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捧花 不圓滿也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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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網上的精彩, 虞柚的現實世界難得清凈。正式進組,讀劇本和定妝都在半個月後。

尤佳為了讓她好好看劇本,這兩周也沒給她安排額外的通告,只用抽一天去幫雞尾酒金主拍新出口味的廣告。

一周後, 姜公主的綜藝也開播。

淩宸一出現, 自然引發起眾人對這位素人大帥哥的猜測, 相似的容貌很難不讓人聯想到虞柚,不過也僅限於長得像而已。

話題更多的還是在這檔綜藝的另一個主角身上。

姜桃,節目出場十五分鐘已經換了三套衣服, 美名其曰“這是喝下午茶專用小裙子”“進廚房要換的家居服”“逛超市定不能蓬頭垢面得重新換”,翻版奇跡桃桃名不虛傳。

每當面對淩宸稍微冷淡點的表情,立刻心虛,擺出在節目中只有兩人心知肚明的王牌——

“你不喜歡這個嗎?是我考慮不周了,我特制的桃罐頭, 我最好的朋友虞柚就很喜歡呢。”

“你一定認識她吧,畢竟她可是你們的代言人。”

神他媽的最好的朋友。

像咒語一樣, “虞柚”兩個字一出, 淩宸都得被迫給小面包一個面子。

立刻就有人覺得“桃桃紅柚”又可以了。

屏幕外的虞柚表示,別說桃罐頭了, 兩人一頓飯都沒好好坐在一起吃過。

不愧是游熠的外甥女, 血脈相承的狡詐。

一點都不怕被人拆穿。

不過沒關系,虞柚給自己做好心理安撫,她很快也要進組了,小面包敢折磨哥哥, 她就去劇組裏折磨游熠。

誰都別想逃。

殊不知,淩宸也是這麽想的。

唯有姜公主持續日覆一日的傻白甜。

劇本圍讀當天,正值立夏。

一大早, 虞柚和哆啦從機場出發,前往深城。

尤佳已經提前帶團隊過去打點,劇本和定妝完成後,休息一天後正式開拍,按照送達過來的拍攝計劃,只會在深城停留十三天左右,把都市戲份拍完,轉場海島。

從機場到達落塌的酒店,時間接近約好的中午兩點。

哆啦:“要不要我先去樓下給你拿點吃的?”

“不吃了,”虞柚坐在地上整理著箱子裏的東西,拿起卷發棒想重新整理自己睡了一路的亂發。

哆啦:“你不是說定妝時會讓你剪短發?”

“開會時會見到別的演員,”虞柚重新卷了個蓬松的弧度,在鏡子前噴上定型噴霧:“剪發前我也要漂漂亮亮,畢竟我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醜過。”

哆啦梗塞一秒:“不要總對我傳輸這些沒營養的垃圾話。”

虞柚:“那你要我說什麽?”

哆啦:“我寧願你跟我說是因為要見游老師。”

“嘖,”虞柚背上包,坐在門口換鞋:“他當然也在其中。”

她對照著房間號往前走,穿過空中花園時,聽到幾聲嬉笑從透明的玻璃罩穿來。

“這麽早,今天不遲到了?”

“當然,今天我開著我的小黃從深南大道一路殺過來的。”

“這麽快就新買了跑車?”

“共享美團小黃,沒有它不能到的地方。”

“……”

簡蕙無語:“每天就是陰陽怪氣的死樣子,小學生都不記仇了。”

“就是記性比較好,”於堯不太正經道:“抱歉咯。”

“游熠,你到底是怎麽能忍這個人的?”

被點到名的男人掀起唇角,不著痕跡地嘲諷道:“我認識他第一天就已經是這樣了。”

他們的身後坐落著高聳的金融中心建築物,陽光折射過摩登大樓的刀光劍影延長到這兒,都變得瞬間溫情。

三個人坐在一起喝咖啡的背影看起來和諧自然到沒有一絲尷尬,於堯勉強地辯解了幾句,就被簡蕙嗆了回去。

游熠淡笑地挪開視線,站起來把空地留給準備日常互撕的前任夫妻,單手握著冰美式起身。

從花團中走了出來,笑容褪盡時,和駐足的虞柚對上視線。

他又換上了另一種笑容。

陰影裏,男人肩寬腿長,少見的穿了件白色短袖,上面印著一顆櫻桃刺繡和黑色的長褲。

沒有任何疏離冷漠感,散發著久違可見的少年感。

幹凈,清透,明亮。

如同童話裏最有誘惑力的那顆紅蘋果。

“……”

