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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溫水煮青蛙民報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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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到位了,工程就可以開始了,入冬後,頂著烈烈北風,無數人在嚴寒之中揮舞起鋤頭,鋤開還未凍硬的土地,官府雇來的人會在一旁架起大鐵鍋,煮上飯菜,中午讓人們吃上一頓熱乎乎的飽飯,熱水則一直供著。

吃著熱食,身上穿著厚衣,即使手腳凍得皸裂,這些前來服勞役的百姓臉上依舊是滿懷希望的笑容,闊綽的縣城,甚至會日結工錢,那時百姓會笑的更歡快。

今年到年底時,可以想見城裏的東西會有多麽緊俏,賺了錢的百姓們,一定會爆發出非一般的購物熱情。

而名為水泥的粉末,在海邊的建船廠源源不斷的運出,通過海運,運往更南的方向,那邊還沒有步入冬季,可以直接鋪設水泥。

薛岑竹將她教出來的學徒一起派出去,到各地教授水泥的使用辦法。

相信等這些學徒回來後,她就能放手一些簡單的東西了。

今年北方冬日少雪,常是艷陽高照的好天氣,海邊尤甚。周溶月從木屋裏走出來,一擡頭就看見頭頂的大太陽。

她壓低頭上戴著的草帽,往上拉了拉圍在脖子上的布巾,擋住刮在臉上有些刺痛的海風,之前她還不適應海風的潮濕與奇怪的味道,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聞不到海邊獨有的腥氣,大概是在海邊呆久了,被腌入味了。

“溶月!你快過來!”

周溶月順著聲音看過去,薛岑竹正向她招手。她走過去,發現薛岑竹身上有一層木屑,想來是剛從工匠坊那邊過來。

“你看,京城的來信。”薛岑竹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臟不臟,幹她這一行的,哪天身上幹幹凈凈,一點兒臟汙都沒有才奇怪。

甚至她燒爐的時候,身上會布滿煤灰,黑的像是剛從礦裏出來的。

周溶月這才註意到,薛岑竹手上還捏著一張紙條,看著像是剛從信鴿上拿下來的,既然沒有直接送到她手裏,說明這信件不是朝廷的信鴿。

“是薛家的來信?”

“恩,阿彩要我回去一趟,說是有關水泥的事情。”薛岑竹說話時,語調很正常,可她眼中沒有一絲喜意,甚至透出幽幽冷光,猶如站在懸崖邊上的孤狼。

周溶月下意識感覺到不妙,薛岑竹自從被薛家拋棄後,就幾乎沒有和薛家有過任何擺在明面上的聯系,現在薛家能讓薛岑竹在意的,就只剩下薛岑竹那個弟弟,還有薛滿堂了。

而薛岑竹的弟弟,據她所知,處境並不樂觀,薛岑竹似乎一直也沒有想過和她弟弟接觸。

“水泥一事,事關重大,陛下吩咐過,水泥一應利潤都歸建船廠所有,現在水泥的配方只有你與陛下知道,你若出了建船廠,可能會有人盯上你。”周溶月勸薛岑竹,“不如回信一封,告知阿彩苦衷,回京之事日後再說吧。”

薛岑竹也不想回去,她對那個家族毫無感情,但是薛滿堂提到了一個她很在意的人,“阿彩說,阿讓今年回京參加年宴,我去年沒在京城,今年回來了,她讓我回去見他一面。”

薛讓,薛岑竹的弟弟。

那個被繼母苛待,被薛老將軍帶到邊關的男孩,今年才十二歲。

而她們姐弟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在一起說過兩句話了。

薛岑竹甚至不知道,薛讓還記不記得她這個姐姐,她真的很想回去看他一眼,不為別的,只為早逝的母親。

她至今還記得,母親彌留之際放心不下她與阿讓,叮囑她們姐弟,要相互扶持,莫要離心。

現在她一人在外,留阿讓獨自跟在不喜他的祖父身邊,是不是違背了母親的囑咐呢?薛岑竹不得不承認,她心中有對薛讓的愧疚,她現在日子過得越舒服,她就越愧疚。

她要解下自己心上的道德包袱,唯一的辦法,就是去見一見薛讓,看到薛讓過得很好。

周溶月與她共事多日,薛岑竹內心如何想的,周溶月明白,正是因為明白,周溶月最後沒有強制薛岑竹留在建船廠,而是上交一封請罪的奏折,向沈羅玨告罪,認為自己沒有好好管理建船廠,讓建船廠的消息走漏,這才讓薛家想起來找薛岑竹。

