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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孝悌累人心婉寧想,看清楚後,才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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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哪兒能放棄這個好機會,她肯定是滿口答應錦虞,然後轉頭就在沈羅玨面前把她給賣了。

“……事情大致便是如此,公主,女官錦虞在宮中多年,一直在春元宮中,婢子從未聽旁人說起她是朱妃宮中舊人,她的身份,是真的嗎?”

沈羅玨不清楚,原主記憶中朱妃身邊沒有幾個人,而且大部分都在朱妃死時殉葬了,對於朱妃,她知道的還沒有聽雪多。

“不管是真是假,總要領過來看一看,姑且相信是真的吧。錦虞尋你,是想得到我的信任,為貴妃探聽到更多有關我的情報,看來你最近報過去的東西,都不是貴妃想要的。”

沈羅玨身邊有不少來自各方勢力的探子,她一般知道是誰後,並不會動那人,最多是將那人身邊的情報獲取途徑控制起來,讓背後之人只看到她想讓對方看到的東西。

聽雪是唯一一個例外,因為她對沈羅玨效忠了,她貴妃探子的身份,不過是她披在外面的一層保護殼。

聽雪有些懊惱,她最近忙於為沈羅玨辦事,對貴妃那邊敷衍了不少,還好貴妃沒有疑心,只以為她不受重視,因此沒拿到有價值的情報。

“那公主,難道我要透露些真東西給貴妃嗎?”聽雪不想報過去,她怕那些東西會傷害到沈羅玨。

“不用,你無須改變,貴妃不會威脅到你,這不是有新人了嗎?”正好聽雪還能利用錦虞,慢慢擺脫掉貴妃給她帶來的枷鎖。

沈羅玨的話一語道破聽雪內心的迷茫,她恍然大悟,對啊!她為什麽要執著於獲得貴妃的信任啊,她又不能從貴妃那邊找到有價值的情報,反哺給沈羅玨。

她以後要為沈羅玨全心全意的辦事,更應該和貴妃劃清界限。

確定好以後的目標後,聽雪對錦虞的態度更熱情了,錦虞現在不僅僅是一個送上門的貴妃細作,還是幫她脫離苦海的良藥!

錦虞只以為聽雪的熱情是對她的諂媚,並不稀奇,她一個勁兒的催聽雪,讓她趕緊見沈羅玨,她怕自己貿然找過去,會讓沈羅玨起疑心。

人會警惕不勞而獲的東西,卻不會疑心自己付出代價換來的。

而聽雪給她的答覆就是公主近幾日要準備及笄禮的事,無暇顧及其他,你再等等。

她可沒有故意拖延,沈羅玨是真的忙。

因為沈羅玨不打算將所有精力放在後宮舊事上,反正這麽多年稀裏糊塗都過來了,不急於一時。

莊帝的病好時,沈羅玨已經回來七日了,這七日她每天在宮中準備及笄一事,脫不開身,正好宮中之事告一段落,她得了閑工夫,自然是直奔朱府,見朱瑤彧。

沈羅玨出宮,自然有人提前通知朱瑤彧,所以沈羅玨到的時候,朱瑤彧已經跟薛滿堂一起等她了。

兩人自然是到門口迎沈羅玨,沈羅玨下車後看了一下,發現真的只有她們倆,“婉寧沒來?”

“她回去後就沒出來過,把其他人遞過去的帖子都退回來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朱瑤彧說起好友,有些擔心,“我著人去請了,剛和阿彩商量了一下,若今日婉寧還不過來,就去鐘府走一遭,我懷疑婉寧是被鐘府關起來了。”

沈羅玨聞言皺眉,“既如此,那便不等了,你倆上來,我們直接去鐘府。”

有她這個公主在,只要鐘婉寧在家,就必須出來迎客。

之前在定安說好,鐘婉寧回來後要幫忙齊月娥與鄭默嬋隱藏身份,建立安寧的琉璃坊與布莊,她當時答應得好好的,不可能突然反悔不出門不幹活了,定然是有什麽事絆住了她。

此刻在鐘府後院,鐘婉寧在自己的小院裏舞劍,劍氣四散,劍刃狠狠劈在一旁的木樁上,落下深深的劍痕。

她越練越氣,手中劍殺氣四溢。

今天是她跟著沈羅玨回安寧的第七日,也是她被關起來的第七日。想來這七日她了無音訊,瑤彧已經起了疑心,就是不知道瑤彧什麽時候來救她!