恐怕是這世間最能以色侍人的存在。

全身心都在飽食這份美,註意力在見到他的這一刻才有了缺失,貧瘠到信念開始搖擺。

隔著玻璃,他平聲說:好久不見。

尤佳站在長廊的盡頭望過去,有些憂心忡忡,後邊不知情的工作人員見到這一幕,喃喃評價著說:“俊男美女,好養眼。”

她皺眉打了通電話過去,趁著游熠還沒走出來,擔憂問:“是我多慮了嗎?總覺得你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我上回和你說的那些,你都有記在心裏嗎?”

作為旁局者,尤佳並不希望虞柚對游熠會有超出工作外的感情。

潛意識裏覺得她駕馭不住。

虞柚:“不然呢,謀殺導演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尤佳:“那你打算就這樣算了?”

“當然不是,”她露出同樣善意的笑容:“舊賬總是會在更適合的時候被翻出來。”

在時機出現之前,只需要欣賞秀色可餐的臉就好。

食欲和精神,總要有一樣填飽才行。

游熠出來時,虞柚恰好將電話掛斷。

兩人面上都維持著無可挑剔的笑容,她跟在他身邊:“張老師到了嗎?”

“昨晚就到了,”他道。

張芝是居住在椿城的老演員,因為年齡大,身體吃不消長期的劇組周轉,已經是半退圈的狀態。

提前一晚過來也是怕當天過關暈車耽誤事,虞柚點頭,穿過空中花園,電梯口出來三兩搬運器材的劇組同事,挨個同游熠打了聲招呼。

他往外側移了步子,側身稍擋。

地毯上,他的影子完全覆蓋住她的,“劇本看得怎麽樣?”

“感覺還不錯,”她偏過頭:“你現在要直接去會議室?”

“嗯。”

“你不等於老師他們嗎?他們也是要一起的。”

“本來要等的,”他握著咖啡的手垂下:“不過看到你就自然過來了。”

“……”

經過一扇又一扇緊閉的房門,靴子在柔軟的地毯上摩擦過,發出輕微的腳步聲。

虞柚低頭,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他微突起骨骼弧度的手背,在空曠的大腦裏輕輕地嘆息一聲。

太熟悉了。

似曾相識的心理戰線。

打住,不能往下遐想。

游熠是不會被任何人吸引的,他本身就是能輕易脫離任何人的存在。

她清晰地剖析著。

會議室的大門敞開,虞柚決定不能只有自己被動,於是開口:“好巧,我剛剛也是看到游老師就走不動路了。”

游熠走到桌前,笑眸未收,從桌上的藍紋托盤上隨手拿起一顆水果糖,從光滑的桌面上推了過去:“封印解除。”

《迷路的崖》是一部典型的雙女主,老戲骨張芝是一開始就定下的,虞柚百分之八十的戲份都要和她進行,但臺詞上卻並不多。

在設定上,需要用手語的方式體現。

記手勢比背臺詞還要難,虞柚私底下已經反覆練習過,開會時還有專業的手語老師來幫忙調整。

從大綱上看,其實主要的角色並不多,還有兩三個在試鏡是見過的面孔,除此之外,就連燈光師都得坐定下來一起研究劇本。

不同場景,人物心情不同,除了表演出來,當下的燈光也是側面的對照。這個道理其實誰都懂,但實際操作起來,燈光師都只顧得上如何打光讓主角看起來五官更立體漂亮。

總體下來的交流還是很順利的,虞柚內心素來強大,面對多大的腕,從來就沒虛過,狀態能和王芝四六開。

張芝第一次近距離打量虞柚:“小時候見過你一回,還覺得小丫頭長得和媽媽一點都不像,現在看起來還是有七八分的。”

虞柚:“老師,您還是第一個說我們長得像的。”

“不是說皮相,只是容貌想象更容易被拿來做比較,”張芝道:“是身上那股靈氣,讓人舒服。”

坐在一邊盯著的尤佳悄悄放心了些,劇本圍讀主要還是為了讓主演之間熟悉,如果都是年輕的演員,她倒不擔心,就是怕虞柚和張芝年齡差太大,沒有任何共鳴和化學反應可言。

現在看來,張芝最起碼是對虞柚的印象不壞。

見今天的場面還算安生,終於下定主意買了當晚的航班回去。

劇本圍讀完,定妝部分的工作人員也都安排好了,一行人直接出酒店到預訂好的造型工作室。

哆啦摸著她的長發:“一次就要剪掉這麽多嗎?”

