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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戀戀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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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鳥鳴,潺潺溪流,一片郁郁灼灼的桃花林。

趙熠站在山間的小溪邊,靜謐之中遠處有人呼喚著他的名字。他踩在柔軟如墊的芳草之上踏溪而行,尋覓那夢境般的聲音。在一片落英繽紛之中,一個古樸的木屋出現在眼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鮮香的味道。他正欲推開門,呼啦一聲門被拉開,沖出來一個紮著雙髻的小女孩,手裏拿著半只烤鵪鶉。

“爹爹,爹爹!娘這次烤的鵪鶉總算成功啦!”她雙手伸著,將那肥得流油鵪鶉高高舉起,卻還不到他的大腿。

他有女兒了?

趙熠蹲下來,仔細看小女孩的臉,她繼承了如蔓清澈明潤的小鹿眼,黑眼珠又大又亮,像顆黑葡萄,長長的睫毛討賞般地眨巴眨巴,期待他的回話。

他一直不動也不說話,小女孩急了,把鵪鶉送到他的嘴邊,示意他嘗一下:“爹爹,這鵪鶉是我用竹篩捉住的,可肥了,你快嘗嘗呀!”

“等會兒,王爺,吃這個,我又加了些料。”如蔓從屋子裏走出來,長發綰在腦後,卻有一長綹波浪般垂在耳邊,比起十七歲的她更加成熟,更加風情萬種。她手裏拿著另外半只鵪鶉,送到他嘴邊,笑語盈盈地說:“王爺,嘗嘗。”

“不,爹爹先吃我這個。”小女孩朝他懷裏拱了拱,一只沾滿了油的手直接按在他的錦服上,那只烤鵪鶉倏然被送進了他的嘴裏。

“晗兒,你把爹爹的衣服弄臟了。”如蔓寵溺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事兒的,我替爹爹洗衣服,怎麽樣,鵪鶉的味道好吃嗎?”小女孩誇下海口,仰著頭,充滿期待地看著趙熠。

兩個他最愛的女人在他面前“爭寵”,他自然是哪個也不能冷落,兩邊的鵪鶉各咬了一口,那一股酥脆的醇香入了口中,慢慢沁在了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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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王爺?”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美夢,“您沒事吧?”

如蔓一早被趙熠的笑聲驚醒,怕他夢魘了,連忙把他叫醒。

趙熠回味著夢中幸福的一幕,嘴角還殘留著笑意,慢悠悠地睜開眼睛,如蔓那雙明麗的眼眸正關切地看著他。

“王爺您夢到什麽了這麽開心?”

“我夢到了很美好的事情…”

“什麽事情?”

“我們有一個女兒,她的眼睛和你的一模一樣。”

如蔓小鹿般的大眼睛眨了兩下,臉上一紅,咬了咬唇,頭偏到一邊。趙熠坐起身來,將她緊緊擁在懷裏,耳畔輕語道:“我夢到我們隱居江南了。蔓兒,我知你不喜歡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我也不喜歡。等汴京的事情處理好了,我們就離開那裏,歸隱山林好嗎?”

如蔓想起柴郡主之言,猶豫半晌,斟酌著詞語慎重問道:“王爺,那個位子…您沒有想過嗎?”

趙熠堅決地搖了搖頭:“沒有。”

“王爺,我擔心別人不這麽想。您這次回去,不知會有什麽際遇,總之在汴京城,您千萬要小心,千萬不要輕信任何人。”她牢牢抓住他的衣襟,懇求般地說道。

趙熠聞言眉峰挑起,問道:“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嗎?”

如蔓便將昨晚柴郡主的話轉告給趙熠,他沈吟片刻,肅穆地點了點頭:“柴姑姑是真心為我好。她說的對,洵王後面有冉貴妃,升王後面有劉皇後,而我,孤身一人,拿什麽與他們爭?更何況,我對那個位子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知您的心意,我只希望您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我會始終記著你的話。”

如蔓聽到他的承諾,稍稍安下心來,起身走到床邊的衣櫃中,取出了青霜和碧雲二劍。

趙熠見狀,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蔓兒,你說咱倆的緣分真是註定的。青霜劍在我這兒,而碧雲劍兜兜轉轉來到了你的手上,看來老天爺是非要把我們湊在一塊兒呀。”

如蔓抿唇一笑,沒接他的話,只是將兩塊寶石取下來拿在手心,一挑眉道:“王爺可有興趣破了這後主留下的謎題?”

“哦?你有想法了?”趙熠將被子撥到一旁,穿上外衫,饒有興趣地看她的動作。

“昨晚的手影戲,手影要疊在一起才會出現栩栩如生的事物。我忽然想到,兩塊寶石各自的內容並不成形,但拼在一起會不會出現完整的圖像?”

“不錯,那咱們快試試。”趙熠跳下床躍躍欲試。

如蔓走到窗前,一手拿住一塊寶石,在太陽的照射下不斷變換角度和位置,讓兩塊寶石投射出來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嘗試多次之後,幾個朦朦朧朧的字影出現了。

“王爺,快看!”如蔓一聲驚呼。

趙熠定睛一看,只見金黃色的木桌上出現一藍一綠兩片光影,其中重疊的青色光暈中顯示出八個模糊的透明字體。

“龍蟠天乾,水月洞天。”趙熠默念,大惑不解,“這…指向的就是南唐遺寶?”

