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地屈身不動,即便長時間的屈身讓她小小的身子在風雨中搖搖欲墜,她卻依然那樣堅強地迎著風雨堅守。

最終,還是流岑耐不了性子,說道:“起身吧。”說完他擡腳便走,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清荷忍不住抱怨道:“老爺也真是的,他明明已經知道了夫人是被人冤枉的,怎麽對你連一句關切的話都沒有?難道她就真的那麽喜歡二夫人嗎?”

流螢不由冷冷一笑,喜歡二夫人?他那樣的人會也有感情可言嗎?不過是利用而已。只是這種人情世故的冷漠,是不能讓清荷在這樣不懂掩飾的年紀裏知曉的,因此流螢只是看著清荷淡淡一笑道:“他是父,作為子女是不能議論長輩的過錯的,知道嗎?”

“知道了。”清荷伸了伸舌頭,困惑道:“我看今日老夫人對你明明是百般愧疚的樣子,何以竟然默認老爺將事實的真相就此壓下呢?”

這些時日她做事從不避諱清荷,目的就是想把她當成心腹來培養,所以此事她也並不打算瞞著她,便道:“他隱瞞事實的真相,不僅是因為目前孫玉茹對他還有利用的價值,更主要的是,此事若是傳揚出去讓上官侯府知曉,上官侯府是絕對不會輕饒了流府的。老太太為了整個流府的利益著想,自然是不得不同意將此事壓下。”當初上官侯府寫下那封斷絕信,著實是因為太過震驚和羞憤,如若讓他們知曉事實的真相,恐怕她的外婆第一個就不會饒了流岑。

“小姐既然已經知曉了此事,為何不親自去上官侯府稟明一切,到時候侯府老太太自然會為小姐主持公道的。”

去上官侯府稟明一切?前世的她也曾這樣想過,可是當初連她的奶奶秦氏都不相信,她的外婆又如何肯信?

“清荷。”流螢看著這個她前世把她當成姐姐,如今卻如同妹妹一般的小女孩輕輕道:“有些時候,即便你說的是事實,也不會有人相信的,只有當你變強了,才會有人相信你的話。”

清荷楞楞看著衣帶當風的流螢,只覺得她眼眸中流動著異樣神彩,竟是讓她看著了迷,她恍惚覺得小姐仿佛一下子長大了很多,比她懂的多得多。

回到翠玉園,流螢讓琳瑯帶著清荷一起收拾東西,自己反倒帶著碧珠前往孫玉茹的房間去探望。

此刻孫玉茹脖子上纏著紗布,在流敏及一眾丫鬟的陪伴下,正躺在床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看到流螢出現在門口,她瞳孔猛然一縮,身體也立刻坐直了。

“二娘,你這是怎麽了?脖子受傷了嗎?”流螢眨著大眼睛,一副渾然未覺的樣子看著她。

“啊,二娘沒事,只是不小心劃傷了。”孫玉茹極度不自然地笑了笑,眼瞅著流螢身後的碧珠一眼,見她神色沒有異樣,便吩咐身邊的丫鬟給流螢看坐。

流螢坐下來,皺著眉頭,嘆息道:“二娘,螢兒這是來和二娘告別的,奶奶說很舍不得螢兒,讓螢兒以後就搬到向晚園去陪她老人家。”

聞聽此言,孫玉茹臉上血色盡褪,看來老夫人是對她恨到家了,竟是連一點情面都不顧及了,雖然她這次僥幸逃過一劫,但以後若是想坐上大夫人的位置,只要有老夫人的阻攔,恐怕都不可能了。

“二娘這是怎麽了?”看到孫玉茹暗淡的表情,流螢心底劃過一絲快意,面上卻擔憂道:“今日奶奶回去的時候,也不知為什麽哭得好傷心,方才過來的時候,螢兒看到父親也去園子裏了,想來恐怕是去安慰奶奶去了。”

看來流岑還是很在意老夫人的,孫玉茹心中一時掠過千頭萬緒,卻是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垂下眼睫一言不發。

流敏見她沒有表示,便繼續往前推她一步,嘆道:“哎,也不知道是誰惹了奶奶不高興,若是我,就去向奶奶賠個不是,奶奶最是寬宏大量,定然就會好了的。”

孫玉茹與流敏對視一眼,心中已有了計較,卻不動聲色地淡淡一笑道:“是二娘惹得老夫人不高興了,待會兒二娘就去給老夫人賠不是。”

“啊?原來是二娘。”流螢故作震驚,捂住嘴唇掩去了唇邊的一絲冷笑,又陪著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告辭。

晚上,天上的驚雷收了威勢,雨卻越發的大了,流螢留在向晚園裏陪老夫人剛用過晚膳,就見綠苑進來稟道:“老太太,二夫人在門外求見!”

