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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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從,但送行的隊伍卻蔚為壯觀。

娉婷公主一身高貴華服珠光寶氣的,帶著眾多宮女太監恭候在秦初雲的住所外等候,這邊秦初雲白衣翩然地從屋裏邁出來,那邊娉婷公主兩行熱淚便撲簌簌地掉下來了。

“秦公子……”娉婷公主上前欲與秦初雲攀談,秦初雲卻不著痕跡地避開在一旁朝她抱腕行禮:“多謝公主殿下相送,秦某告辭了。”

諸多未曾開口的話就這樣硬生生地憋在喉間,娉婷公主咬緊下唇,美麗的大杏眼裏淚光閃爍道:“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嗎?你若是嫌我刁蠻,為了你,我改還不行嗎?”

一個公主能低聲下氣到這種地步,若不是真的愛了,絕不會如此委曲求全,偏偏秦初雲卻似完全不懂,連眼都不曾擡一下,淡淡一笑道:“公主很好,完全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這話其實就是完完全全的拒絕了,偏偏娉婷公主就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仍不死心道:“我喜歡你,從第一眼看見了就喜歡,這一輩子我非你不嫁,你回去三年,我便等你三年,你回去一輩子,我便等你一輩子。”

這話驚世駭俗得,把圍觀的一眾人眼珠子都快驚掉下來了,之前娉婷公主雖然對秦初雲一見鐘情,但也沒有說出過如此熱烈的話來,如今她能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顯然是因為再不說就沒機會了,看著公主那紅腫委屈的眼睛,就連秦初雲的兩名侍者都覺得自己的主子過分了點,人家公主可是個金枝玉葉,把人家逼到這份上,這得多鐵石心腸?

秦初雲直起身子,看著娉婷公主,俊美如玉的臉上揚起淺淺一笑:“公主,其實秦某沒有公主想象得那麽好,秦某高攀不起,公主不必為秦某等候了。”

說著,秦某竟是絲毫不顧娉婷公主的感受,翻身上馬修身而立,目光越過娉婷公主長長的送行隊伍,往後看看了,俊眸中閃過一絲失落,淡淡道:“啟程吧。”

一路上,秦初雲的馬車在前面行駛,娉婷公主長長的隊伍跟在後面相送,足足送出十裏之遙。這一令無數男人艷羨的場景,多年後依然被人們所津津樂道,讓無數沒有見過無雙公子風采的男男女女無不深感惋惜。

托娉婷公主的福,流螢找秦初雲絲毫不費力氣,一打聽,路人大手一揮就給她指出了路。

流螢策馬便追了過去,沒多久便看到了娉婷公主的送行隊伍,這把流螢給興奮得,一揮馬鞭追得更歡了,一邊跑還一邊大喊:“秦公子請留步……秦公子……”

秦初雲在馬上聽到流螢的聲音,立刻便勒住了馬,看到遠處端坐在馬上的瘦弱身影,秦初雲想都沒想便調轉馬頭迎著流螢奔過去。

娉婷公主長長的送行隊伍一時都停了下來,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兩人錯馬而立,秦初雲看著流螢眼裏有著藏不住喜悅,揚唇笑道:“你是來為我送行的嗎?”

“啊。”流螢尷尬地笑了笑,上氣不接下氣地對他道:“我有一事相求。”

“請說。”秦初雲專註地看著她,那目光中的溫柔讓隨後趕到的娉婷公主羨慕不已。

流螢從馬上跳了下來,向他招招手道:“你先從馬上下來。”

秦初雲微微一笑,瀟灑至極地從馬上跳下來看著流螢道:“什麽事?”

流螢眉開眼笑地從身後的包袱裏掏出筆墨紙硯,麻利地研好墨,將筆蘸好墨遞給秦初雲,自己則拿著張紙站在他身前道:“走之前給我留個墨寶吧,寫首詩什麽的,我好刊登。”

秦初雲手握毛筆,久久未動,一雙俊眸看著額上大汗淋漓的流螢,緊抿著好看的唇,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

“怎麽了?”流螢呼吸不順地看著他:“我都追了你好久了,不會這點兒小事都不答應吧?來,快寫吧,我連墨汁都給你蘸好了。”

娉婷公主一聽流螢的話,氣得花容失色,高高在上地看著流螢道:“哪裏來的野小子,竟然如此不知禮數,秦公子憑什麽要給你寫?”

