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麽？”親，這又是演的哪一出？活生生一個人擺在自己面前，卻突然問自己是什麽，這幾個意思啊？

童歡表示，他有點懵啊！

童歡的懵顯而易見地擺在了臉上，絲毫不加掩飾，裴恒看得認真仔細，他很確定，童歡的表情裏，除了懵圈和茫然，並沒有帶上半分的嘲諷，甚至，都沒有多少疑惑。

童歡，或許只當自己是突如其來發神經吧？

“我……有點想不明白，很多很多事情，天師系統，原本就是一個玄之又玄的存在，我有記憶以來，這個系統就是存在的，我理所當然地就是一個系統巡管員，以前，我也穿梭於各個任務世界，見過許多宿主，但是，從來沒有一位宿主，如你這般……”裴恒說到這裏有些卡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童歡，好半晌都沒能接上下文。

童歡看著裴恒略糾結的表情，就有些想笑，眉梢輕挑，道：“如我這般生猛？”鏡中鬼揍趴了，蛇妖揍趴了，萬鬼之王也照樣揍趴了，順便，還把貔貅那個傲嬌的家夥給收了，嗯，想想，確實挺生猛的。

“……你對自己的認識還挺到位。”裴恒聞言也有些失笑，唇角微勾之際，原本緊繃的情緒，竟是意外地緩和了下來，一點點，一點點抹去了他心裏那點隱約的不真實感。

自上個任務世界回到現世之後，他總覺得，自己活得很沒真實感，仿佛，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會對這個世界產生任何影響，他似乎是超脫於世界之外，又或者說，是被排斥於世界之外，無論哪一種，都讓人感覺特別不舒服。

格格不入嗎？為何世界會容不下他呢？怎麽想都感覺很沒道理。

“那是，我從來不會自欺欺人，是怎樣就怎樣，我活得向來灑脫。”童歡可沒有自誇，他所說的灑脫，是真灑脫，說愛錢就汲汲於賺錢，絲毫不覺得一個修行者如此看重世俗錢財有什麽不妥，就是獨特得這麽清新脫俗，讓你想拿異樣的眼光看他，都得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視力不行。

裴恒對此深有體會，心裏頓囧了個囧的，連帶著，臉上的表情也是囧了個囧的。

這個天師，一點也不高深莫測啊，死要錢什麽的，簡直不忍直視！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天師，卻讓他莫名覺得，活在人世間，真的挺有趣。

想到童歡最大的愛好，裴恒終於想起來，自己離開上個任務世界的時候，童歡的事情還沒有了結，後續發展他自然看不到，便試探著問了一句，“你跟貔貅約定好的酬勞拿到了沒有？”

“我自己去金家庫房裏拿的，貔貅那家夥，跑到我的乾坤袋裏去了，照樣找不著。”提起這個童歡還有些郁悶，下意識地又將靈力探入乾坤袋中好一番查找，仍舊一無所獲，不只貔貅不見蹤影，之前的當康和肥遺，也同樣不見蹤影，莫非他這乾坤袋其實是某個異空間的入口，這三個家夥一頭紮進去，立刻就去了另一個空間？

如若不然，簡直沒法用科學非科學的任何一條理論來解釋，太匪夷所思了！然而，童歡卻有預感，這樣的匪夷所思，恐怕，以後還會再發生，而且估計還不少。

當康和肥遺也就算了，權當是一不留神被鉆了空子，可貔貅那家夥，可是與他定下生死契約的，這貨也能躲得無影無蹤，就真心讓他無法理解了。

“就像之前的肥遺那般？”肥遺進入童歡的乾坤袋時，裴恒是在場的，一回驚二回熟，這一次，裴恒已經基本能淡然處之了。

只是，貔貅啊，瑞獸啊，它分明是有實體的，為毛也要鉆進童歡的乾坤袋裏？怎麽想怎麽詭異。

“嗯，還有第一個任務世界裏遇見的當康，反正就是咻地一下，鉆進我的乾坤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童歡倒也不是有多郁悶，就是這個問題總也找不出個合適的答案來，讓他有些微的惱火。

他怎麽說也算得上是術師界的學霸，居然被這麽個小問題困擾許久始終找不著答案，簡直就是恥辱！

“還有當康？當康，肥遺，貔貅，不是上古神獸，就是上古妖獸，還有一只瑞獸……這也未免太不可思議了，他們為什麽都巴巴地纏上你呢？”長了腦子的都能想明白，這三個家夥是趁勢賴上了童歡，要不然，他這個系統巡管員的身份還更加高大上呢，怎麽就沒見有啥神獸妖獸瑞獸什麽的賴上他呢？若早點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不至於感覺那般無聊啊！

“大概我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童歡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而，裴恒對他這一點自我評價，絲毫不敢茍同，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就一起進了廚房，一個做飯一個幹巴等著，時不時聊上幾句，兩人很快就吃上飯了。

然而，等飯菜上桌，童歡發現，裴恒的神情，又糾結起來了，特麽地還帶上了幾分憂郁和落寞。

“吃飯，別矯情了，你好好活在當下呢，管自己是什麽？既然你存活於世，那便自有存活的道理，不然的話，天道還不早滅了你？”童歡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頭頂的天空，裴恒下意識地擡頭望去，仿佛……天空中真的有一雙眼睛，能看透世間的一切，也能看透他心中的疑惑。

