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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鬼王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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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在整個唐國秀了一場, 習慣裝逼的何其也有點穩不住了,恨不得腳底抹油跑路。

她也的確該回去了。

整個人消失不見,不知道其他人會嚇成什麽樣, 又會腦補一番什麽。

何其心生歸家意, 和殷野對視:“殷野, 你願意跟我走嗎?”

發現自己的話不嚴謹, 何其又補充道:“不是回天界,是去我哪兒, 一個像幾千年後的唐國的地方。”

完成了考驗, 上輩子的記憶回籠, 何其也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神仙”。

她現在再也不是那個發愁自己不是無所不能的“假神仙”了,但在她心中, 想要回去的地方、家, 只有一個——現代世界,那個小道觀, 那個小小的很多“單身狗”的家。

拋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往事,她只是何其。

殷野還沒回答, 一道響雷不甘地響起,發表抗議。

何其一笑:“不許偷聽!”

借著何其這句玩笑話, 殷野掐了個法訣, 把事情貫徹落實。

天際正積攢憤怒的烏雲被風吹散,在殷野術法中,兩人身上的神光內斂, 通身氣勢變得平和下來,那些耀目的金芒也盡數收攏。

落在唐國百姓眼中, 像是金芒都去了天上, 化作金日掛在天邊, 給人心中無限希望。

防住那偷聽的,殷野歉意道:“我當然願意跟你走。可是……很抱歉,我還要再留在唐國一陣,等戰事平定。”他苦笑著道,“我覺得我好像在做和我父親一樣的事。”

“不一樣。”何其比他更理解他自己,她沒有失望,反倒笑著問,“你會努力讓戰事快些平定,然後早點跟我走吧?並不是要騙我。”

何其睨他一眼,雙手叉腰:“你要是答應了我,又騙我,我可不是好惹的。”

“我現在可是真的神仙了!”

殷野笑著說:“在我心裏,你一直是。”

天邊是一輪金日,柔柔暖暖的光芒中,少年眼中倒映著少女嬌俏得意的面孔。少年一身古裳,少女卻是一身現代的服裝,組成一副跨越千年的奇畫。

***

情話沒有多說,何其帶著願意回現代世界的龍珠珠一塊回去,而殷野留下來處理唐國的諸多事項。

先就近幫助護陵軍,安置那些受驚的軍隊家屬。皇陵出事,落到這些人頭上可是要命的大事,殷野要負起責任。

還未離開,殷野聽到了下面的人上報,在皇陵的主墓室裏發現了不對勁的東西。

殷野又來到主墓室,帶著腐朽氣息的血腥味刺鼻,讓他皺起眉頭。

在那滿是暗紅色血水的大棺木中,一只小棺材漂浮了起來。其他人看著這畫面就覺得詭異,並不敢動。

取出那小棺材,打開。

一具玉石模樣、質地的小骨架出現在眾人眼前。骨架的每一寸都泛著瑩潤的光,只是顏色上略有差異,像是拼湊而。

除此之外,這具骨架獨缺一個頭蓋骨。只差一整塊頭蓋骨,就能拼湊成一副完整的奇異骨架。

一人看得怔然,不敢置信地開口:“這玉石骨架做得也太像了……”

“不是像,是真的。”殷野說出真相,“不是玉石做的,是真的人骨。”

但這些奇異的骨頭從何而來,殷野並不打算告訴這些普通人。這些骨頭,都帶著異世的氣息,是幼齡新生兒的骨頭。若是小神仙普通些,正好組成裏面缺的那塊。

“它們”的另一個特點,都是道人的骨血後代。

“尋個不會叫人打攪的地方,好生埋下吧。”

殷野處理完這事,走出主墓室,見到外面天光,忍不住呢喃了一聲:“當真是、喪心病狂。”

二十年前清正門的行事,以及更早的歷史上被埋沒的往事,那些被為難、捕捉的奇特女子,都有了原因。

***

何其從當湖觀離開,回來時就在原地。

她發現後續發展和她想的不一樣。

本以為其他人會奇怪,然後想辦法尋找她,或者是再追尋鬼王的蹤跡。可當湖觀打起來了!而且鬼氣彌漫,宛若鬼獄。

坐在床上,何其往四周看了一圈才敢確定自己沒跑錯地方。

“這、怎麽回事啊?!”

何其爬起來,一邊大聲問,一邊循著動靜往外走去。

因為想要快些趕過去,何其動用了身體中的新力量,結果一步就踏出了小殿,跨度大得何其搖晃了一下,扶著門檻才站穩。

到了門檻處,她便瞧見了當湖觀的現狀。

人間鬼獄。

外圍的弟子們圍繞成圈,念咒驅散,可依舊沒什麽用,不能抵擋住滿天的森森鬼氣,反倒有不少弟子被控制,攻擊起自己人來。

外圈亂得不像話,但宮殿前方才是重頭戲。

一座石雕道家神像的肩膀上,正坐著個衣袂飄飄的男人,他黑色的長發散落,背影瘦削,卻居高睥睨著所有人。

下方地面裂開,碎石斷木,或坐或躺著不少人,唯獨他高高在上、遠離地面的狼狽。

男人轉過臉來,望向何其。

空清頂著那張年輕的臉,陰沈沈地問扶著門檻的少女:“怎麽,難道你也要對付我?”

他盯著何其,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戒備。

碎石板上,趴在地上吐血的老師爺血染了白胡子,聞聲大喊著提醒:“跑!你快跑!他被鬼王占了肉身!”

