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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兩國的交鋒博蘭布恨瓦勒塔部恨得牙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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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狄在沈羅玨說完後,心中浮現出一種,終於來了的想法。

像是塵埃落定,他松了口氣,同時後背寒毛直豎,又被嚇得額角冷汗直流。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沈羅玨的問題,之前在年宴上說的,怎麽能在現在還提起呢?這不是翻舊賬嘛,一向自詡上國,要保持上國榮光的莊朝皇帝,竟然和他一個偏遠小國斤斤計較,還是當著一眾他國使臣的面,這位新皇難道不怕有損莊國的形象嗎?

胡狄是這麽想的,有些腦子被驢踢了的官員也是這麽想的。

以鴻臚寺少卿為主,這些官員在沈羅玨說完後,明顯臉色都變了,他們開始相互觀望,想等一個人出頭,告知女皇這樣做是不對的。

但是看了半天,沒有一個人站出去,甚至連禦史臺那邊,都沒有禦史開口。

薛直手下的禦史們確實是敢於直言上諫,他們也不怕得罪新皇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但是他們不傻。

瓦勒塔部是他們的敵人,他們一直謹記這一點,現在沈羅玨要對付敵人,不管有什麽不妥,也不能當眾反駁啊,那不是給陛下難堪嗎?

鄭釋見那瓦勒塔部王子臉色慘白,一副惶惶難安的模樣,又看他國使臣竊竊私語,目光一直往他這邊飛,他漲紅了一張臉,只覺得羞愧至極,恨不得現在找個地縫鉆進去。

實在是太過無禮!他們是上國,堂堂上國皇帝,怎麽能去為難一個小國王子呢?幾朵花罷了,有什麽好說的!

鄭釋心裏想著,有些想要出面,可是他的上司鴻臚寺卿沒有動,禮部官員一個出面的都沒有,他想起了血流成河的臘月,最後將頭下壓,低頭當起了縮頭烏龜。

他害怕,他怕沈羅玨報覆他。

於是鄭釋躲開了胡狄求救的目光,此刻大殿上只有些許議論聲,嘈雜的人聲讓胡狄腦子更亂了。

沒人能救他,他只能自救。

“陛下容稟,其實瓦勒塔部每年都能有十朵七瓣蓮,但是七瓣蓮藥性只能保持三年,三年過後,藥性全無,成為普通的花,所以每年王族都會用一些藥性減弱的七瓣蓮,以治療幼童傷病,兩年雪災,我瓦勒塔部的孩子夭折了許多,我們並沒有使用七瓣蓮,讓天神寬恕他們。”

言下之意是,瓦勒塔部現在獻上的七瓣蓮,都是他們從孩子口裏省下來的,因為要給大莊送來,所以他們的孩子死了不少。

總得來說,大莊是殺死那些孩子的兇手,瓦勒塔部王族真的很無辜。

沈羅玨發現這個胡狄還真有幾分急智,在此關頭還能想出理由,順便給大莊潑一盆臟水。

多稀奇啊,往年瓦勒塔部的七瓣蓮也沒有留著給他們國家的孩子用,不是大半都高價賣出來了嗎?

就算有剩餘,也是緊著瓦勒塔部王族用,真正可憐的孩子,可能連一口吃的都沒有。

瓦勒塔部信奉天神,認為死亡是天神的召喚,只有大人物們可以讓天神寬恕他們,讓他們延年益壽,因為大人物需要在人間受難。

沈羅玨在知道瓦勒塔部的風俗後,還曾感慨,多麽熟悉的宗教治國。

“王族這兩年似乎沒有孩子夭折,是我記錯了嗎?”沈羅玨側過頭去,看向聽雪。

聽雪馬上躬身回覆,“回陛下,您沒有記錯,兩年來,瓦勒塔部王族添丁十人,男女各半,均平安長大。”

十個人,不是九個人嗎?五女四男,胡狄聽了這個數字,眉頭一鎖,他算了一圈,確實是九個人,都是他王叔們家的孩子。

他的父親身體不好,這兩年已經沒有誕下新的孩子了。

大莊的情報會出錯嗎?胡狄覺得不會,所以到底是誰,隱藏了一個私生子!

胡狄正想著呢,突然有個人從使臣團的隊伍中竄了出來,然後跪倒在地大喊,“陛下!這是瓦勒塔部對大莊的冒犯,是不敬!他們說謊,欺瞞宗主國!七瓣蓮每年不止十朵,少說也有五十朵!”

五十的數量一出來,讓不少人瞪大了眼睛。

不是七瓣蓮這東西有多麽的珍貴,也不是這個數額有多麽讓人震驚,而是胡狄又欺君了!

應該說,是瓦勒塔部一直在欺瞞大莊。

更讓他們吃驚的是,說話的人是博蘭布的使臣——葉吉原!

葉吉原說完後,從懷中掏出一本薄冊子,雙手舉過頭頂,喊道:“世女出生後身體孱弱,吾王四處搜尋七瓣蓮,從瓦勒塔部七王子手中花費千金,購得三朵,吾王偶然之中,得知瓦勒塔部七王子負責向外兜售七瓣蓮,秘密查探下,發現了一年中七瓣蓮的售賣賬簿,此乃拓印本,原本在咯麟剎王宮!”