“不見!”老夫人冷哼一聲,轉而看著流螢笑道:“螢兒長大了,越發變得水靈了,眼瞅著這夏季就要到了,綠苑,明日你讓王裁縫來園子,把我那幾匹雲錦拿給螢兒裁四身合體的衣衫。”

“好咧。”綠苑答應一聲,一邊指揮丫鬟收拾桌子,一邊拿眼憐愛地瞅著流螢,一臉笑意。

流螢謙讓了幾回說夏季來臨還早,不用這樣著急,但頂不住老太太的盛情,便也只能答應。

流螢正窩在老太太懷裏撒嬌的空檔,又有丫鬟進來稟道:“老夫人,二姨娘說,若是您執意不見,她就一直在園子外跪著,直到您肯答應見她為止。”

第一卷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11回 收取利息

流螢正窩在老太太懷裏撒嬌的空檔,又有丫鬟進來稟道:“老夫人,二姨娘說,若是您執意不見,她就一直在園子外跪著,直到您肯答應見她為止。”

“那就讓她跪著!”竟然還敢威脅她,老太太憤怒地將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放,嚇得那婢女一驚,倒行退到屋外。

流螢怕老太太到時候心軟讓那孫玉茹進屋,又接連挑撥了幾回,見她又開始上火了,這次放心地帶著青兒和清荷回到隔壁的房間裏。

屋外,孫玉茹當真跪在了瓢潑的大雨中,流敏雖然站在一旁為她打著傘,可是兩人的身上卻依舊濕透了,不一會兒就連那唯一的一柄雨傘也被風吹落在黑夜裏。

流敏拉著渾身濕透的孫玉茹回去,孫玉茹為了顯示自己的誠心卻推開流敏,依舊跪在雨中,流敏見勸不動母親,一時情急便也陪著孫玉茹跪在了雨裏。

不一會兒,老夫人在綠苑的攙扶下來到二人身前,孫玉茹只道老夫人原諒了她,擡著一張被雨水淋得睜不開眼的臉望著老太太,正要開口誰知卻迎來了老夫人一記狠狠的耳光。

流螢在屋裏打開窗戶,站在黑暗裏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唇邊閃過一絲冷笑,前世裏她在無意中聽到那事實真相後,第一時間就去告訴老夫人和流岑,誰知他們卻並不相信,為了能讓父親、老太太為她主持公道,她可是在雨中整整跪了一夜,直到昏死過去。

醒來後,她便一直高燒不退,硬生生燒成了癡傻,今天她讓她們也跪一跪又算得了什麽呢?不過是她收取的一點利息而已!可恨那孫玉茹為了不讓他人知曉,竟然選擇在這樣的黑夜裏前來,倒是少了很多的情趣。

孫玉茹見老太太毫無原諒自己的意思,知道流敏在此跪著也是多餘,便吩咐下人將流敏強行帶回了翠玉園,自己仍在那雨中跪著。

而此時,流螢卻是命人關了窗,掌了燈,在那燈下悠閑地看書識字。

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天已放晴,屋外的草木透著一股被雨水洗過的清新,叫人看著心情便舒暢。

梳洗過後,不肖她打聽,清荷便著急著將一切都告訴了她:“二夫人昨晚在雨裏跪了一夜,早上綠苑去看的時候人已經暈了過去,如今被人擡回去找大夫診治,卻被診出她有了喜脈。”

“是嗎,二娘可真是可憐,待會兒你們都陪我去看看她吧。”流螢眼眸淡淡掃了碧珠一眼,臉上淡淡的,看不出任何開心或不開心的情緒。她可沒有忘了前世她的那個猶如混世魔王一般的弟弟,仗著自己是嫡出的男孩子,平日裏沒少欺負過她,更可氣有一日他竟放狗跟在她身後追,咬掉了她的鞋子不說,還嚇得她鉆進雞圈一整天都不敢出來。今世嘛,這孩子能不能生得出來,還是個問號呢!