鐘婉寧直接在心裏用了“救”這個字,可見她對自己當下的情況是有多麽不滿。

當初她說要去尋朱瑤彧散心,鐘家並不讚同,尤其是她的母親。

只是因為剛發生了鐘茉兒與齊王的事,安寧城中流言不斷,鐘家不得不將流言主角送出去避避風頭,以免|流言四起,影響了鐘家其他女子的婚嫁之事。

誰知道鐘婉寧一去就是小半年。

這期間無論鐘家如何催,鐘夫人去了多少信,鐘婉寧就是不回來,鐘家人不好到定安去搶人,這才忍了小半年。

現在鐘婉寧終於回來了,不光回來,回來後第一天就要出去辦事。

她在安寧的名聲還是不太好,於是鐘夫人要求她好生在家呆著,別去外面招搖,惹來閑言碎語,等鐘茉兒和齊王大婚,想必就沒人說閑話了,到時候她再出去。

鐘婉寧一個回身,手腕用力,將手中劍精準的扔進一旁插在地上的劍鞘內,隨著兵器入鞘的響聲,她大步走到院門前,擡手敲響緊閉的木門。

門口聽了半天劍刃嘶鳴之聲的仆從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喊道:“三娘子您別敲了!真不能給您開開啊!”

“沒叫你給我開門,去喊我阿娘來!我要見她!”鐘婉寧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回來七天,公主差不多已經能從宮裏出來了,如果公主看到她這七天什麽都沒做,會不會覺得她無能?

她之前還在朱瑤彧面前說過自己能行,她可以和薛滿堂對比,怎麽能輕易被家中所困?

七日之期,是鐘婉寧給她與母親這段母女情分的最後期限,如果她今日還不能出去,那就不能怪她不顧母女情分,忤逆母親的命令了。

矮小的院墻,破舊的門鎖,以及門口瘦弱的仆從,哪一個能攔得住她?

在鐘婉寧說要見鐘夫人的時候,沈羅玨剛出宮門。

當沈羅玨得知鐘婉寧被困,決定來強闖鐘府時,鐘夫人和鐘婉寧已經見上面了。

鐘夫人今年四十不到,本該和貴妃一樣,風韻猶存,可她兩鬢有白發,眼角紋路極深,瞧著倒像是比貴妃要老上十歲。

鐘家的男人大多在邊關,留了一大家女眷在安寧城中,鐘老夫人脾氣不好,對兒媳婦更是嚴苛,晨昏定省一刻不能少,而鐘家女眷又多,裏裏外外都要鐘夫人操持,嘔心瀝血之下,她自然未老先衰。

鐘婉寧看著母親兩鬢白發,先紅了眼眶,她知道母親是愛她的,如果不愛她,這個老實本分遵循禮法半輩子的女人,不可能松口答應自己的女兒帶人孤身出行,去尋友人。

只是這份愛,在整個鐘家面前,顯得那麽渺小。

鐘婉寧的眼淚並沒有讓鐘夫人心軟,“哭什麽?哭也不管用,我不會放你出門的!出去半年,你的心都野了,婉寧,我與你父親給你取名婉寧,是希望你能像個大家小姐,而不是鄉野丫頭!”

恭順聽從父母的話,才是她心中完美的女兒。

鐘婉寧先是違背父母之命不想嫁給齊王,又被她庶妹搶去了一樁好姻緣,這也就算了,最後還與即將成為齊王妃的庶妹反目成仇,惹得全京城都知道,鐘家出來的齊王妃是個搶奪嫡姐夫婿的女子,連累了其他鐘家庶女的婚事。

鐘夫人想到這兒,心中暗火,“你可知道,因為你的不悌之舉,給你的庶妹們惹來多大的麻煩?母親又是用了多少力氣,才穩住她們的婚事!現在不過是關你一關,你便不樂意了?”

鐘婉寧心中本有的幾分溫情,因為鐘夫人的話,漸漸褪去,她越聽越覺得好笑,她的母親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的人?

原來她受到的所有不公,都可以被輕而易舉的歸類為是她不悌。

鐘婉寧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的處理這件事,眼前的女人不光是她的生身母親,還是鐘家主母。

身為主母,鐘夫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以鐘家為前提,而不是女兒為前提。

所以她的女兒受了什麽委屈不重要,其他並非她所生的庶女的婚事更重要。

“母親息怒,母親知道的,若我不樂意,這院子關不住我的。”鐘婉寧回想沈羅玨說服人時的模樣,收斂起所有情緒,淡淡的看著鐘夫人。

她無悲無喜的冷靜目光,輕而易舉的澆滅了鐘夫人的怒火,讓鐘夫人焦躁的頭腦倏然一清。

“母親已經關了我七日,這七日我一直在院中好生反省己錯,日後女兒定不會再做叫鐘家面上無光的事。”

鐘夫人面色稍霽,顯然鐘婉寧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處,她生氣就在於鐘婉寧讓鐘家丟臉了。

鐘婉寧看著鐘夫人的神情,只覺荒唐,口中的話卻沒停下。

“母親知道,我去定安,曾在定安公主手下辦事,此番回安寧,公主也吩咐了我幾件小事,若公主知道我回來後沒有盡心為她辦事,而是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定然惱怒。定安公主深受恩寵,惹怒她,對鐘家而言並無好處。”

