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悠操縱著鼠標將看了N遍的視頻窗口關掉，閉著眼睛靠在舒適的椅背上，腦子裏面回憶起視頻中的那一幕幕，那個在救人青年身邊一閃而過的身影應該是原青檸電視臺的金牌制作人荀斂思。在她決定接下紅柚電視臺臺長一職的時候，就已經通過家裏的關系拿到了很多內部資料和消息。對於荀斂思這個人，孫悠還是比較欣賞的，也曾想過挖青檸的墻腳，卻在得知青年回家繼承家業的消息後放棄了。

那是個有大志向的年輕人，當時的孫悠如此想著。

至於現在，只要是有眼力的，又有哪個會看不見A.M.A的發展潛力？單是一個風清就能讓這家公司走的很遠，遑論還有那三個唱跳俱佳風格迥異的少年。只不過無論是風清，還是少年組合，短期內都被青檸電視臺給綁定了，想要謀求合作的話，最好能從別的地方入手。

想到這裏，孫悠直起身子按下助理內線。

“A.M.A那邊給回覆了嗎？”

“臺長，A.M.A確認會安排白翼前來參與試鏡，我已經將相關的日程安排發送過去。”電話機裏傳來助理恭敬的聲音。

掛斷內線，孫悠思考片刻後拿起了手機。

“所以那人是個瘋子？”唐靜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爬山這項運動讓她覺得身心疲憊。

“算不上是瘋子，應該說是極端分子。不過，講真的，這人也挺倒黴的。”譚欣等人好不容易爬上山頂，卻被告知BOSS已經陪著白翼去警局做筆錄了，於是只好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回到公司，譚欣就自覺的開始跟進這起社會新聞，準備給白翼做一波小小的營銷。

“他還是T大的高材生呢，去年剛畢業，從小父母雙亡，有個小了八歲的弟弟，年初自殺了……”譚欣的聲音越來越輕，皺著眉，語氣中帶著憐憫，“天吶，這人也太慘了吧。靜姐，你還記得過年那會兒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幼兒園女童被打事件嗎？這個人的弟弟竟然就是那個最開始被冤枉的少年！”

唐靜自然記得，最後好像通過抓住了兩個幼兒園的老師，牽連出一串害群之馬。

“那個少年後來不堪網絡暴力自殺了！”

唐靜手一抖，瓷白的杯身濺上些許咖啡漬。

“一手拉扯長大的弟弟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沒了，難怪那人要走上極端。”譚欣唏噓道，換成是她恐怕也接受不了，簡直是人間悲劇。

唐靜沈默半晌，搖搖頭。

“可是今天被他摔的嬰兒又有什麽錯呢？如果不是白翼恰好在那裏，恐怕……”

荀斂思進入會議室的時候，唐靜和譚欣正相顧無言，奇怪的氛圍縈繞在兩人身邊。

“兩位美女這是怎麽了？”喬傑樂呵呵地開口問道。

“在討論上午沐塔寺的事兒呢。老板，”唐靜瞬間恢覆職場精英的狀態，“《這就是組合》的總決賽就在下周，T.B.B的勢頭相當高，已經有不少商務在聯系我。考慮到目前不是最合適的談判時機，我建議將所有合作放到總決賽之後。”如果能拿到冠軍，也有利於提高身價。

“可以。”荀斂思點頭，將目光轉向譚欣詢問宣傳方面的事情。

譚欣從文件袋中抽出幾張資料遞給荀斂思和喬傑：“《音律》最新一期的專訪已經定稿，這是排版後的，封面選擇的是風清在新約城拍攝的那張站在天橋上的照片，寓意著風清已經擁有走向世界的能力。”

《唯風》在各國自來水的推動下，銷量爆棚，單憑這一張專輯就讓A.M.A賺的盆滿缽滿，後面制作的兩首MV也是撈金無數，白翼憑借在MV中的出色顏值也算是小小的出圈了一把。

“老板，白翼的經紀人你是怎麽考慮的？”唐靜這段時間一直在跟T.B.B，恐怕短時間內無法分出精力再推一名新人出道，何況無論是少年組合還是白翼都是資質上佳的好苗子，被公司寄予了厚望，決不能馬虎對待。

荀斂思放下手裏的資料：“白翼的經紀人暫時由我擔任，後天我會陪他去沙城參加試鏡，公司的事情由喬叔負責。”

經紀人的問題目前也沒有其他解決方法，荀斂思不是沒想過去其他公司挖角，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優秀的經紀人手下已經有了出色的藝人，除非打包一起挖過來，不然很難說服對方放棄現有的合作夥伴。名聲不顯的經紀人，荀斂思就是敢招也不敢讓他們帶那群非人類啊。唉，難辦。

