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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將唯一的證據都丟了,孫玉茹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冷笑一聲,走上前來看著流螢道:“報答的方式多種多樣,為何偏偏要將隨身的玉佩送人?更何況你流落在外這麽多年,為何早不回來?單憑你一句丟了,就想讓我們相信,是不是太牽強了!”

流螢迎視著她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並不爭辯:“二夫人說的是,只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若是眾位不相信的話,我走就是了,只是希望以後能夠允許我登門看望老夫人。”

老夫人一見流螢如此說,著急地就想要站起來攔流螢,誰知牽動身上的傷,急得她捶著輪椅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說她是她就是!我看今天,誰敢趕她走!”

“母親,請稍安勿躁!”流岑見老夫人如此激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勸說。

孫玉茹見流岑不再反對,心中一急,便道:“老夫人若是喜歡這丫頭,便把她認作孫女也無不可,只是流府二小姐的身份卻是不能給的!”

孫玉茹話裏的意思,就是她願意給她流府小姐的這個頭銜,但是流府所有的一切,包括她以後的嫁妝,流府都是不會給她的。

這麽些年流螢掙下的錢財何止萬貫,即便如今流府乃是相府之尊,她也不會把這些財富放在眼裏,聽到孫玉茹的話,流螢只是不屑地一笑置之,對老夫人道:“奶奶,別人認不認我無所謂,我只要奶奶一人認就夠了,這流府的家產,我橫豎不想要一分,奶奶也不必再為螢兒爭取了。”

“說得倒是動聽!”孫玉茹一聽,一甩衣袖,冷笑以對地看著流螢,張艷、杜若涵、琳瑯一臉的震驚,而紅袖卻是露出一臉的欣賞看著流螢。

怎知流螢越是不在乎,老太太卻偏偏要為她爭取,道:“我若是認下了她,她便是我流府的二小姐,嫡出小姐該有的份額就得一份不少的全給她,明明知道她就是我的螢兒,你們卻還要睜著眼睛不承認,你們到底是什麽心思?螢兒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你們不聞不問,卻擔心她回來侵占財產,你們還有身為長輩的自覺麽?!如今她能活著回來,便是上蒼對她的垂憐,你們卻要將她拒之門外,你們怎麽能忍心?她一個姑娘家,若是回不了流府,她晚上住在哪兒,吃什麽……”

老夫人這一番義正言辭地指責令,令孫玉茹與流岑均是連頭都擡不起來,而清荷與青兒早已在一旁泣不成聲。

大廳裏的氣氛一時間尷尬非常,就在此時,廳外有家丁來報道:“啟稟老爺、夫人,府外有人求見!”

“不見!”流岑如今正在煩躁的時候,哪裏還有心思會客呢!

家丁一楞,繼續道:“可是,那人說有證明小姐身份的證據。”

“哦?”流岑蹙眉,正猶豫要不要請他進來,就聽老夫人道:“快去請他進來!”

“是!”家丁快速離去請人,而流螢卻陷入了沈思,她並沒有這樣的安排啊,這零時蹦出來的證據,到底對她是有利,還是有弊呢?

不一會兒,家丁領著一名鮮衣華服的男子走了進來,眾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全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眼裏閃過一抹好奇與意外。

那男子身著一襲雪錦的寬松長袍款步而來,身形挺拔,長發直垂到腰部,只在發頂綰了個發髻用一枚玉簪別住,人還未走近,便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氣息,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飄飄欲仙。

然而,吸引眾人註意的,卻並非是他那超然於世外的氣度,而是他臉上帶著的銀色蝴蝶面具,這讓流螢想到了一個在民間傳說已久的一個人。

三國民間公認的四大公子,分別是:傾世公子,大瀝的逍遙王爺君天瀾;千金公子,一副字畫千金難求,傳言得之便可得天下的梅落塵;無雙公子,曾在大瀝以十七歲之齡奪得文武狀元,而今是天下首富的秦初雲;閉月公子,天下第一樂師莫離。

