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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稱孤道寡者助手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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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運滿腦子都是以後的美好未來,幹勁十足,比起他,其他兩人則興致缺缺。

薛直和洪雋是副考官,他們兩個都覺得自己只是個擺設,事情都在主考官楊運身上,但等科舉的新制度開始實行時,他們倆才知道,想當個擺設是不可能的。

禮部要制定新的流程,三人全程都要參與進去,尤其是洪雋,作為禮部尚書,他是無論如何都躲不掉的。

洪雋煩得要死,他本來就不喜新皇,現在還要為了新皇鞠躬盡瘁,心裏很是難受,做事也拖拖拉拉的。

不過他個人的能力還是在的,即使劃水,事情也辦的不錯,沒出岔子。

等科舉的事情定下,已經出了正月。

農歷一月初,冬季的寒冷還沒有過去,安寧城內的人身上穿著皮衣,行走於路上,新帝登基一個月,天子腳下的百姓已經習慣了新帝的存在,一切好像和之前沒有關系。

但是街上行走的女子,多了許多。

沈羅玨上位後並沒有馬上去抓提高女子地位的事情,但是公主繼位與春闈男女同榜的消息傳出來,民間女子的地位得到了大步提升。

有些人家中只有獨女,原本是想著趕緊嫁出去,現在大多想著要在家招贅,招贅後的更是想把家中生意交給女兒,而不是交給女婿。

這天下連皇帝都能由女子擔任,為什麽不能讓女兒去繼承家產呢?比起身為外人的贅婿,當然還是自家女兒更放心些。

一輛馬車自東城門入城,緩慢行走在城內,車廂內坐著兩個姿容清麗的女子,其中一人撩起車簾向外看,一雙美目異彩連連。

“一路走來,街上有不少未婚娘子行走,和以前我在京城時大不相同,還有人未戴帷帽,上行下效,莫過於此。”薛岑娘放下車簾,側過頭同一旁的周溶月說道,眼底滿是艷羨。

若是她以前能遇到沈羅玨就好了,何至於在薛家過那樣的日子。

周溶月對以前的安寧很是好奇,她從未出過紫羅縣,但是她沒有向薛岑竹似得向外看,她暈車,如果向外看會更難受。

“陛下以女子之身繼位為女帝,史無前例,自然要發生不同以往的事。”周溶月感嘆一句,“若是以前,我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奉旨至京城?”

薛岑竹聞言,也不禁感慨命運奇妙,這次她又回到了京城,不是以薛家叛逆女兒的名頭,而是以薛岑竹的名頭。

再也沒有人能強迫她去做什麽了。

這一個月,朝中主要在忙科舉的事,沈羅玨則還忙著列名單,地方名單已經交到了薛滿堂手中,等薛滿堂從外面回來,春闈選出來的人也就能上任了。

她手上的新名單,是朝中官員的名單,為首的名字,是洪雋。

禮部尚書,同時也是齊王的擁躉。

曾經齊王被莊帝自禁軍中罷職,後入禮部為官,朝廷六部,之所以最後齊王會落在禮部,肯定是這禮部是他的人。

莊帝那會兒還養蠱呢,沒打算讓齊王去死,如果不是後來發生祝融山圍獵造反的事,禮部怕是上上下下都盡歸齊王了。

現在禮部還有大部分官員是中立,但主要的幾個人,幾乎都已經站了隊,只是沈羅玨此前並不確定禮部裏有幾人,這次趁著科舉一事,讓她揪出來了一串。

主要是揪洪雋,隨後拔出蘿蔔帶出泥,一大票人浮出水面。

還好齊王死了,齊王要是沒死,指不定朝堂現在要怎麽折騰,獻王一黨同樣如此。

沈羅玨看著長長的名單,其中有些位置春闈後她必定要換人,那些位置較為重要,不忠心者不能留。

倒是這禮部尚書,她暫時不知道要不要動他。

沈羅玨拿朱筆在洪雋的名字上畫了個圈,洪雋是洪家人,洪家旁系長子,為人平日裏十分謹慎,再加之出身大家,很難在一些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找出他的毛病。

所有在朝堂的世家子幾乎都是這樣,於官而言,貪贓枉法者最為可恨,而世家子出身世家,勢力巨大,一般不會與普通人為難,即便是有,那也會處理的幹幹凈凈。

而貪贓一事,大莊在朝中的大臣少有貪贓太過,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因為他們自身家底殷實,金錢並不會讓他們失去理智,如今大莊的朝廷中最貪的往往是官職不高,出身亦不高的人。

如果抓不到大把柄,即便沈羅玨再強勢,也不可能拿小事去罷免一部尚書。

沈羅玨正在想著,從外面進來個宦官,湊到聽雪身邊小聲說了什麽,聽雪面上一喜,出聲打斷了沈羅玨的思路。

“陛下,周縣令與岑娘子回來了。”

近日來沈羅玨聽到最好的消息,她果斷放下手上的黑名單,問聽雪,“可是入宮來了?”

