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對於在自己辦公室門口遇到這個小胡子男人還是挺詫異的。

“楊姐，談談？”王鑫學的個頭在同性中屬於中等偏下，加之體型不夠健壯，平時總會留點胡子給自己增添幾分男人氣概。按理說一個是負責藝人經濟事務，一個負責藝人宣傳事務，平日裏的交集並不少。可惜王鑫學的惜面相不太和善，留了胡子就更不得楊紅的眼緣了，故而兩人的交往並不多。

關上門，楊紅直截了當地問起了來意，剛被大BOSS當著整個部門的人訓斥一番，心情自然不好。

王鑫學並不介意對方冷淡的態度，自顧自坐了下來：“楊姐，聽說李總將你們部門近期的工作成績批的一文不值？”這話雖說是疑問句，語氣卻甚為肯定。

坐在辦公桌另一頭的楊紅皺眉，她這才從李建生那兒出來，姓王的是如何得知的？心裏這麽想著，嘴上便也問了出來。

王鑫學笑笑，無所謂地說道：“自然是有人告訴我的。楊姐，你也別介意，在職場上嘛，總得有些自己的消息渠道，不然很多工作都沒法開展。”見楊紅有要趕人的跡象，王鑫學立刻進入正題：“楊姐，你就沒覺得這段日子不太好過？特別是空降了另一位李總之後。”

“你什麽意思？”楊紅沒有接茬，冷冷地反問道。

“別多心，楊姐，”王鑫學擺擺手，一副坦誠的模樣，“我可不是來做惡人的，只不過是最近被那位空降的李總搞得心裏不舒坦，來找楊姐你聊聊。咱們可都是彩虹娛樂的老人了，原本大老板對我們也是信賴有加的，可自從他兒子空降到公司做了高層，不提待遇變沒變，單單是工作就困難了不少。照這個趨勢下去，彩虹娛樂還有我們這幫老人的立足之地嗎？楊姐你想想今天的事兒，到底是誰的問題？還不是他李林當時被姓柳的迷上了非要把人弄過來，跟人家A.M.A談合作的時候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把人給氣跑了。結果呢，所有的鍋不得我們這幫打工的來背，大老板可舍不得罵自己的獨生兒子。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們就是想幹幹凈凈地走都難了。”

楊紅沈默了一會，忽而露出個笑容：“小王啊，說起來我們也認識這麽多年了，還真的沒什麽機會好好聊聊。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咱姐弟倆說說話。”

……

荀斂思這幾天日子過的挺滋潤的。只出了一張專輯上過幾期綜藝的風清已經順利沖出國門，吸引了眾多外國粉絲，目前正在配合張學朋準備他在香江舉辦的那場出道紀念日特別演唱會。為此，方大山特地趕了兩首新歌。重明畢方和商琿毫無懸念地進入了《這就是組合》的八強，下一場就是爭奪冠軍的總決賽了，對於這三只，荀斂思投入的精力不比風清，想到的時候還小小愧疚了一下。好在他們也（不得不）爭氣，十六進八的那場比賽總算是反超了一直壓在頭頂的O.F組合。據唐靜說，有個叫林逸深的獲悉排名後狠狠瞪了重明他們一眼，這一幕也被青檸電視臺拍了下來，要不是彩虹娛樂公關到位，恐怕會惹來不少非議。好在《這就是組合》自海選起就不缺乏話題和熱度，倒也無所謂損失一個。憑借著這檔選秀節目，重明三人的粉絲數已經達到了二線明星的規模，後援會的應援組、網宣組、美工組、周邊組、反黑組都齊活了，完全不需要A.M.A出手，聽說是受到了風清粉絲的影響，擔心皮包公司扯後腿。一切都順利進行著，讓青年十分滿意，因此對於老祖宗的二次光臨很是不解。

正在夢裏美滋滋地查著公司賬戶資金的荀斂思突然被一只手拍在了頭上。

“哎呦，哎呦，別打，別打，再打要笨了。祖宗哎，這是又怎麽了？”這熟悉的感覺讓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如此膽大包天。

荀家老祖宗滿頭白發，身著藏藍色盤扣唐裝，一只手住著拐杖，在重重孫子的討饒下慢悠悠地縮回另一只手。他的身後分別站著荀斂思的祖父和父親，努力維系著嚴肅的表情，不去心疼孫子（兒子）。

“哼，我看你是不打也笨，幹脆拍拍傻算了。”荀家老祖宗說著，又忍不住擡起了手，嚇得荀斂思趕忙起身把老人家扶著坐下。開玩笑，夢裏挨揍也是會疼的，而且醒了之後還有後遺癥。

