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無法抗拒 你不要當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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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慢慢地消褪, 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撚著佛珠,輕聲道:“認真的?”

快刀滾肉不過就在一瞬間。

所謂的焦慮,猶豫都像積攢的火山, 頃刻爆發後, 她坐在硝煙裏, 當手裏緊緊攥著的牌終於打出去後,烈火澆下的勇氣抽離,最後剩下的酸澀正重新倒騰回來。

沈默幾乎是再一次確認。

畢竟沒有誰會無聊到半途跑回來就為了開一個玩笑。

“到此為止, ”游熠面無表情道:“別人不知道,你應該清楚我並不算是好人。”

清冷的少年氣,笑起來眉眼都變溫柔只存在於皮囊。

無法揣測的是他的城府。

空有其表,內裏詭計多端。

他直接挑明了進組前一系列的事,再一次加深她的回憶。

故意在她面前透露會出席頒獎嘉賓的事, 刷臉放她進去,不是寵溺, 是隔山觀虎鬥, 想順勢甩開她。

不管後邊的心意有沒有變化,初心的確如此。

“雖然我知道, 但還是抗拒不了, ”她咬唇,擡眸對上他的眼,“這樣的喜歡,為什麽你們覺得能說停就停?是心跳, 不是開關。”

累積的委屈在此刻到達頂點,好像根本沒有人把她說的話慎重考慮,就直接否決了。

手背上涼涼的, 眼淚已經從睫毛下滴落。

他安靜地聽著,視線看著上面的淚珠一顆碰撞上另一顆,大腦短暫空白。

拒絕人這種事,早就做得駕輕就熟。

措辭得多冷淡,多不屑一顧,表情要多冷硬輕蔑,才能摧毀人心。

幾乎不需要去臨時構想。

只是她連抽泣都毫不遮掩,四目相對,濕漉漉的眼眶就這麽覆起霧氣,慢慢打濕那顆淺褐色的淚痣。

委屈又理直氣壯,眸中的漂亮小鹿堅定。

她好像總在該扮嬌弱的時候偏偏固執。

游熠垂眸,俯身下來,半蹲在她腿邊,聲線低而緩:“小柚,幻覺而已。朝夕相處產生的短暫假象,結束就會消失。”

因戲生情就是如此,太過沈迷當下,誤以為是劇中人,其實回到正規,一切都不一樣。

更何況他們接觸了快五個月。

從春天到夏天,也該退場了。

等到冷空氣席卷時,所有人都會清醒。

“…我不想結束,”她更難過了,手指輕輕勾劃著他的側臉,那雙眼依然沈靜空靈,無法被掌握,指尖停在唇邊,只有這處是柔軟的,“你明明就在我面前,怎麽可以說是幻覺。”

“我會離開的。”

“你很討厭我吧。”

“沒有。”

“不討厭就該是喜歡。”

他沒有躲,任由她碰。

該出場的狠話一句都沒派上,語氣已經接近哄慰,“要跟更喜歡你的人在一起才不會辛苦,你不應該委曲求全。”

她有了無力感,絞盡腦汁想要找到微弱的線索:“那你為什麽要對我好?”

像漂浮在海平面上的燈塔,是早上醒來的冰豆漿,甜膩到融化的雪糕,他後背上淡化的傷痕……細節怎麽能騙人。

她不懂。

他輕和又無奈的笑了,溫熱的呼吸就在臉頰邊,“人一定要喜歡才能親近嗎?否則的話就得疏遠。”

如此之下,人之間的交往更像是全憑欲念操控。

游熠這麽想,在發現她的哭泣並沒有就此收斂的跡象,沈默無聲,瞳仁閃爍著亮晶晶的淚光。

他投降:“對不起。”

終究還是心軟了一點,他繼續:“是我想錯了,你放心,以後都不會再有困擾你的舉動了。”

虞柚已經聽不進去了,全身的力氣都在用於不讓自己失控,意料之中的難過依舊無法釋懷。

男人清冷的臉龐近在咫尺,和往常沒有分別,只是嗓音更低了,類似呢喃地在她耳邊陸續著安撫。

“小柚,不要哭了。”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錯的是我,沒有掌握好分寸,讓你失望了。”