坐落於沙城的紅柚電視臺，和齊名的青檸電視臺一樣擁有一棟獨立的現代化的辦公樓。此刻，被命名為《X》的電影項目組正在其中的一間會議室內舉辦主要演員的試鏡。

李達成作為業內資深的大導有個習慣，他導演的電影喜歡用熟悉的演員，最好是有過多次合作熟知他導演風格的，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錢敏作為李達成的禦用攝影師，已經跟了他十多年了，深知他對於投資方開後門加塞的新人有多厭惡。

“李導，輪到白翼了。”上一位試鏡演員離開後，錢敏看了看名單，發現下一個就是他們這次要重點觀察的候選人，不由地出聲提醒。

李達成皺了皺眉點頭示意助理喊人，編劇七閣微微擡起眼皮，沒有出聲。

白翼是一個人進來的，荀斂思留在外面等他。

“第二幕第三段。”不等白翼做自我介紹，李達成直接提出了要求。

掃了眼面前的四人，將每個人的表情變化記住，白翼稍稍回憶了下拿到手的試鏡劇本，扯出一抹冷笑。

——“羞恥？那只是人類為了掩飾自身的不堪與懦弱而捏造出的一種情緒，並非與生俱來的本能。”

——“不，不不，你說錯了，我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與其讓這種人茍延殘喘的活著，不如送她去往她該去的地方，那些被她傷害過的人應該感謝我才對。”

青年每說一句話時表情的細微變化讓李達成暗自點頭，尤其是他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氣息，仿佛面對的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病態的群體關系，造就的不僅僅是瘋子。”

——“林警官，你說是嗎？”

七閣往後靠了靠，暗自嘆了口氣。接到孫怡電話要求給某個新人開後門的時候，他是萬分不樂意的。作為知名編劇，他視每部作品為自己的孩子，對於骨肉，自然想給他們最好的。幸好，這個新人給了他驚喜。

“第四幕第一段。”李達成坐直身體翻了翻劇本，打斷了白翼的表演。

青年沒有格楞的立刻轉換了表情。

——“師兄，師傅下個月就過六十歲生日了，你打算送什麽禮物？”

——“師兄，師母給我們打了兩件毛衣，我選了黃色的這件，那件棕色的給你吧。”

冷酷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媚與溫暖，是什麽讓曾經善良正義的人墮入黑暗？

“第七幕第二段。”

——“師兄，師傅出車禍了！你快來醫院！”

——“師兄，師母她不是病，是中毒中毒！”

——“師傅和師母為什麽會死，你還不明白嗎，林師兄？”

對，對，就是這個眼神，極致的失望產生了濃烈的憎恨，受到的不公越多，反抗的力量才會越大。李達成對這個開後門的新人滿意極了。

“很好，很好，白翼是吧，你的試鏡就到這裏吧，回去後把森永這個角色好好琢磨琢磨，檔期一定要給我留好咯。”

電視臺安排協助試鏡的助理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李達成，心裏微苦，李導這話可是把壓價的空間都給堵死了。助理用餘光瞄了瞄錢敏和七閣，發現二人面上帶著笑意，無奈地咽了咽口水，得，這兩位應該也是滿意的，好歹也算完成了臺長交付的任務。至於酬勞問題，那是制作人該考慮的事兒。

荀斂思邊等白翼邊觀察著前來試鏡的其他人。或許是李達成和七閣合作的招牌太過響亮，試鏡候選人中不乏那些已經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員，這讓他頗為擔心。白翼目前只拍了兩個MV，除了那張臉以外毫無競爭力，萬一落選了，會不會惱羞成怒之下吃人？想到這裏，荀斂思開始懊惱不該把帝江留在酒店，還是應該隨身攜帶才對。

砰——

門從裏面被打開，助理笑容滿面的將白翼請了出來。荀斂思快步上前打量了一番白翼的神色，嗯，沒什麽不對。

“荀總，您好您好，後續的合作事宜會有專人與您聯系。白老師辛苦了，慢走，慢走。”

助理的話吸引了其他候選人和他們經紀人的註意，再待下去就是在集火仇恨了，荀斂思與助理道別後就帶著白翼離開了。

“試鏡很順利？”荀斂思看到路邊的招牌，示意司機在前面掉個頭，他要買點心。開車的是小陳，王川留在公司協助喬傑的工作沒有跟過來。

“嗯，很順利。”

“王皓這個角色的外形還是挺適合你的。”

“不是王皓，是森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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