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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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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出征

鎮國軍營

我是起床的時候才知道今日要進宮的,李武親自來我營帳中告訴我的,他說今日是小公主殿下的滿月宴,我必須去。李武多多少少能猜得到我與慕容白之間的事,他在告訴了我這事後又拿出了壇酒,給我滿上,自己幹了一碗後對我道:

“武叔叔知道你心裏不痛快,也知道你這般模樣是因為誰。”

我低頭看著手邊的那碗酒,清澈的酒面上透著的是一個年紀約摸二十上下,卻是一頭白發,神色滄桑的人。我頓了頓,忽然笑了,我差點在這倒影裏看見滄海桑田,只有我一個人的滄海桑田。

李武又給自己倒了碗酒,痛快地幹了,道:

“蘇大妹子的事...我都知道。”

我渾身一顫,太久沒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蘇域了,我還以為她如同往日一般在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瀟灑。而當李武說起她時,我才猛然驚覺,她已然故去一年有餘了。

“你放了項瑤...王上不得不動蘇域,終歸到底,都是怕傷了你......”

我還在沈默著。

“你沒有見過王上小時候,所以你自然不能理解她的絕情......”李武擡頭看著營帳外正在操練的將士們,頓了頓,“我們整個秦國,都在靠著她一個女人生存。”

我端著的那碗酒灑出幾滴液體,炙得手在顫抖。

“王上是負了你,縱橫...”李武喚道我,“你們誰都不適合誰,再過不日鎮國軍怕是要揮軍北上伐陳了,今日便去與王上告個別。你師父已然傳信與我,鬼谷子之位,終歸是你的。”

李武站起身來向外走著,忽又停住了身子,嘆息了一聲,道:

“你下山七年...情,這一關......”

他側過頭來,看著我,笑了笑:

“真是柳如風教出來的徒兒,對待情,都是認死理的人。”

我將碗裏的酒一飲而盡。

“回鬼谷山去吧,”李武道,“秦國欠你的...你想等的,怕是等不到了。”

我張了張口,聲音啞成一片:

“我...”

“你們回不去了。”李武靜靜道,“秦國,不會讓你,毀了他們的王。”

“我知道了。”我輕聲道,“該怎麽做。”

李武轉身離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地上,獨自飲完那壇酒後,便換了身幹凈衣,梳好發,束好冠,走出營帳,宮裏來的人已然在等我了。

我走上前去,心聲道,慕容白,我來同你告別了。

我以為進了宮最先見到的會是慕容白,不料見到的卻是太後。我行了行禮,對太後道:

“縱橫見過母...太後。”

太後對我笑了笑,道:

“叫太後多見外,自家孩子還是喚‘母後’的好。”

我沈默了一下,點頭道:

“母後......”

“縱兒從軍已然快一年了吧?”

“......”

太後上前來拉著我的手,笑容溫婉斯文:

“今兒是無兒的滿月酒,你能來,母後很開心。”

無兒......慕容無。我心尖一抖,這才記起了今日來的事。

“縱兒從軍現官居幾品?”太後問道我。

“現官居七品,任前鋒一職。”

“王兒怎麽這般待你?”太後皺了皺眉,“七品小官,能做什麽?”

“兒臣還未立下軍功,七品已然恩賜了。”

“那縱兒在戰場上可要好生努力,回頭本宮便告知敬崇一聲,讓他多給你機會。”

我淡笑:

“謝過母後。”

又同太後說了些軍中的事後她便借口說乏了,先走了。告別太後,領著我的宮人便帶我去了長生殿,我一路在想事情,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然到了殿門口。我怔了怔,問道那名宮人:

“怎麽到這來了?”

不是去滿月宴嗎?來這裏幹什麽?

