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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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
從屋內走出來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他從昏暗之中一直走到光線下，風蕭蕭倒抽了一口涼氣。
“孔雀！你還是這麽的……花枝招展。”
像個雞毛撣子。
眼前的男人像是把世界上所有的顏色都穿在了身上，鮮艷奪目,濃墨重彩,但好在他的五官艷麗,居然能夠hold得住這樣的打扮。
孔雀聞言,驕傲的對她露出自己耳朵上掛著的翎羽：“算了，看在你這麽會說話的份上,就不和你一般見識。聽說你不是跑回人間界去了嗎？把你們風家那些老不死的給氣得要死,怎麽？在人間界混不下去又回來了？”
風蕭蕭嗤的一聲：“誰造的謠？我在人間界過得不知道有多好......算了算了,正事要緊，不說這些閑話。你幫我看看他,他身上有些問題。”
她頭朝站在自己身邊的淩默點了點。
孔雀瞇起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淩默一遍，語氣有點不善：“半妖？唔......好像是有那麽點問題。跟我進來吧。”
跟在他身後往裏走的時候,風蕭蕭偷偷的對淩默說：“不要在意他的態度，他就是覺得你長得好看威脅到他了。”
淩默聽了後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自己該擺出什麽表情來才好。
他們到了一間裏面放著不少看不懂的儀器的房間裏,孔雀讓淩默坐下，然後自己套上了白大褂。
“放輕松,不要動。”他冷冷的道。
話音還未落,就出手迅疾如閃電一般的在他身上紮了一圈兒的金針。
淩默立刻覺得意識模糊起來，他想要抗爭但是是實在是抵不住這股突然襲來的困意，很快的就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在睡過去的前一秒,他聽到風蕭蕭問孔雀：“你怎麽忽然穿上白大褂了？”
“儀式感，你不懂！”
他忽然就對這位孔雀醫生的靠譜性產生了懷疑,不過已經來不及等他細想,下一秒就沈沈睡了過去。
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就看一張放大的風蕭蕭的臉。
他一驚。
風蕭蕭站直身子：“你都睡了半個小時了，終於醒了。走吧，孔雀好像看出點問題來了。”
孔雀脫掉了他的白大褂，正在自己的藥房裏面整理什麽東西，見到他來了頭也不擡的說：“你的母親是山鬼？”
淩默楞了一下。
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①中的山鬼？
風蕭蕭解釋：“山鬼是上古遺族，一向很神秘，他們的家族駐地就在雲夢荒澤，也很少和外界接觸。不過，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人間界有山鬼。”
他苦笑：“我也不知道。”
風蕭蕭回孔雀：“我和你說過了，他媽在生他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於是，孔雀換了一種陳述方式，從疑問句改為了肯定句：“你的母親是山鬼。你臉上的圖紋就是山鬼一族的圖騰，我曾經見過。你體內的關竅應該是在剛出生的時候就被她用山鬼一族的秘術所封印住的，可以說，這是一種詛咒。”
淩默站在原地，久久未言語。
風蕭蕭輕咳一聲：“……當然，也不一定是她詛咒的，或許是別的山鬼？再或許，她也不一定是特意要詛咒你。”
這話帶有安慰性質。
淩默這才從良久的沈默當中醒了過來，他嘴角輕微的向上挑，露出諷刺的笑容：“我父親早對我說過，我母親她並不期待我的降生。所以，我並不覺得意外。”
她那麽恨他父親，對他留下了詛咒，那又怎麽會放過腹中這個流著所恨男人血脈的嬰兒呢？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把他父親的這些瘋狂囈語視為了他對母親和對自己的報覆，所以並沒有當真。
但其實他心裏早有預感，這或許都是真的。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淩默強迫自己不要再去理會內心深處那些翻湧的情緒，轉向孔雀，冷靜的問：“醫生，既然您能夠看出來原因，那想必也會有解決的方法？”
孔雀輕哼一聲，依舊看他那張漂亮的臉孔有點不順眼。
他開口想說什麽卻被風蕭蕭給瞪了一眼，於是就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改口：“當然。我是誰？我可是天上湖醫術第一的孔雀！”
他扔給兩人一張紙：“要疏通你的關竅，我的金針術法可以用，但卻不能硬來，需要很多材料，你們先找到這紙上的的東西再說。”
風蕭蕭搶過來一看，狐疑極了：“孔雀，這些東西有些是你硬塞進去的吧？”
孔雀環抱著胸，擡起下巴：“有一部分是診金。”
淩默對診金並不在乎，但他看風蕭蕭的模樣，聰明的選擇了不說話。
風蕭蕭擺了擺那張紙，不悅的道：“孔雀，你這診金收得有些過分了啊，要不要我幫你回想一下，當時在熒惑城，是誰把你從生死邊緣給拉回來的？”
孔雀一僵，看了看她然後又看了看淩默，不爽的冷哼了一聲，酸溜溜的說道：“果然是有了小白臉就不要小夥伴了。”
淩默雙手插兜，決定繼續保持小白臉的沈默。
風蕭蕭危險的瞇起眼看著孔雀：“再胡說，小心我揍你。”