鐘夫人聽著前面的話並不上心,小娘子們能有什麽重要的事,但等她聽完後一句,心裏一驚。

沒錯,雖然是小娘子們的事情,但架不住那是公主啊,而且還是深受恩寵的公主。

不用鐘婉寧舉例提醒她定安公主有多受恩寵,就看定安公主是唯一一個擁有實封的公主,就知道在陛下眼中,定安公主有多重要。

而且定安公主名義上與齊王同為貴妃所出,齊王日後登上皇位,定安公主就是長公主。

長公主對皇帝來說是最重要的姊妹,有時一兩句話能輕而易舉改變皇帝的抉擇。鐘家勢力多在邊關,鐘老將軍封魯國公後,鐘家也沒能從邊關回來幾個男人,可見鐘家在朝堂上的勢力有多薄弱。

如果未來能有個長公主為鐘家人說話,再加上個皇後,那鐘家族中子弟能輕易突破四家封鎖,躋身文官高位。

世家大族為什麽強到皇帝也不敢隨意招惹?是因為他們族中有人為軍有人從政,皆是高官,兩條腿在朝中行走的人,自然比一條腿蹦的走的要快,要穩。

鐘夫人有些後悔,早知道先跟鐘婉寧好好聊聊,再關她了。

正當她要說話時,有仆從來報,說宮中馬車停在了鐘府前,定安公主遞了名帖進來,要見三娘子。

鐘婉寧一陣灰心,沒想到最後還是驚動了公主,都怪她優柔寡斷,之前沒能下定決心與母親對峙,讓公主得知她的無能。

“母親可高興了?公主想來什麽都知道了。”

鐘婉寧張口陰陽怪氣,說完不待鐘夫人反應,她自己先抿緊了唇,用極為生硬的語氣繼續說道:“母親見諒,女兒心急,口不擇言,既然公主前來拜訪,還請母親放行,我要在府外款待公主。”

鐘夫人覺得鐘婉寧很不對勁,但她沒時間細想,她本就不是個多麽有主見的女人,事到臨頭,她的反應能力還沒有鐘婉寧強,

“府外?可以在府中……”

“母親,我不想讓公主看到庶妹。”鐘婉寧甚至連親近一點兒的稱呼都不想叫。

自打鐘婉寧和鐘茉兒翻臉,其他姊妹就紛紛站在了鐘茉兒那邊,因為鐘家只有一個嫡女,那就是鐘婉寧。

鐘夫人想到鐘府後院近些時日愈發尖銳的嫡庶矛盾,訕訕閉嘴,點頭答應了鐘婉寧出門的要求,還讓她拿條子去賬房支些金銀在外花費。

“多謝母親好意,不用了,我身上還有金銀,府上若有閑錢,母親不如留下,給鐘茉兒添作嫁妝,她成親是嫁給齊王,嫁妝可不能比朱氏女差太多。”

齊王想當太子,那鐘氏女怎能比前太子妃朱氏女差呢?

鐘家有錢,不過大部分錢不在鐘夫人手裏,而是在鐘家男人手上。

那些錢都是鐘家男人在外征戰搶來的,小部分置成田地商鋪,大部分送給朝中大臣做打點,哪處打點不到位,邊關的糧草就能被拖一拖。

鐘府賬上反倒沒什麽錢。

鐘婉寧之前不關心這些,但她在定安時,沒少幫著朱瑤彧管理公主府的賬目,自然了解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沒幾個主人的公主府都要無數金銀來維持開銷,鐘府這麽多人,還是在安寧,賬上的錢和公主府差不多。

可見鐘府是有多窮。

鐘夫人這些年來可以說是用極少的錢,在安寧養活一大家子,而且還讓鐘家人在外面光鮮亮麗,所以不管鐘夫人做什麽,說什麽,鐘婉寧都很難怨她。

她只能怨遠在天邊的父親,怨近在眼前的庶妹,更怨自己弱小,手上無權,說話無力,連說服母親,都得扯出公主做大旗。

鐘婉寧出門時內心感慨萬千,得知鐘婉寧馬上出來的沈羅玨也覺得奇怪。

她名帖才遞上去,人就能走了?事情未免太順利了。

順利到沈羅玨懷疑朱瑤彧的判斷了,鐘婉寧真被關起來了?

沈羅玨想著,看向朱瑤彧,朱瑤彧皺眉不語,只一瞬不瞬的看著鐘府側門,發現有一道身影出來後,馬上撩開車簾下去。

“婉寧。”朱瑤彧看著鐘婉寧,擔心的喚了一聲。

鐘婉寧沖她勉力一笑,身後鐘家奴仆還看著,她什麽也沒說。

朱瑤彧的心卻愈發沈了下來,她與鐘婉寧自小相識,這世上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鐘婉寧了。

她能感受到,鐘婉寧整個人都不對勁,像是身體已經懸在了半空中,僅靠著一根繩索支撐,身下是萬丈深淵,崩潰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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