這四大公子,前三位成名較早,流螢也都認識,唯有這閉月公子是這幾年才在民間聞名的,流螢還未曾結實。傳聞,他終年以銀色蝴蝶面具遮面,幾年前的一個夜晚,他在潼關的城墻之上,吹奏起一曲《相思》讓邊關數以萬計的士兵潸然淚下,月光之下他摘下面具拭淚,面具下的絕色容顏讓眾將士驚人天人,更讓天上的一輪皓月暗淡無光,因此而得到閉月公子的美稱。

流岑看他的容貌打扮,也是想到了傳聞中的那個人,因而開口道:“莫非,公子就是傳聞中的閉月公子。”

“正是莫離!”莫離微微欠身,向流岑躬身一拜,那聲音竟是有一種獨特的中性魅力。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感到震驚,尤其是流靈看向莫離的眼神,充滿了崇拜與遐想。

流岑看著莫離,一指流螢道:“不知莫公子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這位小姐的身份呢?”

流螢也是心頭微微一驚,她與他素無交集,為何他會為自己出面?不知道他是敵是友,流螢一時也不能做出表態,只是靜靜地看著事態如何發展。

“諸位請看!”在莫離一雙如玉一般的手中,赫然出現了一枚碧綠的玉佩。

讓瑩潤的光澤在陽光下發出柔和的光芒,正面慈眉善目的觀音像,背面流螢的名字清晰可見,不是流螢當初送給樵夫夫婦的玉佩,又是什麽呢?!

“這玉佩怎麽會在你手中?”流螢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流岑便已經替她問出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啊,是這樣的!”莫離收回玉佩放到流螢手中道:“莫離在外雲游的之時,一晚借宿在流小姐的養父母處,得知我要回京都,他們送了幅畫像給我,委托我一定要將這枚玉佩帶給流小姐,好方便你們家人相認,沒想到莫離這才剛剛入京,就得知流小姐已經進了流府,是以這才貿貿然趕來!”

“哦,如此說來,莫公子處,該有流小姐的畫像才是。”孫玉茹眸光一閃,看向莫離道:“不知道莫公子是否將畫像帶在身上,可否容我們一看。”

“流夫人這是不相信莫離所言麽?”莫離勾唇一笑,看著孫玉茹道:“流小姐畢竟是個女兒家,莫離一屆男子總不能將女兒家的畫像,隨身攜帶吧?”

他這一說合情合理,孫玉茹也能以反駁,老太太急忙道:“既然如此,你們承不承認都好,反正螢兒我是認下了,走,跟奶奶回去挑選房間,你的東西奶奶都給你留著,一樣沒舍得扔。”

說著,老夫人就要來拉流螢,流螢看著老夫人笑道:“奶奶,螢兒都已經回來了,也不急於這一時,莫公子這次幫了螢兒一個大忙,螢兒總得謝謝人家吧。”

“對對對,莫公子,這次真是要多謝你了!”老夫人立時歡喜起來,感激地看了莫離一眼,知道流岑與孫玉茹也不會留下莫離招待,便拉著流螢的手道:“你一定要替奶奶好好謝謝人家,不然的話,就是連你老子都不認你了!”

老夫人這一番話將流岑堵得滿臉通紅,看到流螢同莫離一起同自己告別,竟是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出了大廳,流螢先是吩咐青兒派一輛馬車將門口候著的人吸引走,隨後便帶著清荷與莫離上了第二輛馬車。

清荷見流螢叫上自己,興奮地小臉漲得通紅,如今這丫頭雖然已經長大了,活潑的性子還是沒有改,在馬車上莫離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只聽到清荷一個人在那兒嘰嘰喳喳,恨不能把流府這六年來發生的家長裏短全都說給流螢聽。

流螢一手托腮靜靜地聽著,一邊微笑著看著清荷,偶爾附和幾句,便讓清荷激動到不行,說了半天流府的事兒,清荷才發覺自己可能說得太多了,便問流螢道:“小姐,這些年,你都去了哪兒,老夫人派了很多人出去找,都沒有找到你。”

清荷問這話時,莫離轉過頭來看向流螢,流螢只是淡淡一笑道:“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回去再和你說。”