孔雀被她威脅，從善如流的閉上了嘴，然後不甘心的拿起旁邊的筆劃去了紙上的一半藥材，沒好氣的扔給她：“剩下的都是要用的，接你這單我真的是虧死了。”
風蕭蕭這才滿意的收下來。
“對了，幫我看看這東西是什麽？有沒有印象？”風蕭蕭示意淩默把東西拿出來。
淩默疑惑的望著她：“？”
“那面小銅鏡呀，我看到你把它放在衣服口袋裏了。”風蕭蕭還是沒有死心，想讓見多識廣的孔雀研究一下。
孔雀拿到小銅鏡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沒好氣的道：“這種在人間界買來的破爛玩意兒，有什麽好看的？”
風蕭蕭有些遺憾，好吧，看來這真的就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臨走之前孔雀幫淩默行了一次針：“最多可以維持三個月不覆發，趕緊找東西去吧。”
他把兩人趕出了診所：“趕緊走趕緊走，看著煩。”
兩人最終在風蕭蕭的房子裏落腳。
風蕭蕭打開燈，這是一處平層式公寓。天上湖之城的土地非常緊張，人又越來越多，原本的古典建築也只能慢慢的往高裏來建，還有很多采取了空間技術，看外觀窄窄的但是進去後卻都有著很開闊的空間。
而風蕭蕭的這處公寓，卻沒有采用任何技術，實打實的就是大面積——這可是天上湖的豪宅標志之一。
這處房子是當時她成為玄榜第一的時候風家給她送來的禮物。說起來，風家雖然別的地方不怎麽樣，但是在她的成長過程中的確沒有吝惜金錢和資源。
淩默站在窗戶前，看著天上湖之城的華燈初上之景，遠處應該就是她和公輸遠經常所說的浮空島區域，無數島嶼浮在半空，因此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是燈還是天上的星辰。
風蕭蕭給他看紙上的東西：“這些東西裏面，這個和這個，”她用筆指一指，“應該在商行裏面就能買到，這兩個可能要去拍賣會找一找……只有這個，流金髓，比較少見，不過你可以在商行掛個交易，委托別人去給你找。只要出得起錢，就算是你要金烏領地上面那棵扶桑神樹的樹枝，都會有不怕死的給你找來。”
淩默點頭，這裏她熟她說了算。
搞定了一切之後，風蕭蕭伸了個懶腰——連續的空間穿梭還是有一點後遺癥的，會消耗人的精神力，她現在就感覺很困。
“你自己在沙發上睡吧。”她隨意的指了指沙發，“這可沒有多餘的房間。”
說完之後，就毫不客氣的回房準備睡覺了。
五分鐘之後，淩默來敲門。
他吭哧了一下，還是艱難的問出了口：“這裏......就沒有吃飯的地方嗎？”
他很不想主動的提這件事情，但是今天一天他只有早上在自己魔都的家裏面吃過早飯，然後就是不停的空間穿梭，一直到現在滴水未進。
風蕭蕭：“……我忘記你還要吃飯了。”
她雖然有時候會好口腹之欲，但其實已經不需要進食太多，即使沒吃辟谷丹，兩三天不吃飯也察覺不出什麽異常。
她有些糾結，現在的確懶得再出門，而且九界也沒有外賣一說。想了想，她從芥子空間掏出兩桶方便面扔給他。
“要不……將就一下，就吃這個吧？。”
淩默沈默了一瞬，最終伸手把方便面接了過來。
等等……他眼睛裏流露出來的是委屈的神色吧？怎麽感覺自己好像虧待了他一樣？
風蕭蕭輕咳了一聲，決定視而不見。
明天……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她帶淩默去了天上湖最大的一家貿易商行。
“基本上，在這裏要是找不到你要的，那麽在其他地方你也不會找到。”風蕭蕭對聞訊趕來的商行老板淡淡的點點頭，繼續對淩默說：“他們這裏可以買東西，也接受委托找東西。”
老板搓搓小手：“風小姐願意委托我們商行，是我們的榮幸。”
他看了紙上的東西，把有現貨的都送了過來，然後告訴他們有一樣物品將會在明天晚上的拍賣會上出現。
他畢恭畢敬的拿出兩張拍賣會的邀請函：“期待您二位的大駕光臨。”
淩默暗自觀察了一下他們所在的這一家商行，即使僅從規模上來看都能看得出來這應該是九界頂尖的商行。但它的老板對風蕭蕭卻極為恭敬。這說明要不就是九界的商人地位低下，要不就是他這位搭檔的確是地位極高。
他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拍賣會就在商行名下的會館舉行，風蕭蕭和淩默準時的出現在了拍賣會的現場。
商行給他們安排了貴賓包廂，這裏沒有大廳，有點像是古典時期的歌劇院形式，臺子被重重疊疊的包廂所包圍，出入的人非富即貴。如果有人不想公開身份，也可以選擇開啟包廂內的屏蔽陣法。
風蕭蕭之前在九界的時候參加過不少拍賣會，倒是淩默是第一次來。
她有些驚訝：“你以前沒參加過嗎？”
作為雲騰集團的幕後老板，這種拍賣會應該是必去的高端社交場所才對。
淩默嘴角往上揚了揚，但是眼睛裏卻沒有笑意：“我15歲離開那間小木屋後，生活裏就只剩下上學讀書，後來就是工作。”
拍賣會這種社交活動太浪費時間。
其實一直到最近兩年他才算完全的把雲騰集團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風蕭蕭想起自己曾經圍觀過一次他的日常，感嘆了一句：“工作對你來說那麽有樂趣？”
因為是半妖，所以即使是身體虛弱看著馬上就要死了一樣，但精力也完全不比普通人差，她就曾經見過楊文昊被淩默折騰得要死不活的，大半夜都還在對合同。
淩默想了想：“不是工作的樂趣，而是把所有的東西從我父親手上搶過來的樂趣。”
說出口之後，他自己也覺得有些訝異。
對著風蕭蕭，他竟然能夠坦誠到這個地步。
可能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見識過自己的不堪，甚至還挽救了他於痛苦之中。
他想，他們現在的關系應該不止於是搭檔，或許能稱得上是朋友？
風蕭蕭“唔”了一聲，倒沒有他想這麽多。
她只是有些唏噓，即使是和自己過往的身世經歷相比，淩默也只能說是更淒慘。