“回王君陛下,宴會是晚上,您先行在這休息。”

“......”我點點頭,不說話。

在殿門口站了半天,我還是選擇進去了,畢竟站在外面不是回事。進了殿,除了幾名值班的宮人外幾乎沒什麽人,我知道她喜靜,所以並不奇怪。慕容白是一個有些偏執的女人,她的喜歡與不喜歡永遠那麽分明,不像我,總是在糾結著。不過糾結也好不糾結也好,都沒有什麽用,因為她的偏執又不是因為我。

我靜靜地站在那裏,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忽地腰間上一緊,一個熟悉而陌生的氣息襲入我感觀,有人從身後抱住了我。

我身子一顫,站得筆直,一動不動,沒有回頭。

“今次我歸來,終於看見你等我了。”她偏著頭,面靠在我肩上,輕聲道。

“......”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語。我找不到話來回答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我已然對她沒有話說了。

見我沈默,她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我到也由著她,事實上我並不想推開她。

她問:

“疼麽?”

我頓了頓,一縷白發從肩頭散開,落在我視線裏,我忽然記起了我在軍營裏舞了一夜劍時的心情,淡聲道:

“王上說笑了。”

她抱著我的手松開了,卻是走到我面前站定,擡頭看向我,我看見她身子一抖,面色瞬間蒼白,她哆嗦著伸出手撫上我的臉,眸光裏全是痛楚,啞著嗓音問我:

“一夜白發......你有多疼?”

“......”

我微笑著看著她,笑著、笑著視線便有些模糊了。

我終於等到她來關心我了,可是卻有些遲了。李武告訴我,秦國的子民不會讓我毀了他們的王,可我多想問問,我與慕容白,到底是誰在毀了誰?

她看了我許久也不見我說話,眉間皺起,抿起的薄唇是一個漂亮的弧度,半晌,她喃喃的問道我:

“回來麽?”

那一瞬間我險些落下淚來,我還記得那個我與她白頭到老的夢裏她也曾是這麽問過我,問我回來麽?現下她這般問我,讓我幾乎快分不清我到底是在夢裏還是在現實裏,我以為現下的她是我的幻覺,卻又以為這一切的是幻覺。頭有些發暈,但嘴上卻是知道該說些什麽:

“下官谷從南見過王上。”

說罷還對她行了行禮。

她身形一晃,猛然上前拉住了我的手,眸色幽沈:

“下...下官......”

“......”

她低下頭,沈默了許久後卻是低聲笑了起來,擡頭水光漣漪地看著我:

“你說‘下官’。”

她發了狠,盯著我:

“想與我和離?”

我笑:

“早已和離了,不是麽。”

“我偏不允。”她攥著我的手,“我不允!”

聞言,我笑出了聲來,問道她:

“你不允?——憑什麽不允?”

“我......”

我打斷了她的話,對她道:

“就當我是自作多情吧。我不想輸給任何人,更不想輸給你的王位,放我走......”

“若我不當王呢?”她忽然出聲道。

“你放我走,我就當什麽......”我怔了一下,所有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我看著她,她卻是長眸清澈的看著我,我結巴道,“你...剛才......說什麽?”

不當王了?

她說她不當王了?

不當了!

“我說,若我不當王呢?”她看著我,認真道。

我卻是後退了兩步,腦袋一片空白,半天才反應了過來:

“不當王?——你要做何?”

“留下你。”她一字一頓道。

我哈哈大笑了起來:

“留下我?——因為愧疚?”

我指了指自己的白發,問道她:

“因為這個,你愧疚?”

她不說話。

我笑:

“慕容白,你不用愧疚,你不欠我什麽,我也不欠你什麽。”

“你還愛我嗎?”她看著我眼睛,問道我。

一盆冷水從頭淋下,我猛然驚醒,後退了兩步,轉過身,強忍住眼中的淚,聲音如常道:

“我累了,先回軍營了。滿月宴......我就不去了,見諒。”

剛走出一步,她便出聲道:

“那我換個問題——鬼谷縱橫,你這一生,可有後悔之事?”

後悔......