“好!”清荷激動地一點頭坐在一旁不做聲了,流螢不動聲色地回眸看向莫離,只見他只是淡淡一笑,又轉過頭去看著車窗外的人來人往。

京都最豪華的酒樓,就是秦初雲開的臨雲閣了,為表感激之意,流螢直接領著莫離進了臨雲閣的包廂。

清荷原本想跟進去伺候的,誰知流螢卻把她留在外面,她知道小姐定是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同莫離說,因此雖然不情不願地卻也是毫無怨言地就守在了門外。

“其實你不必這麽破費的,莫離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還未坐定,莫離便率先開口。

“莫公子不必客氣。”流螢只是淡淡一笑,吩咐店小二將店裏的拿手好菜送上幾盤上來即可。

貴雖然貴了點兒,但臨雲閣的服務的確就是不一般,不一會兒,酒菜均已上齊,而且都是色香味俱全。

流螢動手為莫離斟了一杯酒,敬過莫離之後,一飲而盡。

莫離微微一笑,舉杯,動作無限養眼地將那一杯酒飲盡。

流螢默默註視著他半晌,淡淡一笑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這玉佩,你從何得來?”

莫離仿若未聞一般,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酒道:“前段時間莫離雲游至棋盤山時,投宿在一戶樵夫夫婦家,他們得知我要回京都,於是托我將這玉佩交還與你。”

“哼哼……”流螢發出一聲冷笑:“平白無故,他們為何會信你?老樵夫夫婦根本就不知我的身份,更不會識文斷字,怎能給你畫像,讓你找上流府,你那番話豈不是自欺欺人麽?”

“哈哈……”莫離勾唇一笑,看著流螢道:“那流小姐為何在流府的之時不拆穿在下?如今這是在過河拆橋麽?”

“你……”流螢氣結,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道:“你到底是何人,無緣無故出手幫我到底適合居心!”

“哎呀……”莫離搖了搖頭,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緩緩道:“這年頭,真是好人做不得!你若是懷疑我居心不良,大可以將玉佩還給我!就當我從未出現過!”

“既然出現過了,又怎能當沒出現過呢?”流螢起身走緩緩至莫離身邊,趁其不備突然擡手去揭他臉上的面具。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第012回

“既然出現過了,又怎能當沒出現過呢?”流螢起身走緩緩至莫離身邊,趁其不備突然擡手去揭他臉上的面具。

莫離坐在凳子上動作優雅至極地一旋,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用眼稍看著流螢道:“難道流小姐也如世人一般,仰慕莫離的容貌不成?”

“呵呵……”流螢一手捉空卻也不惱,冷笑一聲道:“莫公子也未免太過自戀了,成日裏以一張面具遮臉,難不成是見不得人麽?”

莫離輕輕一嘆,搖頭道:“其實莫離也是一片好心,若是讓天下的女子見到了我的容顏,我只怕這天下的男人就再也入不了他們的眼裏,到時候我豈不是成了天下男人的公敵?”

流螢一聽他這話,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當下只是冷冷一笑,看著他一言不發。

怎知被流螢那冷冷的目光看著,莫離竟絲毫不感壓力,反而直接坐到了流螢身前看著他勾唇一笑道:“若是你真的想看我面具下的臉也可以,只是看了之後,你就得嫁給我了。”

流螢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招弄得有點兒招架不住,鼻尖全是他身上的香氣,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轉眸對上他燦如黑曜石的眼眸,流螢的心猛然一震,這雙眼,她為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怎麽樣,考慮好了麽?”說著,莫離竟是把臉往流螢眼前擡了擡道:“要知道,我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嫁給我絕對不虧的,來吧!”

流螢臉色騰地一紅,站起身來斥道:“流氓!”

莫離慢悠悠地站起身,看著流螢促狹地笑道:“我流氓?剛才是誰想要偷看我呢?明明是你調戲在先,怎麽還誣陷上我了?”

“你……”流螢瞬間有種秀才遇到兵的感覺,一甩衣袖道:“你慢慢用餐吧,恕不奉陪!”

“那小生這廂就先謝過啦!”莫離腦袋微微一歪,朝她深深拜了下去,這一聲竟是拿著唱腔念出來的。

流螢瞬間在風中淩亂,閉月公子別是個傻子吧?要不然就是個瘋子!