然後又覺得好笑，這是比慘大會嗎？
剛想說什麽，肩膀上的烏鴉敏銳的把視線投向了對面，幸災樂禍的開口：“噢噢……，好像來了一位你的熟人。”
風蕭蕭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對面的包廂的確是坐了一位她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她同父異母的妹妹，風恬恬。
風恬恬顯然也發現了，她也正往這邊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對上，然後又不約而同的都冷哼一聲，收了回來。
她們倆長得都很像她們共同的父親風啟白，淩默一看就猜出來了：“姐妹？”
風蕭蕭點點頭，補上一句：“同父異母。”
她和風恬恬自小不和。她剛到九界時，術法和體能都遠遠比不上從小就修煉的風恬恬，被她壓著打。而後來等到自己一騎絕塵，成為風家年輕一輩之中的佼佼者之後，風恬恬在她手上也吃了不少的虧。
兩人可以說針鋒相對，王不見王。
淩默看出來了。
對方投過來的視線當中顯然帶著怨恨，而風蕭蕭更多的則是不屑和不在意。
他皺起眉頭，心中閃過不悅。
他心想，可能是因為他已經把風蕭蕭視為自己人，所以看到有人對她露出這種眼神，就下意識的覺得不爽。
風蕭蕭察覺到了他一閃而過的情緒，他是在生氣嗎？因為風恬恬？
驚訝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小小的愉悅感。
在這一刻，風蕭蕭大方的承認，她和淩默已經是朋友了。
“不用在意她。”她的聲音難得的輕柔，“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罷了。”
她知道風恬恬恨她什麽——她恨的是自己從人間界被接到九界，橫空出世，奪去了她風家長女的位置，後來又處處搶她風頭。
只不過，理解是一回事情，接不接受卻是另一回事。
她覺得，前者風恬恬更應該恨她的父親風啟白處處留情，沾花惹草卻又不負責任，後者她該怨自己技不如人。
所以風蕭蕭對上她也從來都不留情面。
只是，她有預感，今天的拍賣會不會那麽順利。
淩默淡淡一笑，輪到他安撫她：“不用擔心。”
拍賣會開始了，兩人有備而來，風蕭蕭對其他的物件不太感興趣，但淩默卻大開眼界。
和人間界常見的藝術品古董等拍賣標的不同，這邊的更多是一些天材地寶、丹藥符箓法寶武器之類，比如鮫人的眼淚、千年樹妖的屍體的一部分（據說可以用來煉制武器）、某位上仙曾經用過的靈劍等等。
前半部分，淩默都沒有出手。
到一個小時後，拍賣師喊道:“下面我們要拍的物品是這件七星連珠弩，它出自於天工派的齊聖齊大師之手，只需要一點點靈氣就可以啟動，可以連發七支弩箭，普通的防護陣法也不是它的對手。”
會場工作人員做了一下演示。
風蕭蕭看得出淩默有些心動，她頷首道：“這件武器的確很適合你。”
雖然威力小了點兒，但勝在操作簡易好上手，而且不需要太多靈力。
七星連珠弩的起價是一千靈石，按照匯率換算下來應該是十萬人民幣。加價幅度一百靈石起。
不貴。
淩默按下按鈕，輸入自己的報價：一千一。
“三號包廂的貴客出價一千一百塊靈石，還有沒有出價的？”
有兩個人跟著出價，但兩輪後當淩默出價到三千靈石時，他們都很謹慎的選擇了收手。
“我數三個數，如果沒人再出價，這把齊聖出品的七星連珠弩就歸三號包廂的客人所有了。3…2…”拍賣師剛想要敲下槌子，有人出價了。
“三千一百！七號包廂的客人出價三千一百！”
拍賣師興奮的喊了起來。
七號包廂就是風恬恬所在到的包廂。
風蕭蕭卻怒不可遏的冷哼了一聲：“她就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風恬恬下一秒就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淩默很冷靜：“別急。”
能在錢解決的範圍之內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接下來，淩默索性一次性叫到了三千五百靈石，而風恬恬不管他出什麽價都在後面加一百。
最終這把連弩飆到了六千一百靈石。
風蕭蕭皺眉：“這已經遠超過它的價值。”
淩默同樣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慎重的考慮是不是還要往上加價，經過一方劇烈的心理鬥爭之後，他咬牙喊到了六千八。
風恬恬那邊同樣考慮了幾秒，最終還是擡到了六千九。
“7號包廂的客人出價六千九，還有沒有出價更高的？我數三個數，3……2……1！”拍賣師一槌定音：“恭喜7號包廂的客人成功的拍下了這把七星連珠弩！”
風蕭蕭沒有錯過對面包廂裏面風恬恬露出來的愕然神色，忍不住撲哧一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悅之色。
淩默則一改剛剛表現出來的焦灼，氣定神閑的坐回了座椅上。
“所以你剛剛是裝的？”風蕭蕭恍然大悟。
他矜持的點點頭：“我之前出價一直都是整數，這次卻出了六千八，他可能就會想這個價格已經快到我的底線，很大概率會是七千，所以他加了一百正好到六千九。”
但實際他連那一副焦灼和痛下決心的樣子，也都是裝的。
不過是一架幾十萬的連珠弩而已，他並不是那麽在意，之後肯定還會有更好的。
這把連珠弩最多也就值三千靈石，而現在風恬恬幾乎是以超過了一倍的價格拍下，雖然但這錢她肯定出得起，但依然顯得有些氣急敗壞，恨得牙癢癢。
風蕭蕭愉快地笑出聲，對淩默伸出了大拇指：“不錯，機智！”
淩默不自在的轉過頭去，嘴角卻偷偷的往上翹。
他暗想，要是換成以前，他應該會被她罵一句狡詐或者奸商才對......