“是”琳瑯和碧珠隨著清荷連聲應是,自從二人隨了流螢搬進向晚園後,知道自家主子的身份已今時不同往日,便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來伺候流螢,表面上是恭恭敬敬不敢再有絲毫懈怠了。

連日來,流螢除了每日去給老太太請安外,就是一如既往地去給孫玉茹添堵。那日流岑雖然將所有人都趕出了園子,隨後又吩咐眾人沒事不得亂嚼舌根,但關於大夫人之死的傳聞早已在園子裏傳得風是風雨是雨,私下裏人人都道大夫人乃是被二夫人害死的。

孫玉茹那日白天受驚過度,晚上又淋了雨,連日來一直高燒不退,因她有了喜脈,怕藥物傷了孩子,大夫只敢開一些性子溫和的藥,原本便已好得慢了,偏偏流螢每每前來探望還都是一副懵懂無知、百般討好的模樣,孫玉茹一方面怕她從下人的口中聽到了些什麽,一方面又怕老夫人會告訴她點什麽,因此每日裏都在提心吊膽中度日,這一病竟足足在床上纏綿了大半個月才漸漸好轉。

誰知這邊剛剛能起得了床,那邊老夫人便帶著人來到翠玉園,大張旗鼓地要將流螢原本放在翠玉園的東西都搬到向晚園去。

因是老夫人親自帶了人前來,孫玉茹沒法便只得跟著前去,原本一切都進行都有條不紊,誰知在搬上官蘭馨那五箱嫁妝時,卻出現了意外。

原本裝得滿滿當當的五只大箱子,被人擡起來時竟然輕得如同空了一般,擡箱子的人均是一臉詫異地道:“這箱子怎麽這般輕?竟像是空了一般?”

“怎麽可能?”孫玉茹吃了一驚,疾步上前檢查,卻發現原本極重的箱子,竟被自己一手提了起來。

“這怎麽可能?裏面的東西呢?!”孫玉茹拿出隨身攜帶的鑰匙,將那五只大箱子一一打開,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箱子,她一臉震驚,竟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是啊,裏面的東西呢?”老太太秦氏冷眼瞅著孫玉茹冷哼道:“這些日子,螢兒在我那住著,這箱子在你翠玉園放著,鑰匙被你收著,你說這箱子裏面的東西難道能自己長了腿跑了不成?”

“這……這……玉茹真的不知道。”孫玉茹看看流敏,看看流螢,再看看老夫人,只覺得自己百口莫辯。

“不知道?!”秦氏鄙夷地看了一眼孫玉茹冷笑道:“我道那日你怎會如此好心要讓螢兒進你的園子,哼!原來你早就打上了她這些財物的主意,竟趁著她不在園中的這些日子,將這箱子裏的財物搜刮一空,庶出的終究是個庶出的,永遠上不得臺面!”

秦氏這一番話說得極狠,便是流敏也在一旁氣不過地暗自瞪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拿這些財物!”孫玉茹在震驚之下,心中將所有事急速串聯在一起,心頭卻是猛然一震。

難道是流螢?會不會她當日當著眾人的面交給自己的,根本就不是這些箱子的鑰匙?會不會在趁她不註意的時候,她們早就將箱子裏的財物搬空,然後換上她手中這些鑰匙的鎖,栽贓給她?

孫玉茹對上流螢那張仿佛瓷娃娃一般純潔無暇的臉,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懷疑?可是若非如此還能有什麽原因呢?想到流螢平日裏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乖巧模樣,她不禁感到脊背發涼。

“是她!”想到這兒,孫玉茹立刻手指著流螢,森冷道:“是她故意栽贓陷害於我,她把這些財物偷走了卻故意來陷害我!”

“荒唐!”老夫人怒道:“這些東西本就是螢兒的,她會自己偷自己的東西?!”

“是啊,二娘!鑰匙在你那兒放著,我就算想拿又怎麽拿呢?再說了,我一個小孩就算是拿了這些東西,又能把他們藏到哪兒去?”流螢睜大眼睛面上露出極無辜、極委屈的表情,繼續道:“二娘,你我本是一家人,就算是你拿了這些東西,我也不會怪你的,沒了就沒了吧!”