如今的流府,是流岑四年前買下來的一座大宅子,房間格局都已經改變,流螢原先的東西都被青兒妥善的收藏著,老夫人讓人看管得很好一樣都沒掉。

等流螢回到流府時,她的園子已經被人收拾一新,園子裏種植著梅花數株,房裏的擺設都是貴重的物品,看得出老太太對她是盡心盡力了。

園子還未命名,就等流螢回來征詢她的意思,此刻見到流螢回府,青兒趕忙迎上來念了一長串的名字笑著讓流螢選擇,流螢見夕陽正照在原子上,便拿起筆在園門上方揮毫寫下夕照園三個大字,自此,流螢便開始在夕照園裏住下了。

流岑如今的身份與往日已大不相同了,因此流螢回府後便陸陸續續有人上門來道喜,老太太原本沒想著大操大辦,誰知孫玉茹卻主動提出來要為流螢舉辦一次家宴,邀請京都的名門望族前來參加宴會,好讓流螢能夠盡快的融入到京都的上流社會中來。

對於孫玉茹突如其來的好心,秦氏雖有疑慮,但考慮到流螢即將及笄,是有必要讓她接觸一下京都的上流名人,因此便未加阻止。

得知這一消息後,清荷第一時間便跑到流螢身邊告之她這件事,流螢正在看書連頭都沒擡一下,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見流螢如此不在意,青兒不放心地道:“小姐,大夫人豈能真心為你,你就不擔心嗎?”

流螢淡淡一笑道:“有什麽可擔心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了!”

話雖如此說,可是青兒就是感到惴惴不安,隱隱之中,她感覺這次的家宴,一定會發生什麽!

很快便到了家宴的日子,這一日,流螢挽起兩個雙髻,穿一件撒花純面百褶裙,嬌俏可愛中不失活潑明朗,與往日裏沈著冷靜,端莊典雅的形象判若兩人。

因為老太太身體不方便會客,便留在了園子裏,等到府中客人來得差不多時,孫玉茹便親自來到流螢的夕照園帶她參加宴會。

這次的宴會設在流府的後花園,隨著孫玉茹走進園子後,流螢便發現這次家宴的規模比她想象的要更大,不僅是朝中大臣悉數到齊,就連太子殿下君天鴻、睿王殿下君天烈也到場了。

如今的君天鴻正值盛寵,錦衣華服意氣風發,而一旁的君天烈則對他是恭敬有加,一副親近有餘的樣子,殊不知到最後將他從太子之位上趕下來的,正是這位好弟弟!

流螢隨著孫玉茹的指引一路行禮過去,待給君天鴻、君天烈行過禮後,君天鴻仔細看了看流螢,眼裏有一絲驚喜,微微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

他對她說話竟然沒有用本宮,這一下子就讓流螢對他好感提升很多,沖他調皮地笑了笑:“是的,我可沒那麽容易死呢!”

“那你以後可得小心些了,畢竟不會每次都那麽幸運的。”仿佛是為了故意顯示自己的存在感似的,君天烈的話讓流螢是怎麽聽怎麽不順耳,這家夥對劉明的態度,和對她的態度怎麽就那麽天壤之別呢?!

“多謝王爺關心!”流螢朝他福了福,淺淺一笑,便隨著孫玉茹繼續往裏走。

穿過一排柳樹,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陣恣意的大笑,那熟悉的笑聲讓流螢心頭一震,一擡眸就見眾人將君天瀾圍攏在中間,聽著他在談論玲瓏閣裏的哪位姑娘有哪些癖好。

見到孫玉茹領著流螢過來,眾人一哄而散,只留下君天瀾一人斜倚在太師椅上,斜眼看著流螢與孫玉茹。

孫玉茹向君天瀾拜了拜,拉了拉流螢笑道:“還不快向逍遙王爺行禮,你以前見過的!”

“是!”流螢輕輕應了聲,盈盈一拜道:“臣女見過逍遙王爺。”

君天瀾仰頭不屑一笑,下巴擡了擡卻不看她,只向著孫玉茹道:“流夫人,我同流小姐有話要說,不知道能不能和她單獨談談?”

