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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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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璟潯扒著他的腰帶不放,楞是將人給扯得踉蹌半步,驚蟄僵著臉去掰她的手,稍微用力,那原本已經止了哭聲的姑娘,嗚哇一聲又鬧起來,聲音震得人腦子嗡嗡作響。

驚蟄眉頭皺得能夾死飛蟲,等床上的姑娘緩過勁兒來,貓兒似的小聲抽泣,又試著去掰她的手,這回剛摸上還沒用力,顧璟潯就跟炸了毛一樣,哇得又哭起來。

驚蟄:“……”

他人僵得快趕上烈日暴曬下的石頭,楞是杵著不敢動了,那榻上的姑娘大聲哭累了,便抽抽嗒嗒地將臉湊到他腰間亂蹭,邊蹭邊委屈控訴,“你怎麽這樣啊,已經抱了摸了,你還壓過我,你怎麽能不負責任,不跟我好!?”

驚蟄快被她折磨得沒脾氣了,捏著她的後頸皮子,不準她在自己的腰間作亂,聲音像是從牙縫裏磨出來的,“我沒有。”

他何曾抱過她,摸過他,壓過她,分明是她……是她抱他摸他壓他。

說完他又覺得多餘解釋,顧璟潯現在這個樣子,哪裏聽得懂他在說什麽。

但身前的人居然停住了哭泣,仰著臉,用一雙沾滿水意紅紅的的眼睛看著他,似懂非懂。

驚蟄以為她這回是清醒了些,正要好好跟她說道,姑娘忽然抓起他的一只手,直接往心口上一按。

手心的觸感綿軟勝過艷陽天的雲朵,隔著薄薄的布料,似還輕輕跳了一下。

“這不是摸過了嘛?”姑娘仰著臉兒,沖他笑得明媚又羞澀。

驚蟄的腦子轟得炸開,針紮一樣刷得抽回手,心臟狂跳,手忙腳亂地往後退。

他身上的腰帶尚被顧璟潯攥著,這一退不要緊,腳下不穩,硬是跌跌撞撞朝顧璟潯倒過去。

榻上的姑娘一手拽著他的腰帶,一手摟向他的腰,順勢躺下去。

驚蟄已經來不及控制自己站起來,只得及時將手撐在床榻間,讓身體盡量不與她靠得太近。

榻外燈火迷離,榻上的人雙眼比那燈火還要迷離,紅唇輕啟,無盡旖旎,”蟄哥哥,這下抱過了,也壓過了……”

呼吸交織,身下軟玉生香,驚蟄心跳快得已經要不屬於自己,口中腮肉咬出了血腥味,他整個人都在抖,便是第一次舉刀殺人時,都沒有這般兵荒馬亂的激烈情緒。

那被玉鉤帶起的紅色紗幔,不知何時混亂垂落,映得他原本寒澈清明的眼眸,也模糊薄紅一片。

驚蟄喉結滾動,周身燥熱莫名,手忙腳亂地掰著顧璟潯的手,想要將自己的腰帶挽救出來,下手稍重,身下的人嘴一癟,淚水立刻蓄到眼眶中。

驚蟄實在沒辦法了,袖口寒光一閃,撚出一塊薄薄的刀片,刺啦一聲,直接將自己的腰帶給截斷了。

他迅速從榻間跳起來,顧不上衣服淩亂,也顧不上顧璟潯如何了,逃也似地從最近的一扇窗戶翻出去,慌不擇路地離開桓親王府。

一路從屋頂檐上飛掠,驚蟄腦子都是空白的,似短暫地失去了思考能力,唯一的想法便是快些離開。

他不知道再待下去,會發生什麽。

這般一路急奔,沒多時便回到了平南侯府,驚蟄連門都沒走,直接從一處院墻翻進去,走過一條石子路,迎面便撞上一身侍衛服的霜降。

兩人對視,皆是一楞。

霜降過去最擅追蹤探查,如今雖不能再動武,眼力卻是極好的。

前方的青年鬢發微亂,玉白的臉泛著紅,衣襟松散,腰帶不知道丟到了哪兒,神色也是少見的張皇。

霜降驚詫地瞪著眼,半天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這大半夜的,驚蟄怎麽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還是以這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詭異狀態。

若不是了解他的脾性,霜降差點以為他這是出門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霜降幹咳一聲,問:“你怎麽在這裏?”

