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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後花園 哆啦送虞柚上樓後,規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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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啦送虞柚上樓後,規規矩矩地坐在客廳等著,見沒人註意到她,拿出手機來終於可以放寬心地點開跟KA對接人的微信。

她偷偷不爽好久了。

一直作為職場菜鳥忍氣吞聲到現在,但自從聽虞柚一席話“這世道不會因為你脾氣好就對你有禮相加的,只會把你捏死,他們有意見不敢來找我,是因為我會捏死他們。”

她決定讓自己看起來能“捏死”人。

打開上午KA負責人發過來的咆哮,清了清嗓子毫不猶豫地開始釋放天性:“全世界都知道我們柚崽的粉絲統稱虞美人,給粉絲交待一下,就動了你們的奶酪嗎?怎麽,柚崽沒有寫歌罵你們,你們就覺得不舒服了?!”

“哪條法律寫了,顧冉發歌,其他人就不能發了?又不存在競爭,她們團隊的人是做了什麽心虛事才會這麽害怕?!”

“柚崽都不介意她搶伴舞,她還好意思在意這些?”

“你們真的不在意嗎?”

阿年從一盆吊蘭後探出臉,出聲打斷。

哆啦被嚇到,慌忙壓低了聲音:“吵到你了,是不是?”

阿年摘了耳機:“剛好聽到了顧冉的新歌,走得也是rapper風格,以前她都是小甜歌吧?”

想取代的心思未免太明顯了。

哆啦聽了他的話,往下點開手機上的音樂軟件,首頁不出意外就是顧冉的宣傳海報,標語加粗到讓人矚目。

【小太陽說唱新曲首秀,突破枷鎖,全新面貌再出發】

竟然真的主打說唱。

……怪不得顧冉的團隊這麽慌張。

內娛女solo一直都是虞柚獨大,還敢用她最擅長的說唱來回歸?

等等,還要付費?!

哆啦才不願意花這筆錢,轉而看向阿年:“你能不能公放一下?”

阿年:“……”

等旋律一開,當甜膩的女聲唱出歌詞後,她一整個緩慢僵住。

那杯裝著黑咖啡的冰裂紋杯子最後放到了虞柚手邊。

與此同時,虞柚將包裏的文件袋拿出來,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作為演員最基本的資料信息。

於堯伸手想拿起來翻動,按照規定地提醒:“虞柚,距離正式試鏡還有兩個月,在此之前,我們不會把劇本給你,明白嗎?”

虞柚偏過頭,短暫地思考。

“既然還未決定,那兩位老師對我這兩個月可有什麽計劃?”

游熠笑了笑:“我不喜歡劇組裏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你是覺得我不安分?”

“你可以不答應。”

“……這不正合你心?”

游熠的視線落在杯沿處的霧氣上,薄唇落下:“所以需要□□。”

於堯見不得這種突然僵硬的氣氛,勉強插上話來:“虞小姐,你要是願意加我微信,我可以語音通話把劇本一字不漏告訴你。”

游熠招來管家:“於老師的藥是不是煎好了,帶他下去喝了。”

於堯:“……”

他特意準備的西裝,才露面不到十分鐘!

宮鬥劇還給活完第一集 呢!

這語氣和賜人毒藥似的。

於堯委屈地拽下領帶,寄人籬下就是如此淒慘。

虞柚見他當真好脾氣地離開,有些意外。

就算之前沒見過,在各種人的嘴裏和營銷號小編裏也是聽過於堯的。

評價大都是圈內屈指可數的怪胎,腹有才華,屬於直覺流創作者,靠熱情搭建劇本,自認是最完美不缺的,後期懶得再有改動。

曾經有個S級的新項目邀請他加入,需要改動的地方太短,他直接瀟灑地表示,他要為新靈感去看看死海,剩下的之後再談。

結果人直接消失了大半年。

最難合作的編劇大師在游熠面前都只能跟討不著糖的孩子似的,她好奇地道:“於老師也住在這?”

游熠:“做了虧心事,來我這躲幾天。”

他答得直白,虞柚則不好再往下問,三個人之間還沒熟到能隨意打探隱私的地步。

只能在心裏偷偷感嘆,能和游熠做朋友的人,得是什麽樣的神仙啊。

……才能包容他忽然降至的翻臉。

游熠垂眸,手指輕輕地壓在她面前的咖啡杯上,往內移了移,避免碰撞到:“聽夠熱鬧了,跟我來。”

她忙站起跟上。

也依然還是在書房裏。

以厚重的書櫃為分隔區,後邊還有另一處空地,落地窗玻璃通透明亮,裏面靜靜地安置著一架三角鋼琴。

看上去已經有些老舊了,紅木的琴身上卻是一塵不染,烏木做的琴鍵如沈睡中的黑曜石。

“據說每臺斯坦威彈奏出來的琴聲都是不一樣的,”游熠對著身後的人道:“我記得你是學過琴的。”

虞柚:“是的。”

虞穎為了培養她,從小也是花了血本的,鋼琴這門課自然是固定的課外節目,就算進了KA當練習生,也有專門的樂器課。

一直到現在,為了做編曲也是常用的。

她面上平靜,心裏則泛了漣漪。

游熠怎麽能描述得如此平常,這架古董級的斯坦威完全的手工制作,年齡都要比她大得多。

他將琴譜遞給她:“先讓我聽聽看。”

虞柚眉稍輕壓,接過厚重的曲譜,第一頁就是肖邦的《蝴蝶》。

不算陌生,以往鋼琴考核時的必抽曲目之一。

她把琴譜放好,指腹擦過桃木做的琴蓋,正欲坐下時,手機響了。

游熠面色溫和,微點頭默許。

虞柚接起,是哆啦急吼吼的聲音:“柚崽,你看看微信。”

“怎麽了?”