“這有何不可呢,王爺請自便!”孫玉茹面露喜色,向君天瀾行了個禮便起身告退了。

她一走,流螢便直起了身子,即使君天瀾沒讓她起身,她也不想再委屈自己保持同一個姿勢給他行禮。“

”本王讓你起身了嗎?“君天瀾拿眼梢斜睨著她,眼角眉梢說不出的萬種風情。

流螢只當沒聽見,還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睜著一雙湖泊一般的眸子靜靜看著他。

見她如此,君天瀾憤怒了,坐直了身子看著她道:”別給本王裝傻,你到底是不是流螢,如果你敢冒充的話,本王絕對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流螢冷冷一哼道:”王爺若是想殺我就殺好了,反正我是與不是也是王爺說了算!

“呵呵……有意思!”君天瀾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拉著流螢的手就往花園後的池塘邊走:“既然你如此不怕死,那本王便成全你!”

說著,君天瀾竟當著滿朝官員與年輕子弟的面拉起流螢的手就往湖邊走,流螢幾次掙紮沒甩開他的手,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被他拉走,留下一堆睜大眼睛看得目瞪口呆的人群。

到了湖邊,君天瀾看了看左右見無處可以供人藏身,便松開抓住流螢手腕的手,輕聲道:“我知道,你是真的流螢。”

流螢不屑地白了他一眼,這不是沒話找話麽!

君天瀾見流螢竟是毫不在意他,一把抓住她的雙肩急道:“我沒有多餘的時間與你說話,我只想告訴你,當年的事,我後來想清楚了,或許,你我都被人利用了。”

流螢心頭一震,看著他有一瞬間的失神,難道他已經知道她被君翔利用了的事兒嗎?

“這幾年,你都到哪兒去了,我暗地裏找了你很久。”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沈,看著流螢的眼裏流露出一絲心疼和憐惜,那眼神流螢熟悉極了,就如前世他看著自己的目光一樣。

只是,與前世不同的是,前世被他這樣的目光看著,她會信任他依賴他,而今世,她卻心如止水,甚至還會懷疑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見流螢始終不說話,君天瀾看著她繼續道:“這六年來,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對不起!如果當初我冷靜一點,不對你說那番話,或許你就不會那樣心灰意冷,消失那麽多年。”

“都過去了。”流螢擡眸平靜如水地看著他,淡淡一笑道:“王爺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臣女就先告退了。”

“流螢!”君天瀾突然挑高聲調喊住她,轉身來到流螢身前雙手握住她的雙肩,擋住她的去路道:“難道你就不能原諒我麽?”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呢?”人還未到,君天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君天瀾俊眸微微瞇起,捉住流螢的頭按向自己懷裏,一低頭便向著流螢蜜色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第013回

君天瀾雙眸驀然睜大,捉住流螢的頭按向自己懷裏,一低頭便向著流螢蜜色的唇瓣吻了下去。

流螢心頭一震,驀然睜大眼睛,他俊美的容顏在眼前赫然放大,唇瓣上忽然碰到兩片柔軟,轉瞬間流螢便只看見他微閉的眼睛和濃密卷翹的睫毛。

這是記憶中他第二次親吻她,第一次還是在前世。

這個吻親親柔柔的,如蝴蝶一般輕輕落在唇瓣,既不同於前世那個吻,那麽得苦澀,那麽得纏綿,也不同於四年前與秦初雲之間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帶給她思維的短暫空白,她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心如止水尤帶著些許酸澀。

他怎麽可以這樣?!前一刻,還對自己說著希望被原諒的話,而後一刻卻又開始利用她!他可知道她還未及笄,他可知道,名節對於一個女孩子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見流螢毫無反應,君天瀾含住了流螢的唇瓣,輕輕吮吸,而流螢則是目光一寒,揚手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君天瀾睜開一雙深不可測的俊眸,手撫著臉上淡淡的指痕,深深望著流螢邪邪一笑:“呵,有個性,本王還就喜歡不容易到手的!”

君天烈走上前來,拍著君天瀾的肩笑道:“逍遙王,流小姐這可還未及笄呢,你也未免太心急了些。”

“呵呵……本王就喜歡未及笄的,這樣的妞才清純!”君天瀾仰頭張狂大笑,手搭在君天烈的後背與他一起向宴席走去。

君天烈回頭斜眼看了流螢一眼,唇角掛了一絲冷酷的笑,清純嗎?他倒想看看她到底有多清純!