我側過頭看著她,這個依舊清傲逼人的女人,即便是服軟,也是這麽強勢。我細細地看著她,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最後終於發自內心的笑了,回過頭,邁開步子離開了。

我什麽都沒有說,也什麽都不想說。後悔......我不後悔。喜歡慕容白是我一個人的事,也是我自己選的路,所以在這條路上遇見的所有事,我都沒有資格說後悔。

可倘若真的是要講後悔...我最悔的,也許便是遇上她。

如果不曾遇見,那便不會愛上,不曾愛上,那便不會痛苦。

我沒有告訴她答案,也許我還愛她,也許是在恨她...但無論哪種,我都不想承認,不想面對。自然,在面對她的問題時,我也就不想回答了。

從宮中回來的第三天夜裏,鎮國軍便接到命令,要揮軍北上了。

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在演武場上集結,李武與敬崇兩位大將軍端著一碗酒,對著大軍一飲而盡,然後撥出長劍,指向北方的陳國:

“殺!”

“殺!殺!殺!”震耳欲聾的將士吶喊聲在我耳邊回響,在所有人都望著北方時,我回頭看了看數裏外的秦王都,這個時辰裏,她應該還禦書房裏批著奏折。

她很忙,我知道。

所以我不該渴望。

大軍開拔時,我接到了命令,作為前鋒,我率一百人先於軍隊。我領了命,騎上馬,領著小隊從小路出發,才走了不到數十裏路便被人攔了下來。

不對,準確講,攔我的人,只有一個。

我看著路口邊騎在馬上的人,黑暗籠罩住了她。我勒住了馬韁,轉頭對副官道:

“你們先走,我隨後便到。”

“諾。”

人走後,我還騎在馬上,與來人對峙著。我從未想到過她會來,來與我送別。

馬兒嘶鳴了一聲,我回過了神,看著她,笑:

“怎麽來了?”

她一襲王袍,額間還帶著汗,看模樣怕是匆匆從宮裏趕來的。聽了我的話,她驅馬上前了兩步,停下。

她著王袍,我著戎裝。

相視而無言。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走了,可她仍舊不說話,我心裏估算了一下時間,再不走,怕就追不上隊伍了。

於是我道:

“既無事,我便先走了。”

正準備驅馬離開,她卻是從懷裏拿出了一塊玉來,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那是有一年的乞巧節我送她的暖玉。

那時她還笑著問我可知送女子玉是何意。

玉者,情也。

她靜靜地看著我,開口道:

“我乏了,不謀了。”

我心裏一顫。

她握住那塊玉,看著我,黑眸寂寂生輝:

“不做王了,你還要我麽?”

我毫無征兆地落下兩行淚來,滴在冰冷的鎧甲上,然後又滑落到地上。我看著她,看了許久,我想不管我到底有沒有輸給誰,在這一刻裏,我信她是愛我的。

因為她問我,她不做王了,我還要她麽。

——要,你怎樣我都要。

“以前你告訴我,你活著的所有動力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君臨天下。”我看著她,輕聲道,“你能來送我,我很開心。作為回禮,我便替你攻下陳國——送你。”

“我不要!”

我笑著看著她,那笑裏的意味沒人知曉,我也不願別人知曉。

“就當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件禮物吧。”

我太懂慕容白了,我知道她對權勢的渴望也明白她所處的位置。李武有一句話是對的,他們所有人,都在靠著慕容白生存。我承認我自私,但我並不想成為她的阻礙。她這麽完美的人,我不想毀了她。她生來就是該當王稱帝,將來是要名垂青史,流芳百世。我不偉大,我只是不想她後悔。

而且...我還沒有向蘇域贖罪。

我與她,中間隔著太多太多,早已不是誰低下頭服個軟就能解決的。

“留下來,”她黑眸中掩不住渴求,沈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瞬不瞬,她啞著嗓音,對我道,“留在我身邊。”

我對她展眉一笑,卻是調過馬頭,長鞭一揚,策馬離去。

“等我回來。”

她從來都是知道怎麽樣讓我屈服,讓我輸。可同時我也知道,我犯過太多錯,也任性過很多次,今次,我想真正做些事。我這一生,有師父護,有蘇域寵,有慕容白愛——對我來說,這一定是場完美的體驗了。

我不怪她,也不恨她。情深緣淺,怨不得誰。倘若我能有來生,我希望能與她從頭來一次,不算計,不猜疑,好好地愛一場。

而我走後,她清瘦的肩膀狠狠一顫,眼睛泛起霧氣,直到我離開了她的視線,她眼裏的淚才劃落到了地上。

“我等你回來,”她茫然的語聲代表著她的無助,“一定要回來......”

