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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神器之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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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嗅著血腥味, 問殷野:“皇陵有多少年了?”

積攢出如此一股味道,讓何其想到讓匠人、泥工等殉葬的傳聞。

可這座皇陵的位置是公開的,也用不著隱藏位置。

殷野本來拿帕子捂著口鼻, 聞言想要開口說話。何其偏過頭來看, 趕緊給他貼張清氣符。

存想出來的符箓貼在面上, 有潤潤的一道光撲在面上。

一暖後, 其他觸感消失,但殷野鼻尖再沒了難聞的氣息。

殷野彎唇笑了一下:“這皇陵跟我一樣大, 我出生那年建成的。這味道的確古怪, 不太正常。”

何其讚成地點頭。

下一瞬, 何其擡手攔住殷野:“小心。”

殷野不解其意。

就見小神仙伸出腳去,點了一下身前的磚塊。

細微刺耳的哢嚓聲動靜響過, 前方左右兩側的墻壁上磚塊閃動挪開, 密密麻麻的箭矢飛射而出!

箭頭被塗抹成烏黑色,是索命的勾魂利器。

若是有人真的踩實了, 只怕立時就要被射成篩子。

不過對於何其二人來說,這些東西的傷害力十分有限。

何其:“這是用來阻攔盜墓賊的吧?”

“應該是。”殷野點頭, 他皺眉看著兩側墻壁,“不過這個好像……太簡單了?從正面射來的箭矢才不好躲。”

“我知道為什麽!”

何其拔出一支箭, 砸向越過這塊陷阱區後, 必定會踩的第一列寬地磚。

磚塊被碰觸,更前一列的磚塊立馬一個後仰,從地下射出又一片箭雨。

而且第二輪箭矢射出的速度更快更猛, 以為自己輕易過了第一關的大意人士,必定會在這裏瞪大眼倒下, 大罵設計者用心狠毒!

殷野掄起瘋刀, 往前一劈, 劍氣破開箭雨,掃出通暢之路。

兩人繼續往前,又遇到了地坑、水銀、毒氣……

都是些針對普通人的手段。何其六識靈敏,兩人輕松過去。

但打開一扇殿門時,臭寶出聲。

——“等等,你靠近去看看門外側邊的空燭臺。”

燭臺約莫只比何其矮一個頭,是青銅的,但是其上的紋路精致,佳品無疑。

殿門很大,何其拉著殷野走過去,看清燭臺上堆著幾塊灰白色的石塊。

石塊裏還蘊藏著絲絲縷縷的靈氣,只是存量太少,所以極不顯眼。

——“果然是靈石。你們小心點,那道人可能是帶著儲物袋過來的,身上九成有好東西。”

對巫道來說是好東西的玩意兒,於何其二人來說可就糟糕了。

何其跟殷野對望一眼,告訴他這個壞消息。

殷野看著她不設防的面孔,心中想的卻是她剛剛明明已經走了過去。那時,小神仙分明沒發現此地燭臺上的異常。

不過這種事也不是頭一回了,小神仙素來在他面前不設防。所以才有殷野先前說自己都知道的事。

何其說完了,又叮囑他一番。

殷野乖巧點頭:“我會小心的,而且有你在呢,我怎麽會不小心。”

“我、”何其欲言又止,她吞進嘴裏的話是——我在也未必有用啊?

無生不就是例子。

她沒有開口,可面上把心思都展露。以至於殷野後面半句她都沒註意。

殷野打斷她的胡思亂想:“不一樣,無生他、其實早有自絕之意。死亡對他來說,也不是很壞的結局,至少是他心之所向。”

殷野不能理解無生的求死之心,就像他們當中,不曾有人真正地去想“無生”的意義。

是的,之前他們之中根本就無人想到選擇就在無生的名字之中。

就像何其,她以為無生只是“無”字輩。和尚的名字,跟著字輩走多正常。

何其一雙眼眸緊盯著殷野:“總之,就是讓你多多小心。我不想、不想——”

她甚至連“殷野出事”的假設都說不出口,只是想想都覺得艱難痛苦。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的。”

在敞開的宮殿門前,在夜明珠不甚明亮的亮光裏,兩個身形高挑的少年人展臂相擁。

一個極其簡短的擁抱後,他們繼續一往無前的路途。

再往後,洩盡靈氣的廢棄靈石又撞見幾次。

行至通向巫道所在位置——主墓室的必經小道上,又度過一個機關後,墻面上滑落下幾滴黯綠色的液體。

何其一眼看過去,心中一跳。

她抓起殷野,兩人直接踩在半空中飛跨而過。

可那幾滴液體已燃燒成火,火速比何其還快,將她和殷野困在綠色的火焰中。

何其擡頭,看了眼頭頂,也有綠芒閃過。她道:“是個陣法。”