“公主殿下,小的失禮了,還望公主殿下恕罪。”現在不是得罪她的時候,流螢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做小伏低地磕頭行禮。

“哼,知道就好,秦公子是你這種人配結交的嗎?還不快拿著你的東西滾!”娉婷公主冷冷一哼,一甩金絲纏繞的錦袍,公主架勢十足。

“是!”既然人家公主都說了,她還能怎麽辦?自然是捐東西走人了。

“慢著。”許久未曾開口秦初雲突然出聲道:“你想要什麽字?”

娉婷公主吃了一驚,看向流螢的目光能將她身上射出洞來。

“秦公子的字不論什麽都是極好的,小的哪裏還敢挑剔。”因為娉婷公主在場,流螢連帶著對秦初雲說話都變得極為尊敬,重新舉著那張紙,打開站在秦初雲身前舉起。

秦初雲輕輕一嘆,提筆懸腕在紙上一揮而就,龍飛鳳舞地寫出四行狂草。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締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看到這四行字,流螢心頭便是一陣疑惑,他怎麽不寫自己的詩,反倒寫出這麽個流傳了幾百年的情詩幹什麽?

不過,這也由不得她挑,得了他的墨寶,流螢便將那紙卷起來,興高采烈地同他告別:“秦公子您一路好走,祝您一帆風順。”

“公主殿下,小的這就告辭了。”流螢轉身向氣得快要發飆的娉婷公主告別完,便翻身上馬向來路奔去。

誰知,流螢這裏沒奔出多遠,秦初雲便策馬追來了。

“明兒……”他喊著她用來騙他的名字,還用那麽溫柔的語調,流螢頭一次覺得其實如果她真的叫劉明也很好。

“怎麽了?”流螢不明所以地看他,因為他對自己的幫助,向他投以一個大大的笑容。

“以後別熬夜了,傷身,看你的眼睛裏全是血絲。”他仿佛沒聽到流螢的問話,只是專註地看著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流螢被他臉上那心疼的驚到了,他不會是真的愛上她了吧?還是,僅僅是對她心疼了?

“沒關系,這麽些年,我早習慣了。”流螢無所謂的笑笑,第一次因為被人關心著,她竟有些手足無措。

“以後不可以!戴上了我的玉佩,你就是我的人了,所以請為了我保重好身體。”秦初雲胯下的馬向前挪動了一步,他忽然上前握住了流螢的小手道:“等我回來,五年後我回來娶你,我會讓你成為這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他是認真的嗎?流螢怔怔望著他燦如繁星的眸子,心莫名就是一顫,縮回自己的手道:“如果你了解了我的過去,或許你就不會這麽說了。”

“再不堪回首的過去,也始終都會過去,以後和未來,你所有的重擔由我來為你挑起,讓我來為你營造一個全新的、屬於我們的家。”他的柔情,似水一般籠罩著她,臉上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仿佛世間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果這番話換成另外一個人對她說,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撲進他的懷裏,可是,他不是他!

雖然她一直都在逃避,一直都在否認,但其實她比誰都清楚,她越是想忘掉,越是想逃避,那個人在她心底植根就越是深,他早已刻入她的骨髓,烙在她的心底,除非她能剔骨,她能剜心,才能將關於他的記憶全部抹殺!

流螢苦澀一笑,垂下眼瞼道:“如果以後,你發現我的心裏早已住了別人呢?如果以後,你發現我消失不見了呢?”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第007回 以牙還牙

秦初雲離開後的日子裏,流螢投入到了沒日沒夜的工作當中,擴招員工,收購印書局,大量的采集征稿,定稿印刷。

經過一個月的忙碌,《匯民心聲報》更名《匯民新編》正式面市。這一次,流螢又印制了一萬份派人分發下去,然而與上次截然不同的情況的情況發生了,當人們看到秦初雲的報道,看到秦初雲的書法,及當代大儒的最新作品後,激動得拉住報社的工作人員就問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是秦初雲的手筆,當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一萬多份報紙就這樣被紛紛趕來索求的人們一掃而空。

半月之後,第四期《匯民新編》面市時,引來了人們熱烈的搶購狂潮,不出三天,一萬份的報紙便被銷售一空,還有外地的客商來詢問有沒有多餘的,他們想買一批帶回外地去賣。

當員工來告之流螢這件事,征求她要不要再加印一萬份時,流螢陷入了沈思,如果現在加派人手印刷的話,那麽就不能保證半月之後第五期報紙的順利出刊,可是這送上門來的生意,難道不做嗎?