“覺得可惜嗎?”

“嗯嗯,這麽多呢!讓我留不知道得到多久?”

“那好辦,”虞柚溫柔說:“待會剪下來的便宜賣給你去接發。”

“滾,”哆啦毫不留戀地推著她進化妝間:“快剪吧,越短越好,每天洗完頭滴下來的水節約一下,都能在沙漠養成一片綠洲,保護環境,人人有責。”

“……”

“稍等,”虞柚調整好姿勢,拿出手機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臉。

哆啦:“給長發拍個遺照?”

“放心啊柚子,”負責妝發的混血小哥以為她在擔心造型,安慰說:“這幾天我研究了一下,你這臉型短發也是好看的。”

“你知道世界上有哪兩種人的話不能信嗎?”虞柚半開玩笑,視線看向窗邊背對著擺弄手機的男人:“男人和發型師。”

“小哥哥,你倒是全占了。”

不輕不重的一句調侃,落在人心裏,撓癢癢似的。

游熠處理完手頭上的事,不太關心地擡起頭,就見她往後靠在椅背上,慵懶地笑著。

混血小哥挑起她的一縷長發:“但你應該相信游老師的眼光。”

虞柚偏過頭,臉蛋從屏幕上退出去了一半,另一半裝著男人的身影,她擡眸拍完:“那我就期待一下。”

最後長發被剪至鎖骨處。

少了明媚,多了青澀的少年感。

和人物卡中的形象越來越接近。

游熠團隊給她準備了三套造型,等正式換好出來後,眾人在監視器裏看著,眼前一亮的同時,又覺得不太對。

雖是最簡單的灰色家居服,本是為了襯托女主孟佳欣身上平凡的特質,但在虞柚身上,卻是另一種風格。

更像是打算睡衣一脫,換上短裙小吊帶沖進夜店蹦迪的夜生活精彩到要命的女孩。

已經有了八分相似,但還是差一點點。

虞柚站在白布前,看著游熠皺起了眉頭,目光穿過攝像頭,緊緊鎖定在她身上。

她不明所以,在如此炙熱的視線下,心跳因為疑惑而加快,還猜不透自己有做錯什麽,游熠就已經轉過身,離開了攝影棚。

“……”

她楞住,

按照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就算再離譜的事情發生在他跟前,他也會表面溫柔禮貌到底,不至於直接走人。

現在是什麽情況?

繼續著等了一會,才見他重新回來,步伐沈穩,繞過攝像機和電腦,走到她面前。

虞柚一頭霧水地抓住了袖子,面前人略帶涼意的手伸到她的下巴處,輕而易舉地捏著擡起。

????

素凈的小臉白皙光潔,墨黑的瞳仁望著他,妄圖從他的舉動裏看出端倪。

游熠細致地打量,在她的心跳即將失重到月球前,他的眸光終於堅定收攏,緩慢地聚焦在某一處,指尖握著的刷子專註地遮去了她眼下的淚痣。

她的淚痣一直都被形容是如同獨一無二的限量款標簽的存在。

眼下被抹去,變成了基本款。

他用指腹暈染開遮瑕膏。

半張臉都被捧進掌心中的錯覺。

這麽多人光明正大的看著,不知是空氣中凝結的溫度在升高,還是臉上小塊肌膚被摩擦著,全身的熱度都在不斷升高。

她兀自思考著他的舉動,正走神著,冷不防脖頸處被他重重地捏了一把。

疼痛從大腦神經傳來只需瞬間。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她稍縮了脖子,眼神茫然地潰散著,不知所措。

“好多了,”監視器裏一直在觀察的副導演說:“柚子,就保持這個被揍懵的狀態下去,孟佳欣就是這樣的。”

孟佳欣是劇裏女主的名字。

“最好是自己記住這個被打的感覺,”游熠抽起濕巾,仔細擦幹凈了手,漫不經心地提點道:“不然未來可能要被揍很多次。”

“職場霸淩這熱搜詞條,我先幫您預訂。”

“宣發應該很喜歡你的主動。”

“……”

於堯:“實不相瞞,我剛剛坐這看著畫面,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心臟快爆.炸了,想到了我以前猶豫不決的初吻,莫名緊張,生怕你們親下去。”

游熠把濕巾扔進垃圾桶裏,對他向來的天馬行空已經麻木。

於堯又嘆氣道:“可你們沒親上,我又覺得有些失望。”

簡蕙:“這麽喜歡看卿卿我我,怎麽不見你去寫青春偶像劇。”

“工業糖精有什麽好嗑的,”於堯:“我本來就是愛看玩笑的性格,你為什麽老杠我?”