聽雪讓身旁的宦官說,宦官恭敬行禮,“回陛下,兩位娘子自安寧西城門進入,此刻應該已經行至宮門外了。”

“傳。”沈羅玨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薛岑竹和周溶月了,一別半載,她早就思念這兩位得力助手了。

“是。”

其實宮外的人是不能隨便宣入宮的,尤其是女子,非誥命,無後宮皇後太後的手諭,更不能隨便入宮。

但誰讓當今皇帝為女帝呢,而且後宮都沒有掌管後廷權柄之人,自然是沈羅玨說什麽是什麽。

周溶月和薛岑竹行走於宮闈內時,滿心歡喜與震撼,回想過往十幾年,她們何時敢想,有朝一日自己能他被天下共主請入宮闈?

哪怕是之前被家中長輩以容貌姣好為由送給沈羅玨的周溶月都沒想過,那時她只以為自己日後最多是成為某個王爺後宅的寵妾。

不過一年,境遇已然天翻地覆。

等看到沈羅玨,她們倆情緒又是不同,周溶月見沈羅玨身穿明黃色常服,其上滿是日月龍紋,令人見之生畏,一身皇家氣派,已非常人,激動的指尖輕顫,跪地叩首時說話聲音都格外大些。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周溶月可自稱為臣,是因為她是有朝廷正規職位的縣令,而一旁的薛岑竹則不然。

薛岑竹恪守禮儀,叩首時連頭都不擡,進來只遠遠瞧見一團明黃,口中喊著:“民女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因為沒看到沈羅玨,所以薛岑竹比周溶月表現要淡定一些。

沈羅玨見到兩人跪下高呼萬歲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很快她又掛上熱情的笑,“免禮,快些起來,許久未見,怎變得這般生疏了,只當此處是公主府,隨意些。”

“是。”兩人稱是,從地上起來。

沈羅玨叫人搬來兩把椅子,叫她們坐下。

她自認沒有改變,可周溶月和薛岑竹在她面前,卻完全變了態度,兢兢戰戰的,不敢看她,說話都發緊。

沈羅玨又想起了朱瑤彧,或許是因為奪位時,全程朱瑤彧都陪著她,所以朱瑤彧對她的態度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一個。

不,也不能說是正常,只是朱瑤彧自認對她有用,所以與她相處有底氣。

要說禮節,自她們相識,朱瑤彧就從未對她失禮過,一直謹記自己為臣,她為君。

沈羅玨想,日後她身邊的人,恐怕都會變成這樣。

當皇上好啊,天下大權盡攬懷中,錦繡江山都會刻上她的名字,國家的命運掌握在她的手裏。

只是高處不勝寒,帝王稱孤道寡,註定身邊沒人與她並肩。

還好她從不孤單,沈羅玨不在乎那些,她在乎的是,當她在這個世界的生命走到盡頭時,不會後悔。

“聽雪,看茶。”沈羅玨心中若古井無波,端著盛有白水的杯子,飲下些許,潤了潤唇,隨後她看著挺直腰背,渾身緊繃的兩人說道:“冬日裏還要你二人趕路,一路辛苦。”

喝了口熱茶,周溶月心裏放松許多,她試著回到以前插科打趣的說話狀態,“陛下有用到我等的地方,別說是冬日趕路辛苦些,便是天上下刀子,也該來。”

薛岑竹微微皺眉,周溶月這話以前聽著沒什麽事,就是少女私下的聊天,可放在如今,似乎不太好,有溜須拍馬的嫌疑。

她擡頭看了眼沈羅玨的臉色,沈羅玨面上一直帶笑,看著親切極了,和往日並沒有兩樣。

薛岑竹稍稍松口氣,還好,沈羅玨並不在意。

沈羅玨當然不在意,她其實更喜歡輕松些的對話氛圍,“你瞧你這話說的,若真是天上下刀子,你們肯定回不來啊,畢竟那時候,連個給我跑腿的人都沒有,除非我是個神仙能給你托夢,不然啊,你哪兒知道我叫你回來?”

她說著笑出聲,周溶月也無奈失笑,薛岑竹勾起嘴角,忍俊不禁。

本來氣氛好好的,只是見沈羅玨笑了,還在屋中的宮人也跟著輕笑出聲,十足捧場,好像他們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們一笑,沈羅玨就沒勁了,冷笑話當然要冷到人或是跟熟人說才好笑,她又不是莊帝,喜歡看別人捧著自己。

笑過一陣,沈羅玨讓聽雪帶著其他人下去,沒了捧哏,沈羅玨才說起正事。

“我剛登基,還未舉行登基大典,時間定在二月二,初九春闈將開始,這段時間朝堂忙得很,想做些別的,手頭人就不夠用了,這才叫你們過來。”沈羅玨抽出她在直播間觀眾指導下畫出的大船圖紙,起身走到薛岑竹跟前,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薛岑竹哪兒知道沈羅玨會親自給她遞東西,誠惶誠恐的接過來,一看上面的圖,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麽怪物嗎?看著像船,可這上面標註的各種尺寸也太大了,若是建出來,那得是個什麽樣的龐然大物,還有這船艙兩側伸出來的東西是什麽?

“這是……”

“船,可以帶給我,帶給大莊無數財富的東西。”沈羅玨說完,咳了一聲清清嗓子,“你再看看第二張。”

薛岑竹翻過去,清澈的眼眸倒映著紙上的第一行字——“火|藥制造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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