為了報刊的順利出刊,流螢拒絕了那位老板的請求,但是卻留下了他的聯系地址,說以後如果來的印刷,一定會聯系他。隨著第五期、第六期、報刊的順利出刊,這樣供不應求的局面,越來越明顯,讀者們也紛紛反映,時隔半月發出刊這個速度太慢,往往很多新聞面市時,都已經成為舊聞了。

流螢也深知新聞最重時效性,雖然他們如今擁有大量的稿件,不愁報紙的內容,可是雕版工人即使日夜加班,也不可能時隔幾日便雕好模板,就算她能支付得起雕版工人的工資,她也沒有那麽多的房間來給雕版工人使用。

看著印刷局裏面堆積如山過期的雕版,流螢愁腸百結,這些過期的雕版放著只能當廢柴,扔了又太過可惜,如今改變印刷技術已經到了一個迫切的關口,如果這些刻板上的字都能夠拿出來重新組裝那該多好,可是究竟要怎麽操作呢?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流螢的想法,就在流螢整日糾結如何改變印刷技術時,上天把畢昇送到了流螢身邊。

畢昇是自己尋上門來毛遂自薦的,原先是某印刷局的員工,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因為突發奇想想要把雕版印刷改成活字印刷,結果卻受到傳統印刷局的排斥,導致如今沒有一家印刷局願意接受他了。

流螢聽到他的自我介紹和想法,激動得手心發汗,忙把他引進客房設茶款待,讓他把自己活字印刷的想法一一道來。

兩人連續喝完兩壺茶,談話還未停止,這幾年來畢昇處處碰壁早已心灰意冷,沒想到在流螢這樣一個小孩子這裏,她不僅願意接受他來當員工,還願意投入資金讓他嘗試活字印刷術,心頭的激動感激無法用語言表達,當即就要對流螢下跪拜謝了。

流螢忙將他扶起,喊來無名讓他陪著畢昇一起去尋找一處更加大的房屋,他們的報社要換地方,她要將那裏作為畢昇活字印刷的試驗地,等他實驗成功後,就將證件報社都搬過去。

很快,地方找到了,畢昇也帶領著工人開始設計活字,無名則負責新報社的裝飾和布置,將一整間大院子按照各個工種的不同劃分成為,新聞采集部、稿件收發部、編輯制作部、排版印刷部、出版發行部,後來又根據需要增加了一個廣告業務部。

兩個月之後,《匯民新編》的全體員工將工作場地換到了一個又大又氣派的庭院。緊隨其後,第十期《匯民新編》終於以活字印刷的方式,與期盼已久的眾人見面。

活字印刷術大大提高了工人的工作效率,第十期的報紙,流螢加印到十萬份,其中有三萬分留在京都出售,另外七萬份則由專人快馬送到外地的定點出售,而第十一份報紙與世人見面,時間僅僅相隔了兩天。

畢昇在經歷了活字印刷術成功之後,受到之前打壓、排擠他的老板們的重金返聘,但他都一一拒絕,在他眼裏活字印刷術的成功,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同時也是流螢的,如果沒有她他或許現在還在為養活自己犯愁。

畢昇每日所受的誘惑流螢看在眼裏,卻沒有任何行動,到最後就連無名都看不下去了,提出讓流螢給他加薪,流螢依然不為所動,如果錢能夠解決所有問題,那麽他是走是留對她而言都不是什麽損失。

一個月後,流螢看畢昇依舊兢兢業業地在排版印刷部當一個普通的員工,沒有絲毫的怨言,便將他找過來談話。畢昇來時,流螢坐著同他說話,也沒讓他落座,他眼裏沒有絲毫不滿,對流螢的所有提問一一作答,恭敬一如初見流螢。

流螢將欣賞藏在心底,端起桌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道:“你在這裏工作也有一段時間了,就你觀察,有誰可以擔任分社社長呢?”

