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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麽?”流銘眸中不由染上一絲落寞,他回來的這些日子,他總感覺自己的妹妹與別的同齡的孩子不一樣,她的心裏似乎藏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不是不相信哥哥,只是螢兒怕所說的話,哥哥不會相信……”若是可以,她也想告訴哥哥,她是再世重生的人,哥哥會信嗎?他恐怕會被自己嚇死吧?

“只要是螢兒所說,哪怕是再匪夷所思,哥哥也都會相信。”流銘認真地看著流螢,目中帶著鼓勵與信任。

迎著那樣的目光,流螢張了張口差點兒就說了出來,可是想到流銘接下來的反應,她還是遲疑了,垂下眼眸轉移話題道:“這次孫玉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們一定要小心她接下來的報覆。”

流銘臉色一黯,見她仍不能放下心結,他也不再強求,如果螢兒不願意說,那麽不管多久,他都會等到她願意跟他說的那一天。想到這兒,流銘微微一笑道:“是啊,她如此精心設計結果害人不成,反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也足夠她慪的了,只是那碧珠本是妹妹的人,卻吃裏扒外,實在可惡,我們該拿她怎麽辦?”

“碧珠?”流螢沒想到經過方才的事,流銘便看出來的碧珠的不對勁,也算是心細了,她細長的眉頭微微蹙起,想了想方才道:“是啊,她可怎麽辦呢?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賣我和母親,可以說死有餘辜,只是她又是如今唯一能證明母親清白的人證,讓她就那樣死在二夫人的手裏,我倒是有些舍不得。”

“她能夠當著眾人的面為妹妹你說話,是不是有什麽把柄落在了妹妹你的手裏?”想到在翠玉園那詭異的一幕,流銘心下疑惑不已,當時看孫玉茹的表情分明是十分篤定碧珠會為她說話的,誰知碧珠竟是臨時倒戈幫著流螢說話了,這其中必有緣故。

流螢淡淡一笑道:“不錯,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哥哥知道為何我開始扮傻孫玉茹會深信不疑麽?”

流銘瞳孔一縮,面上已染上了一抹厲色:“難道,孫玉茹竟在你喝的藥中做了手腳?”

“不錯!”流螢不由點頭一笑道:“她令碧珠在我喝的藥中做了手腳,我私下裏令青兒找大夫看過了,但凡是喝了那藥,就算是不死,也非傻了不可。幸好我一早便對碧珠有所防範,更令青姑姑時刻註意她的一舉一動,所以方才能夠逃脫她的毒害!”

其實,孫玉茹之所以會毫不懷疑,一方面是因為她命碧珠下藥的緣故,一方面則是因為流螢前世便是癡傻,所以扮演起癡傻的人,可謂駕輕就熟,孫玉茹又怎會懷疑?

“沒想到孫玉茹竟這般狠毒!”流銘握起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歉疚地看著流螢道:“螢兒,都是哥哥不好,竟然連這點細節都不曾註意到,害得你差點著了她的道。”

“是她太過毒辣,哥哥是心胸坦蕩之人,自然不會料到這些,何必自責。”流螢走到椅邊坐下,往日澄澈如湖泊一般的眸子裏染上了一絲冰冷,其實她也是到今生方才醒悟,前世她變成癡傻,全都是拜孫玉茹所賜,若非今生她處處小心提防,只怕是要再次著了她的道!

“妹妹就是用這個把柄逼碧珠就範?”流銘凝眉想了會兒,搖頭道:“可是,若說是這個把柄,碧珠應該就不會在被人發現下藥的情況下,還敢協助孫玉茹來加害你才對。”

“自然不是!”流螢冷冷一笑道:“孫玉茹為了讓自己能夠順利坐上正室的位置,她的終極目標,不是要除了我,而是要除了你!”

“除了我?”流銘不由一驚,隨後恍然大悟:“難道說她並不是要你溺水而亡,而是在水底安排了通水性之人,一定要置下水救你的我於死地?”