接下來的拍品是一套威力還不錯的五行符，淩默同樣出價了，這一次他順利的以五千靈石把它給拍了下來。
“接下來要拍賣的物品是來自於幽域海極寒之地的寒冰玄鐵，可以用於制作各種極陰性質的法器法寶。底價五萬靈石，加價幅度一千。”
寒冰玄鐵，這一次風蕭蕭和淩默來拍賣會的目標。孔雀需要用它打造一套新的金針來給淩默施術。
淩默報價五萬五。
這種罕見材料的競爭一向都非常激烈，因此有好多人跟，幾輪寒假後價格已經升到了八萬，淘汰了一些人，到十萬的時候又淘汰了幾個人。
淩默預計自己自己應該可以十二萬左右拿下，沒想到風恬恬這次又出手了——可能是看出了淩默對這個的勢在必得，她對這邊揚起一個笑容，喊出了十三萬的高價。
淩默想了想，淡定的出了價，直接把價格出到了20萬。
風恬恬咬牙，寒冰玄鐵其實對她沒用，她就是不想這麽讓風蕭蕭和她的朋友這麽順利的如願以償。不過這東西很受歡迎，即使後續被她拍下來，她也可以轉手出去，因此，猶豫了一下之後她出了二十二萬的價格。
拍賣師看一下3號包廂，煽動道：“7號包廂的客人出價22萬，還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格？”
淩默直接給了一個高價。
拍賣師看了之後，瞳孔不自覺的放大了一下，有點亢奮的喊：“3號包廂的客人出價30萬！”
風蕭蕭皺眉問他：“有必要一次性加這麽多嗎？”
淩默點頭：“在一些事情上，你必須讓人看到你的決心和氣勢，讓他們知難而退。”
這樣對手才會掂量一下如果他們下場所將要付出的成本，是不是值得。
寒冰玄鐵的市場正常價格大概在十七八萬左右，三十萬已經溢價一倍。在淩默看著毫不在乎的大幅度加價手段下，風甜恬果然退縮了。
可惡！萬一自己叫價，然後對方又不跟，那她就真的得掏出30萬靈石把這塊玄鐵買下。這個價格就算是後期能夠找到出手的，也肯定是大虧。想到自己被坑了的那把連珠弩，她氣得手指甲都掐進了自己掌心。
風恬恬選擇放棄。
淩默成功的以三十萬靈石的價格拍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對別人來說會計較成本的虧盈，但對他來說卻和自己性命息息相關，不管多少錢，拍到就是勝利。
拍完之後，今天晚上已經沒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走吧？”風蕭蕭看得無聊，示意他不如先走。
淩默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不急，你妹妹還沒開始拍呢。”
他註意到她每次都是跟在別人的後面喊價，極少有主動出價的，看來這些實際上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風蕭蕭挑起眉，給了他一個“你想要搞事?”的眼神。
淩默大方的點頭承認：“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被她攪了兩次局，怎麽著也得回她一局。
於是，風蕭蕭帶點小興奮繼續坐了下來，等著看待會兒即將上演的熱鬧好戲。
風恬恬今天的確是有備而來，她看上的是後續出場的駐顏丹。
當然，以她的年紀還不需要這個東西，這是為她媽媽購買的。
修真之人同樣會衰老會死亡，尤其是位階常年沒有獲得突破的人。只不過，她們的衰老過程會比普通人來得要更遲一些，因此像是駐顏丹這一類可以延緩衰老的產品非常的受歡迎。可惜市面上能練這款丹藥的就那麽幾個人，奇貨可居，拍賣會上每隔幾年才會出現那麽一兩顆，所以每次都能被拍出高價。
駐顏丹的起拍價同樣是五萬靈石，和寒冰玄鐵差不多，但卻有更多人競價。
風恬恬果然沒有忍住，她是第一個報價的。和她一起競價的都是幾位世家女子以及女性散修——妖族女性在這方面相對來說更有優勢，生命也要更加漫長。
駐顏丹的價格在迅速的往上攀升，但它被喊到二十萬靈石的時候，已經只剩下風恬恬一個人出價。
她志得意滿，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把它拿到手。
這個時候淩默下場了。
“3號包廂的貴客出價21萬靈石！”
風恬恬倏地轉過頭，不可思議的看向風蕭蕭所在的包廂，眼神中帶著憤怒。
風蕭蕭回了她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以前我從來不和她在這種事情上面置氣。”她笑著對淩默說，十分高興，“所以她可能沒想到你會出去攪她的局。”
嚴謹的說是她從來不和任何人在金錢上面置氣。
接下來淩默學了風恬恬的招數，不管她出價多少，他都在後面加個1萬。
最終，駐顏丹的價格被叫到了31萬，到了寒冰玄鐵剛剛的價格，大概三千萬人民幣。
這是淩默出的價格。
風恬恬憤怒的閉上眼，顫抖著手輸入報價：三十五萬。
這是她能拿出來的所有的資金。她知道淩默是想要讓她高價把這顆駐顏丹吃下去，就像是她剛剛逼他高價把寒冰玄鐵拍下一樣。於是，風恬恬只能像他剛剛那樣，加大出價幅度，直接壓上自己的所有籌碼。
風蕭蕭看她的表情，對淩默說道：“這應該是她能拿出來的最大額度了，不能再加了。”
再往上加的話，風恬恬沒法再跟。
沒想到，淩默對她揚起淡淡的笑容，反問道：“為什麽不加？”
這可不是他能拿出來的最大額度。
他淡定的繼續輸入自己的價格：三十八萬。
K.O!
拍賣師高亢的聲音回響在會場之中：“......3，2，1！恭喜三號包廂的貴客拍下這枚駐顏丹！”
風恬恬瞪大眼睛，如果眼神能化為刀的話，那風蕭蕭他們這個包廂已經是面目全非。
風蕭蕭不解的問淩默：“為什麽要自己拍下？”
淩默摩挲了一下下巴，回她：“因為買得起？”
風蕭蕭：......