畢昇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道:“老板這麽快就有打算開分社了嗎?”

流螢點了點頭,輕輕應了聲道:“這也是大勢所趨,要未雨綢繆嘛。”

畢昇點了點頭道:“若是您讓我推薦,那我就大言不慚地說出自己的看法了。”

流螢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陸少卿,此人嚴於律己,做事認真負責踏踏實實,足可擔任分社長之職;唐融,此人雖有才幹,卻有些恃才傲物,需要多加磨礪才成。”

流螢聞言淡淡一笑,未發表任何意見,畢昇與他們二人接觸不過一月有餘,但他對這兩個人的評價卻可謂十分精準,這說明他是個心思細膩善於觀察的人,若是適才他問而不答,說明他有私心,想著流螢會想到他,可是他卻說了,而且所說的一切都是實事求是。

流螢擡眸看他,淡淡道:“那麽你呢?你不覺得你比他們更適合嗎?”

畢昇一驚,顯然沒料到流螢會這麽說,忙道:“畢昇自幼貧寒,沒讀過什麽書,報社裏比我有才能的人多的是,老板若是選我,我怕會難以服眾。”

“你說得也是。”流螢淡淡一笑道:“那麽,便將陸少卿調到樊城去辦分社吧。”

畢昇微微一笑道:“既然老板已經決定了,那畢昇這就告退了。”

“等等。”流螢起身叫住他,看著他道:“如今排版印刷部已經上了正軌,也不需要你了,但是將你分到其他崗位又不太適合,所以我想交給你一個不太好做的差事,你願意做嗎?”

“只要老板需要,畢昇自然不會推遲。”畢昇彎腰謙遜道。

流螢點了點頭,正色道:“嗯,這可是你說的,你倒時可別因為聽到差事不好,就推拒。”

“自然。”畢昇道。

“那好。”奸計得逞,流螢展顏一笑,看著他道:“過段日子我就要離開大都了,京城這家報社,以及樊城、黎城、曲城等地陸續將要建成的分社,都需要人來監督管理,我想來又想去,覺得只有你最合適。”

“什麽?”畢昇身子一震,猛然睜眼對上流螢的眸子:“你要離開?”

“嗯。”流螢點了點頭顯然沒料到,他會把註意力集中在她話的前半部分,又將話轉回來道:“你有信心幫我打理好麽?”

畢昇低下頭去,醞釀了好一會兒方才擡眸,眸子中帶著一絲堅定道:“如果老板相信我,我願意一試。”

“太好了!”流螢展顏一笑,拉著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茶道:“你做事最是謹慎又有想法,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報社交給你之後,你就是主人,你可以制定新規治下,也不必凡事征求我的意見,但有一點必須遵守,那就是每篇新聞的真實性,這是它的生命,失掉了真實性,他就必死無疑了!”

畢昇不是傻子,聽流螢這樣一說,立刻便知道了之前流螢對他的冷遇,其實是在考察他,如今流螢把這樣大的重擔都托付給他,他哪裏有不盡心竭力報效的呢!

報社交給畢昇以後,他果然沒有辜負流螢的厚望,制定了一系列的員工管理制度、獎勵制度、保密制度,因為畢昇是從底層員工上去的,他更知道他們的心裏,知道他們想要什麽,所以他走馬上任後,不僅沒有出現絲毫眾人不服的現象,反而讓報社呈現出比流螢管理領導下更嚴謹、高效氛圍。

隨著一家家的分社成立,一時間,天下無人不知《匯民新編》,茶館酒樓裏的文人墨客、閨閣小姐們開口閉口無不談論《匯民新編》,到最後就連君翔的龍案上,每隔兩天都會放上一份《匯民新編》。

活字印刷術所取得的巨大成功,讓身為社長的畢昇隨著《匯民新編》的傳播,一同聞名天下。致使在後來相當一段長的時間裏,人們只以為畢昇是《匯民新編》報社的老板,而不知其背後的真正老板乃是流螢。

轉眼間,四年就那麽過去了,《匯民新編》在畢昇的帶領下,四年間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已經在大瀝的每一個城市都設立了分社。每一年的秋闈大考之後,眾多落榜的才子、武生都會首選去競聘《匯民新編》的編輯。