“誰說沒了就沒的?”老夫人秦氏握住流螢的手道:“這事我來為你做主!孫玉茹,我告訴你,綠苑那天幫著收拾的時候,那些財物可都是有登記過的,你吃了多少就給我吐出來多少,少一樣都不行!”

“可是老夫人,玉茹是真的沒有拿啊,若是老夫人不信,大可以帶人去搜這整個園子!”孫玉茹此刻急得都快要哭了,她雖說是振威將軍的女兒,卻只是個不受寵的庶女,嫁妝相比上官蘭馨而言可謂少得可憐,雖說上官蘭馨當年一百零八擡的嫁妝如今只剩下這五箱了,但這五箱卻是集結了所有嫁妝中的精華部分,就算是把她所有值錢的不值錢的都拿去賣了,她也是賠不起這麽多的錢呀!

“哼!你既然有膽量拿,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又怎麽會讓我們輕易搜到呢?若是那些物件你找不出來,那麽所有物品就都折換成銀子,你照價賠償就是!”老夫人冷若冰霜地說完,也不聽孫玉茹的解釋,牽著流螢的手便走。

其實,雖然這件事孫玉茹有最大的嫌疑,但也並不能就肯定地說東西就是她的拿的,只要仔細想想,便會發現這件事情還有很多漏洞,老夫人如此蠻橫不聽解釋的最大原因,其實只不過是想給孫玉茹一個懲罰而已。

這點子心思孫玉茹又豈會不知?所以為討老夫人歡心,她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咽,硬著頭皮去賠償那對她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的錢物。

正是因為料定了這兩方面的想法,所以流螢才會如此栽贓嫁禍,讓青兒前期就開始慢慢將財物轉移,然後再換上孫玉茹所拿鑰匙的鎖鎖上。這一切,孫玉茹就算猜到了內情,卻依然無法改變結局。

想到接下來的日子,孫玉茹將為那一大堆的錢財頭疼到焦頭爛額,流螢心情一片大好,一邊收著孫玉茹源源不斷送入的銀兩,一邊命人將即將到來的哥哥,流銘的房間重新收拾一新。

------題外話------

流銘:不知我的出現,會否有親歡迎呢?

親們:敢問流兄帥不?有錢不?性感不?嘴甜不?

流銘:若是以上我都占全了,親們預備怎麽歡迎?

親們:直接撲到,扒光!(⊙o⊙)…

第一卷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12回 流銘回府

流銘十二歲時與表哥上官瞿一同上恒山拜天機老人為師,如今已過三年,細算起來,從前世到如今已過了整整十三年沒有見面。

十三年鬥轉星移,流銘的面容在她的記憶裏早已模糊,她只依稀記得,哥哥有著天下間最溫柔的眸子,他同她說話的時候,嘴角永遠是笑著的,讓人如沐浴在春日陽光下一般。並且,他還會盡力滿足她所有的願望,就算她想要京城裏許多人都未曾見過的貝殼,他也會想方設法在她意想不到的某個時刻,突然送給她一個親手串成的貝殼風鈴,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流螢將一盆精心挑選的文竹放在書房的桌案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知道哥哥會不會喜歡她為他布置的房間呢?

日覆一日艱難地等待,哥哥也該回來了吧?她依稀記得,在她癡傻後不久,哥哥就回來,只是那時候的她,連自己的爹爹和奶奶是誰都已經認不清,更別提是三年未曾見面的哥哥了。最後好不容易等她接受了這個哥哥,好不容易她感受到了他的溫暖,他卻死了,當她從惡夢中醒來時,看見的,只是一具冰冷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屍體。

老天爺把這世上最後一個關愛她的人都帶走了,她的世界從此黑暗,整整三天,她就一直跪在他的身邊不哭不鬧、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說話,丫頭們、姨娘們都在背後笑她傻到家了,連哥哥死了都不知道哭,都抱怨說老天爺不長眼,偏偏讓那各方面都出類拔萃的哥哥死了,怎麽不讓這個傻子去死呢?

