭，時不時輕咳，又扯到傷口嗚咽著，腳下的油門又往下踩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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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石獅邊，唐糯靠在一邊，吐出舌頭

“呲溜~”

“唐糯！不許吃道具！”

“怪甜的！”

唐糯抓起道具打量。

“你想玩麽？”

手一抖，身後的青陽林笑的一臉燦爛。

“我自打遇到你，不是在死的路上就是在要死的路上奔波著。”

“哢！”導演拉著呼叫機，“你這是抱怨的語氣嗎？我咋覺得你們含情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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