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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言君子慎獨對付惡人,唯有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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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皇帝的七公主在城外遇刺,得三皇子獻王相救,安然無恙的消息便在安寧傳開,與此一同傳開的還有皇帝為了安撫受到驚嚇的公主,為這位七公主賜封號為定安。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定安公主以往並不受寵,也沒有影響大家現在對定安公主產生受寵的認知。

要知道莊帝一共有十三個女兒,之前只有鏡湖公主是以地名為封號,在大莊,用地方名稱給予公主封號,一般都是寓意以一地之氣運庇佑公主。

而且大部分情況下,公主若以一地之名為封號,那當地就會成為公主的湯沐邑,即當地稅收要交予公主,定安這地方可不簡單,雖只是一縣,卻聚集三位大儒,且還有一所聞名天下的書山學院,朝中高官有半數曾在書山學院就讀。

這麽個儒家聖地,豈能賜予公主做湯沐邑?

朝中因此發生了不小的動蕩,只是皇帝到現在為止也沒有賜予定安公主實封,他們想要發難也沒有理由,總不能因為一個地名封號便阻止皇帝吧?

天下都是沈家的天下,沈家公主如何不能用一處地名當封號了。

因此群臣只能私下通氣,約定好一旦陛下做出糊塗決定,他們便要盡力阻止。

沈羅玨在後宮還不知道前朝因為她的封號醞釀起風暴,她只知道在她被封為定安公主的消息傳開後,一群人以看望她為由登門拜訪,都是以往原主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面的兄弟姊妹。

前幾個沈羅玨還有心思親自招待,後面的她便稱病,躺床上虛弱的點點頭,照個面就送走了。

實在是這些人把趨炎附勢四個字刻在了骨子裏,和那位三皇子一樣,利用她的心思寫在臉上,裝都裝不好。

進門來都是一套說法,詢問她昨天的事,主要問她為何會被封為定安,陛下是否是想將定安封給她做湯沐邑,搞得沈羅玨特別煩躁。

不光她煩,直播間的觀眾都煩了,還好下午沈昂來了。

就是貴妃的親兒子,最有望成為太子,被彈幕觀眾稱作水月觀音的齊王。

同時也是沈羅玨心中最有可能策劃護國寺刺殺一事的人選。

水月觀音常用來形容人物的儀容秀美,沈昂確實配的上這四個字,只是人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心還不是一樣黑。

沈昂來到後,先是關切的詢問沈羅玨昨日遇刺的事,隨後又提起了昨日來的朱瑤彧。

“聽說你同七娘子直言要參加詩會?定安,此舉唐突,還好七娘子不是古板之人,否則被她一口回了,屆時你可就難下臺階了。”

沈昂與原主關系還不錯,說話態度親昵,而且他演技比沈曦好太多了,他的目的也掩蓋的更深。

比如這一句,在沈羅玨聽來,比起尋常擔心妹妹尷尬,沈昂更像是在暗示她,他與朱瑤彧關系匪淺,他十分了解朱瑤彧。

倒要看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沈羅玨眉頭一皺,開始和沈昂飆戲。

“我看表姐來宮中十分歡喜,上一次見已是五年前了,只想著與表姐多親近一些,並未想過太多,沒想到失了分寸。二兄與表姐似是關系要好,昨日阿娘將表姐叫入宮中,可是有好事將近?”

沈昂面上浮起紅色,像是很不好意思,“定安,莫要胡說。”

“我懂了我懂了,二兄明日可會參加詩會?二兄文采綽約,若能賦詩一首,驚艷四座,表姐定會對二兄刮目相看。”

沈昂被沈羅玨說的像是更不好意思了些,“她師從書山大儒,詩詞小道,想必不如實績叫她更能高看。”

“我觀表姐不似個將學問分三六九等的人,詩詞亦有聖人,再說二兄如今受陛下恩寵,入禁軍鍛煉,實績斐然,必不會被人小看了去,二兄放心,我明日定會盯著表姐,問問她的想法。”

沈昂笑的更燦爛了些,看沈羅玨的眼神比看親妹妹都親,“如此,明日便拜托七妹了。”

“客氣客氣,二兄,今日兄弟姊妹們過來,都在問我湯沐邑一事,我心中惶恐難安,父親是否真的想將定安封給我?定安是表姐求學所在,表姐肯定不願意讓那處變作公主湯沐邑吧。”

沈羅玨似是十分低落的低下頭,沈昂垂眸,聞言幾乎要點頭了,豈止是朱瑤彧不願意,怕是天下讀書人都不願意。

雖說定安成為公主的湯沐邑,定安長會成為定安令,級別略高於普通縣長,但定安地位特殊,那地方成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主私邑,說出去是打所有在書山學院讀書人的臉。

不過沈昂並不是太將此事放在心上,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都是他沈家的,湯沐邑不過是將稅銀上交罷了,又不是成了沈羅玨的領地,那群讀書人有什麽好折騰的。