因為他們一貫秉持尊重事實的報道,《匯民新編》在其後眾多仿效的競爭對手中始終立於不敗之地。四年來,它成了民間唯一能夠代替老百姓向皇上進言的代言人,成了貪官汙吏最恐懼的利器,以此墊點了它在大瀝人民心目中,最為至高無上無可替代的位置。

其他想與其競爭的對手,遠遠難望其項背,即便有競爭者想惡意搗亂,最後也都會敗倒在《匯民新編》背後強大的力量組織上,只能靠編撰一些雜文艷事來博人眼球。

在《匯民新編》所取得的光華背後,流螢不僅掌握了天下間最多的信息渠道,還暗地裏培植了大批的武林高手,只是這些還沒有人知道而已。

而今,流螢學成出師,重返京城,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將《匯民新編》推廣到全天下,楚國、漠國、甚至是海外,她要讓她的組織滲透到每一塊有人居住的地方去。

但在此之前,她要先去見一見,四年來不斷向她發出邀請的君翔!她逃了那麽久,躲了那麽久,現在該是一試鋒芒的時候了。

此次去皇宮參加宴會的,並不止是流螢一個人,還包括這些年來,在各行各業取得突出成績的精英們。

君翔政變成功之後,為了大力發展國內的經濟,頒布了很多政令,大大改善了商人的地位,並對商人大加扶持鼓勵他們與國外,甚至海外的國家進行通商,因此這才使得大瀝的國力在幾年之內迅速覆蘇,成為與漠國實力不相上下的強國。

其實,若是不論君翔人品的好壞,他還算是一個不錯的皇帝的,除了剛執政時比較殘暴,如今的百姓們也算是安居樂業。但那些過往的血債,不是他的政績可以洗刷掉的,血債終須要用血來還!

因為畢昇也在邀請之列,所以流螢便與他一起赴宴。宴會仍舊設在百花廳,這幾年來,畢昇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變得更加成熟穩重,因為他《匯民新編》社長的身份,使他成了如今大都的名人。

流螢與他一同出現在百花廳時,很快便圍攏來很多人一一上前來同畢昇打招呼,畢昇彬彬有禮地回禮,還十分體貼細致地為大家引薦流螢,告訴眾人自己身邊這位年輕有為的少年,就是當年全力支持他進行活字印刷改革的《匯民新編》老板劉明。

眾人吃了一驚,誰都沒有料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又黑又瘦活像畢昇跟班的少年,竟然是《匯民新編》的幕後老板,被畢昇這樣一介紹,流螢立刻從原先被忽視的角色,變成了百花廳裏人人矚目的角色。

通過一番對話下來,那些久經商場的精英們,也無不對眼前的少年刮目相看,他的機智、他的見地、他的眼光、他的幽默談吐,無不吸引著眾人的目光追隨著他,被他的風采所吸引。

放眼整個百花廳,那麽多精英們在場,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與他的氣場相較,只要他一開口,整個宴會廳都會安靜下來聚精會神地聽他侃侃而談。

他笑時,爽朗大度,連臉上那黝黑的皮膚看上去都格外的閃亮迷人;

他聆聽別人的話時,眉頭輕蹙眼神專註,讓人倍受鼓舞;

他點評社會現象時,話不多所說卻句句精辟,讓人連連點頭稱讚……

當君天烈走進宴會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眾人圍繞劉明的畫面,而他竟然也被他所吸引,靜靜地佇立一旁聽他侃侃而談。

如此高調卻不討人厭的生意人,這些年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他有些慶幸,幸好自己來赴宴了,不然可能就與這樣出色的少年人擦肩而過了。

君天烈正欲上前結交劉明,太監忽然高聲唱道:“皇上、皇後娘娘駕到。”

於是大家山呼皇上萬歲、娘娘千歲,齊齊拜倒餘地。

君翔隨和地笑著,揮手讓大家起身不必拘禮,這一群人原本都是社會上最底層的百姓,哪裏能料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被皇帝邀請,如今聽到皇上如此隨和地讓他們起身落座,一個個緊張興奮激動地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劉明隨著眾人一起起身,目光越過眾人遠遠投射到君翔身上,君翔的容貌與六年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今天他穿著一襲雲紋縐紗袍,坐在金絲楠木椅上,臉上笑容親切隨和,目光深邃睿智,與六年前雪地裏他冷酷無情決絕肅殺的表情,判若兩人。

君翔見眾人中唯有劉明一人坦然自若地坐著,目光深邃幽靜,沈靜安然,微微一笑道:“這位少年,莫非就是這些年來,朕始終相邀不來的劉明劉公子?”