是啊,她也曾無數次地問自己,為什麽偏偏死的是那麽優秀善良的哥哥,而不是自己這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她想哭,可是哭不出來,她想咒罵上天不公,可是卻連一個字都罵不出來,她只能默默地、傻傻地守著流銘,直到自己的心也變得和哥哥的身體一樣冰冷。

“螢兒……是你嗎?”記憶中最遙遠的聲音仿佛被人從靈魂最深處勾出來,流螢只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麻木了,楞楞地轉身遲緩地擡眸,看著門口赫然出現的個那人,心仿佛都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

“螢兒,我是哥哥,你不記得我了?我回來看你們了!”見是流螢,流銘大步走到她身前,一雙堪比黑曜石的眼睛驚喜地看著她,唇邊洋溢著溫暖寵溺的笑容。

眼前明明是一張陌生的臉,可在這張年輕俊逸的臉龐上,卻有著一雙與記憶中分毫不差的溫柔眼眸,擁有著這樣眼睛的人,這個世界除了哥哥,還能有誰呢?十三年未見,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的哥哥竟是如此俊美的少年,如果當年沒有意外,他一定會順利的長大,一定會受很多女子的歡迎。

“哥哥……”流螢撲進流銘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的身體。再次重生,還能看到活著的哥哥,能感受到他身體上洋溢著的溫暖,真好,真好!

“螢兒真熱情啊!”流銘顯然沒料到流螢見到他會有這樣熱情的反應,原本還很是開心,只是過了一會兒他便發現了流螢的不對勁:“螢兒……你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沒有。”流螢從他懷裏擡起頭,擦了擦眼淚,對他燦然一笑:“螢兒是開心,見到哥哥太開心了,所以才會如此喜極而泣。”

“傻樣!”流銘伸出食指戳了戳流螢的小腦袋,一臉寵溺:“哥哥給你帶來了很多的禮物,走,去看看去。”

說完,流銘也不等流螢回話,牽起流螢的手便來到客廳將一大堆新奇古怪與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都攤開放在桌子上,獻寶似的道:“看看,是不是很喜歡?”

流螢眼眸淡淡掃過那些玩意,雖然只是些哄小孩的東西,但看得出來每一樣,都有著他特別的心思在裏面,她唇角含笑,看著流銘道:“喜歡,哥哥送給螢兒的禮物,螢兒全部都喜歡。”

“螢兒可真是會說話!”流銘捏了捏流螢的小臉蛋兒,一副故作老成的樣子,感嘆道:“哥哥走的時候螢兒才著五歲,長得圓溜溜的可愛極了,沒想到長大後竟是變得這般瘦弱了,我得跟娘說說,讓你給你多做些好吃的!”

聽他提到娘,流螢卻是只能苦笑,該來的終究會來,他遲早是要發現的。

“娘呢?螢兒你看見了嗎?我給娘也準備了一份禮物,你看這個,像不像娘?”說著流銘從一旁包裹裏拿出一個木雕的美人,那人輕挽雲鬢,身姿嬌柔,眉眼溫柔可親,不是娘親又是誰呢?

“像。”流螢輕輕點了點頭,流銘興奮道:“哥哥在山上的時候,每當想起娘,我就會拿一塊木料雕娘的樣子,起初雕刻得很醜一點也不像,後來漸漸雕得多了便越來越像了,這個還是我下山前不久剛雕完的呢。”

“娘不在了。”流螢不忍看他開心的模樣,垂下眼眸,輕輕開口。

“你說什麽?娘去哪兒了?”流銘一頓,看著流螢,有些不解。

“娘,她死了,三個月前,她用一條白綾,懸梁自盡。”流螢緩緩地說著,此時提及此事,她的心竟然已經不痛了,有的僅剩刻骨的仇恨!雖然說出真相是殘忍的,可是不說,對流銘未嘗不是另一種殘忍,而且不管是為了流銘的安全著想,還是為了她們將來的覆仇計劃,她都應該告訴流銘。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啪的一聲,流銘手裏的木雕掉在地上。

流螢將木雕撿起來摸了摸上面看不見的灰塵,又交到流銘的手裏,沒有哭反而竟是微微笑了笑:“我說,娘不在了,以後娘親只能活在我們的記憶裏。”

流銘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妹妹,此刻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府中的下人看到他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為什麽人人都回答不了他的娘親在哪兒!