一邊喊著,師爺還勉力扶著劍,站起身來。

老師爺的身邊,倒著不少何其眼熟的人,有的還昏迷了過去。萬幸的是,沒有多少人失去呼吸。

何其目光從張玄明身上掠過,跟空清對望:“你不是弟弟。”

她看穿了他。

曾經,何其最不想學的是相術,她覺得看穿一切,實在沒意思。但她如今的一雙眼,擁有了一眼就能看穿諸多隱瞞的能力。

看穿了空清就是鬼王,也看出了,他那拼命藏匿下的命格宮中,有個去世已久的弟弟。

何其道:“你是哥哥,花行也是被你困住了十年。你早就突破了真人修為,但你還是快壓不住心魔了,所以你多次尋求突破,哪怕是放下身段尋到我這樣一個小輩。”

老天爺自是有眼,空清沒能一再變強,也沒能繼續哄騙其他人。他不得不面臨暴露的風險。

“哪裏有什麽鬼王,全部都是你一個人。”

何其的這一番話,將其他人驚得不輕。

眾人只是以為救回來的空清魂魄有問題,被鬼王動了手腳,哪裏會想到鬼王就是先前鬥鬼王差點喪命的空清本人呢。

在何其厲聲中,回頭的空清面上露出個笑:“說那麽多,你還不是要對我下手,枉費我的苦心栽培啊。”

何其腦中閃過那一幕幕,才發現第一次見面就有了預兆。

那支倒掉的香,不是證明何其的重要性,祖師爺倒的是——空清上的香啊!

但無論如何,何其也的確受過他庇佑。尤其是南燭紅的事……

等等、何其腦中一轉,忽地想到南燭紅是花行引來的。

而花行、肯定是空清放出來的。

從頭到尾,根本沒有什麽師生一般的情誼,只有她這個二傻子。

何其捋清楚前後,生氣地伸出神力幻化的手,抓了一只正在制造噩夢幻境的夢噩鬼,融合自己腦中情景,再一把抓下空清,強勢地讓空清跟夢噩鬼臉貼臉。

兩者瞪著眼相撞,夢噩鬼將空清拖入特定的噩夢中。

空清睜著眼,可眼神渙散,顯然失了神智。

他的意識,進入了何其送給他的“禮物”中。

他看到了花行躺在地上,那是一條清凈的林蔭大道,可花行佝僂著身子、渾身發顫,像一只洶洶熱火中掙紮的螞蟻。

花行口中在淒厲地尖叫,他額頭上的每一根青筋都鼓了起來,一雙眼中寫著痛苦和絕望。

空清仿佛置身於半空之中,他看著花行獨自一人叫著痛,看他汗濕衣服,最後看他痛得絕望,說出以性命為代價的詛咒。

花行像花一樣枯萎,那短短的剎那,讓空清清晰地想起自己是如何讓弟弟退卻,又如何利用弟弟的愚蠢騙取了如花少年懵懵懂懂的心。

可他在南洋,錯過了救下花行的時機,救下花行的是他弟弟。

最後少年還是愛上了他的同胞兄弟。

弟弟死後,花行也想要尋死。

哪怕他跪下求他,哪怕他也是奔赴千裏、不顧生死來救他的人,哪怕他是因為在南燭紅手下傷得最重而錯失了最早見到花行的機會……

可對方的眼裏沒了他。

他心裏太痛,所以他讓花行知道了“痛”的滋味。

他也知道,花行會死。

可當他真切地看著花行死去,依然讓空清心神徹底亂了。他失去理智,心中勉強控住的心魔翻湧起來,吞噬掉他最後的理智。

“砰”的一聲,夢噩鬼被炸裂,無數的魔氣散發,一窩蜂的厲鬼從被束縛的口子裏鉆出來。

在魔氣和鬼氣裏,不起眼的一個黑色玉瓶掉落在地上。

道觀裏還清醒的人提起一口氣,可這些魔氣鬼氣卻被站在宮殿門檻處,未曾徹底走出來的少女的經咒聲驅散。

功德金光逸出,將魔氣吞噬,又有新的金光產生。

何其踏出空清居住的小殿,走到了神像下方。

她撿起了地上的黑玉瓶,在瓶身上看見兩個字——萬鬼。而玉瓶通身黑沈,滿是古氣。那麽多的古代惡鬼從何而來,也有了解釋。

收好玉瓶,驅盡鬼氣和魔氣,何其投入到救人中。

老師爺被扶起來,瞪著眼睛看何其,表情有些懷疑人生。

“你、怎麽做到的?”

何其:……

真話:我成神仙了。

可真話你們不信啊!

何其只好道:“祖師爺告訴我的。”

遇事不決祖師爺,何其已經學會了,反正大家就信這個。

果不其然,師爺滿臉驚喜地相信了。

何其搖搖頭,去查看其他情況嚴重的人。

忙了一圈,保下所有危險境地中的道友的性命後,何其站在廢墟邊上,張玄明拿著她的手機朝她快步走過來。

是何明心的電話。

何其接過輕飄飄的手機,卻好像抗了千斤的石墩子,讓她因為過度負重心跳如鼓。

張玄明說:“你自己接吧,讓阿姨放心。”

何其想:她有點慫,怎麽辦?早知道能立馬趕回來,就不露底了。

但接通電話,聽到電話那頭何明心著急地問——“找到何其了嗎?”,她的心裏就安定下來。

“媽,我好想你。”

“媽,你才是無所不能的吧?”

取走了變態道人一條命的何明心,多牛啊。何其想都不敢想。

也正是因為不敢想,更能讓人體會到其中震撼。

張玄明看到剛剛救下所有人的師妹,眼眶紅紅地接著媽媽的電話。

小師妹還是小師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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