“不錯!”流螢點了點頭,將前世今生的記憶一串聯,所以的事情便都想通了,除掉她一個傻女對孫玉茹而言是無關緊要的,但是這個傻女在流銘這個嫡長子心中卻是至關重要的,所以當流螢這邊剛落水,那邊就會有婢女即時的將她落水的消息告訴流銘,然後引他去救。這就是為什麽當流銘剛剛回府,就能夠第一時間知道湖邊有人落水的原因。

“哥哥雖有武功,但到了水下,自然不比那些常年累月靠水生活的人,只要哥哥你發生了什麽意外,孫玉茹再生下自己的孩子,那她坐上正室的位置,就順風順水多了,只可惜她吸取了上次自己親自出面請人陷害娘親的教訓,怕惹火上身,便將此事完全交給碧珠去辦,也怪碧珠太過自信,就以為被推下水的一定是我,救我的人一定是你,沒想到陰錯陽差,幕後主使的人卻被我給推了下去,結果導致命運扭轉,反倒害了她們自己!如今孫玉茹沒有了孩子,女兒又生死未蔔,可算是上天對她最好的回報!”

“那麽,那個水底之人呢?他又是什麽人?孫玉茹與流敏墜入水中,碧珠卻能輕而易舉地將他們救上來,莫非聯系他的人,就是碧珠?”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流螢讚賞地點頭一笑道:“不錯,他就是碧珠的心上人,洋河鎮的漁民崔小川。”因為一早便懷疑前世孫玉茹可能會在水底做文章,因此在剛重生不久,流螢便私底下開始調查了碧珠一番,這一查自然就發現了崔小川這麽一號人物,她之所以一直隱忍不發,為的就是等到今天,給孫玉茹她們一個措手不及的致命一擊!只可惜啊,這個崔小川竟然沒有直接將孫玉茹及流敏溺死,僅僅是害得她流產,簡直是太便宜她了!

“原來如此!”一切真相大白後,流銘震驚地看著流螢,驚詫於她能夠在不聲不息中醞釀這樣一場計謀,更驚詫她這樣一個小女孩,在經歷了這一系列驚心動魄的事之後,依然能夠如此鎮定淡然。

“螢兒。”流銘動容地握住流螢的一雙小手,掩飾不住滿臉的慚愧道:“虧哥哥還一直是自己在保護你,卻沒想到,原來一直在背後保護哥哥的,竟然是你!螢兒,答應哥哥,以後再也不要單打獨鬥了好麽?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向皇上進言也好,向孫玉茹展開報覆也罷,只要螢兒你有需要哥哥的地方,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哥哥也一定會全力以赴!”

流螢震驚地看著流銘,心頭被狠狠地感動著,前世今生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即使現在他不知道自己所為所為的出發點到底為何,但他卻選擇毫不猶豫地相信她、呵護她,甚至在這一刻,她還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哥哥沒有再將她當做小孩來看,他尊重她的看法,並且支持她的全部決定!

“哥哥,其實螢兒並不想糾纏於這些爭鬥。”流螢垂下頭,心中有一絲黯然,她不是那種喜歡爭鬥的女子,若非情非得已,她真想收拾了包袱和哥哥就此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流府,可是大仇未報,她絕不會就此收手的!

“我知道。”流銘輕輕點了點頭,溫柔地眸子看著流螢,朝她微微一笑:“我的妹妹是世間最為善良、剔透的可人兒,不管你做什麽,哥哥相信總是有原因的,至於什麽原因,你不說,哥哥也不強求,只是希望妹妹以後再也不要把哥哥看成外人,什麽都不和哥哥說。”

“不會了!”流螢朝他朝他吐了吐舌,故作俏皮地一笑道:“眼前,還真有需要哥哥幫助的地方,不知哥哥肯是不肯?”

流銘目光與流螢一對視,已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貫俊朗的明眸中也染上一抹煞氣,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人家既然給我們送來了一份大禮,我們自然也要還給人家一份驚喜!”

**

流螢帶著青兒、清荷、琳瑯回到向晚園時,老夫人已經醒了,只是還不能起身,靠在床上臉色依舊漲得通紅。流螢過去看她的時候,並沒有告訴老太太自己是裝傻的事,目前她的力量還太薄弱,無法正面與人抗衡,她只能通過裝傻來保護自己。

秦氏見流螢沒事,又把詳細情況同青兒問過之後方才放下心來,秦氏原本想將流螢留下來一起用晚膳,但見她依舊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心裏不好受便讓青兒帶著流螢回房休息去了。

流螢回到自己的房間時,便看見碧珠已經換好了衣物,將晚膳都已經妥善地安排好了,坐在一旁垂首斂目地靜候流螢回房。

清荷看著碧珠覺得她今日有些奇怪,往日裏出了老夫人的屋子,碧珠什麽時候辦事這樣恭敬積極了?