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響起,是蘇止特意打開的暗示。

他們不能待在一起太久,這樣的場景,不管是誰路過看了都會誤會。

游熠慢慢地站起身,從桌上抽出紙巾,下意識地想給她擦幹凈臉,指尖又驟然收住,改為放在她的手邊。

然後才沿著臺階往樓下走。

“……”

虞柚默默地坐在昏暗的光線中。

像層層的漩渦,快被吸進看不見的黑洞中。

在茫然無措中,唯一的想法竟然是為什麽這個人,就連拒絕告白都能這麽溫柔。

讓她如何不心動。

又過了一會,樓梯上再次傳來腳步聲。

虞柚抹掉眼淚,疲倦地側過臉。

淩宸聽說了淩衡前段時間過去的事,加上有公事處理需要回上海一趟,便讓助理訂了和她同個時間段的航班。

還未出發,就聽人說虞柚去機場的路上耽擱了,又折回劇組,他想著順路過去載她。

沒想到見她一臉剛哭過的表情。

“誰欺負你了?”他擰眉。

走過去的這幾步路裏,眼尾下壓盯著她哽咽著努力隱藏情緒的模樣,無聲地顫栗著,最後發現不用偽裝後,繃不住地眼圈又紅了。

她搖搖頭,試圖解釋了幾句:“……沒人欺負我。”

這副模樣,他只在虞穎去世後,同樣匆忙回國見上一面時見過。

所有人都以為她最薄情寡義的時候,抱著骨灰盒,孤單地坐在房間裏,嗚咽著自言自語:很抱歉這輩子沒能讓你滿意,害你無法稱心如意,下輩子我們就不要做母女了,好不好。

平時最張揚的人,傷心時卻安靜到過分。

他沒想到會再看到第二次。

“這麽久才出來,我還以為老天爺開了眼,舍得讓他老人家最金貴的兒子脫單了。”

於堯慢悠悠地插著盤中的蘋果吃,對著游熠道。兩人認識這麽長的時間,但凡一起出現,他就沒這種被表白的困擾了。

總是看戲,聽這個素來清潤如神佛的人用最冷硬的話中斷每一位來者的想象,反差大到足以震碎每個女孩的玻璃心。

他險些以為這次會是意外。

“你如果不是變風格了,就是心虛了,”於堯對他了如指掌,最後一句簡要概括道。

游熠不太想聽他繼續提。

誠如被道破的事實,在虞柚走進來的那一秒,他手中的幾頁紙上不是別的,正是淩衡的資料。

再多的糖衣炮彈也藏不住一顆薄情的心。

於堯咬完最後一口蘋果,“你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不管有沒有,”游熠半挑眉:“都不可能是現在。”

他還做不到一面算計,一面考慮風花雪月。

這樣對她來說太不公平了。

……

……

淩宸把虞柚送回了機場,哆啦還不至於真不管她,帶著隨行人員在候機室等她,直接改簽了最晚的航班。

會合後,哆啦第一件事就是把平板丟給她,沒再多問她和游熠的事,只道:“需不需要幫你和公司協商,把行程統一往後調幾天。”

她搖搖頭。

放在哆啦眼裏就是“故作堅強”“執意要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模樣,她看不下去了,頭回底氣強硬道:“還是休息吧,溝通的事就交給我!你安心休息。”

虞柚吸了吸鼻子,換了新口罩戴好,悶聲道:“不用。”

“別逞強了,你覺得我會連這種事都辦不好嗎?”

“長的不說,最起碼能給你爭到三天假!”

“你就放輕松,在家裏睡個好覺,我會看著把不太重要的行程推了——”

“推什麽推,”虞柚瞪起紅彤彤的眼看她,聲音忍不住揚高,細微的哭腔裏帶點恨鐵不成鋼道:“一個拒絕我的男人現在還能比我賺錢重要嗎?你敢讓我少賺一毛,試試看。”

哆啦:“……您能這麽清醒,那我勉強放心了。”

話音落下,她站回角落裏,其實內心裏忍不住又難受了,想吃了一整顆酸橙,渾身都被浸泡在不可言狀的情緒裏。

哆啦拉眼睜睜看著原本還氣勢洶洶的人,又嗚咽著從包裏翻出墨鏡帶好,接著拿起紙巾一點點地放進去擦眼淚。

還要一邊碎碎念:“男人只是消遣……可他是瞎了嗎?怎麽敢拒絕我?我看他起想死,算了算了,無足輕重罷了,啊啊我真的無法理解!”

