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分享欲 該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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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姐今天又生無可戀了嗎。

這是除了正面交鋒兩人外, 旁觀者腦子裏冒出的想法。

哆啦反應極快,等電梯門一開,她拉住虞柚往外走:“不好意思,游老師, 柚子就是每個月都有的那幾天到了, 理解一下哈。”

“我真沒來。”

“閉嘴, ”哆啦眼神警告:“陰陽人是不配活在這個世界的,會被暗殺。”

“虞柚,”游熠笑了, “我第一次做,沒有經驗。你有空過來一筆一筆的算給我看。”

很好,一開始以為的那種暧昧徹底被破壞了個幹凈。

頂級狗仔躲在電梯底下聽,估計也不好意思給這兩人編排不出緋聞旖旎的話題,最多也就是荒誕派的——《爆!柚姐耍大牌, 竟然在劇組對導演做出這種事……》

顯得他們大腦裏只裝吃瓜廢料,需要回家重新學習一遍《男德》來洗滌一下身心。

目送完他們三人離開, 哆啦才敢問:“你什麽時候和游老師有見不得人的rmb交易關系了?”

虞柚:“註意你的言辭, 我不想進局子。”

“那你一開始就跟我說清楚不就好了,讓我分清哪些是秘密, ”哆啦迷茫:“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都是做助理,小夢連姜桃過往分手原因都一清二楚,而我和你待在一起,卻連一份外賣的行蹤都不清楚。”

“……”

即便事後問起, 往往重點半句都沒被提煉出來,每次想再繼續問下去,也都被她輕飄飄地揭開了。

虞柚頓住, 想不通:“我為什麽要跟你匯報?”

哆啦:“不是匯報,是分享。”

“其他人相處是什麽樣的,我不清楚,”虞柚不理解:“但我的性格本來就是分享欲很低的人,你不需要覺得難過。”

這也是她幾乎沒什麽朋友的原因。

哆啦說:“坦白說,其實現在的情況,我不知情其他的事情的話,工作對我來說很簡單,但我的目標是想成為經紀人的,我對你一無所知,出了事情我沒有辦法保護你,甚至不知道怎麽幫你挑合適的本子。”

“磨合期三個月就快到了,我不想只做跑腿的工作,如果我沒有辦法讓你信任我,你也應該需要更厲害的人。”

虞柚:“……你讓我想想。”

助理為何要這樣。

一碗豆漿引發的血案?

她應該都讓她喝掉的。

以上,就是虞柚表面冷靜,內心混亂的想法。

上了車後,“今天會有一個媒體的線上采訪,”哆啦叮囑道:“劇組這邊只安排了一場線上采訪,你就照著昨天發給你的采訪稿正常發揮就好……不用特別超常。”

虞柚:“知道了。”

接著低頭默默的打開手機,搜索:分享欲。

搜索結果告訴她,一個人肯定會有分享欲的,不是在A地方體現,就是在B身上分享。

如果哆啦不是A,那誰是B?

她一路思考到開機儀式的現場,每個劇組的流程都差不多,為的是求一個好兆頭,順帶請投資方和主創碰個臉熟。

可游熠的電影向來就是游家出錢,據說最近還在拓展院線分支的版圖,想要把未來上映後的排片率一起掌握。

姜家的新京傳媒則是業內最大集公關,資源,藝人經紀,宣傳一體的娛樂公司,網友曾戲言,游熠的每部電影,外人休想賺他們家一分錢。

他喜靜,沒有大張旗鼓地邀請很多媒體,對比《千願》之前的張燈結彩,游熠的排場更像是一場小眾的朋友聚會。

跟長得漂亮的人身邊的朋友也很美麗差不多的道理,游熠身邊人也都是各行業的翹楚。

沒有任何應酬的性質,第一次見有人能把燒香拜佛這種事弄得如此風雅。簡蕙領著她介紹了一圈,都是“游老師以前的大學同學”這樣的開頭。

“游老師的朋友挺多的,”她說。

簡蕙面上還是公式化的笑容:“如果點頭之交都算的話,他的確很多,就看你用什麽標準了。”

虞柚視線裏正對著游熠的背影,他低聲跟周圍人言談著,沒有任何冷場的氛圍,溫聲閑散,不用很刻意的去應付,什麽話題都能被他從容應付過。

簡蕙了然她的想法,“其實如果你想,你也可以做到的。因為你的地位在這,肯定會有想跟你結識的人,但你不想去配合而已,游熠的話,屬於什麽話都能接住,只是一百句裏面都沒真心而已。”