但是，對於童歡的安慰，他很受用。

“嗯，師父你說得對，我會好好的，一直活下去的。”身份什麽的沒必要過分在意，活得愜意自在，不也是生命的意義麽？

“瞎喊什麽呢？我可不要你這樣的徒弟，笨得可以。”童歡低低地冷哼一聲，看了沒看裴恒一眼，開始吃飯，那雲淡風輕的模樣，看在童歡的眼裏，真的是特別的有……安全感，莫名的就安心了。

“是，師父！”裴恒又恢覆了二皮的屬性，師父師父地喊個沒完，童歡涼涼瞥了他一眼，卻並沒有特意阻止。

別誤會，並不是童歡對裴恒這厚皮臉的二貨有多欣賞喜歡，而是，就算你阻止了，這貨也一定不會改口，即然如此，何必多此一舉呢？

喊喊又不會真變師徒，當是陪這個無聊的二貨玩一場角色扮演的游戲吧！

裴恒不矯情了，可是，卻變得比之前更二了，嘴裏喊著師父跟前跟後跟左跟右，臨睡前童歡進浴室洗澡都恨不能跟進來，童歡一腦門兒黑線，毫不客氣地擡腿開踹，“滾！”

被童歡暴力相待了，裴恒心滿意足地捂著被踹疼的胸口去睡覺了，童歡額上的黑線更多了。

這貨啥時候又多出一條上趕著找虐的屬性了？簡直奇葩。

IX。UY 不過，裴恒再如何奇葩，也改變不了童歡慣有的生活習性，日子該怎麽過還怎麽過，連起床的時間都不會差上一分一秒。

第二天清晨，大門再度被敲響，打開門，陸清渺微笑著站在門外的石階上，舉起手中兩個巨大的食盒向他示意，“我來送早飯的。”

“請進。”童歡對陸清渺的感觀向來不錯，樂意在幫他一把的同時，把他放入朋友的範疇，也正因為如此，陸清渺才能順利地抵達他家大門，若是沒有童歡送給他的引路符，這整座無名山，就是一個迷霧大陣，方向感這種東西形同虛設，你就是走上一生一世，也到不了童歡的宅院。

陸清渺是個天性溫和的人，雖然有著隱性的腹黑屬性，但卻從來不會用在唯二的兩個朋友身上，這唯二的兩個朋友，自然就是裴恒和童歡了。

“這是我特意請雲上樓的主廚幫我做的早點，快來嘗嘗，趁熱才好吃。”陸清渺一邊將食盒中的早點一樣樣擺出來，一邊招呼著童歡過來開吃，一邊還四下尋找著裴恒的身影，“裴恒呢？”

其實今天會特意過來，除了來看許久未見的童歡，還有對裴恒的擔憂，自打出差回來，裴恒便跟變了個人似的，居然有了憂郁的情緒，簡直匪夷所思，在陸清渺的印象中，裴恒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情緒。

“醒了，就來。”對於自家小院裏的每一絲動靜，童歡都了若指掌，他話音剛落，陸清渺便看到裴恒打著哈欠，從一個房間裏走了出來，那模樣，還挺……不修邊幅的。

又一個新發現，裴恒這家夥，居然也有如此不修邊幅的一面。

“裴恒，過來吃早飯吧。”陸清渺見到裴恒這模樣，已經放下心來，顯而易見的，這家夥已經恢覆正常了。

裴恒老遠就聞著香味兒了，懶懶地打了聲招呼，坐下便想開吃，然後，被童歡一指頭彈了回去，“刷牙。”童歡沒有潔癖，但是，吃早飯前，臉可以不洗，牙絕對不能不刷，這是原則性問題。

“我可以吃完再刷！”裴恒習慣地犯起二來，執著地不斷伸手想要拿桌上的食物，然而，武力值差距太大，完全扛不住，不多一會兒，他便被童歡一腳踹下了凳子。

“刷牙，否則，今日的早餐，你可以免了。”童歡毫不留情，一邊冷酷無情地說著，一邊還心情愉悅地吃著，真是……特別的冷酷無情啊！

“……”裴恒一臉憂傷地去洗漱了，陸清渺……陸清渺忍不住爆笑出聲，而且，笑得一發不可收拾，完全停不下來的節奏。

“哈哈哈哈哈……裴恒啊裴恒，你居然也有這樣一面……哈哈哈哈哈……”這無限循環的大笑聲，簡直魔性，把陸清渺身上的溫文爾雅，敲得碎成渣渣，停住同桌進餐的兩位兄弟，不但充耳不聞，甚至還能雲淡風輕地談論接下來的業務。

簡直淡定得不要不要的。

“童歡，能不能也帶我去漲漲見識？”天師抓鬼什麽的，他還沒有看過現場呢！特別的好奇，特別的期待！

“不行，你的命格比較特殊，體內陰氣壓著陽氣，平日裏待在陽氣充足的地方尚且身體虛弱，若是去了陰氣大盛之處……”童歡沒有把話說完，但未竟之意，陸清渺秒懂，一聲長嘆之後，也只能無奈地接受事實。

“等你的身體治好了，可以帶你去。”童歡看到陸清渺失望加無奈的神色，加上一句但語，這樣的承諾，也是建立在他對自己制藥術的自信上。

“那就說定了，雖然你很厲害，但出門在外，還是要萬事小心。”

“嗯。”

有朋友的感覺，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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