“這火應當是驅水的。”殷野覺得突然幹得可怕,他擡起手。

何其看到殷野手臂上的皮膚像是在火邊烤了幾天一般,幹得要裂開。

“得快點離開!”何其一看就知道這陣法對人體影響大,她祭出存想的長劍,另一手則用臭寶勘測。

原地轉了半圈,何其瞄準陣眼一劈,整個陣中都顫動起來。

灰塵從頭頂掉下,迷茫了人眼。

殷野跟著何其的動作補刀,兩人合力,將這燃著綠火的陣法破開。

陣法顫動,動靜一路往裏。

躺在主墓室,帝王棺槨之中的道人被驚動。

察覺到來人氣息,道人只能忍著神魂的痛苦,強迫自己醒來。

神魂中的痛楚是第一苦,每一絲每一豪,都盡情地給予你痛苦。還不會麻痹你的感知,只會纖毫畢現地痛擊你的魂魄。

這種痛處,是他太久不曾嘗試的痛苦。自從墜至這個普通愚昧的國度,再沒有從前的致命危險。

但也意味著沒有一切的修煉資源,這裏貧乏得叫人絕望。

只差一點,當時的他就生出跟這個界面一起毀滅的沖動想法。

但他很意外地在這個世界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這個界面,雖然看起來封閉,但並不是個封閉世界!

時不時,就會有異界人士出現。異界人士出現的頻率不固定,但他有的是耐心。修道眨眼便是千年,只要有離開、有成仙的希望在就行。

他在這個界面耐心又無聊地等了五百年,接觸了無數的異世人士,甚至無聊得踏遍了這裏的所有山川大河,就連大洋彼岸他也去過。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這種底層界面不會受傷。哪怕他實力大損得厲害。

可是他居然栽了。

栽在那個女人手裏一次,又栽在她帶出來的兔崽子手裏一次。

而且……他不是真的不會死。

道人伸手摸了一下眉心的紋符,擡手從內裏打開棺槨。

皇帝的棺槨共有四重,道人的肉身泡在血水中,最裏層的水牛皮自是沒用。

他擊碎了倒數第二層的棺木蓋,又撐起外面第二層,費力地用自己的肉身推開厚重的棺槨。

行動間,頭部傳來的刺痛讓他心中恨意更濃,濃郁得伴隨著嘴角的鮮血流出。

他費力推開棺槨,便能聽到最後一處石門外的動靜。

與此同時,石門外的何其二人也聽到主墓室裏面的動靜。

不用猜!他們找的巫道肯定在裏面。

因為死人是鬧不出動靜的。就算有意外,聲音也不會那麽大!

殷野打開石門,灰塵飄渺中,兩方帶著恨意和瘋狂的視線碰撞。

濃郁的窒息血腥味,幾乎讓不是人的何其都下意識關閉了嗅覺。

下一瞬,何其的目光從道人那張神似她的真臉上掠過,落向血腥氣味的來源——那滿棺的暗紅色血水中。

內裏的棺木是黑色的,上面漆著金色的細細紋路。道人整個人都泡在那滿棺顏色暗沈的血水中,他生得很白,整個人被襯得像鬼一樣慘白陰森。

道人蒼白的面上,唇色也是晦暗的灰紫。

他的雙眸很亮,但最為醒目的火紅的一條紋路,像是一抹游魚。細看,能看到火紅紋路的兩側,各有兩條黯淡下去的紋路。

何其也就從臭寶口中得知了目前最大的好消息。

——“這家夥最後一條命了!他額上的是命紋符,五筆只剩一筆了。”

任由兩人目光掃來,道人坐在血水中未曾挪動。

但一只腳踏進主墓室,何其就見主墓室墻壁之上,那栩栩如生的神像晃動了起來。

一股巨大的壓力,將她和殷野壓住,卷入一面他們腳下突然浮現的鏡子中。

生生將兩人拖入鏡中後,道人便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原本暗紅的血水表面漾起幾圈漣漪,將新鮮的鮮血吞噬。

道人目光冷冽,身手將鏡子召到身邊,手指抹上嘴角鮮血,而後將其塗抹在鏡面上。

鏡面將鮮血吸收,閃爍一層淺淺紅芒,然後開始輕顫。

落入鏡子後。何其第一時間,就伸手想抓住殷野。她觸摸到另一只探過來的手。

兩人握著彼此的手,方才在驚魂未定中慢慢地尋回心神。

兩人像是羽毛、又像是雪花,似乎飄蕩了好一會。

降落在烏黑一片中,何其開口道:“我們掉進了一面鏡子裏,但不知道這面鏡子是做什麽的。”

鏡子發難的同時,臭寶就出聲提醒了,但完全來不及反應。

何其還有個壞消息沒告訴殷野,這面鏡子,很可能也是臭寶那時期的神器之一。

但臭寶也從未聽說過,擁有神器,還不能飛升的仙人。

器物不比人得天道厚愛,所以臭寶成仙才天難地難。可人卻容易許多,有人族的升仙道。而擁有神器的人,在那時絕對都是數一數二的大佬。

何其一邊提議臭寶從鏡子去切入、回憶,一邊嘗試著在黑暗中點燃亮光。

可她放出三味真火,明明感覺到了火的熱度存在,眼前卻還是黑蒙蒙一片,不見絲毫亮光。

何其皺眉:“殷野,看得到光嗎?”

丟出一張火符的殷野:“你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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