驚蟄噎住,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便抿著唇不吭氣。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驚蟄僵著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不答反問:“你又為什麽在這裏?”

霜降回神,解釋道:“這個時辰侯爺要準備上朝了,我來後院備馬。”

驚蟄點點頭,臉上神色已如平常一般凜若冰霜,若是忽略他那不太齊整的衣衫和頰上的紅暈,端得是一副孤高清冷樣。

他若無其事地理著衣衫,擡步從石子道上離開。

快要與霜降錯身之時,那脖間系著的玉球忽然閃爍起了金光,驚蟄整個人一僵,下意識伸手捂住,腳步生風,直接飛身上了墻檐,倏地消失在黑暗中。

那疾如風的動作,看得霜降一臉茫然呆滯。

驚蟄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霜降心裏那些荒謬的猜想,重新冒了出來,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兒,不正常。

他何曾見過那殺人不眨眼的閻羅,露出這樣無措慌張,又欲蓋彌彰的情態。

……

驚蟄回到自己的院中,坐在床榻間怔怔發呆。

屋子裏黑暗靜謐,呼吸聲都能清晰可辨,那玉球閃了兩次,便再無聲息,青年揉揉眉心,閉著眼放空思緒。

折騰了這麽久,眼下天都快亮了,他卻一點睡意也沒有,就這樣僵坐在那裏,宛如一座石像。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爬上窗欞,他起身,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默默走到衣櫃邊取了一條新的腰帶,將自己的衣服系好。

想了一下,還是換上了衣櫃中的一套侍衛服裝,打了水洗漱之後,便步行到後廚,同葛叔取了朝食,隨意吃了一些。

天色徹底亮起時,驚蟄來到昨日的演武場,站在樹下等待。

期間來了幾個府中的侍衛,見他一個人面無表情地站在樹下,瞧著面生,以為是新來的有些靦腆,便招呼他過去切磋切磋。

那幾人原本是想給驚蟄一個熟絡的機會,叫了幾聲都沒聽見驚蟄應聲,便犯起了嘀咕。

“這新來的不會是個聾子吧?”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位是林統領親自領進府裏來的,剛來就跟咱們那位小公子起了沖突,小公子還親自點了要他做師父。”

這平南侯府,做容越的師父,可不是什麽風光的事,幾人想起前些個師父的下場,皆是一陣唏噓,悄悄地往驚蟄的方向偷看,“那……那他不是……死定了?”

幾人還欲說什麽,忽然有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朝門口的方向指了一下。

侍衛們回頭,就見他們那金尊玉貴的小公子,搖著扇吊兒郎當走進來,直沖樹下的驚蟄而去,身後跟著足有十幾個小廝,端茶的端茶,搬椅的搬椅,牽狗的牽狗。

那半人高的狼犬,氣勢洶洶不亞於自己的主人。

院中幾個怕狗的侍衛,都不由自主退後一步,皆一臉憂心地看向驚蟄。

得罪誰不好,偏去得罪這位無法無天的二世祖。

驚蟄從回到侯府到現在,心緒一直煩亂,並不似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平靜,阿茶被人牽著沖過來,青年便冷冷撇了一眼。

那原本齜牙咧嘴的大狗,居然轉頭便往回跑,窩在容越身側,委屈巴巴的不肯上前了。

院裏的幾個侍衛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這狼犬阿茶可是出了名的兇殘,怎麽今天被看了一眼,就跑回主人身邊哼唧去了。

容越楞了一下,伸手摸摸阿茶的狗頭,出場氣勢被打破了,他便自詡風流地踱步到驚蟄跟前,鼻孔朝天,“爺瞧你昨天打人那幾招不錯,給爺再演示一遍。”

驚蟄不鹹不淡看他一眼,伸手指了指後邊那群小廝,“若不習武,出去。”

容越當即就怒了,一蹦三尺高,“爺叫你給爺露兩手,你還使喚起爺的人了!”