他愉悅的笑出聲，好像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那麽開心，有些小孩子式的得意：“懲罰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讓她高價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是讓她買不到，在最後一刻失去希望。”
風蕭蕭默默的對他伸出大拇指。
這家夥雖然是個弱雞，但鈔能力卻是妥妥的。
拍賣會結束之後，她和淩默一起離開，剛出會館，就看到風恬恬氣勢洶洶的朝他們走來。
“風蕭蕭，你給我站住！”
作者有話說：
明天繼續下午六點見。感謝在2022-01-14 16:55:11~2022-01-15 17:07: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楊桃橘子皮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顏藍50瓶；●v●10瓶；依鹿璐2瓶；喵小了個咪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爽到了自從喝了營養液，除了更新，不想幹別的。】
【孔雀為什麽這麽眼熟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女主小時候都是隨母親生活的，為什麽沒有隨母姓？修仙界也是父權制社會？（單純的疑惑）這男人也是挺厲害，不僅處處留情讓女人搞雌競，還要讓女兒之間搞雌競，說到底都是一個（父權制）大家族的人，他們不是最喜歡兄友弟恭的嘛！】
【鈔能力萬歲！】
【誰不想要鈔能力呢】
【好看】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打個卡加油】
【害，就是玩~~~】
【明天見】
【
【她最多拿35萬，那其實叫36萬就可以，為什麽要多叫兩萬？窮人覺得兩萬塊浪費了能買好多東西嘞】
【嗚嗚嗚不夠看】
【本場最大贏家——拍賣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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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屋內走出來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他從昏暗之中一直走到光線下，風蕭蕭倒抽了一口涼氣。
“孔雀！你還是這麽的……花枝招展。”
像個雞毛撣子。
眼前的男人像是把世界上所有的顏色都穿在了身上，鮮艷奪目,濃墨重彩,但好在他的五官艷麗,居然能夠hold得住這樣的打扮。
孔雀聞言,驕傲的對她露出自己耳朵上掛著的翎羽：“算了，看在你這麽會說話的份上,就不和你一般見識。聽說你不是跑回人間界去了嗎？把你們風家那些老不死的給氣得要死,怎麽？在人間界混不下去又回來了？”
風蕭蕭嗤的一聲：“誰造的謠？我在人間界過得不知道有多好......算了算了,正事要緊，不說這些閑話。你幫我看看他,他身上有些問題。”
她頭朝站在自己身邊的淩默點了點。
孔雀瞇起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淩默一遍，語氣有點不善：“半妖？唔......好像是有那麽點問題。跟我進來吧。”
跟在他身後往裏走的時候,風蕭蕭偷偷的對淩默說：“不要在意他的態度，他就是覺得你長得好看威脅到他了。”
淩默聽了後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自己該擺出什麽表情來才好。
他們到了一間裏面放著不少看不懂的儀器的房間裏,孔雀讓淩默坐下，然後自己套上了白大褂。
“放輕松,不要動。”他冷冷的道。
話音還未落,就出手迅疾如閃電一般的在他身上紮了一圈兒的金針。
淩默立刻覺得意識模糊起來，他想要抗爭但是是實在是抵不住這股突然襲來的困意，很快的就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在睡過去的前一秒,他聽到風蕭蕭問孔雀：“你怎麽忽然穿上白大褂了？”
“儀式感，你不懂！”
他忽然就對這位孔雀醫生的靠譜性產生了懷疑,不過已經來不及等他細想,下一秒就沈沈睡了過去。
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就看一張放大的風蕭蕭的臉。
他一驚。
風蕭蕭站直身子：“你都睡了半個小時了，終於醒了。走吧，孔雀好像看出點問題來了。”
孔雀脫掉了他的白大褂，正在自己的藥房裏面整理什麽東西，見到他來了頭也不擡的說：“你的母親是山鬼？”
淩默楞了一下。
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①中的山鬼？
風蕭蕭解釋：“山鬼是上古遺族，一向很神秘，他們的家族駐地就在雲夢荒澤，也很少和外界接觸。不過，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人間界有山鬼。”
他苦笑：“我也不知道。”
風蕭蕭回孔雀：“我和你說過了，他媽在生他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於是，孔雀換了一種陳述方式，從疑問句改為了肯定句：“你的母親是山鬼。你臉上的圖紋就是山鬼一族的圖騰，我曾經見過。你體內的關竅應該是在剛出生的時候就被她用山鬼一族的秘術所封印住的，可以說，這是一種詛咒。”
淩默站在原地，久久未言語。
風蕭蕭輕咳一聲：“……當然，也不一定是她詛咒的，或許是別的山鬼？再或許，她也不一定是特意要詛咒你。”
這話帶有安慰性質。
淩默這才從良久的沈默當中醒了過來，他嘴角輕微的向上挑，露出諷刺的笑容：“我父親早對我說過，我母親她並不期待我的降生。所以，我並不覺得意外。”
她那麽恨他父親，對他留下了詛咒，那又怎麽會放過腹中這個流著所恨男人血脈的嬰兒呢？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把他父親的這些瘋狂囈語視為了他對母親和對自己的報覆，所以並沒有當真。