“七妹放心,若陛下有意將定安封於你,二兄定會竭盡全力幫你拿下此處,我們定安該有一份豐厚的嫁妝。”

“多謝二兄。”

沈羅玨通篇只有這四個字帶著點兒真心實意,聽沈昂的話就知道,皇帝真想將定安封給她,還透露了這個想法給沈昂。

在原主的記憶裏沈昂就是個頗為追崇一言九鼎的人,非萬全把握,他絕不會同人許下承諾。

沈昂很滿意,又叮囑沈羅玨兩句,讓她明日好好打探下朱瑤彧的喜好,將一個情竇初開之人扮演的活靈活現,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今年剛十六呢,其實已經二十二了。

雖說沒有真正成親,娶正妃回府,可沈昂府上妾室已有十來個,若不是無嫡子不可有庶子,他庶子恐怕都能組建一支蹴鞠隊了。

這位可真是完美繼承了莊帝風流多情的性格,朱瑤彧被他盯上真是倒了黴,想想朱瑤彧通身風采,沈羅玨決定明天她一定要努努力。

努力攪黃這件事!不僅僅是為了讓沈昂得不到朱家支持,也是為了拯救無辜可憐的小姐姐!

被沈羅玨視作無辜可憐人的朱瑤彧並不知道自己在沈羅玨眼中是這樣的形象。

此刻她正在陪同母親朱夫人一起籌辦明日詩會,趕巧回家的朱家大郎過來閑聊,將朝中因定安公主封號一事引起的波瀾算作趣事,說給娘親與小妹聽。

朱二郎君朱善,字伯水,任職中書舍人。

朱瑤彧家中行七,是朱尚書七個女兒中唯一一個嫡女,朱善為嫡子,最親近一母所出的妹妹朱瑤彧,同時他十分佩服朱瑤彧的才華,常將一些朝事說給妹妹聽,尋求妹妹建議。

“七妹你說,這些人可是庸人自擾?陛下旨意若傳至中書省,我們難道能將旨意攔住?說到底不過是陛下家事,誰能對陛下的家事指手畫腳。”

“大兄,禁漏洩,此事還未定下。”朱瑤彧其實不太喜歡聽朱伯水在家中說政事,畢竟身為中書舍人,朝中大事有四禁令,開頭便是禁漏洩。

朱善輕聲笑了笑,“為兄知曉,彧兒,可惜你為女子,而非兒郎,不若入後廷為女官?”

“大兄想叫我入後宮?”朱瑤彧聞言冷了臉,“還是說,大兄想入局?”

入這場齊王獻王廝殺之局。

朱善自然想入,他不過弱冠便為中書舍人,眼前看確實前途光明,可誰不想更進一步呢?

朱夫人在朱善開口前,突然說道:“你大兄並非入局,而是更看好長子,自古我大莊便是立嫡立長,彧兒,你自幼聰慧,當知我朱氏便是因後宮無人,你阿爹才會成為尚書令。”

尚書令名義上官職高,權力大,實則並非如此,如今的尚書省不過是執行政令之處,真正下達政令的人才擁有最大的權力。

若不是朱尚書身上還有丞相之位,恐怕朱家只能靠朱善才能近帝心,影響朝政了。還好朝中朱氏中人甚多,同時皇帝還要利用朱家制約其他三家,不敢削弱朱家權柄。

朱瑤彧嘆口氣,她知道家族需要她的效力,可她不想。

她想要的,是更明確一些的東西。

“上善若水,然水至清則無魚,位高者責重,君臣之分不可亂。大兄,聖人言君子慎獨,今日之說,不傳他人,亦莫要多言。”朱瑤彧幹脆當沒聽到母親所說,只警告朱善。

朱善苦笑,朱夫人也沈默下來,兩人話鋒一轉,說起了明日詩會的事。

說話間,朱善看向朱瑤彧的眼神蘊藏了更多可惜,他妹妹之才學品性世間少有人能及,偏因是女子,無處施展抱負。

剛剛朱瑤彧先說人不可走極端,否則即使是最善之水,也無法叫魚兒存活。隨後她又言朱家大多人身居高位,身上責任更重,下決定之前當三思,且君臣有別,皇家的事最好不要瞎摻和。最後說即使周邊無人,談話者為至親,也應該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警惕為上,別什麽都討論。

三個警告,叫他近日因官拜中書舍人而發熱的頭腦一清。

如果沈羅玨聽到了朱瑤彧這段話,恐怕心裏會高看朱瑤彧一眼,人性貪婪,所有人都想要汲取更多的利益,從龍之功是獲得更多利益最好的捷徑,能在滔天富貴前守住本心,實在是太過難得。

多的是人在富貴面前迷了眼,連天潢貴胄也無法例外。

在許多人的期待中,詩會之日,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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