“陛下折煞小人也。”劉明趕忙下跪告罪:“小人因為要去各地巡查管理分社,實在無暇分身,還望陛下恕罪。”

“哈哈……”君翔朗聲大笑道:“公子年少有為,何罪之有,這幾年我大瀝到處都有了你的分社,怎麽樣,如今可是賺得缽滿盆滿了吧?”

“皇上明察,小人這些年賺的錢都投入到分社的運轉中去了,要不就是投入到了賑濟災民中去了,手頭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盈餘。”流螢手頭沒有結餘是假,但他辦分社、賑濟災民也卻有其事,而且這樣的善舉還不是一樁兩樁,君翔也都一清二楚。

因此聽流螢這樣一說,皇上就笑得更加歡快了:“劉公子到朕這裏來哭窮,莫非是想讓朕賞賜你一點?”

“小人不敢!”流螢嘴上說著不敢,表情卻沒有絲毫不敢,還特意補充:“如果皇上非要賞賜的話,小人也不敢不要。”

“你小小年紀,倒是滑頭得緊,難怪能做下如此龐大的事業!”君翔直指流螢,笑著吩咐他將坐席移到離自己最近的席面,見他坐下後,又吩咐宮人取來一千兩銀子賞賜流螢道:“朕其實比你還窮,別看朕是一國之君,但這些財富其實都是老百姓的,朕也知道賞賜給你的這一千兩與你賑濟災民的錢比起來微不足道,但這可是朕的私房錢,朕沒挪動國庫裏的錢,你別嫌少。”

“瞧皇上這話說得,小人到底是收還是不收呢?”流螢抱著那一千兩銀子愁眉苦臉道:“小人怎麽覺得小人這趟進宮是和皇上來哭窮要銀子的了呢?”

一行人全都看著劉明與皇帝互動,自己就跟是透明的似的被忽略了,那劉明小小年紀與皇上說話都是極為隨意,偏偏皇上還毫不生氣,就連一旁的皇後娘娘也被他逗得連連發笑,看著他笑道:“皇上賞賜你的你就收下吧,禮輕情意重呢!”

“皇後娘娘此言有理!”劉明喜滋滋地將銀兩收下了,向著雍容華貴端莊典雅的皇後娘娘深深一拜,道:“小人在宮外就聽聞皇後娘娘母儀天下,風姿過人,而且為人最是善解人意,今日一見果然不錯,皇後娘娘小人對你敬仰就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這馬屁拍得,讓坐在一旁的君天烈一陣惡寒,偏偏皇後娘娘就喜歡劉明的嘴甜,當即令人賞賜禦酒一杯。

劉明呵呵笑著等候在一旁,然而當劉明看到端著托盤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時,心頓時就是一顫。

君天瀾一身華服站在劉明身前修身而立,俊美的容顏上帶著邪魅動人的笑容:“想喝酒?”

他俊眸斜掃流螢,冷冷一笑,拎起托盤上銀質的酒壺將滿滿一壺酒盡數淋在流螢的頭頂上道:“我敬你!”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第008回 大打出手

“想喝酒?”君天瀾一身華服站在劉明身前修身而立,俊美的容顏上帶著邪魅動人的笑容,俊眸斜掃流螢,拎起托盤上銀質的酒壺將滿滿一壺酒淋在流螢的頭頂上道:“我敬你!”

眾人皆被這君天瀾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

流螢被淋得睜不開眼,卻無所謂地閉著眼舔了舔嘴唇上的酒漬,點評道:“娘娘,這酒倒是好酒,就是你這上酒的太監,也太無禮大膽了。”

君天瀾修眉一簇,一手鎖住流螢的咽喉,冷冷一笑:“再無禮大膽,也及不上你的萬分之一!”