但其實他心裏早有預感，這或許都是真的。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淩默強迫自己不要再去理會內心深處那些翻湧的情緒，轉向孔雀，冷靜的問：“醫生，既然您能夠看出來原因，那想必也會有解決的方法？”
孔雀輕哼一聲，依舊看他那張漂亮的臉孔有點不順眼。
他開口想說什麽卻被風蕭蕭給瞪了一眼，於是就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改口：“當然。我是誰？我可是天上湖醫術第一的孔雀！”
他扔給兩人一張紙：“要疏通你的關竅，我的金針術法可以用，但卻不能硬來，需要很多材料，你們先找到這紙上的的東西再說。”
風蕭蕭搶過來一看，狐疑極了：“孔雀，這些東西有些是你硬塞進去的吧？”
孔雀環抱著胸，擡起下巴：“有一部分是診金。”
淩默對診金並不在乎，但他看風蕭蕭的模樣，聰明的選擇了不說話。
風蕭蕭擺了擺那張紙，不悅的道：“孔雀，你這診金收得有些過分了啊，要不要我幫你回想一下，當時在熒惑城，是誰把你從生死邊緣給拉回來的？”
孔雀一僵，看了看她然後又看了看淩默，不爽的冷哼了一聲，酸溜溜的說道：“果然是有了小白臉就不要小夥伴了。”
淩默雙手插兜，決定繼續保持小白臉的沈默。
風蕭蕭危險的瞇起眼看著孔雀：“再胡說，小心我揍你。”
孔雀被她威脅，從善如流的閉上了嘴，然後不甘心的拿起旁邊的筆劃去了紙上的一半藥材，沒好氣的扔給她：“剩下的都是要用的，接你這單我真的是虧死了。”
風蕭蕭這才滿意的收下來。
“對了，幫我看看這東西是什麽？有沒有印象？”風蕭蕭示意淩默把東西拿出來。
淩默疑惑的望著她：“？”
“那面小銅鏡呀，我看到你把它放在衣服口袋裏了。”風蕭蕭還是沒有死心，想讓見多識廣的孔雀研究一下。
孔雀拿到小銅鏡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沒好氣的道：“這種在人間界買來的破爛玩意兒，有什麽好看的？”
風蕭蕭有些遺憾，好吧，看來這真的就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臨走之前孔雀幫淩默行了一次針：“最多可以維持三個月不覆發，趕緊找東西去吧。”
他把兩人趕出了診所：“趕緊走趕緊走，看著煩。”
兩人最終在風蕭蕭的房子裏落腳。
風蕭蕭打開燈，這是一處平層式公寓。天上湖之城的土地非常緊張，人又越來越多，原本的古典建築也只能慢慢的往高裏來建，還有很多采取了空間技術，看外觀窄窄的但是進去後卻都有著很開闊的空間。
而風蕭蕭的這處公寓，卻沒有采用任何技術，實打實的就是大面積——這可是天上湖的豪宅標志之一。
這處房子是當時她成為玄榜第一的時候風家給她送來的禮物。說起來，風家雖然別的地方不怎麽樣，但是在她的成長過程中的確沒有吝惜金錢和資源。
淩默站在窗戶前，看著天上湖之城的華燈初上之景，遠處應該就是她和公輸遠經常所說的浮空島區域，無數島嶼浮在半空，因此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是燈還是天上的星辰。
風蕭蕭給他看紙上的東西：“這些東西裏面，這個和這個，”她用筆指一指，“應該在商行裏面就能買到，這兩個可能要去拍賣會找一找……只有這個，流金髓，比較少見，不過你可以在商行掛個交易，委托別人去給你找。只要出得起錢，就算是你要金烏領地上面那棵扶桑神樹的樹枝，都會有不怕死的給你找來。”
淩默點頭，這裏她熟她說了算。
搞定了一切之後，風蕭蕭伸了個懶腰——連續的空間穿梭還是有一點後遺癥的，會消耗人的精神力，她現在就感覺很困。
“你自己在沙發上睡吧。”她隨意的指了指沙發，“這可沒有多餘的房間。”
說完之後，就毫不客氣的回房準備睡覺了。
五分鐘之後，淩默來敲門。
他吭哧了一下，還是艱難的問出了口：“這裏......就沒有吃飯的地方嗎？”
他很不想主動的提這件事情，但是今天一天他只有早上在自己魔都的家裏面吃過早飯，然後就是不停的空間穿梭，一直到現在滴水未進。
風蕭蕭：“……我忘記你還要吃飯了。”
她雖然有時候會好口腹之欲，但其實已經不需要進食太多，即使沒吃辟谷丹，兩三天不吃飯也察覺不出什麽異常。
她有些糾結，現在的確懶得再出門，而且九界也沒有外賣一說。想了想，她從芥子空間掏出兩桶方便面扔給他。
“要不……將就一下，就吃這個吧？。”
淩默沈默了一瞬，最終伸手把方便面接了過來。
等等……他眼睛裏流露出來的是委屈的神色吧？怎麽感覺自己好像虧待了他一樣？
風蕭蕭輕咳了一聲，決定視而不見。
明天……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她帶淩默去了天上湖最大的一家貿易商行。
“基本上，在這裏要是找不到你要的，那麽在其他地方你也不會找到。”風蕭蕭對聞訊趕來的商行老板淡淡的點點頭，繼續對淩默說：“他們這裏可以買東西，也接受委托找東西。”
老板搓搓小手：“風小姐願意委托我們商行，是我們的榮幸。”
他看了紙上的東西，把有現貨的都送了過來，然後告訴他們有一樣物品將會在明天晚上的拍賣會上出現。
他畢恭畢敬的拿出兩張拍賣會的邀請函：“期待您二位的大駕光臨。”
淩默暗自觀察了一下他們所在的這一家商行，即使僅從規模上來看都能看得出來這應該是九界頂尖的商行。但它的老板對風蕭蕭卻極為恭敬。這說明要不就是九界的商人地位低下，要不就是他這位搭檔的確是地位極高。
他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拍賣會就在商行名下的會館舉行，風蕭蕭和淩默準時的出現在了拍賣會的現場。
商行給他們安排了貴賓包廂，這裏沒有大廳，有點像是古典時期的歌劇院形式，臺子被重重疊疊的包廂所包圍，出入的人非富即貴。如果有人不想公開身份，也可以選擇開啟包廂內的屏蔽陣法。
風蕭蕭之前在九界的時候參加過不少拍賣會，倒是淩默是第一次來。
她有些驚訝：“你以前沒參加過嗎？”
作為雲騰集團的幕後老板，這種拍賣會應該是必去的高端社交場所才對。
淩默嘴角往上揚了揚，但是眼睛裏卻沒有笑意：“我15歲離開那間小木屋後，生活裏就只剩下上學讀書，後來就是工作。”
拍賣會這種社交活動太浪費時間。
其實一直到最近兩年他才算完全的把雲騰集團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風蕭蕭想起自己曾經圍觀過一次他的日常，感嘆了一句：“工作對你來說那麽有樂趣？”