哆啦:這個世界又瘋了一個。

幾經周轉,她們回到上海已是晚上十一點,哆啦晃悠著手機:“今晚也沒辦法工作啦,你還是好好休息。”

虞柚沒跟著一起放行李進家,拿起手機和附近常去的明星私人造型工作室預約好時間,分秒都不想浪費道:“我先去接發,明天開會剛好可以直接定新專造型。”

“現在嗎?”哆啦也知道她常去的工作室就在小區大馬路對面,還是不太放心道:“和你一起去嗎?”

“你去了也是無聊幹等,”虞柚在她的背包裏翻出充電寶,裝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裏,再利落地薅走一頂帽子,“我自己去。”

私人造型工作室的老板前身就是幫明星做妝造出名的,後面開了工作室,服務的主體也是明星和演員。

大部分都是預約上門的,整個工作室經常安靜得只有純音樂在播放。

“柚子,你這是剛下飛機就來的吧?”Eva給她倒了杯蘇打水,“幾個鐘前剛刷到你的機場路透。”

虞柚握緊杯柄:“照片如何?”

“不用緊張,”Eva笑:“路透你的臉蛋都遮得嚴嚴實實,能看到什麽。”

她松口氣,“就照電話溝通的,接發就好,用羽毛款。”

“行,”Eva側頭回來看她:“不過,柚子你的眼睛怎麽紅紅的?沒事吧。”

虞柚微笑:“感冒而已。接發要多久?”

Eva:“九十分鐘。你打算接多長?”

虞柚想了想,打開手機相冊,翻過幾十張在海島的照片,最後手指停在進組前的最後一張自拍上。

是用絲巾系住的長辮子。

繞過脖頸,松松懸在胸前。

忽的一眼看到,她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被男人用手指無意蹭過耳垂的顫栗,那雙手,如新雪般純白,指骨一點點地陷進她黑色的發裏。

片刻沈默了會,她才恢覆神態,找了另一張照片遞過去。

空氣又剩下清澄的純音樂,Eva見她沒有想交談的欲望,沒再緊湊地互動,只是偶爾詢問她會不會覺得頭皮痛。

虞柚慢慢地升起困意。

半寐半醒時,深夜的工作室又進來一個人,同樣是工作結束臨時預約跑來做造型的,他慕名趕來,坐在前臺的皮革沙發椅問:“有什麽推薦嗎?”

前臺接待告訴他可以看一些影片參考,都是團隊負責過的,列舉了幾個男藝人的名字給他參考。

來人猶豫了會,最後指了ipad圖冊上的第一個人名。

純音樂被暫停,懸掛在墻上的大屏幕開始播放,bgm用的是虞柚的《春日》。熟悉的前奏讓她恍惚地睜開眼。

看到led屏幕上熟悉的臉,睡意頃刻全無。

視頻剪輯和調色都很用心,無不充斥像冬夜手中熱可可的氛圍感。他的眉眼一出現,更令人微醺。

視頻裏,他的臉骨相分明,不是現今刻意追求的厭世感,少年氣和清潤既存,站在櫻花樹下,花瓣停駐在他的肩上,笑容明亮。

光影不統一的巷道裏,他穿著淺棕色的風衣經過一間又一間的小酒館,最後被人叫住地回頭,他懶散地回眸,叼著一根剛點燃的煙。

賽道邊,他摘下頭盔,頭發被壓得淩亂松散,心灰意冷地棄車往回走,背影削瘦,聽著身後的教練尖聲的怒罵,沒人看見的地方,眸仁一點點的紅了。

黑色的西裝,額前的碎發被撩起,慢條斯理地扶了下金絲眼鏡,壓迫感十足地看向來人,最後露出玩味的笑意。

……

“雖然是幾年前的,但到現在依然是很多藝人私下參考的目標,”前臺溫聲道:“我們的主理人在開工作室前,就是游熠團隊禦用的妝造,不僅是古裝造型,現代裝也經常時不時被網友們拿出來提及。我們的眼光,您是可以放心的。”