“顧冉發了新歌,我給你截圖了歌詞!!”

“這又不是軍.火情報,需要你這麽偷偷摸摸……”

虞柚下意識降低音量應道,餘光裏緊密地留意著男人。

游熠已經讓出空間,走到落地窗邊。春日陽光爛漫,他周身的氣度卻像一層防塵膜,緊緊地覆蓋著,隔絕了一切溫暖。

“出大事了,柚崽!看完一定不要先激動!”

虞柚心跳不禁加快了些。

哆啦很快發來了截圖和語音,連歌都不用去聽,光是看到新歌的主創名單跟歌詞,眼底就已經翻湧如海。

再點開了哆啦錄下來的音樂。

《stage》的前奏和女聲同步響起。

虞柚只聽第一句,就不可置信地按下了暫停。

怎麽會這樣。

她神緒混亂,好不容易沾上的那點清凈敢全然被消磨不見。

掙紮著繼續播放後,一共三分二十五秒的歌,在她耳裏,像是被按下了二倍速,語調再快也能無比清晰地分辨出每個字的發音。

猶如化為小刀,在一下一下地割出口子,流出滾燙到極致的血。

她還能回憶起,為了籌備歌詞時不眠不休的夜晚,曾經珍重,反覆確認後才提交的歌詞和demo,從來沒想過會是以這種方式和她再度見面。

卻是被冠上另一個人的名字。

游熠擡眸,見她臉上溫軟的笑意消褪幹凈,瞬間露出的陰冷似曾相識。

整個人終於生動了起來。

有的人是需要重金買笑,虞柚則相反,更為冷艷的面孔才是毫無保留的她。

虞柚放下手機,竭力克制了一會才緩緩坐在鋼琴前,側過臉看向男人。

他倚靠在大理石的桌邊,身後放著一小瓶的藍色格桑花,低飽和又憂郁。

不知道暗中觀察了她多久,此時才輕佻地壓低了眉心。

她十指放上琴鍵上,看著面前的琴譜,稍微試了幾個音,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專註地開始彈奏。

鋼琴聲流動在這間玻璃屋裏,醇厚得像一顆黑巧,只是她還來不及去品嘗其中的甘甜,就被濃重的苦澀所席卷。

代言合約被瓜分,無所謂。

經紀人離開,沒關系。

禦用的伴舞團被搶走,也沒爭。

因為,她一直覺得這些都是外在的,畢竟每個人都不能靠喝露水而活,為了利益退出無可厚非。

從小在鮮花中長大,本能地覺得這些失去的東西,她可以再一次拿回來。

只有心血,不能動。

這是她所有驕傲的資本。

手指下彈奏的音符隨著她驟然怒起的心情般亂了分寸,像一把玻璃珠子離開了既定的軌道,全被丟在了地上。

砰砰砰。

游熠在滿盤破碎中走到她身邊,微俯下身,泛著冷意的手指帶了點力量地壓住了她糟蹋名琴的手。

他問:“你在折磨我嗎?”

“…對不起,”她自知失態,腦子裏一片混亂,再熟悉的譜子都變成了空白,就像不會彈琴了一樣。

虞柚松開屈著的手指:“我今天狀態實在不好,能不能讓我明天再來打擾?我保證一定會讓你滿意。”

她從矮凳上支起身來,半站起。

身側的男人沒動,姿勢太過近,隨著她的起身,發頂蹭過他的下巴,微微擡眼,能看見他面上已全無笑意。

日光照在他的皮膚上,毫無瑕疵得介於奶油般的白皙,不算冷峻,施壓感卻是盛到了極點。

虞柚能感覺到肩上也跟著一重,她硬是被力道帶著坐了回去。

“游老師,”她根本就沒心情賠笑,這三個字說出來時,幾乎是在怒氣中翻滾。

上秒還嬌俏的臉蛋,此刻已翻臉得如同在劇中的反派角色般。

“小柚,”他言談間還是清淡如茶:“做人哪裏能每回都由著自己呢?”

“機會只有一次,你走了就別再來找我了。”

“可我留在這裏,”虞柚按耐著道:“恐怕也沒法讓你滿意。”

她現在一門心思就是想去火燒KA大樓。

他一點都不關心她突然失態的原因,不多問只是安撫著:“一遍不行,就兩遍。”

溫熱的氣息飄在她的發上,虞柚還能清楚地看見他說話時,喉結滾動著,太近了,說出來的話就像情人間發脾氣時的輕哄。

只有他腕上戴著的佛珠生冷地硌在了她的手上,才能昭示出他真正的心情。

他半闔下眼,“我這裏可不是你的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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