君天瀾與君天烈回到宴席後不久,流螢也微笑著走到孫玉茹身邊與流敏、流靈、流巍等人坐在一起,流岑說過一番感謝的客套話之後,樂人開始演奏,各色菜肴也陸續上齊。

君天烈不時回頭去看流螢,只見流螢若無其事地同流敏等人說笑,仿佛適才湖邊的尷尬根本就未曾發生一般。

他真的是很好奇,她能做到如此鎮定,到底是心理夠強大,還是天生遲鈍,沒心沒肺呢?不過,不管是出自於什麽原因,相信很快她就會是失去鎮定了!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不知是誰提議讓素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稱的流敏為大家彈奏一曲助興,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響應,流螢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卻只是幾不可見地淡淡一笑。

流敏已過及笄之年,正是名門公子們熱烈追求的年紀,這些年,流敏經過孫玉茹的悉心調教,如今表面上看上去已經與正常人無異,然而她的大腦畢竟還是受過損傷的,只要與人對話一多,便能讓人發覺她的不正常,至於她的琴藝,那更是連六年前都不如了!

孫玉茹這些年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極少讓她在公眾前露面,而今公然讓她在眾人前拋頭露面,她難道是有了什麽吸引眾人目光,擡高流敏的法子了嗎?

聽到眾人的邀請,流岑勾唇一笑道:“敏兒,既然眾位大人如此盛情,你就彈奏一曲以助酒興吧。”

流敏聞言妝容精致的臉頰微微一紅,垂首征詢孫玉茹的意見,孫玉茹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大大方方道:“敏兒,去吧。”

流敏微微頷首,拎著衣裙儀態萬千地起身,走至一旁準備好的琴旁,向著眾人行了個虛禮落座,那一瞬間,流螢甚至都在懷疑,流敏是不是不傻了?

流敏纖長的手指在琴弦上劃出一串麗音試音,就在她舉手即將彈奏的時候,忽見一名家丁匆匆跑來稟告道:“老爺、夫人不好了!”

“混話!”流岑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怒道:“今天乃是我流府的大喜日子,能有什麽不好的事!”

“是,小的說錯話了!”那家丁慌忙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跪地道:“門外來了一批人氣勢洶洶的人,非說我們府上藏匿了她們家的姑娘!”

“哪裏來的這樣一群刁民,當我丞相府是什麽地方了?!”孫玉茹面色一沈,看著流岑道:“老爺,要不然就派下人將他們趕走吧,以免掃了眾位的興。”

“算了!”流岑揮了揮手道:“今天是我流府大喜的日子,不易大動幹戈,依我之見,還是請他們進來瞧瞧好了,沒有他們要找的人,他們自己就會走了。”

流岑這樣一說,眾人也都紛紛附和,直誇流岑愛民如子,孫玉茹見此便也同意,派人下去請。

流螢的手在桌子上輕輕地敲擊著,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不一會兒,一名穿著鮮艷暴露的中年胖婦女,領著幾名穿著同樣暴露女子與幾名吊兒郎當的男子,一馬當先地向花園的宴會場地走來。

在場的大人與家眷們一見這些人的穿著打扮就開始議論紛紛了,這些人哪裏是什麽正常人家的,這分明就是某個窯子裏的老鴇、姑娘和龜奴打手嘛!

流岑一見這些人的穿衣打扮,臉上便露出了嫌惡的表情,冷冷道:“你們說我流府藏匿了你們家的姑娘,可有什麽證據?”

“證據?”那老鴇朝流岑行了個禮,站起身手指在身後眾人身上劃了一圈道:“我們這麽多人的眼睛都看到了她進了你們丞相府,我們這些人的眼睛就是證據!”

“哦?”孫玉茹冷下一張臉道:“你說你們都看見了,那麽人在哪兒呢?若是你找不到,我可就要告你誣陷之罪!”