我對她許的諾不多,但每一條都兌現了,除了這一條,我說讓她等我回來。——我騙了她,我唯一一次欺騙了她。大戰在即,她來留我,我很開心,可我早己做好了戰死的準備。我不想回來了,這樣的糾纏我累了......我不傻,我聽得出來,無論是李武也好,太後也罷,都不願意我回來,也不會讓我回來。我說讓她等我回來,興許是在給她,給自己,留個念想吧。

她愛不愛我不重要了,如果我死在戰場上,她還有個孩子,還有一份羈絆,等她教導好慕容無成為一名合格的儲君時,時光便已然過去十幾年了。那時,她興許再也記不得我,興許也還念著我,但無論怎樣,她能平安地再活十幾年,我便值了。

我這麽告訴自己,走吧,走了就不回來了。

這麽多年,我唯一沒改變過的初衷便是希望慕容白,希望她能一世長安。無論是誰給的,無論誰陪著她...我都希望她能長安。

依舊是夜,在漆黑的書房裏,男子立在書櫃旁,他銀色的面具泛著清冷的光,嘴角似彎非彎的弧度十分優雅,道:

“出征...”

他眉目裏全是愉悅:

“師兄,你的兒子可真像你,像極了你。”

隔著歷史飛揚的塵灰,他似乎看見了男子一身銀色戎裝,手持紅纓長搶,馬下累累白骨時的意氣風發。

戰神項燕...他輕念道這個名字,銀色的面具上忽地落下一片溫熱,他曾有多信任現下就有多怨恨。既是兄弟,又何故如此待他?他命犯煞氣克親近之人...你們一早便知曉了,卻又為何在我交付信任後給我致命一刀?

背叛,讓他受十五年囚禁。既然曾滿腔的信任與熱血你們視若糞土,那我便將仇恨與詛咒隔著歲月送給你們,睚眥必報,我軒逸,從未忘記。

慕容白再度回到秦王宮禦書房時,謝長君已然等候她多時了。她斂起神色,再度回到那個冰冷絕情的秦王,卻又在面對謝長君時她嘴角帶上了淺笑:

“長君怎麽來了?”

謝長君溫柔地笑了笑,上前兩步,走到她身前,道:

“無兒早些時候哭鬧的厲害,現下好不容易入了睡,我便來看看你。”

慕容白卻是淡淡的,面上看不出一個慈母該有的神色來,像是例行公事般問道:

“今日她可曾乖巧了些?”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孩子總喜歡哭,慕容白性子又喜靜,時日久了便覺得有些煩躁,若不是那孩子住在的是永安殿,她興許頭會更疼一些。

“乖巧多了。”謝長君提到孩子時語氣都染上了笑意,“她隨你,討人喜歡的緊。”

聞言,慕容白怔了一下,素來只裝著國事的記憶轟然倒塌,剩下的是毫不相幹卻讓她險些落下淚來的話。

——“你這般冷冰冰硬邦邦的,真是不討人喜歡。”

既然不討人喜歡...你又為何要因我而白發?

“欣然?”謝長君喚她道,“你怎麽了?”

她這才回過了神來,看了眼謝長君,笑了笑:

“方才在想無兒。”

謝長君眉目帶笑,作父親的大多都是十分疼愛女兒的,他也不例外,盡管那孩子的出生是個例外。

“這是?”慕容白看著桌上放著的碗,問道謝長君。

後者溫柔道:

“我怕你累著,便為你熬了碗清粥。”

慕容白目光沈了沈,隨即拿起湯勺嘗了一口,評價道:

“挺不錯的。”

“那便多喝點。”謝長君眸光閃動,竟帶上了幾分幽沈。

“好。”慕容白依言將那一碗清粥用盡。

謝長君暗暗松了口氣,神色鎮定道:

“下回我再做給你可好?”