因為是半妖，所以即使是身體虛弱看著馬上就要死了一樣，但精力也完全不比普通人差，她就曾經見過楊文昊被淩默折騰得要死不活的，大半夜都還在對合同。
淩默想了想：“不是工作的樂趣，而是把所有的東西從我父親手上搶過來的樂趣。”
說出口之後，他自己也覺得有些訝異。
對著風蕭蕭，他竟然能夠坦誠到這個地步。
可能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見識過自己的不堪，甚至還挽救了他於痛苦之中。
他想，他們現在的關系應該不止於是搭檔，或許能稱得上是朋友？
風蕭蕭“唔”了一聲，倒沒有他想這麽多。
她只是有些唏噓，即使是和自己過往的身世經歷相比，淩默也只能說是更淒慘。
然後又覺得好笑，這是比慘大會嗎？
剛想說什麽，肩膀上的烏鴉敏銳的把視線投向了對面，幸災樂禍的開口：“噢噢……，好像來了一位你的熟人。”
風蕭蕭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對面的包廂的確是坐了一位她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她同父異母的妹妹，風恬恬。
風恬恬顯然也發現了，她也正往這邊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對上，然後又不約而同的都冷哼一聲，收了回來。
她們倆長得都很像她們共同的父親風啟白，淩默一看就猜出來了：“姐妹？”
風蕭蕭點點頭，補上一句：“同父異母。”
她和風恬恬自小不和。她剛到九界時，術法和體能都遠遠比不上從小就修煉的風恬恬，被她壓著打。而後來等到自己一騎絕塵，成為風家年輕一輩之中的佼佼者之後，風恬恬在她手上也吃了不少的虧。
兩人可以說針鋒相對，王不見王。
淩默看出來了。
對方投過來的視線當中顯然帶著怨恨，而風蕭蕭更多的則是不屑和不在意。
他皺起眉頭，心中閃過不悅。
他心想，可能是因為他已經把風蕭蕭視為自己人，所以看到有人對她露出這種眼神，就下意識的覺得不爽。
風蕭蕭察覺到了他一閃而過的情緒，他是在生氣嗎？因為風恬恬？
驚訝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小小的愉悅感。
在這一刻，風蕭蕭大方的承認，她和淩默已經是朋友了。
“不用在意她。”她的聲音難得的輕柔，“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罷了。”
她知道風恬恬恨她什麽——她恨的是自己從人間界被接到九界，橫空出世，奪去了她風家長女的位置，後來又處處搶她風頭。
只不過，理解是一回事情，接不接受卻是另一回事。
她覺得，前者風恬恬更應該恨她的父親風啟白處處留情，沾花惹草卻又不負責任，後者她該怨自己技不如人。
所以風蕭蕭對上她也從來都不留情面。
只是，她有預感，今天的拍賣會不會那麽順利。
淩默淡淡一笑，輪到他安撫她：“不用擔心。”
拍賣會開始了，兩人有備而來，風蕭蕭對其他的物件不太感興趣，但淩默卻大開眼界。
和人間界常見的藝術品古董等拍賣標的不同，這邊的更多是一些天材地寶、丹藥符箓法寶武器之類，比如鮫人的眼淚、千年樹妖的屍體的一部分（據說可以用來煉制武器）、某位上仙曾經用過的靈劍等等。
前半部分，淩默都沒有出手。
到一個小時後，拍賣師喊道:“下面我們要拍的物品是這件七星連珠弩，它出自於天工派的齊聖齊大師之手，只需要一點點靈氣就可以啟動，可以連發七支弩箭，普通的防護陣法也不是它的對手。”
會場工作人員做了一下演示。
風蕭蕭看得出淩默有些心動，她頷首道：“這件武器的確很適合你。”
雖然威力小了點兒，但勝在操作簡易好上手，而且不需要太多靈力。
七星連珠弩的起價是一千靈石，按照匯率換算下來應該是十萬人民幣。加價幅度一百靈石起。
不貴。
淩默按下按鈕，輸入自己的報價：一千一。
“三號包廂的貴客出價一千一百塊靈石，還有沒有出價的？”
有兩個人跟著出價，但兩輪後當淩默出價到三千靈石時，他們都很謹慎的選擇了收手。
“我數三個數，如果沒人再出價，這把齊聖出品的七星連珠弩就歸三號包廂的客人所有了。3…2…”拍賣師剛想要敲下槌子，有人出價了。
“三千一百！七號包廂的客人出價三千一百！”
拍賣師興奮的喊了起來。
七號包廂就是風恬恬所在到的包廂。
風蕭蕭卻怒不可遏的冷哼了一聲：“她就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風恬恬下一秒就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淩默很冷靜：“別急。”
能在錢解決的範圍之內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接下來，淩默索性一次性叫到了三千五百靈石，而風恬恬不管他出什麽價都在後面加一百。
最終這把連弩飆到了六千一百靈石。
風蕭蕭皺眉：“這已經遠超過它的價值。”
淩默同樣眉頭緊鎖，似乎是在慎重的考慮是不是還要往上加價，經過一方劇烈的心理鬥爭之後，他咬牙喊到了六千八。
風恬恬那邊同樣考慮了幾秒，最終還是擡到了六千九。
“7號包廂的客人出價六千九，還有沒有出價更高的？我數三個數，3……2……1！”拍賣師一槌定音：“恭喜7號包廂的客人成功的拍下了這把七星連珠弩！”
風蕭蕭沒有錯過對面包廂裏面風恬恬露出來的愕然神色，忍不住撲哧一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悅之色。
淩默則一改剛剛表現出來的焦灼，氣定神閑的坐回了座椅上。
“所以你剛剛是裝的？”風蕭蕭恍然大悟。
他矜持的點點頭：“我之前出價一直都是整數，這次卻出了六千八，他可能就會想這個價格已經快到我的底線，很大概率會是七千，所以他加了一百正好到六千九。”
但實際他連那一副焦灼和痛下決心的樣子，也都是裝的。
不過是一架幾十萬的連珠弩而已，他並不是那麽在意，之後肯定還會有更好的。
這把連珠弩最多也就值三千靈石，而現在風恬恬幾乎是以超過了一倍的價格拍下，雖然但這錢她肯定出得起，但依然顯得有些氣急敗壞，恨得牙癢癢。
風蕭蕭愉快地笑出聲，對淩默伸出了大拇指：“不錯，機智！”
淩默不自在的轉過頭去，嘴角卻偷偷的往上翹。
他暗想，要是換成以前，他應該會被她罵一句狡詐或者奸商才對......