“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流銘猛然捉住流螢的手,一貫溫柔的眸子此刻竟然已經泛紅,他的娘不在了,為什麽竟沒有一個人告訴他這個兒子?此番若不是因為上官瞿下山後太久沒有傳回消息上山,他甚至還不會下山回家,那麽他恐怕就要繼續蒙在鼓裏了。

流螢看了看門外的青兒,遞給她一個眼色,方才道:“娘是被人陷害的,二夫人,她用了這個世界上最骯臟的手段,害得娘死後仍然身敗名裂,被自己的家人所不齒,令自己的親族蒙羞。”

“螢兒,你怎麽不像是個八歲的孩子?”流銘俊美的雙眸裏劃過一絲震驚,難以置信地望著流螢,不敢相信這是他年僅八歲的妹妹所能說出的話,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她的妹妹似乎一瞬間長大了,她那雙原本應該澄澈的眼眸裏,竟有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仇恨與冰寒。

“那哥哥認為,親眼看見母親含冤吊死的螢兒,應該是哪樣的呢?”流螢毫不退避地迎著流銘的視線,不悲不怒,平靜無波。

“螢兒……”看著流螢平靜無波的表情,流銘怔怔楞住,心中疼痛不已。這段日子裏,流螢獨自一個人到底承受了多少的壓力與痛苦,才會讓她的心平靜得猶如驚濤駭浪過後平靜的湖面?可憐她小小年紀竟然將這一切苦難都承受下來了,並且還挺到了他回來的這一刻,可想而知,為了這一刻,她吃了多少苦,盼了多少日!

流銘再也承受不住心裏的自責,將流螢緊緊納入懷裏,極力壓抑著自己無處宣洩的情緒道:“你受苦了……哥哥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從此我們相依為命,娘親的仇,哥哥一定會報,終有一天,哥哥會讓孫玉茹嘗到比娘親多百倍、千倍的痛苦!”

“哥哥不必擔心,對付她螢兒早有計謀,若是她接下來收斂一點,我還能放任她多活一些時日,若是她尤不死心還妄想加害你我,只會讓她死得更快!”靠在流銘的肩頭,流螢湖泊一般澄澈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淩厲。

第一卷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13回 逆子無情

等流銘將情緒整理好,流螢便陪著他前去老夫人處請安問好。談到上官蘭馨的離世,老夫人難抑情緒忍不住又哭了一場,流銘雖心有戚戚然,卻一直隱忍著沒讓自己的情緒失控。

晚膳時分,因流銘難得回府,流府各房主子們都聚集大宴會廳用餐。用餐期間,眾人都敏感地避開上官蘭馨不提,雖然餐桌上眾人都是一副熱情歡喜的表情,心裏卻是各懷心思。

晚宴將結束時,流銘卻是起身向流岑道:“如今娘已不在,父親您又終日忙於公務,妹妹年幼、奶奶年事已高都需要人照料,孩兒癡長十五歲,雖不才卻也即將成年,因此此番回府,孩兒打算留在府中,不回恒山了!”

“不回便不回吧,憑我孫兒的資質,往後考個武狀元或是文狀元什麽的,我看也不是多難的事。”老太太因舍不得流銘常年在外,倒是很欣慰地同意了。

“我不同意!”雖然老太太已經率先開口同意,但流岑依然頗為惱火,將酒杯重重擱在桌上道:“等過幾天,你便給我回恒山去!”

天機老人上知天文、下曉地理,於行軍布陣方面亦是有卓越奇才,武功更是獨步天下武林,世人難望其項背。多年來,只要他的弟子出山,山下便有各國皇帝所派的大臣手捧重金恭候迎接,開出的最低職位也是兵馬大元帥。

多年來想成為他弟子的不計其數,但天機老人為人卻是有個怪癖,就是要想成為他的弟子,任你是當朝權貴還是皇親貴胄,都必須通過他設定的重重選拔方才可以留下,而且一旦考驗不通過,那麽就將終生失去繼續參與選拔的資格。

因此,每年前往恒山拜師學藝的人雖多,但往往能留下來的,卻不過寥寥數人,更有甚者甚至幾年來都沒有一人能留下,三年前他更是宣布,那一年通過考驗留下來的人,將是他招收的最後一批關門弟子,因此那年拜師學藝的人差點將恒山踏平,然而最後留下的人不過是上官瞿、流銘、無名三人而已。

作為流府的嫡長子,流岑對流銘還是寄予厚望的,尤其流銘能於萬千人中脫穎而出,成為天機老人的關門弟子,將來出山之後封王拜相光耀門庭已是指日可待,他又怎麽會甘心放任流銘半途而廢?