“胡說八道!”胡狄哪兒能認這些,他馬上跪地,向沈羅玨陳清事實,“七瓣蓮稀少,怎麽可能一年五十朵!我們瓦勒塔部王族不會欺瞞陛下!陛下請相信瓦勒塔部!”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葉吉原說的事實,早知道這次就應該讓七王兄過來,他好歹還能將此事搪塞過去。

胡狄心裏恨的不行,表面還要裝作乖順誠實。

葉吉原擡頭時,看到了胡狄掩藏的兇光,他知道,此刻胡狄心裏一定是想千刀萬剮了他,他又何嘗不想殺了對方呢!

每一個博蘭布人,都恨不得讓瓦勒塔部消失!

博蘭布早就對瓦勒塔部很不滿了。

每年瓦勒塔部都要來搶他們的糧食和子民,就算每次他們都能去找大莊搬救兵,可救兵也不能天天駐在博蘭布的邊城啊,而且每次大莊出兵都不是免費的,大莊不會多要錢,但是大軍開拔的物資與糧食,總要博蘭布出吧。

博蘭布就是個小國,即使富裕,也承擔不起大莊大軍的消耗,而且瓦勒塔部人狡猾,因為有大莊軍隊在,他們不敢直接攻城,就化作土匪,搶劫路上的商旅。

那些商旅都是去博蘭布做生意的,每年的損失都是以十萬計的黃金!

博蘭布王恨得牙癢癢,又沒辦法把瓦勒塔部怎麽樣,而且都是屬國,博蘭布若是去打瓦勒塔部,大莊就不能借兵給他們了。

瓦勒塔部霸道至極,連大莊的邊城也搶,這次甚至還攻入明月關。

如果這次大莊沒有贏,博蘭布王絕對不會讓使臣帶著賬冊入安寧。

正是因為大莊贏了,還換了新皇,博蘭布王才讓葉吉原來試試。

同時博蘭布王還叮囑葉吉原,如果大莊新皇並沒有和瓦勒塔部翻臉的想法,就不要將東西拿出來。

沈羅玨就一個小小的七瓣蓮生事,可見她對瓦勒塔部十分不滿,葉吉原一咬牙,直接站了出來,拿出賬冊,落實瓦勒塔部一直在欺瞞大莊的罪名。

七瓣蓮雖小,可這事兒很大,加之瓦勒塔部攻城殺人的仇恨,幾個脾氣大的官員直接氣的拍桌子了。

薛直第一個站出來,跪地請奏。

“陛下!瓦勒塔部欺上瞞下,所言不實,心懷叵測,實非良善!瓦勒塔部年年進犯明月關,殺我子民,嗜殺成性,忘恩負義,喪盡天良!樁樁件件,罄竹難書,臣請陛下,革除瓦勒塔部屬國身份,為我明月關數十萬百姓報仇!”

薛直一出面,幾個性子直爽的官員也站了出來,片刻不到,地上就跪了好幾個大壯的官員,有向著瓦勒塔部的官員,此刻也不敢說話,甚至還要順著喊幾句。

鐘婉寧更是帶頭喊,殺氣騰騰的目光直接看向胡狄。

胡狄被這一連串變故嚇得一臉不知所措,他不明白,好好的朝會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們瓦勒塔部已經和大莊簽署了戰敗文書,文書已經簽好,你們怎麽能不認,而且我們在明月關也死了很多人!”胡狄到底年輕,再加上從瓦勒塔部長大,學識淺薄,平常還能裝一裝,大事當頭,就不知道裝了,一邊喊著大莊話,一邊用瓦勒塔部的語言去罵葉吉原。

他在罵博蘭布是天神的叛徒,瓦勒塔部明明仁慈的庇佑了博蘭布,如果沒有瓦勒塔部,博蘭布早就被更西邊的國家給打敗了。

博蘭布和瓦勒塔部相鄰,葉吉原又是使臣,他當然聽得懂瓦勒塔部話,甚至他還會說呢,他被胡狄氣的不行,他從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年年殺他子民,搶他子民,還是為了博蘭布好?這樣的話,胡狄怎麽說得出口!

眼看葉吉原被氣的擼袖子要動手,胡狄也要動手,沈羅玨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夠了!”

兩個字,讓場上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停滯。

葉吉原意識到自己殿前失禮,嚇得連忙請罪,胡狄也跟著請罪,說自己年輕氣盛,被人汙蔑才這樣。

兩三句話間,就將瓦勒塔部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並且將當前最大的矛盾模糊化,絕口不提真正的罪名。

沈羅玨看向胡狄的眼神愈加沈寂,如果之前她對胡狄只有七分殺意,此刻已經上升到十分。

此子不能留,他太過敏銳,以暴躁的性情作為掩飾,將矛盾在不經意間轉移了。眼下其實最為重要的並不是瓦勒塔部和博蘭布的矛盾,而是瓦勒塔部和大莊的矛盾,可是蠢貨已經被胡狄轉移了焦點,開始想著調和瓦勒塔部和博蘭布了。

這個蠢貨,指的就是鄭釋等人。

鄭釋糾結半天,終於下定決心出來阻止沈羅玨“犯錯”,他出來後直接各打三十大板。

“陛下!瓦勒塔部王子胡狄太過年輕,行為欠妥,我上國何至於與小國一般見識?而博蘭布使臣,其人行為有失君子之風,憑不知真假的賬本汙蔑一國,目的不明,陛下不可盡信此人。今日乃是朝貢之日,諸國在此,何不各退一步,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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