“來人!”孫玉茹剛說完,流岑便氣勢洶洶地吩咐下人道:“陪著他們去找!若是找不到,到時候可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不用找了!”那老鴇胖手一揮,化的花裏胡哨的臉上勾起一抹冷笑道:“她就在這場宴會中!”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私下裏開始交頭接耳,各種猜測此起彼伏。

流岑臉上也是一片震驚,看著她道:“你說的此人是誰?這裏有這麽多的朝中官員,你所說若是屬實,本相絕不會護短,但你所說若是有一句假話,小心我拔掉你的舌頭!”

“民婦絕不敢有絲毫欺瞞!”那老鴇恭敬地再次行了個禮,上前道:“民婦之所以敢到丞相府中來要人,絕非是膽大包天,而是不想丞相受到了奸人的欺瞞。”

流岑細長的眼眸在老鴇那堆滿肥肉的臉上掃過,冰冷道:“你這話到底是何意?你所說的人,到底是誰?!”

“民婦所說的人,如今就在這宴席上坐著!”那老鴇冷冷一笑,臉上堆滿兩坨肉,粗粗的手指頭向著流螢的方向直直指了過去道:“她就是冒充為流府二小姐流螢,我們芳香院如花!”

“什麽?”眾人吃了一驚,紛紛將目光聚集在流螢身上,就連流螢身邊的流靈與流巍也紛紛起身回到各自的娘身邊,猶如避什麽骯臟之物一般迅速避開,就連離流螢甚遠的世家小姐也是一臉嫌惡地離席躲流螢躲得遠遠的。

君天瀾隔著幾張坐席目光遙遙看向流螢,目中夾雜著一抹稍縱即逝的擔憂,而一旁的君天烈唇邊則是帶著淡淡的笑,該來的終於來了!

流岑也是大為吃驚的樣子,震驚地看看流螢,又看看那老鴇道:“你確定?她可是我新近才找回來的愛女啊!”

“自然確定!”那老鴇一拍胸脯道:“我們院子裏的姑娘們,可都是認得她的,她和我們朝夕相處了六年,我們怎麽會認錯?!”

一石激起千層浪,那老鴇這番話說出來,反而引起了眾人私下裏更熱烈的討論,流小姐可不就是六年前失蹤的麽?難道說,流小姐並不是被人收養了,而是被人賣入妓院,所以六年來才一直不能脫身,要不然怎麽解釋,她時隔六年才找回來呢?

“你……”流岑一臉心痛地看著流螢,微微搖頭:“她說的可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是他們這家妓院的姑娘?”

話說到這裏,流岑恰到好處的停了下來,他身為當朝丞相,位高權重,自然是不會輕易承認自己有個身陷風塵的女兒了。

流螢看著流岑與孫玉茹的互動,心底發出一陣陣寒意,他們如此處心積慮,甚至不惜損壞丞相府的聲譽也要徹底地解決掉她,真的是讓她受寵若驚!沒想到,曾幾何時,她竟是成了父親眼中釘一樣的存在了!只可惜,如今的她,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被他們解決掉的!

流螢湖泊一般的眸子看向流岑,不慌不忙地起身,緩緩走至他身前站定,微微一笑道:“父親大人,您是願意相信我這個女兒所說的話,還是願意相信一個妓院老鴇的一面之詞呢?”“這……為父自然是信你的!”流岑壓根就沒有想到流螢竟是會如此機敏,遇到這樣的變故不僅能夠如此沈著冷靜,而能夠利用在場大人的觀感來要挾他,看來她更加是留不得了,想到這兒流岑當下穩住心神,轉眸看向那老鴇道:“好你個刁婦,本相差點兒被你糊弄過去!她隨身攜帶著的玉佩,天下間只有一塊,本相已經驗證過,那玉佩是真的絕非造假,而那玉佩還是前幾日她的養父母托人帶來京城的,可見是你在撒謊!”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那胖老鴇聞言,皺眉道:“那塊玉佩是她的不假,可是為了防止她逃跑我早已將它扣留在身邊,誰曾想千防萬防還是讓她逃走了,而那玉佩也在前幾日被人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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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工作壓力很大,導致心急奇差,上周五那天整宿的失眠,周六周日也萎靡在家,昨天那三千字都不知道是怎麽逼著自己寫出來的,今天心情稍微恢覆了點兒了,感覺好累哦,看文的親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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