“簡小姐,你很了解他。”

“因為我們三個都是在美國留學認識的,”簡蕙眨眨眼:“以前我追過他。”

虞柚沈默。

“如你所見的,沒有成功,”她撩撩長發,“我放棄了,實在太累了而且看不見回報,我就轉移目標了,而且轉移得很快,可能我當初就純粹看上他的樣貌。”

“那你跟於老師——”

“別提這下頭的狗東西。”

游熠從工作人員手裏接過一疊紅包,轉過頭,目光停住,看向她們,招了招手。

領了紅包之,拍過大合照後,整個流程才算結束。

在經歷過《千願》,虞柚對劇組的高效率運轉有了重新的掌握,在保姆車上換完了服裝,妝容接近素顏狀態,化妝師跟車,妝造這一步在路上就能結束。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她穿著淺駝色的毛衣外加一件牛角扣大衣從車上下來時,對著28℃的大太陽,眼前都快虛浮了。

哆啦乖乖道歉:“對不起,我錯了,不該搶你冰豆漿,還給你買了熱美式。”

虞柚:“……”

哆啦小心翼翼:“你怎麽不罵我了?”

“我哪裏敢說話,”她擺擺手:“等等你撇下我走了,怎麽辦。”

第一場戲就是和鋼琴有關,道具組在本地琴行提前租好了一架三角鋼琴,昨晚半夜三更就讓人運了過來,權衡下,擺放在了商圈b1層扶手電梯上來的空地處,側對著獨棟的gi旗艦店。

這一幕沒有別的對手戲,就是女主孟佳欣的獨角戲,在事業一塌糊塗,前途渺茫的時偶然在路邊看到了鋼琴。

十六歲放棄後,就再也沒碰過琴。

聽到鋼琴聲都會下意識地回避,是塵封在櫃子深處裝滿秘密紙條的罐子,不會被遺忘,但也不想去打開。

任何人都會後悔,她從玻璃窗看見自己黯然無光的臉,最後還是沒忍住地走了過去,手指觸碰到琴鍵。

“等等正式拍時,加多點細節,”游熠低聲道,站在鋼琴前大概地和虞柚再過了一遍走位。

她應好後,舉著小風扇在原地活動了一下四肢,身上裹得圓圓的,轉起來更像球,肉團的影子和他單薄瘦削的剪影放在一起——

“我們完全是兩個季節,”她說。

游熠從平板上擡眸,視線從她的衣服上滑過,接著頓住問:“你裏面的不是高領的?”

虞柚:“妝造老師說怕我中暑就沒讓我穿……”

不用她回答,他也能打量清楚,拿起手機打給了化妝師:“拿條圍巾過來。

她防備地護住脖頸:“一定要嗎?我覺得我要喘不過氣了。”

游熠的態度沒有可商量的餘地,拿到助理遞過來的淺灰色呢子圍巾後,不容分說地套在她脖子上。

她覺得自己都快化成一灘泥了。

攝影大哥沖他們道:“準備開始了。”

游熠點頭,擡起手最後調整了一次圍巾,對上她黑亮的眸子,沒忍住又道:“虞柚。”

嗓音清清潤潤的,比方才走戲時碰到琴鍵發出的琴聲還要低醇。

她被喊住,疑惑地揚眉,心想他也要像其他特別迷信註重第一場的順利程度的導演一樣,同樣吩咐她好好做,把握住電影的命脈?

或者是其它提醒的話。

她還算耐心地等著,然而他的臉上並無起伏,只是掀起唇角邊的弧度:“你放心,我會給你叫救護車的。”

殺人誅心。

一想到“虞柚進組第一天就被送白車”這個標題橫空出世,別說她自己,各大營銷號的本月kpi都有著落了。

“大白天的別講鬼故事,” 她扭頭回去待命。

游熠走回監視器前,看著站定在鏡頭前的虞柚,慢慢地調整完急跑後的呼吸,側臉還因被挑釁後,不爽地鼓起一小團。

她伸手戳了戳,手指陷下去時連同把這層白皙的軟肉也按了下去,眼裏靈動鮮活的光亮也被熄滅,恢覆了應有的荒涼。

場記拍板後,她朝鋼琴走過去,腳步沈甸甸的,每走一步,都會重覆地叩問自己。

難道她真的就無法擁有嗎。

不能成為在臺上閃閃發光的人。

只能一輩子這樣平凡乏味。

突兀的刺激讓她忍不住上前,從外套口袋裏伸出手,想重溫記憶中的觸感,指腹即將覆上去時,她停住了。

猶豫,茫然,甚至不配。

手指縮回掌心裏,像懦弱的蝸牛選擇鉆回自己溫暖安全的殼內,可是碰一下又會怎麽樣呢,她再次確定,手終於要碰上白鍵。

“小姐,不好意思,這個琴不能碰的。”