“所以,”簡蕙冷淡問,“跟你第一次談戀愛接吻的初戀是哪位?”

於堯:“。”

孟佳欣定妝照出爐,虞柚今日份的工作結束,為了保密造型到官博發定妝海報,離開工作室前,她戴了黑色的長假發回酒店。

臨行前和張芝簡單道別,張老師的戲份是在海島開始,她年紀大了就不愛熱鬧,不會參與開機儀式,當晚直接回去休養,之後在海島見。

工作室外已經有聽聞風訊趕來蹲點的粉絲和站姐,為了不讓人流太過密集影響交通,先讓別的劇組同事的保姆車開走,再是虞柚和游熠各自的車。

安保人員在停車場入口接應,一路暢通無阻地回酒店。

距預訂的晚餐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哆啦回房間對接今日的定妝照片討論,虞柚準備去一下酒店的健身房。

刷卡進了貴賓通道後,電梯口處的宴會廳,此刻花園緊簇,婚禮氛圍的構造,隱私性強,適合想低調籌辦婚禮的富貴人士。

虞柚以前也參加過這種小型婚禮,入場前手機都要被統一交管。

還沒正式入客,只有幾個女孩子湊在一起拍照。

虞柚低頭等著電梯,其中一個女孩不經意擡頭,餘光瞥過後,極為興奮地提醒最中間的還沒換婚紗的女孩:“好像是虞柚!”

新娘確認中:“…真的嗎?”

“之前她被邀請去品牌站臺,策劃就是我們公司弄的,我見過本人的。”

“可是聽說她脾氣不太好的。”

“不能這樣說我的柚崽。”

虞柚已經回過頭來笑笑:“你們好。”

哇,真的是!

新娘如天降彩票,興奮得懵住了,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見到偶像,簡直雙喜臨門。

虞柚也註意到她的新娘妝,停住腳步:“新婚快樂。”

“…謝謝!”

“快去問能不能合照,”姐妹們比她還急:“等等電梯來了,她就走啦!”

新娘有點不好意思:“請問我可以和你……”

虞柚了然地點頭:“當然可以。”

“柚崽,”靠近之後,新娘才敢語無倫次地表白:“我是看著你一路長大的媽媽粉!能在這裏偶遇你,我實在是太幸福了。你知道我們媽粉的心態是怎樣的嗎?”

“我們不求你一定要站上頂峰,只是擔心你一直過得太辛苦,沒辦法享受到同齡人的快樂。”

虞柚給她簽著名,聞言有些新奇。

在很多人的眼裏,她一直都是同齡人想要成為的對象,二十出頭,有名氣有美貌又是個富婆。

就算是眼下的事業受阻,她也依然能活的很快樂。

“比如呢?”虞柚問。

新娘:“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談過好幾場戀愛了。大好的年紀誰沒和同齡異性手拉手?柚崽,我看過你演戲和唱歌,買過了你的專輯,就是沒見你談戀愛。”

“……媽粉表示養成的不是很完整。”

同齡異性手拉手?

她腦袋空空,想到徐季,第一個畫面就是練習生時期,他一臉惶恐地問:我怎麽覺得我今天不帥了,粉絲會不會移情別戀,柚子我要不要去整個容?

其次就是合作過的聶昊,嗯,那個沒用的東西,不提也罷。

綜上,好好一雙手用來數錢不好嗎,非得去拉別人的手?

粉絲的心意不可辜負,虞柚面上維持笑容:“放心,我會去找愛情的。”

短暫的粉絲見面會結束,,新娘忽然想到一件事,匆忙吩咐侍者拿出東西來,當捧花出現時,虞柚內心閃過一大片問號,不是吧不是吧,迷信裏都說拿到捧花很快就會結婚的。

她從來沒想過這些的。

“柚崽,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只是希望能快點有一個人出現能陪伴你,工作上受到矚目,回到家也希望有人能將你視如珍寶。我只能想到這個禮物給你。”

……等等,花一樣年齡的女藝人怎麽敢作死想結婚?