清荷目光冰冷地從她臉上掃過,淡淡道:“二小姐這裏交給琳瑯和清荷伺候就行了,碧珠,你隨我出來一下,我有話同你說。”

“好。”碧珠聞言身形一震,往日裏對青兒的不屑全部都收斂了,竟是如臨大敵一般隨她走了出去。

碧珠一走,琳瑯招呼也不打一聲就要跟著出去,誰知卻被清荷給攔了下來:“琳瑯姐姐莫不是想丟下清荷一人在此伺候,自己跑過去偷聽?我奉勸姐姐一句,小姐是咱們的主子,就算她如今再不受老爺待見,她也是主子,若是琳瑯姐姐對小姐有所懈怠的話,可別怪清荷不顧姐妹之情。”

“你……”琳瑯沒想到往日裏畏畏縮縮的清荷,竟敢對自己說這種話,可是想到青兒和老夫人,她狠狠瞪了清荷一眼,竟是忍氣吞聲地來到流螢身後為她布菜。

流螢唇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在不知道自己是裝傻的情況之下,清荷依舊能夠維護她,看樣子這丫頭沒枉費她的一番栽培,終是有所成長了。

------題外話------

明日是第一卷的最後一場宅鬥,後天活動場景就會轉換了,芬芳帶乃們去江湖歷險去O(∩_∩)O哈!不善於寫宅鬥的某作者,終於可以暫離宅鬥的漩渦了,感覺呼吸都順暢了,爽啊!

親們,請繼續支持偶哈!

第一卷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33回 真傻假傻

流螢唇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在不知道自己是裝傻的情況之下,清荷依舊能夠維護她,看樣子這丫頭沒枉費她的一番栽培,終是有所成長了。

青兒將碧珠帶到外面之後究竟說了些什麽,沒有人知道,只知道自打碧珠回來之後眼眶便一直紅紅的。隨後的幾天,碧珠伺候流螢更是盡心盡力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是有時候,她看向流螢的目光充滿著探尋,仿佛想要從她的行為中找到一絲蛛絲馬跡,證明些什麽;有時候,她垂下的眸子裏又充滿著悲哀和憤懣,仿佛想毀掉什麽。

翠玉閣那裏,二夫人連續三天一直悉心地照料著流敏,顯得格外安靜。然而,表面的平靜,更讓人感覺像是在醞釀一場陰謀,只是不知那陰謀何時才能浮出水面。

第四天一早,一陣瘋瘋癲癲的歌聲伴隨著臉盆敲擊的聲音,打破了流府的寧靜,老夫人只道是流螢興奮過頭,匆匆忙忙趕出來查看,卻發現孫玉茹一臉黑色藥汁,跟在一名披頭散發拿著面盆敲擊高歌的女子後面追趕著。

“這是怎麽回事?”秦氏一臉震驚地手指著孫玉茹和她前面那名分不清是誰的女子問綠苑。

綠苑也是不明所以,一打聽才知道,原來竟是流敏傻了!

今早孫玉茹如往常一般端著藥要親自餵流敏喝下,誰知藥還未沒入嘴,流敏便醒了過來。孫玉茹欣喜不已,這邊還沒來得及把藥放回去,那裏就被流敏一手掀翻,一整碗滾燙的藥汁全撒在了孫玉茹的臉上身上。

孫玉茹來不及擦拭,便見流敏從床上一咕嚕爬起來,從丫鬟手中拿過面盆,也不管裏面是否有水拿著就邊跑邊敲邊唱。孫玉茹在原地呆楞了半天,見流敏跑出門外了,這才想起來去追。

流敏人雖瘋瘋癲癲的,跑起來卻極快,孫玉茹小產過後身子本來就沒有覆原,跟在後面追了半天連流敏的衣角都沒抓到。這一路下來,流敏已經把整個流府都給跑了個遍,仿佛是特意向眾人宣布她已經瘋了、傻了一般。

三夫人看到這場景喜不自禁,拿著個帕子躲進房裏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四夫人看到時,眼裏卻閃過一絲疑惑,看到流巍出來,趕忙把他給抱進了房間。

秦氏一聽那瘋瘋癲癲的丫頭是流敏,震驚得是半天都合不攏嘴。流敏是秦氏從小看著長大的,人不僅聰明乖巧不說,而且還很會討她喜歡,之前老太太雖然因為孫玉茹的事冷淡了流敏,但是對自己的這個孫女,她心裏還是喜歡的,畢竟是她的這個孫女是和她沒有什麽仇怨的,誰能料到她一夕之間就瘋了呢?