來人還在溝通著細節和風格。

Eva難得見虞柚來了興趣,和她低聲道:“反正我覺得游熠到現在還沒被過氣遺忘,並不是因為漂亮皮囊,是他接的戲裏面都沒有偶像劇,而且每部的性格都不一樣,像攻克戀愛游戲一樣,粉絲可以自動代入喜歡的性格腦補。”

“沒有感情戲,更像一張白紙,也方便讓人把他一直供奉在心裏,”Eva分析道:“柚子,你最近不是跟著游熠拍戲嗎,不是說明星都是人設,只要靠近了就會下頭,怎麽樣?”

虞柚:“他這人跟他選片的眼光一模一樣。”

Eva:“?”

“只想著搞事業,不期待任何愛情。”

“啊,那你們不就是同類人?”

虞柚沒搭腔,垂下了眼,沒遇見他之前,的確是同類人。

遇見他之後,她只想搞他。

可惜沒搞到手,還表白被拒了,雖然被它安慰著一時沒那麽痛苦,但現在回想起來,每一秒都透著丟臉。

竟然還沒出息地哭了,梨花帶淚都是拍戲才會控制的手段,私底下哪能想到淚腺管理,不用想一定很醜。

這麽醜的樣子還被他看見。

他還半蹲下來,仰視這個角度豈不是……傳說中的死亡角度?

虞柚緊緊摳住披肩上的毛邊,比起被拒絕,無言的傷感頓時彌漫上來,她茫然地望著鏡子裏的自己。

漂亮了二十幾年有什麽用。

任何人都只會對不常見的印象深刻。

雙重破防,她捂住臉,心灰意冷地又想落淚,最後還是死死憋住——

距離明天的第一個雞尾酒活動行程還有七個小時,再哭下去,明天看鏡頭的臉一定大腫特腫,隨時都會變成發面饅頭。

愛情已經沒有了,怎麽能再耽誤事業。

Eva一時惶恐,看著虞柚的眼圈詭異地紅了,淚光隱約出現時又被硬生生地憋下去,如此反覆下,她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接發水平有問題。

虞柚一夜回歸長發。

第二天,給老合作夥伴雞尾酒飲料做活動時,已經恢覆了往常冰冷又美艷的面孔,長發做了弧度,穿著淺綠色的長裙,舉手投足重回眾人熟悉的惡女妖嬈。

活動環節是品牌方策劃的直播,她前面減少了太多曝光,有意安排讓她回到大眾視線裏。

直播和粉絲交流互動就是最快的方式。

介紹完品牌後,主持人開放了彈幕。

沒想到被提及最多的竟然是關於昨天的機場路透,一夜發酵,很快有人扒出送她去機場的車是隔壁綜藝裏,淩宸開過去超市的。

【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麽淩宸要送你嗎?】

【不是吧,果然綜藝裏的粉紅泡泡都是肥皂泡嗎?我剛對淩宸和姜桃上頭。】

【???怎麽勾搭上的,不就去做了一期嘉賓?拍戲也不忘撩男人?】

【你們什麽關系?】

虞柚從來都不是會低頭示好的主,本來心情就不妙,這下更是開始陰陽怪氣:“誰知道呢,說不定我們就是兄妹,哥哥的車,妹妹還不能坐了?”

【綠茶的開始就是到處認哥哥!!!!】

【@姜桃@姜桃@姜桃,快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不愧是人間山茶花,茶得理直氣壯。】

【笑死,你當我們不知道淩宸跟你同年出生?你怎麽不說你們是雙胞胎啊?】

【姜桃把你當朋友,你這麽插刀?】

主持人:“………關彈幕吧。”

虞柚:“不用。”

她掀起眼皮,緩慢地落在屏幕上,其中一條彈幕雖短但也夠殺人誅心——

【你不要當小三。】

“……”

虞柚冷笑一聲,完全是惡魔低語:“別說小三了,我現在在街上看到情侶就想磨刀,你們有對象的都給我小心點。”

去他媽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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