“父親大人,或許您需要孩兒的另外一個理由。”流銘俊眉微挑,躬身微微一拜,不動聲色道:“孩兒的娘已去世,作為他的兒子,為她守孝三年,是為人子不可推卸的責任!”

三姨娘、四姨娘聞言,互相暗自遞了個眼色,心頭皆是吃了一驚,二姨娘眼波一閃,唇角卻是隱隱上揚。

在流府人人都知道上官蘭馨是個不能提及的禁忌,沒想到她們刻意回避的話題,竟然被流銘主動挑起,這下他又該如何收場呢?

“提那賤人作甚?”果然,流岑憤怒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流銘道:“記住,從今後,她不是你的娘,你也不是她的兒子,一個與你毫不相關的賤人死去,何須你為她守孝?”

流銘溫柔的眸中閃過一絲戾氣,他直起少年略顯單薄的身子,平視著流岑,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道:“在父親眼中,娘或許有眾多不是,但在兒子眼中,娘永遠是那個端莊高貴、言行舉止和乎女子道德準則的人,所以賤人這個詞,從今後兒子不想聽任何人提起,哪怕那個人,是父親大人您。”

“逆子……”流岑沒想到三年之後相見,他那讓他引以為傲的兒子,竟對他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他不禁氣惱地揚起手掌就朝流銘臉上摑去。

流銘出手迅速地一把握住流岑的手腕,神情冷漠地看著他道:“父親大人息怒,請恕孩兒不孝。”

“你……”流岑氣得身子顫抖,怒視著流銘正要發怒,卻從他那一雙俊朗的雙眸中,看到被刻意壓制下的怒火與怨憤,他不禁有些心虛,竟低頭別開視線。

見流岑如此,流銘只是朝老太太躬身行了個禮,看也不看其他眾人,轉身便走。流螢見此,也趕忙向眾人告辭,追出門外。

屋外,天色已晚,流銘一身白色的錦袍在夜晚中頗為顯眼,他腳下走得極快,顯然已經怒極。

“哥哥等等我。”流螢快步追上他,挽著他的胳膊,有些擔心地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頰:“哥哥剛回府就與父親如此正面沖突,終是不好的,你我如今勢單力薄,眾姨娘又虎視眈眈,哥哥最好還是藏鋒為妙。”

流銘頓下腳步,在黑夜中看著流螢一雙擔憂的眸子,只覺得心瞬間都沈澱了下來,看著他語氣溫和地緩緩道:“龍有逆鱗,母親是我心中最完美的人,因此我決不能容忍任何人對她的褻瀆,或許剛才我是沖動了,但即便時光能夠倒回,我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見流銘已平靜下來,流螢直直望著他道:“放棄回恒山,就等於放棄了大好前程,哥哥不怕以後後悔嗎?”

“後悔?我想一想。”流銘唇角勾了勾,故作思考樣,卻在看到流螢低落的神色時,攬住流螢的腰,猛然飛身登上房頂,嚇得流螢慘叫連連。

背靠著背坐在房頂上,守望在同一片夜空下,流銘靜靜開口:“螢兒,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互相憐惜著了,我又怎麽會後悔呢?若是連你都保護不了,封王拜相對我而言,又有何意?只是,愧對了師傅三年來的悉心教導罷了。”

流螢心頭一震,這樣相似的話,曾經也有一個人對他說過,只是這個人如今在哪兒呢?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她,是為他而存在的嗎?

見流螢半天都不說話,流銘悄悄轉過身來,看著她忽然之間神色黯然的臉,笑道:“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沒……沒什麽。”流螢吃了一驚,趕忙收了心神。

流銘摸了摸流螢的頭頂,有些心疼她的懂事,緩緩道:“螢兒,這些日子你都悶在府裏,也不曾出去走走,不如明日哥哥陪你上街逛逛,給你買最喜歡吃的?”

“沒興趣。”流螢搖了搖頭,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裏會對吃有那麽大的興趣啊!

“哎,我發現你啊,還真是不像個孩子。”流銘無奈地搖了搖頭,話落,他已抱著流螢下了房頂,把她放在地上嘆道:“唉,沒事去瞧瞧熱鬧也是好的啊,聽說明日慕容將軍得勝還朝,把楚國太子北辰軒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