那裏流螢聽到吵鬧聲已經歡快地從屋裏蹦了出來,看到流敏和孫玉茹拍著小手又蹦又跳道:“真好玩,真好玩,二娘你跑快點兒,不然追不上了。”

聽到流螢的聲音,孫玉茹心口一緊,不去追流敏,反倒轉過身向流螢走來。流螢看著她渾身帶著煞氣,嚇得掉頭就往屋裏跑,誰知孫玉茹一把拉住她按住肩頭,血紅的眼睛盯著她道:“是你,是你害得敏兒變成這樣的是不是?”

流螢看著她幾近瘋魔的神情,想跑又跑不掉,嚇得嘴一撇,哇哇大哭起來。秦氏一見趕忙上前阻止道:“孫玉茹,你放開螢兒,敏兒傻掉了關螢兒什麽事?難道這傻病還能傳染不成?!”

孫玉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流敏一人身上,好不容易流敏醒來了,結果卻傻了,這是她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連番遭遇打擊,她已經完全失了往日的鎮定和謙和有禮,竟是不理老夫人的制止,只顧惡狠狠地盯著流螢,搖晃著她小小的身體道:“你好狠的心,好高的手腕,真讓我佩服!你明明是在裝傻,卻把敏兒變成了真傻,你還我敏兒來,還我敏兒來!”

人心總是如此,明明是她設計陷害在先,現在她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她反倒責備起她來,前世她把她變成癡傻,又將流銘害死時,她向誰要求歸還去?

流螢故意裝出被她嚇哭的樣子,舉袖擦淚唇角卻在衣袖的後面微微彎了起來,現在才知道心痛,不覺得晚了嗎?她的覆仇計劃,只不過才剛起頭兒,她這麽快就受不了了嗎?

“孫玉茹!”秦氏一聲怒喝,已是自己上前一把將孫玉茹扯開,孫玉茹身子虛弱,竟是被老夫人一把扯得跌坐在地上,擡頭憤懣地看著秦氏。

“你女兒瘋了,難不能你也瘋了?!”秦氏痛心疾首,看著孫玉茹杵著拐杖連番重重點擊在地上:“螢兒才多大,她能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再說她自己如今也是個癡兒,你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她?你讓螢兒為你女兒負責,那麽誰來為螢兒負責?你的女兒是人,難道螢兒就不是人了嗎?”

秦氏一連串的發問把孫玉茹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現在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麽,她怎麽能當著老夫人的面如此目無尊長呢?她怎麽會被流螢這個賤丫頭刺激得失了分寸呢?流螢,不過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丫頭,之前她是太大意了才會讓她鉆了空子,眼下她可有一個大好機會能讓她連怎麽死得都不知道,她怎麽能亂自亂陣腳呢!

想到這兒,孫玉茹已經是爬跪下來,涕淚滿面地拉著老夫人的衣角哀求道歉:“對不起老夫人,玉茹是傷心過度,所以才會如此地胡思亂想、口不擇言,我錯了老夫人,我錯了!”

“知道錯了便好,把敏兒帶下去再請大夫來看看還有沒有可能康覆。”老夫人見孫玉茹如此,想到她竟日所遇到的打擊,也是不忍心再苛責她,揮揮手讓她下去了。

綠苑看著老夫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眼神落寞至極,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很多,便安慰道:“老夫人,您快別難過了,如今流府正是多事之秋,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老夫人禁不住老淚縱橫,搖了搖頭扶著綠苑顫顫巍巍地進了屋,這流府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為什麽這一個兩個的都瘋了、傻了!