“老祖宗，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莫不是知道我想你們了？”瞅瞅左邊的祖父，再看看右邊的父親，青年露出討巧的笑容，那雙能把人溺進去的桃花眼清亮極了，原就俊秀的臉越發的吸引人。

荀家老祖宗還是挺吃他這一套的，不再扯著智商問題掰扯，說起了正事：“小思啊，這麽久了，上次來的那四位可是如何了？待他們都安頓好了，第二批可就要安排上了，上頭可是有不少神仙等著排隊下來呢。”

荀斂思遂把風清等四人的情況分別贅述了一番，至於帝江，這位大神的保鏢工作向來形同虛設，青年下意識就把他給忘了。

聽完重重孫子的話，荀家老祖宗滿意地直點頭，他看看身旁的兩人，驕傲地說道：“看看，看看，這才是我荀家的好孩子，辦事利落有分寸，像我！”

荀斂思祖父&父親：你剛才不還說這孩子是個笨的嘛……

“老祖宗，第二批大約有幾位呀？”先打聽打聽，希望能少一些，別又來上一群。

荀家老祖宗摸摸胡子想了想：“應該不是一位就是兩位吧，這回情況特殊，反正不會像第一批那麽多。說起來，第一批還少來一位呢。”

嗯？少來一位？

看出荀斂思的疑惑，老祖宗摸摸他的頭，解釋道：“是啊，原是計劃來五位的，除了已經下來的那四位，還有一位名號為帝江的神鳥。可惜不知怎的，帝江神鳥在下凡那日被發現昏迷在離他府邸不遠的山洞裏，醒來時已過了幾日，故而錯過了。”

？？？

那住在他隔壁的那位是誰？難道有兩個叫帝江的？

“額，老祖宗，上頭的神仙名諱可會有重覆？”青年勉強開口道。

“胡鬧！”荀家老祖宗一個爆栗，那力道看的身後兩人心裏一抽，“神仙名諱怎麽可能重覆！”

挨揍了的青年已經無心去關註什麽後遺癥的問題了，滿腦子都是“他是誰？他來幹什麽的？他到底什麽身份？為什麽風清等人看上去都如此懼怕他？”連送別老祖宗他們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也沒註意聽老祖宗最後的那句殷切囑托究竟說了什麽。

從床上爬起來，青年用力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後腦勺仍在隱隱作痛，看這狀態恐怕得有個幾天才能恢覆。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剛從地平線升起的太陽揮灑著和煦的光芒，又是一個好天氣。站在落地窗前考慮許久，荀斂思決定將帝江的身份問題暫且放下，保持目前的平衡狀態就很好，有時候適當地裝糊塗反而不是件壞事。更何況，他還需要帝江來鎮場子呢。

因著心裏早有準備，當右手腕上的五芒星胎記再次發出熱量的時候，荀斂思冷靜地迎來了兩位新客人。

“自我介紹下，我叫荀斂思，是荀家這一輩的人間接待大使，負責二位接下來在這邊的工作與生活。”別墅會客室內，荀斂思鎮定自若地給新客人普及了下基礎知識，順便在腦子裏搜索白翼這個名字是屬於哪路大神的。

“荀斂思是吧，短時間內不用給我認為工作，我是來度假的。”自稱應龍的那位青年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他可是在上面就聽說了風清他們的情況，怎一個慘字了得。好端端的神仙下凡，竟然要依靠唱歌跳舞來取悅人類換取信仰，哈，真是丟臉丟到三十三重天外了。

白翼看了眼應龍，沒有做聲。

荀斂思尚在斟酌該如何開口打消應龍的想法，會客室的門毫無預兆地被人打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見到來人，白翼面上帶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應龍則是猛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你，你怎麽會在這兒？”受到驚嚇的應龍伸手指著輕飄飄瞄了他一眼就自顧自坐到荀斂思身邊的人，突然想到了什麽，快速把手縮了回來，還欲蓋彌彰地往身後藏了藏。開玩笑，他可不想下個凡就少了只爪子。

見狀，荀斂思加深了心中的某個猜測，面上則是不動聲色地打起了圓場：“帝江，這位是應龍大神，這位是白翼大神，你們應該都認識吧。”

被點到名的白翼迅速糾正青年的稱呼：“不是大神，你叫我白翼就好，我的本體是窮奇。”

嗯嗯嗯？你瞟我做什麽？應龍不解地看著白翼，直到他聽見帝江的一聲冷哼。

“應龍！直接叫我應龍！我就是一條應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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