流螢猝不及防,被他掐得呼吸不暢,卻毫不慌亂地靜靜望著他,唇角帶著不屑的笑容。

眾人驚得面如土,個個色噤若寒蟬,而皇後也是一臉緊張地回望著君翔。

君天烈見流螢被君天瀾掐得面色發紫,起身來到君天瀾身邊勸解:“王爺,就算劉老板適才言語多有得罪,但不知者不罪,況且就算是有罪,他也罪不至死,今日他是我父皇邀請來的貴賓,難道你竟是連父皇的面子都不給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君天烈的話管用了,君天瀾掐著流螢的手腕松了松,斜睨了眼君天烈,目光梭巡過在場每一個人,緩緩道:“或許諸位還不知道,昨天這位劉爺在臨雲閣遇見本王之時,本王好心請他喝酒,他卻將酒全淋在本王的頭上,還敢罵本王醉生夢死,似這等不知死活,藐視皇室尊嚴的人,難道不是罪該萬死嗎?”

流螢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誇張道:“難道昨天那個醉得連站都站不起的人,就是王爺?照您這樣一說,小的真的是罪該萬死,王爺你掐死我吧,千萬別手軟。”

“你……”君天瀾做夢都沒想到流螢會如此爽快的承認,並對自己這樣說,氣得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掐得流螢脖子上一片淤青。

“看來兩位的誤會不淺。”君翔眼底閃過一絲興味,笑道:“劉老板,這位乃是我大瀝的逍遙王爺,你常年在外,或許還不認識他,不過他如此氣度,可是人人都稱頌的傾世公子,你怎麽也不該猜測他是低賤的太監啊!”

“是!”流螢翻著白眼艱難點頭:“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君天烈見流螢到了如此關頭依然鎮定如初,心裏對他的欣賞更多了一分,上前勸解道:“王爺,如今你酒也淋了,氣也出了,他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了,你是不是該放手了呢?”

流螢怎麽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君天烈會為自己說情,斜眼看著他道:“多謝二皇子為小的說情,小的竟然把王爺當成低賤的太監,實在是罪該萬死,二皇子不必為小的求情,就讓王爺把小的掐死吧!”

“呵呵……真會演戲!”君天瀾俊眉斜挑,松手放開流螢的脖子,改成鎖緊她胸口的衣襟道:“本王看你膽子大得很,哪裏有絲毫悔過之意?你就不怕本王真的一手掐死你?”

“回王爺,小的怕死了!”流螢睜大眼睛看著他,坦白道:“不過,我知道我是皇上邀請來的客人,王爺深明大義,一定不會為難於我的。”

“你倒是會說話。”君天瀾松開揪住流螢衣襟的手,拍著他的胸口道:“你跟本王記著,你欠本王一條命,哪天若是再犯在本王手裏,就看看你頭上有幾個腦袋!”

流螢被他拍上胸口的那幾巴掌拍得面色鐵青,血色全無,這家夥手往哪兒拍啊,正發育呢,平日裏被紗布纏著就夠受罪的了,今天再被他拍上幾巴掌,疼得她抓耳撓腮卻還得硬生生地忍著,不能有任何表示。

君天瀾看他臉上變了顏色,只道他這次真的怕了,冷冷一笑,轉身走道君天烈的桌旁,與他一起坐了下來。

宴會重新開始,不過這次流螢低調了很多,除非是皇上專點他說話,否則絕不多言。這樣一來,其他眾人說話的機會便多了,席間聊到畢昇的活字印刷術,畢昇極力推崇流螢,甚至將流螢的功勞推崇得比自己還高,迎著眾人射來的好奇目光,流螢連連擺手,心裏頭將君天瀾恨得牙癢癢,該死的家夥下手也太狠了,現在她連說話嗓子都疼!

而靜坐在一旁的君天瀾卻不同,見流螢連話都不能多說了,心情大好,那酒就如同水一般,一杯接著一杯的往下灌。

席間,君翔心情大好,舉杯看著眾人道:“大瀝經濟的繁榮離不開諸位所作出的貢獻,依朕看,以後這樣的宮宴還要多多舉行,諸位雖然不在朝廷,但誰說不能為朕解憂呢?朕今夜深感欣慰,唯一的遺憾就是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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