流螢見老夫人如此,心中很是不忍,她裝傻雖然是保護了自己,可是卻在無形中傷害了老夫人,老夫人為她如此擔憂,她又怎能不著急上火呢?好在一切都已經布置好了,只要等她將孫玉茹徹底打垮,她便可以借由大夫之手讓自己恢覆智商。

流螢的自責盡數落在了流銘的眼裏,他笑著道:“螢兒,好久不曾出去逛逛了,哥哥帶你上街四處走走去。”

這個屋子待著實在太壓抑,見他此時相邀,流螢自然知道他的用意,遂欣然一笑,點頭道好。

這次上街,流螢也沒帶什麽人,只有流銘和青兒,三人輕車簡仆地就上了路。流螢上一次上街還是去皇宮的時候,轉眼都快一個月了,很久沒有出門,整日在府裏扮傻,流螢覺得自己都快悶得發黴了,到了街上沒有了束縛和顧忌,到真的像個孩子一樣歡蹦亂跳起來。

流銘走在流螢身後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笑容也不知不覺爬上了他俊美的臉龐,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活得太壓抑,身上幾乎都看不見孩子的影子,只有在今天,一切都將煙消雲散的時刻,他才從她臉上看到了久違的笑容和孩子臉上該有的明朗。

街邊,一位老人的面人捏得惟妙惟肖,引得不少孩子圍觀,流螢見那老人技藝精湛,也忍不住停下來看得目不轉睛,流銘只道她想要,二話不說便買了一個公主打扮的小姑娘遞給流螢,流螢一楞知道哥哥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她也不解釋,笑著把面人捏在手心裏向前跑去。

一路上流螢這也看看,那也看看,流銘見她為什麽駐足便買什麽,不一會兒流螢手裏的東西便抓不下去了。又逛了一會兒,流銘見流螢額上已有微薄的汗珠,便蹲下身來道:“上來,哥哥背你。”

流螢站在原地湖泊一般的水眸一轉,猛地笑著沖向流銘的後背,差一點把他沖得趴在地上,流銘見她如此頑劣追著她作勢要揍她,流螢哪裏能容他追上自己,跑得更歡了,青兒跟在兩人身後看著,只能不住搖頭嘆息。

兩人一路跑到一處豪華的酒樓前,見酒樓前圍滿了人一起在看皇榜,流螢聽人們一直在說什麽楚國太子北辰軒,心中疑惑便也想擠進去看看,誰知擠來擠去總是擠不進去。流銘一見,直接把流螢給舉到頭頂上,坐在了自己的肩上。

流螢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雖說自己是她的妹妹,可是她的實際年齡已經將近20歲,適才她連背都不好意思讓流銘背,現在他竟然讓自己坐在他的肩上,這讓她情何以堪。

流銘到沒有絲毫不好意思,朝流螢擠了擠眼睛笑道:“我是你哥哥,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快看看都寫了些什麽吧。”

流銘這樣一說,流螢反倒覺得自己太多心了,朝流銘微微一笑便看向那皇榜。皇榜的旁邊貼著一個年輕男子的頭像,劍眉斜飛鷹目深邃,竟是被懸賞萬兩白銀全國通緝的楚國太子北辰軒!流螢心頭一震,舉目看向皇榜之上的內容,這一看之下,頓時臉色慘白,就連手中握著的東西散落了一地也不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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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耐滴kazuno,感謝你的鉆石和票票哦!一開始俺還以為你把俺拋棄了,很是傷心了一陣,後來俺才發現你的鉆石和評價票,發現親還是愛著我的,然後我很開心了一天。O(∩_∩)O~

第一卷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34回 雨夜獨行

流銘這樣一說,流螢反倒覺得自己太多心了,朝流銘微微一笑便看向那皇榜。皇榜的旁邊貼著一個年輕男子的頭像,劍眉斜飛鷹目深邃,竟是被懸賞萬兩白銀全國通緝的楚國太子北辰軒!流螢心頭一震,舉目看向皇榜之上的內容,這一看之下,頓時臉色慘白,就連手中握著的東西散落了一地也不自覺。

雖然沒看到皇榜的內容,但是流螢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流銘把流螢從肩上放了下來,擔憂地問:“螢兒,發生了什麽事?”

不知不覺間,流螢已是流了一身的冷汗,她閉了閉眼緩緩道:“楚國太子北辰軒逃出皇宮了,現在陛下已經下令在全國通緝,奇怪的是,楚國大王北牧天似乎一早就得到消息一般,竟然也在最近毫無顧忌地對我大瀝發動進攻。”

“不過是一個未成氣候的少年太子而已,妹妹不必憂心!”流銘轉回頭看了看那皇榜旁邊的通緝頭像,並未覺得這對流螢的覆仇計劃會有什麽影響,只是淡淡道:“楚國乃是我大瀝的手下敗將,剛剛結盟求和現在竟然還敢和我國兵容相見,真是自尋死路!”