婚姻真的是一件神聖至極的事嗎?

虞柚還沒反應過來,捧花已經沿著漂亮的拋物線朝她丟過,花瓣擦過她的肩,快速的沖擊力讓她的衣角都沾上了點水漬。

沒有意料中的落地。

淡粉色的玫瑰花穩穩地撞進後邊人的懷裏。

“電梯到了,”游熠低頭對上她找花的眼睛,一張臉只露出雙溫情的眼,遮捂得嚴實,“還不上?”

他很快轉身,背對著她們。

電光火石間,虞柚慌忙朝她們再一次鞠躬後,跟著游熠進了電梯。

等電梯門合上才算安全。

虞柚解釋:“這是捧花。”

游熠按下電梯層:“原來不是炸.彈。”

“……”

“我不是不想接,”她糾正:“只是剛剛走神了。”

游熠:“嗯。”

安靜的空間讓人很有交談的欲望。

“我的粉絲對我說,讓我快點找到自己的幸福,”虞柚輕聲說:“可我現在就過得很好,這些並不是我生活的必需品,也沒有列入規劃裏。”

“不敢接,是怕辜負了她善良的心意。”

“你怕辜負的不是她,”游熠單手拿著花,“而是自己,現在的滿足並不能真的讓你確定這輩子是不是孤身一人就好。很多人都是這樣矛盾的,一邊恐婚,一邊在心底還是會忐忑未來沒有也會幸福嗎。”

虞柚很少聽他說這麽多的話,被拆穿心態後又疑惑:“真的會有人確定好就不回頭嗎?”

她雖問著,視線卻轉在他的身上,潛意識裏覺得他就是不會輕易回頭的人,無論是和她一樣活在聚光燈下,還是遠離喧囂成為幕後,人生的每一個步驟,他都殺伐果斷,沒有任何想要回來試水的心思。

事業能如此,感情上是不是也早就明白怎樣的狀態才是最好的?

電梯到達後,游熠緩聲道:“虞柚,我比你大了七歲。”

“我會告訴你,如果人生一定說要結婚才能稱得上圓滿,那一輩子不圓滿其實也是一種幸福。”

他低頭整理好捧花邊的褶皺,走出門口時遞還給她:“捧花沒有罪,你也很年輕,以後一定會有很多的聲音告訴你,說女孩一輩子最高光的時候就是穿上婚紗的那一刻。”

“我希望你不要相信,一個女孩得運氣多差才只能在那一天得到認可,你要選擇的是能讓你每天都能發光的人。”

虞柚聽完,把花抱回來,高高的一束,放在手裏就把臉給擋住了,她調整完位置,再看向他時,電梯已經自動合回去。

她抱著一束花到了健身房門口後又覺得有點傻,應該先拿回房間的,便又退回電梯裏,心裏面想得都是他說的話。

游熠是真的覺得“不圓滿”也可以嗎。

所以他那些疑似暧昧本質下,其實是並沒有對愛情有太多的向往?

還是單純安慰她而已?

模棱兩可,本以為可以借機稍微看清他一下,結果依舊是若即若離,判斷不出他真實的態度。

回到房間後又去了健身房,等兩個小時後,虞柚再回房間,哆啦也回來了。

她拎著打包好的日料進門,在桌上鋪開,撕開筷子道:“樓下貴客廳結婚的新娘是你的粉絲?”

“你怎麽知道?”

“我看她發超話了,”她拿起手機,“說很開心在今天遇到你,也很感謝你給她的超級大大大份子錢。”

虞柚掃了眼,只出現了紅包和簽名,沒有把合照發出去暴露定位:“簽名是我的,但份子錢……我還想讓你給我找個紅包來著。”

哆啦:“那這個不是你給的?”