那些小廝覺得受了羞辱,有人撐腰,也跟著怒罵道:“你算什麽東西,一個侍衛,真以為當了我們爺的師父,就不是下人了!”

院中幾個侍衛聽了,臉色都不怎麽好看,他們好歹每日護衛著侯府,可容越這些小廝什麽也不幹,卻每每都好似高人一等,平時可沒少給人氣受,動不動就拿小公子威脅他們。

幾人義憤填膺,卻礙著容越在場,都不敢說什麽…

容越見面前的青年不說話,氣勢更淩人了,“爺叫你露兩手,你聾了嗎?”

驚蟄眼眸淺動,終於正眼看向那張揚的小公子,道:“好。”

任誰都看出來小公子有意為難這新來的青年,現在服軟也是正常的,但心中到底有些失望。

就在他們以為驚蟄要比劃兩招時,就見青年款步走到那些小廝前方,身形如暗影倏動,衣擺獵獵生風,眾人甚至看不清他是怎麽出得手,院內便傳來此起彼伏的嚎叫。

再去看時,那蓬蓋一樣的樹下,小廝們四仰八叉地摞成了小山,一個個哀嚎不止,大狗阿茶瑟瑟發抖窩在一旁,跟著小廝們一塊哼唧,情景與昨天如出一轍。

容越瞠目結舌,折扇指著驚蟄的鼻子,“你你你……”

你了半天還是跟昨日一樣,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驚蟄走到人堆旁邊,一手一個丟出院子,沒多會,樹下便空無一人,阿茶早在他丟前兩人的時候,已經嚇跑了。

驚蟄關上院門,回頭見容越還舉著扇子一臉震驚,便隨便從樹上折了一截斷枝,朝那小公子臂上一敲。

容越“啊”地叫了一聲,手中折扇脫落,驚蟄手中的斷枝偏轉朝那掉落半空的折扇一敲,那扇子便如箭矢一樣,咻得飛向不遠處的巨石,硬生生地嵌入一半。

在場的皆是一臉驚恐。

侍衛中不知誰吼了一嗓子,“娘的,這小子是人嗎!?”

吼完他又嚇得捂上嘴巴,慌張地看向驚蟄,見對方並沒什麽反應,這才松了一口氣。

容越捂著被敲的手,連腿都是抖得,嬌慣著長大的小公子,見過最兇的人,也就是自家老爹,受過最重的懲罰,也不過是跪祠堂關禁閉,哪裏真被什麽人動手打過。

他看著那嵌入巖石的折扇,心肝都跟著打顫,結結巴巴不可置信:“你你……你敢打我!?”

驚蟄懶得與他多言,冷聲道:“今日上午,公子需要紮馬步。”

容越看著他冷得跟冰窖的臉,好似他要敢說個不字,那不遠處的巨石就是下場。

明明昨天看著只是冷漠了點兒,還沒這麽兇殘,怎麽才過了一晚上,忽然一副隨時隨地要砍人的架勢。

容越抖了一下,腦子一空,雙腿叉開下蹲,馬步姿勢前所未有的標準。

旁邊幾個以為驚蟄要遭罪的侍衛,人都看傻了。

這莫不是傳說中的,以暴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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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容越:我撞槍口了?

作者:以後你每天都會撞槍口。

容越:……麻麻,好可怕。QAQ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袖子(●‘?’●) ,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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