流螢秀眉緊蹙著,臉上早已沒有了歡快的神色,她輕輕搖了搖頭,似乎一再否定心中的猜測。

“妹妹可是想到什麽了?”見流螢如此,流銘不由疑惑地詢問。

流螢看向流銘問道:“哥哥,你知道自螢兒寫了削藩策之後,朝廷之上的動向如何嗎?”

流銘微微一頓,點了點頭,將自己所知道的的全部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我聽父親提起過,如今朝廷之上分為兩大陣營,一方是以林輔為代表的支持削藩的一派,一方是以父親為代表的反對削藩的一派,不過貌似皇帝已經動了削藩的心思,所以父親最近心情都不甚好。”

原來如此!聽流銘這樣一說,流螢的臉色又白了幾分,擡眸看著流銘艱難問道:“那哥哥知道,此番楚國來犯皇上派誰領兵前去鎮壓了嗎?”

“自然是慕容將軍與太子殿下!”流銘不假思索地開口,卻不想流螢聽到這個答案之後身子一軟,幾乎就要癱下去,流銘趕忙扶住她道:“螢兒,你到底怎麽了?”

“沒事。”流螢搖了搖頭,眸子裏染上了一絲急切:“大軍出發多少日了?”

“三日有餘了吧。”感受到流螢的異常,流銘不放心地看向她,眸子裏也是失了往日的平靜,急道:“螢兒,別忘了你答應過哥哥,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會告訴哥哥的,你到底想到了什麽不妨和哥哥說啊。”

流螢心頭一震,對上流銘溫柔的眸子,湖泊一般清澈的眸子在陽光下熠熠閃動,過了半晌,她卻只是輕輕一笑,搖了搖頭道:“我哪兒有什麽事,我們回府吧。”

流銘與青兒對視一眼,隨流螢一道上了馬車,心內皆是不解。馬車緩緩地行駛著,流螢靠著流銘坐著,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與他說著今日的見聞,流銘安靜地在一旁聽著、陪她笑著,心裏卻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在隱隱升起。

回到流府後,流螢一整天都跟流銘膩在一起,與往日沒有絲毫的異樣。到了晚間,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讓流銘更添了幾許愁緒,因為不放心妹妹一個人待著,直到流螢躺在床上均勻的呼吸響起,流銘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就寢。

淅淅瀝瀝的雨也不知下了多久,直到整個流府的人都睡熟了,依舊沒有停下的趨勢。流螢在黑暗中起了身,點燃一盞油燈,坐在案前提筆寫信,一張,一張,又一張,滿紙都是對流銘的愧疚與囑托。

她答應過哥哥,再也不會瞞著他任何事了,可是她做不到。自以為是的她,天真地以為只要皇帝看到了那篇削藩策必能警醒,就會對靖王加以提防。可是,她卻忘了靖王的勢力已非皇帝可以撼動,皇帝的猜測與忌憚導致的最終結果,便是北辰軒出逃、楚國犯境!

為什麽這邊楚國太子剛剛出逃,那邊楚國便開始興兵?為什麽楚國這樣一個戰敗國,在戰敗後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竟敢再次對抗大瀝?究其原因,其實已不難猜出,那就是靖王早已與楚國勾結在一起!他負責協助北辰軒出逃,楚國則負責興兵來分散君翀對君翔的註意力,只要等慕容錦與君天瀾這支大瀝最優秀的軍隊離開京都,那麽離靖王逼宮之日也就不遠了!

流螢萬萬沒有想到,因為自己身陷宅鬥,竟然忽略了對朝政變化的關註;萬萬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竟然導致靖王將叛變的日期提前!如今慕容錦與君天瀾這唯一一支可以改變歷史的力量已經遠離京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趕在靖王將軍隊帶進京都之前,讓慕容錦與君天瀾趕回京都護駕!

雖然此去困難重重,她不見得能在十日之內讓大軍折返,不見得能說服君天瀾與慕容錦抗旨回京,甚至不見得能順利見到慕容錦與君天瀾……可是,除了自己親自去找他們,她沒有別的任何辦法可以扭轉歷史,因此哪怕到最後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她也會拼盡全力一搏!