她搖頭:“我當時身上沒帶錢包。”

“那是誰幫你給了?這麽厚看起來數目也不小。”

懷疑的目標只有一個,自動代入後一切都變得很好解釋了。

虞柚打開微信,截圖了粉絲的微博發給他:【游老師真是佛光普照。】

游熠:【客氣,紅包費用去和統籌那邊結算一下,省了應付媒體的費用。】

果然,老狐貍的心機一覽無餘。

虞柚:【游老師您要是從商,世界五百強的秩序都要重新排一排。】

游熠:【這酒店樓下有一個兒童樂園。】

虞柚:【?】

游熠:【沒事的話可以去玩蹺蹺板,這麽能杠。】

語言藝術,殺人無影。

聊天框沈默下來,但對話框裏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音還在斷斷續續,游熠都能從她的頭像裏看到一團不斷冒泡的黑煙。

搶在她口出狂言前,他又簡潔地囑咐了幾句。

屏幕投來一小截陰影,於堯捧著一盒哈根達斯靠過來:“誰在跟你談錢不說愛?”

他放下手機,露臺處只有這一張黑色圓桌,默了默:“你回房間吃。”

於堯:“不要,我喜歡在這裏吃冰淇淋。”

游熠伸手把哈根達斯拿走,起身推開露臺的門,直接拿給打算過來抽煙的簡蕙:“於老師請你的。”

“肯定有毒,”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遠離他。

於堯只好跟上,“能毒過煙?”

兩人被半趕著勸退了遠山露臺,決定各自回房間休息,剛經過空中花園,就看到虞柚推門出來。

互相打過招呼後,於堯回頭看著她往前走的路線,了然地在微信裏找到游熠:【你既然約了人,為何不直接說?我會自己識相閃的。】

自然得不到回應。

虞柚那些劇本坐在男人的對面,背後是高樓亮起的燈火。

“雖然手語的部分是在海島,但你的對手戲是王芝老師,老師身體不好講究效率,”他攥著佛珠開口:“再有她要求很高,不想到時頂著壓力,從現在開始再熟記一輪,確保到時不會出錯。”

虞柚拿出手機:“來之前我特地請了一個手語老師,讓他幫我錄了視頻,可以隨時看。”

“你大部分都已經掌握了,只是局部的細節要配合臺詞變化,”游熠將桌上的平板立起:“直接開始吧,忘了的我提醒你。”

虞柚:“你都記得?”

平板打開後跳出的是分鏡腳本,每一幕都被勾勒得極為詳細,從側面回答了她的這個問題。

就算不拍成電影,也能當成漫畫看。

虞柚好奇:“你每一部電影都這樣嗎?策劃組賣電影周邊時怎麽沒加上?”

“不是,”他否認:“只是為了換新風格,要提前統籌好色調,場景,確保風格從頭到尾保持統一,也能讓道具組直接不浪費太多時間。”

他的解釋到此為止,在她還想繼續提問時打斷:“開始溫習吧。”

時間不早了,虞柚翻出對應的頁數,開始往下順。

偶爾會去看他平板上的畫出的分鏡,仔細看了才發現,連臺詞都是手寫的字體,字跡工整,每個筆畫都張弛有度,又不失力道。

沒有長年累月堆積的練習,是做不到每一處都如此恰到好處。

就像他平日待人般,舒服到無法挑剔。

正因如此,和他湊近坐著,兩只手之間也只隔著一杯茶,容易給人制造出能隨意觸碰他的錯覺。

放下心底的戒備後,其實沒有任何隔閡,虞柚驚覺,似乎什麽話題經過他,他都能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幾乎是對她了如指掌後分析出的。

他有在很認真地觀察她。

虞柚拿起手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妄圖用冰水清空這些紛亂的想法,可神經一直沒松懈下來。

甚至忍不住在想,什麽樣的情況下,男人才會去深入了解一個女人?

像羽毛劃過產生的微弱興趣?

還是石頭砸入水面的重重漣漪?

突兀的手機振動聲打破短促的沈默。

游熠接起,電話那頭透著嘈雜和隱隱可聽到的電子音樂聲。

虞柚敏銳地聽到女人的聲音。

“知道了,”他回應完,掛斷電話,視線轉到她身上,“今天就先到這裏,早點回去休息。”

虞柚試探道:“有人找你?”

“嗯,”游熠道:“我要出去一趟。”

“這麽晚了,還能去哪?”她問完才覺得唐突。

可追問的想法強烈到快冒泡。

深夜,要去哪裏見一個女人?

游熠已經拿起平板,走到露臺門口,聞言順著她的語氣,溫和地說:“這麽晚了,當然要去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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