保安制止了她,最終手指只是蜻蜓點水地劃過,鋼琴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稍後會有義演,你可以過來聽,”保安建議道。

等流暢的旋律毫無阻礙地奏響在上空時,她和同樣被琴聲吸引的路人一樣,站在紅線開外的地方,看著中心處穿著長裙自信演奏的女孩,更加黯然了。

喜慶的曲子,她卻覺得悲哀到極點,想哭又不敢太大聲,怕驚擾了路人,只能抿緊唇,小心翼翼的哭著,等眼淚掛滿臉蛋時,她又慶幸自己今天戴了圍巾,可以悄悄藏掉狼狽的痕跡。

謝天謝地,終於趕在被正午兩點的大太陽極限毒打前,今日份的外景結束。

虞柚虛脫地鉆回車裏,像褪皮的蛇一樣把層層疊穿的衣服給脫掉。

就看見埋在衣服堆裏冒出一個小腦袋,哆啦舉著手機坐起來:“最終還是打敗不過路透。”

雖然開機儀式沒公開,但上午的戲份還是被人偷拍發布了出去,好在劇組的保密清場工作一直做得不錯,路透圖也只是從很遠的位置拍攝的,只能看出身影。

人沒拍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讓虞柚和這部電影再次捆綁到了一起。

“要不要讓KA清理一下?”

“不用了,一會采訪完媒體也會安排的。”

虞柚隨意看了幾眼,點開評論,瞄了一圈皺眉道:“怎麽底下都是在重金求游熠照片的?”

“誰讓游老師社交軟件也不發照片,粉絲沒有新鮮血液,只能到處求糧,”哆啦說:“所以現在的代拍也能掙很多,但被抓了設備也會被沒收。”

“不說男人了,”虞柚說:“線上采訪那裏,我看消息說問題有改動?”

“我準備拿給你的,”哆啦拿出新打印好的紙張,“變動了的我也給你標註出來,回答我也幫你整理好,跟劇組的人確認過了。”

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跡,不僅有詳細的回答,怕字數太多,她懶得看,還會用另一種顏色的記號筆塗上主要的字句,然後用紅筆簡單提煉梗概。

高中做的學習筆記估計都沒這麽好。

虞柚捏著紙張,想起好像從沒認真看過小助理的資料,於是默默打開手機,找到郵箱裏之前收到的,然後懵了一秒。

她擺弄這手機,遲疑的問:“你和宋梓還有聯系嗎?”

哆啦:“很久沒有。”

“好,”她放下手機,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我昨晚跟gi的櫃姐在微信上說訂了一個包,你幫我去取,密碼跟家裏的一樣,好像說買了之後會有別的小禮品兌換,你也一起拿回來。”

哆啦奇怪:“最新款的你不是都有了嗎?”

虞柚:“……你管我。”

她接過卡,下車去取。

正是中午休息的點,也跟司機約定好半小時後再回來,虞柚覺察到後背癢癢的,把一堆淩亂的衣服給整理完放到後排,沒看到鏡子,低頭找化妝包。

車外的腳步聲又回來了,敲敲門。

哆啦這麽快就回來了嗎?還是發現了什麽……她背對著說:“沒鎖。”

外頭一絲明亮的光線照進來,不像以往還沒上車就開始嘰嘰喳喳分享新動態。果然,還是被發現了。

她也是生平第一次做這種事,有點不太自在的說:“沒錯,就是給你的生日禮物。不要再惦記初戀給你送過的幾百塊的口紅,以後找男朋友就按照能給你買包的標準重新找,還有記得用小票去換lady m的蛋糕……在三樓,不是免費的,我提前付錢了的,一定要拿回來吃掉,聽到了沒?”