“那便辛苦長君了。”慕容白笑地意味深長,而沈浸在目的達到的喜悅中的謝長君則是渾然不覺。

鎮國軍

今日已然出征後的第十日了,我領著隊趴在草堆裏,副官在我身邊低聲道:

“隊長,子時了。”

“再等等。”我冷靜道。

秦與陳開戰後,自秦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陳一座城池後這戰便越發難打了。攻城之後,陳國軍隊在城外一百裏外駐軍三萬,勢要奪回城池。作為前鋒,昨日我們便領了命要潛伏在陳軍外,找準機會燒了他們的糧草。

“副官,”我喚道副官,瞇著眼,道,“給兄弟們知會一聲,再過一刻鐘便動手。都打起精神來!”

“諾。”

子時二刻,我帶了十個比較機靈,身手較好的人從陳軍背部溜進去,這個時辰裏大多人都在熟睡中,行事也較為方便。尋了許久,才尋到糧倉處,我看了看,守衛大約有四十幾人。心裏罵了一聲娘,怎麽守著的人這麽多!這要是行事,那豈不是有來無回?

我想了想,看見旁邊的幾匹戰馬,心生一計。對屬下道:

“留下三個,其餘的撤回去!”

“隊長!”

我指了指那幾匹馬,道:

“一會我溜進去潑油燒糧草,留下的人見火光便上馬,一路跑一路給老子潑油!聽懂沒?!”

“懂!”

我深吸了一口手,將部下帶來的煤油全部集中到一起,他們進不去糧倉正常,但我輕功向來較好,無聲無息潛進去不是問題。

找準時機,我一襲夜行衣溜進糧倉,潑好油,吹了個火折子後便運起輕功向外跑。火光四氣,陳軍守衛見狀鳴鼓喊道:

“有敵軍!!有敵軍!!!”

我心說我溜進來了半天了你現下才發現我,反正火都燒了你喊也沒用。

溜出糧倉,跳上一匹馬後便策馬狂奔,一路跑一路將那時他們潑下的油點了。頓時陳軍軍營亂成一團,我正高興呢,只見利箭向我射來,我側身一躲,定眼一瞧,原來是守衛發現了我,正向我放箭來!我騎著馬在陳軍營中橫沖直撞,兜兜轉轉了大半個時辰才從那裏逃出來,回了自己的軍營。

“什麽!”尚城一腳踹向來報的士兵,氣得臉上色鐵青,“糧倉被燒還有臉來!”

他走出營帳,只見糧倉方向火光滿天,他只感覺胸間的火越燒越旺。他帶兵打戰二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勝之不武的軍隊!先偷襲奪下城池,現下又縱火燒糧!

卑鄙!!

他捏著拳頭,目光噴著火:

“傳命下去!天亮攻城!!”

“諾!”

既然你如此不恥,那我便也殺你個措手不及!放火燒糧?——這還在陳國的境內,燒了便再運來就是!

我剛回軍營,清點了一下人數,暫無傷亡。然後便去匯報情況,李武聽我匯報完後卻是皺起了眉,道:

“陳軍怕是要攻城了。”

我點點頭,這次陳國領軍的是尚城,出生武將士家的他向來行事正道,領兵有謀。放火燒了他糧倉,只怕會是惹怒了他。

“你可有什麽良策?”李武問道我。

我心說下命令燒糧倉的是你們又不是我,現下又來問我有什麽辦法去應對。不過想歸想,我卻還是誠實道:

“屬下以為,當以守為攻。”

陳軍現下被燒了糧倉,想一鼓作氣攻下城,只要我們牢牢守住城,只與正面作對,不出三日陳軍便可士氣衰竭。兵家有言:一鼓作氣,二而衰,三而竭。以守為攻,防而克之。

李武挑了挑眉:

“與我不謀而合。”

頓了頓,他又意味不明道:

“你很有作戰的天賦。”

李毅上前一步道:

“將軍,屬下願領命守城。”

“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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