將寫好的信折好放入錦囊,流螢收拾好行李,將自己的發髻盤於頭頂,扮作男子的模樣輕輕帶上門來到流銘的臥室。

此刻,流銘已經進入了夢鄉,流螢將錦囊在他枕邊輕輕放下,站立在他的床頭久久註視著他,他俊美的臉龐上,溫柔一如往昔。

如果可以,她多想永遠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如果可以,她多想讓時間就此停住……只可惜,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感謝命運讓他成為她的哥哥;感謝命運,讓她再世重生;感謝命運,讓她能夠改寫哥哥的悲劇……只是,以後她再也沒有自信,能夠保護哥哥不受傷害了,所以,此時的悄然離開,或許才是對他最大保護!

再也不忍見流銘溫柔的臉,流螢含淚轉身,帶上門走進屋外黑暗、密集的雨林。

------題外話------

親們,乃們這幾天很冷淡,偶今天很受打擊,寫不出字了~

第一卷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35回 生死一線

離開流府後,流螢便向著楚國的方向一路步行而去,天亮後路上的行人逐漸多起來,她便隨意找了家店鋪吃了碗面,又多買了一些饅頭隨身帶著,然後找了個面貌忠厚老實的人,租了他的馬車繼續趕路。

下午,行到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密林後,因為回程還要半天的時間,那車夫說什麽也不肯繼續送她,流螢好說歹說終於說服車夫找到歇腳的客店就付車資讓他回去,誰知那馬車一路跑到天黑也沒有跑出樹林,更別提見到什麽客店了,那車夫眼見天色越來越晚說什麽也不肯往前送了,不過他人倒也不錯,說如果流螢願意,他可以在返程時免費捎流螢一段,幫她就近找一家客店歇腳,省得她一個人在荒郊野外露宿。

好不容易走到這兒了,流螢哪裏會往回走,見那車夫實在不願她也不強求,付了車資便下了車自己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好在白天下了一天的雨,到了夜間終是停了,在這初夏的夜裏,林間吹著風倒是剪了悶熱感覺很是涼爽,只是聽著林間到處都是不知名的動物在叫,間或還夾雜著鳥兒突然拍動翅膀的聲音,剛下馬車時流螢還沒覺得怎麽樣,可是在看到路邊眾多孤寂的墳墓之後,她心裏便開始有些發毛了。

林間的蚊子似乎格外的大,有時候流螢覺得癢了,一撓就是一手的血,走得累了,她想坐下來休息,可是到處都是潮濕的,連個落座的地方都沒有。

為了不讓自己害怕,她就不停地去想哥哥,去想君天瀾,想和他們相處的每一段快樂時光,只是林間太過黑暗,這樣短暫的快樂很快就會被一些凸起的石頭阻撓,跌得最狠的一次,流螢手上、膝蓋上的皮都掉了。不過她很會安慰自己,對自己說沒關系,這樣就不會犯困想睡覺了。

一路搖搖晃晃地堅持到天亮,她終於走出了密林,走入了新的集鎮,看著房屋在眼前漸漸清晰,流螢欣喜不已,擡腳想要奔跑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地癱軟在地。

她不能倒下,無論如何和都要堅持地走下去!心底的信念支撐著她,她顫抖著手從包袱裏掏出已經餿掉的饅頭一口一口慢慢地嚼,然而她的嗓子實在太幹,饅頭噎在喉間怎麽也咽不下去,看到路邊的小水坑裏,有著昨夜雨過後的積水,流螢艱難地爬過去就趴在小水坑邊吮吸起那裏的積水來。

終於將一個饅頭啃完,流螢仰面躺在地上休息了會兒,感覺身上又有了些力氣,便坐起來將腳上的水泡掐破繼續趕路。

吸取了昨天的教訓,流螢在集鎮上準備好水囊和幹糧,這才找了一輛馬車上路。躺在顛簸的馬車上,不一會兒睡意便來了,可是為了安全起見,流螢不敢睡熟,只敢閉著眼睛假寐。

到了晚間,流螢依舊沒有投店,因為她計算過路程,照她這樣日夜兼行的趕路,大約七日後她就能趕上慕容錦的軍隊,但如果她夜間休息的話,那就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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