“至於你上午說的那些,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以後開工作室的確需要一個足夠了解我的經紀人來統籌……我以前也是這樣配合的,我的經紀人掌握了所有一切,但我前面有多慘你也看到了,現在的確沒有辦法跟你共享一切。”

她說完這些,還是沒找到鏡子。

虞柚揭開打底衫的下擺,放棄了:“快點上來,太熱了,幫我看看我的背是不是紅了——”

游熠倚在車門,本想著等她說完再開口。

下一秒卻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車內,看著陰影處裏白嫩如羊脂的是肌膚,而不是什麽別的後,快速地背過了身,擋住隨時有人經過往裏看得車門縫隙,手往後利落地把門合上。

“欸?”

“是我,”他開口。

她反射性地拉下衣擺,後背的癢意順著脊椎骨撞進心裏,心跳慌張:“怎麽了?”

游熠:“采訪時間提前了。”

虞柚:“……好。”

他:“來我車上,五分鐘後開始。”

虞柚換了件短袖過去,線上的采訪素來簡單,只需要保持溝通順暢。

黑色斯賓特的保姆車門開著,她輕叩了車門再上去,他低頭擺弄著手機。

她還是覺得有點別扭:“我可以獨立做好的。”

采訪只是單人向的,翻車的幾率應該不會很大。

游熠:“你這話沒有什麽可信度。”

頒獎禮的那次騷動後,估計真沒人能保證她會百分百配合,說不定就會秒變成開團現場,必須從根源上盯緊。

她坐下,有點好笑:“我要真想說點別的,游老師你覺得是你掛電話的速度快,還是我的嘴更快?”

他打開儲藏冷飲的小冰櫃:“只能想點別的辦法。”

偏冷硬的內飾裏,眼前忽然多了包裝可可愛愛的雪糕,各種口味都有。

“這就是你的辦法?”她挑了最粉的可愛多。

“嗯,”他淡淡說:“試圖賄賂。”

草莓味的可愛多包裝剛撕到一半,自帶的影院屏幕準時跟對方語音連接成功。

“請問是柚子嗎?我是環球時報的記者,我叫小周。”

“我是,”她輕聲說:“你好。”

問題和提綱上給出來的差不多,虞柚照著大概的方向回答,沒有出現太多的偏差,在偶爾等待的空隙裏,才低頭咬了一口雪糕。

速度跟不上雪糕在融化。

游熠沈默的聽著,餘光看著雪糕滴落在她的手心裏,黏乎乎的留下痕跡,他抽出紙巾,遞了過去。

“……最後一個問題,首先祝賀虞老師上周的微博粉絲破了六百萬,將近半年起伏不定的星途也稍微穩定了些,最近有什麽心情想對微博上六百萬個喜歡你的粉絲說嗎?”

這是提綱裏沒有的問題,但問得很規矩,不算超出範圍,游熠沒有打斷。

虞柚擡手,從男人的掌心中接過紙,視線在兩人一瞬交疊的手指上滑過,短暫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來,游老師也關註我了,他也算我的粉絲嗎?”

連線那邊的工作人員左思右想,都沒料到這種萬金油的問題還能被挑出這麽危險的角度。

虞柚笑了:“當然不能算,所以比起把關註我的六百萬人直接歸類為粉絲,好像有點草率,用觀察者好像更恰當。”

“關註我不一定是因為喜歡我,但一定會或多或少觀察到我發布的照片,文字和音樂,從外貌到內在,”她思路清晰:“然後會有可愛的朋友在留言,私信或者超話裏分享她的日常和喜歡。”

“我的助理抱怨我好像沒有什麽分享欲,這麽一對比的話,我好像大家能這麽多年一直堅持的對我表達喜歡和分享瑣碎的日常,真的是讓我覺得很幸福。”

游熠挑起眉,忽的開口:“人不可能沒有分享欲的,如果你不願意對A表達,那一定會在別的地方傾訴。”

就像你眼中的某些沈默寡言的同學,其實私底下會跟某個好友聊天記錄裏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快看,這個好好笑”或者選擇在社交平臺去分享記錄自己心情。

“虞柚,”他溫聲說:“你心裏其實有願意去分享的人選。”

他總是能用高高在上的旁觀者角度觀察她。

她的黑且深的瞳仁微轉著,大腦裏幾乎裝滿了這段時間跟這個男人交流過的所有畫面,心裏一跳,原本忽略的,都被推著湧回。

她好像只在他面前哭過,無人知曉的一些隱晦秘密也交流過,收到一份捧花都能和他聊出內心的疑惑,她並不是能輕易與人交心的。

甚至昨晚在翻唱那首歌時,腦袋裏浮現的是誰的臉,會去好奇他要去見誰。

“當然,”她知道這不是一個好兆頭:“不過該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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