沈羅玨拿到周溶月的奏折後,二話不說就給薛岑竹批了假,安排了一隊玄甲衛貼身保護她,同時回了一封信給周溶月,讓周溶月不必自責,她已經做的很好了。

順利安撫好了在建船廠為她勤勤懇懇打工的兩位得力幹將。

然後沈羅玨開始好奇了,薛程自被她調離西成長史的職位後,就沒了動靜,聽說他在薛家鬧了一通,最後被薛老將軍壓下,灰溜溜的滾到她給安排的窮苦之地繼續做長史了。

聽說成天郁郁寡歡,喝酒取樂,什麽正事都不幹,當地其他官員輕而易舉就架空了他,把他當個薛家吉祥物一樣供了起來,現在手上一點兒實權都沒有,儼然是被薛家放棄了。

以上所有“聽說”版本都來自於聽雪,沈羅玨認為真實性還是很高的。

“薛程現在爛泥扶不上墻,只剩下個好名聲。成日裏喝酒狎妓,會早逝也說不定,如果這樣的人死時還有個好名聲,那真是太令人不忿了。”要是沒有薛岑竹的事兒,沈羅玨都快忘了還有個薛程沒有解決幹凈了。

實在是最近事情太多。

既然想起來了,那自然不能輕易放過他。

“聽雪,此番薛家年宴,薛程會回來嗎?”

“回陛下,薛長史於月前便啟程回京了,算一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梁城附近。”

沈羅玨遞給聽雪一個讚嘆的眼神,“你現在真是越來越聰明了,什麽事情你都知道。”

想一想以前那個木訥的宮女聽雪,再看看眼前這個在龐大的情報信息量中游刃有餘的女官,沈羅玨不禁感嘆人在大環境的影響下,果真會發生無數變化。

聽雪是向好的變化,而大多數人,都會在壞境改變的沖擊下變化,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比如薛程。

“聽雪,你說我若是想將一件事傳遍天下,該用什麽辦法,能最快達到目的呢?”

沈羅玨平日裏總會突然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起初聽雪還害怕自己答錯了讓沈羅玨生氣,後來她發現沈羅玨不過是隨便問問,這才開始暢所欲言。

此刻沈羅玨的問題傳入聽雪耳中,聽雪第一個想法,便是朝報。

朝報是一種抄本,上面是朝廷下達的文書與發生的朝廷大事,記在朝報上的事,能最快的讓底下的官員了解到。

“回陛下,記在朝報上,可令一件事傳遍天下。”

朝報這東西,在沈羅玨所在的世界裏,是在漢朝時就有了雛形,唐時形成,是最早的報紙。

少有人知道朝報,它另一個名字離沈羅玨生活的現代更近一些,那就是邸報。

“好主意啊,只是記錄在朝報上的,都是正事,我想要傳的東西可不是正經事,像這種世家貴族的八卦內幕,不能上朝報。不如這樣,我們辦個報紙如何!”

“報紙?陛下,報紙是何物?和朝報一般,寫在紙上的東西?”

漢字的名詞意思可以用組成名詞的字的字義去解釋,報紙,顧名思義就是寫在紙上的報,而報則是傳達的意思,也就是將想要傳達給他人的消息,寫在紙上。

“對,朝報是朝廷的報紙,那我這份報紙,就該叫民報,是屬於民間的報紙,不知道岑竹有沒有時間幫我做個新玩意,要用到活字印刷,現在紙的造價太貴,最好再改造一下造紙術,只有產量提上來,才能讓我的民報傳遍天下啊!”

聽雪不懂沈羅玨說的是什麽意思,她熟練的露出笑容,讚同沈羅玨說的一切,“陛下說的極是,想必岑娘子一定能為陛下做出想要的東西!若陛下著急用,那東西又不算太精巧,可叫宮中的匠人們試著做一做,工部也養了不少匠人。”

不要天天盯著岑娘子一個人啊,聽雪看著薛岑竹身上越來越多的任務就害怕,害怕現在的岑娘子,就是以後的她。

她現在獨掌宮內外,與大莊內外的情報,還要在沈羅玨身邊伺候著,每天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好幾個人用,還好她找了幾個女官做幫手,不然真是活活累死。

陛下自己萬事親力親為,勤勉上進,帶的周邊的人也不敢懈怠,就像是身處風暴眼中的人,被卷著往前跑,根本停不下腳步。

被女官譽為大莊內卷第一人的沈羅玨完全沒有自己在卷的意識,她反倒覺得聽雪現在腦子確實越來越好用了,還知道讓她多用一些人。

有時候不是沈羅玨不願意用,主要是她不信任那些人。

剛上位的那段時間,沈羅玨除了自己的幾個小夥伴外,誰都不信,現在時間過去一年,她已經坐穩位置,確實可以放開手腳動一動了。

修路的事情讓沈羅玨試探到了朝廷百官的底線,也摸清了他們的路子,知道做什麽不會讓他們反應太過強烈。

溫水煮青蛙第一步,就是要控制好火候,不能叫青蛙們知道,水溫在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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