“我也不知,應該指向的是一個藏寶的地點吧。”如蔓也為難地搖了搖頭,從表面上看,這八個字透露出來的信息實在少得可憐。

兩人研究了一會兒,毫無進展,趙熠拍了拍如蔓的肩膀,將藍寶石扣回青霜劍中,整理好衣容,對她道:“我該走了,張公公一行還在等我。你只管好好休養,等著我娶你。”

如蔓忽然一陣離愁別緒湧上心頭,鼻子一酸,淚水在眼眶中轉了幾圈輕輕掉落出來,她依戀滿滿地抱住他:“王爺,回了汴京,諸事小心。”

她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讓趙熠的心都微微顫了起來。他擡起衣袖,輕柔地替她擦去淚水,親吻著她的秀發應允道:“放心吧,蔓兒。”

縱使兩人心中萬般不舍,終究還是要經歷短暫的分離。趙熠走出營房,內侍張覆和四名護衛已經穿戴整齊在門口候著了。一見趙熠出來,張覆上前道:“王爺,唐獻將軍今天一大早開始腹瀉,現在還在床上躺著,您看這…?”

趙熠眉頭一皺:“怎麽回事兒?”

“不知…”

趙熠想了想,還是去了趟唐獻的房間,只見他面色淡白地窩在床上,看上去精神萎靡,床頭放了一碗只剩渣滓的湯藥。

趙熠關切地問道:“唐獻,你怎麽了?”

“王爺,可能昨天晚上涼酒喝多了,早上拉了好幾次肚子,現在屬下站也站不起來,怕是要耽誤您的行程。”

唐獻強打精神想要支撐著坐起來,被趙熠一把按住。他道:“無妨,我先走,你身體恢覆了再趕上來便是。”

“可是,王爺…”唐獻十分猶豫。

“不必擔心,我與張公公他們一路同行。”

說完,趙熠讓唐獻好生休整,自己來到營地前,與柴郡主一行人告別。

柴郡主裹著狐裘站在寒風中,帶著一股卓然不凡的氣派,向趙熠微笑致意。

趙熠上前向她拱了拱手,鄭重其事地說道:“姑姑,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還請您替我照顧好蔓兒。這冰天雪地的,千萬別讓她亂跑,她身子弱,又有舊傷,須得有郎中定期看看。她口味清淡,這西北的飯菜不一定吃得習慣,我留了些銀子在營房,還請姑姑替我給她請個南方廚子。另外成婚之後,我府裏的大小事務都要交予她,姑姑若是得空,就給她傳授些打理事務的法子,好讓她有個準備。還有……”

趙熠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這衣食住行方面要囑咐的事情像流水賬一樣一件一件細數個沒完。如蔓在柴郡主後面垂首靜聽,越聽越不好意思,可偏偏又不能無禮打斷,只能面紅耳赤地堅持到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柴郡主好不容易等他說完了,爽朗笑道:“王爺,不肖您說,我會好生照顧蔓兒。待君歸來之際,我自會還您一位仙姿玉色的新婦。”

趙熠聞言嘴角一揚,喜悅之情從眼中滿溢出來,春風滿面地望了眼如蔓,又將目光轉向柴郡主:“姑姑您費心了。”

“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柴郡主笑著取來一只玉杯,遞給趙熠手裏,又道,“王爺,按照代州風俗,遠行之人飲平安酒,便可一路安順。這杯平安酒,我代河東軍民敬您,祝您順遂如意,皆得所願。”

趙熠笑呵呵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向眾人行一禮,便撩起披風朝後一甩,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南歸的未知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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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北方郊野,一片蕭瑟。枯木雕零,殘雪點點,放眼望去,皆是荒原。

不知是外面的景致太過單調,還是車內的溫度正好適宜,馬車走出代州沒一會兒,趙熠就開始犯困,哈欠連連,隨著馬車上上下下的顛簸,他很快又打起小盹來。

也許是沒有如蔓在身邊,他睡得並不安穩,做了好些個斷斷續續的夢,夢境亂七八糟毫無邏輯,似乎只是一群看不清面孔的人烏泱烏泱在吵架。他很想高喊一句“都閉嘴”,誰知卻先被耳旁一聲戰戰兢兢的呼喚聲給叫醒了。

“殿…殿下?”一個侍衛手中端著一杯熱茶,躬著身子靜立一旁,面露迷茫,小心謹慎地看著他。

趙熠這才發現馬車已經停了下來,對於眼前忽然出現的侍衛他亦感到十分奇怪,便指著茶杯問道:“你這是…何意?”

侍衛更加大惑不解,尷尬道:“殿下,這是您方才叫我準備的茶水。”

“什麽?”趙熠楞住,“我沒有啊。”

“額…可是…嗯好吧,那是…那是小人聽錯了…”侍衛吞吞吐吐半天,蹦出幾個字,讓趙熠覺得十分奇怪,便叫來了張覆。

“張公公,方才本王可有讓他備茶?”

張覆也是一臉尷尬,猶豫半天才小聲道:“回王爺的話,確實是有的。”

趙熠咦了一聲,奇道:“本王不是一直在睡覺麽?”

張覆謹小慎微地措著辭:“方才您忽然掀開車簾,說要喝茶,我們這才停下了馬車,我們幾個人都聽見了…”

“怎麽會這樣?”趙熠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除了有些嗜睡,也沒覺得有其他不適,“我怎麽不記得了?我剛才確實在睡覺啊。”

張覆關切地看了他一眼,忙道:“是不是您昨日喝的酒還沒醒?”

“不會吧,這都第二天下午了。”趙熠納悶,明明今天早上還好好的。

張覆有些擔憂,在馬車裏上上下下望了一圈,道:“殿下,是不是車裏太悶了?是否需要老奴陪您說說話,解解悶兒?”

“好啊,張公公請坐。”趙熠正想向借這個機會向他打聽汴京的事情,便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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