接下來的拍品是一套威力還不錯的五行符，淩默同樣出價了，這一次他順利的以五千靈石把它給拍了下來。
“接下來要拍賣的物品是來自於幽域海極寒之地的寒冰玄鐵，可以用於制作各種極陰性質的法器法寶。底價五萬靈石，加價幅度一千。”
寒冰玄鐵，這一次風蕭蕭和淩默來拍賣會的目標。孔雀需要用它打造一套新的金針來給淩默施術。
淩默報價五萬五。
這種罕見材料的競爭一向都非常激烈，因此有好多人跟，幾輪寒假後價格已經升到了八萬，淘汰了一些人，到十萬的時候又淘汰了幾個人。
淩默預計自己自己應該可以十二萬左右拿下，沒想到風恬恬這次又出手了——可能是看出了淩默對這個的勢在必得，她對這邊揚起一個笑容，喊出了十三萬的高價。
淩默想了想，淡定的出了價，直接把價格出到了20萬。
風恬恬咬牙，寒冰玄鐵其實對她沒用，她就是不想這麽讓風蕭蕭和她的朋友這麽順利的如願以償。不過這東西很受歡迎，即使後續被她拍下來，她也可以轉手出去，因此，猶豫了一下之後她出了二十二萬的價格。
拍賣師看一下3號包廂，煽動道：“7號包廂的客人出價22萬，還有沒有人出更高的價格？”
淩默直接給了一個高價。
拍賣師看了之後，瞳孔不自覺的放大了一下，有點亢奮的喊：“3號包廂的客人出價30萬！”
風蕭蕭皺眉問他：“有必要一次性加這麽多嗎？”
淩默點頭：“在一些事情上，你必須讓人看到你的決心和氣勢，讓他們知難而退。”
這樣對手才會掂量一下如果他們下場所將要付出的成本，是不是值得。
寒冰玄鐵的市場正常價格大概在十七八萬左右，三十萬已經溢價一倍。在淩默看著毫不在乎的大幅度加價手段下，風甜恬果然退縮了。
可惡！萬一自己叫價，然後對方又不跟，那她就真的得掏出30萬靈石把這塊玄鐵買下。這個價格就算是後期能夠找到出手的，也肯定是大虧。想到自己被坑了的那把連珠弩，她氣得手指甲都掐進了自己掌心。
風恬恬選擇放棄。
淩默成功的以三十萬靈石的價格拍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對別人來說會計較成本的虧盈，但對他來說卻和自己性命息息相關，不管多少錢，拍到就是勝利。
拍完之後，今天晚上已經沒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走吧？”風蕭蕭看得無聊，示意他不如先走。
淩默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不急，你妹妹還沒開始拍呢。”
他註意到她每次都是跟在別人的後面喊價，極少有主動出價的，看來這些實際上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風蕭蕭挑起眉，給了他一個“你想要搞事?”的眼神。
淩默大方的點頭承認：“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被她攪了兩次局，怎麽著也得回她一局。
於是，風蕭蕭帶點小興奮繼續坐了下來，等著看待會兒即將上演的熱鬧好戲。
風恬恬今天的確是有備而來，她看上的是後續出場的駐顏丹。
當然，以她的年紀還不需要這個東西，這是為她媽媽購買的。
修真之人同樣會衰老會死亡，尤其是位階常年沒有獲得突破的人。只不過，她們的衰老過程會比普通人來得要更遲一些，因此像是駐顏丹這一類可以延緩衰老的產品非常的受歡迎。可惜市面上能練這款丹藥的就那麽幾個人，奇貨可居，拍賣會上每隔幾年才會出現那麽一兩顆，所以每次都能被拍出高價。
駐顏丹的起拍價同樣是五萬靈石，和寒冰玄鐵差不多，但卻有更多人競價。
風恬恬果然沒有忍住，她是第一個報價的。和她一起競價的都是幾位世家女子以及女性散修——妖族女性在這方面相對來說更有優勢，生命也要更加漫長。
駐顏丹的價格在迅速的往上攀升，但它被喊到二十萬靈石的時候，已經只剩下風恬恬一個人出價。
她志得意滿，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把它拿到手。
這個時候淩默下場了。
“3號包廂的貴客出價21萬靈石！”
風恬恬倏地轉過頭，不可思議的看向風蕭蕭所在的包廂，眼神中帶著憤怒。
風蕭蕭回了她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以前我從來不和她在這種事情上面置氣。”她笑著對淩默說，十分高興，“所以她可能沒想到你會出去攪她的局。”
嚴謹的說是她從來不和任何人在金錢上面置氣。
接下來淩默學了風恬恬的招數，不管她出價多少，他都在後面加個1萬。
最終，駐顏丹的價格被叫到了31萬，到了寒冰玄鐵剛剛的價格，大概三千萬人民幣。
這是淩默出的價格。
風恬恬憤怒的閉上眼，顫抖著手輸入報價：三十五萬。
這是她能拿出來的所有的資金。她知道淩默是想要讓她高價把這顆駐顏丹吃下去，就像是她剛剛逼他高價把寒冰玄鐵拍下一樣。於是，風恬恬只能像他剛剛那樣，加大出價幅度，直接壓上自己的所有籌碼。
風蕭蕭看她的表情，對淩默說道：“這應該是她能拿出來的最大額度了，不能再加了。”
再往上加的話，風恬恬沒法再跟。
沒想到，淩默對她揚起淡淡的笑容，反問道：“為什麽不加？”
這可不是他能拿出來的最大額度。
他淡定的繼續輸入自己的價格：三十八萬。
K.O!
拍賣師高亢的聲音回響在會場之中：“......3，2，1！恭喜三號包廂的貴客拍下這枚駐顏丹！”
風恬恬瞪大眼睛，如果眼神能化為刀的話，那風蕭蕭他們這個包廂已經是面目全非。
風蕭蕭不解的問淩默：“為什麽要自己拍下？”
淩默摩挲了一下下巴，回她：“因為買得起？”
風蕭蕭：......
他愉悅的笑出聲，好像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那麽開心，有些小孩子式的得意：“懲罰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讓她高價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是讓她買不到，在最後一刻失去希望。”
風蕭蕭默默的對他伸出大拇指。
這家夥雖然是個弱雞，但鈔能力卻是妥妥的。
拍賣會結束之後，她和淩默一起離開，剛出會館，就看到風恬恬氣勢洶洶的朝他們走來。
“風蕭蕭，你給我站住！”
作者有話說：
明天繼續下午六點見。感謝在2022-01-14 16:55:11~2022-01-15 17:07: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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