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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生死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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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聽到雷聲, 何其在酸爽帶痛的灼燒感中先喜。

唇鬼口中的酸水具有腐蝕性,但達不到瞬間致命的效果,所以也未觸發臭寶的保命大招。何其只能生受。

可受傷算什麽, 何其可是“死”都死過的人, 不怕受傷。更是深知總是害怕受傷, 才容易會落到喪命的境地中去的道理。

不過……等等!這水能導電導雷吧?

想到水的傳導性, 何其慌了。

也不再吝惜真氣,何其將大把真氣灌入, 又在劍身上從頭到尾貼好驅邪符, 去捅身身下的唇鬼軀殼。

驅邪符克鬼, 一縷光出現在何其面前。

而後隨著何其用力狠狠一劃,她又從墻面上掉出來, 還險些被談觀花一劍戳中。原來唇鬼為了玩“你猜猜”的游戲, 又附身到了墻面上。

何其掉出來的瞬間,其他人正在竭力搶小孩。唇鬼裏面受了傷, 鬼氣因為何其那要命的一下有瞬間的潰散,此時不搶, 更待何時。

搶出孩子,但沒了哭聲, 因為剩下幾個孩子都昏了過去。

何其一站穩, 就咬牙忍痛將手中長劍再度刺向唇鬼。

唇鬼怕了何其,又懼天上雷雲,只能恨恨地棄下最新鮮、鮮嫩的血肉, 往地底下鉆。

恰在此時,天空一聲巨響, 閃著電光的雷應聲而下。

轟隆——

雷光追著唇鬼而去。

滋、啦——

震耳的雷聲中, 一種有點類似於燒烤滋油的聲音, 在何其耳畔響起。

在唇鬼逃跑的路上,幼兒園無辜的墻面也轟然倒塌,砸起一地煙塵。

陣法被雷電穿過,也無聲地直接破碎。

天地靈氣灌入,唯有何其看得見,星星點點的功德向著她溢來。其他人也有,只是比她少得多。不過這回何其用不上心虛,覺得自己出力不多了,她今天算得上輸出MVP。

也是猛妹!

回過頭,身上的灼燒痛意開始上頭。

何其思索了下,存想一張眩暈符,最後到底沒拍下去。

暈了不知道痛爽歸爽,可萬一還有鬼呢?

“柳師叔,沒事了嗎?”

“林師兄!”

“師弟——”

原本置身陣法外的人看見裏面煙塵四起,擔心地喊出聲來。

那位柳師叔出聲道:“過來抱孩子吧,快送去、看看。”

說完最後兩字,這位還抱著個孩子的師叔目光落在原本的草地上。其他人目光也追隨而去。

草地上,正躺著他們無比熟悉的道友和晚輩。

曾經生龍活虎的人,如今面色死白,永遠再起不來了。更不必送往醫院,也不需要……看看。

他們已沒了呼吸。

外面的人聲漸起,人靠攏過來,愈發顯得裏面安靜無比。

靠近,且煙塵散了一點,過來的人看見草坪上的情形,頓時啞聲。

只肅穆地過來,訓練有素地將孩子們送出去。

何其也看見了地上的幾位師兄,然後她腦中過了下,自她進來後解救出去的孩子的數目。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三。

沒有一個孩子出事。

另一位秦師叔也將懷中孩子送出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三清鈴。

鈴聲搖響,帶著韻律的誦經聲從師叔口中傳出。

剩下的多是道家子弟,誦經怎會不會。於是一時經文聲自靜默中起,盤桓在這孩童稚園。

何其是其中一員,不長的經文念到最後一句,清風自她面上掃過,掃去她面上灰塵。

清風往上卷著去,盤出一個太極雙魚圖案,最後露出晴朗的天。

因為沒有孩子失去生命,這事明面上處理起來還算方便。談觀花被拉去商量後續,何其則是先溜一步。

她打聽到這邊有家雷公殿,重金購買了十斤紫皮糖,送去雷公殿。

雷公殿坐落在山邊,殿宇的對面是一條瀑布,在殿宇中都能聽到寧神的水聲。

殿內,何其抱著糖,有些尷尬地對那位柳師叔道:“師叔,這是我昨日說要給雷公供的。”

“有心了。”柳師叔禮貌道謝,又看著袋子,“交給我這弟子吧。”

小道士挺直胸膛,道:“師姐放心交給我,打掃供奉一向歸我管。”

何其只好直白地道:“我沒帶錯東西,這是紫皮糖。”

講清楚,何其才把紫皮糖遞出去。紫皮糖何其是吃的蘭知音的安利,外層巧克力皮,內裏是花生酥,香香甜甜,來之前何其還吃了兩塊。

小道士傻眼,又用力眨巴兩下眼,看向殿中雷公威猛無比的神像。

給、給他們兇猛的雷公大人供糖?

小道士又看向他師父,清楚地看到他師父嘴角也抽了一下。

柳師叔開口道:“小道友怎麽想起來給雷公供這個?糖果。”

何其一看他們表情,就知道自己幹這事在別人心裏離了個大譜。

她打哈哈道:“昨天不是救了那麽多小朋友嘛,就當是小朋友的心意。”

“這倒有理。”

柳師叔點了頭,一旁的小道士才將紫皮糖取了部分放到供盤上。

等擺好供品,何其上前上香。

她在心中默默跟雷公分享今日心得:做人好難,說假話一下就被相信了。

又參加了一日喪葬法會,何其才跟談觀花一起回遠峰。

***

回到家,何其收到了何明心女士給自己放假兩天,要回家的消息。

何其一身藥味,躺在棗姐身下。

“棗姐啊,你說等我媽回來,看到我這一身傷和藥,不會揍我吧?”

搞這麽一身傷,何其還真有點怕被何明心看到。倒不是怕嘴裏調侃的挨揍,而是不想讓何明心擔憂、多想。

何其曾有過猜測:何明心知道何其她會受傷,很可能會是重傷、甚至喪命,所以抗拒女兒進這行。

那猜測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對何其來說,她受傷的意義,絕對不比何明心心中那麽沈重。

“傷在兒身,痛在母心,古話真是太精準。”何其又感慨一句。

咚——

一顆被棗姐催熟的小棗子掉下來,砸在何其半開的唇齒間。

何其捂著嘴:“嘶——,棗姐,高空砸物要不得!”

棗樹葉子著急地劃拉兩下,葉子都掉下來兩片。

何其緩過來,摸摸嘴唇,咬一口甜津津的棗子:“沒事沒事,你下回記住就好。謝謝棗姐的棗子,真甜。”

棗樹這才安心,又悄悄探下枝葉,再給何其塞兩個棗子。

何其就高興得在棗姐探下來的枝葉上親親。

一人一樹正親近呢,聽到半山腰渣渣兔的提醒聲。

“唧唧唧!”

——老大,你媽回來了!

“那我先走了啊,棗姐拜拜。”

何其三兩口把吃到一半的棗子吃了,又把剩下兩個棗裝進兜裏,往下面走。

道觀後殿,是一人一豬對峙的場景。

小粉豬還沒走出失戀漩渦,原本自閉地趴在何其給她買的小床上。

可小床對面,何明心皺眉看著小粉豬。

對方目光中的深意讓小粉豬有些警惕,於是它站起身來哼哼。

何其到的時候,看到了小粉豬蹄子刨窩,顯然氣氛緊繃。

她笑著開口:“媽,你看這小豬可愛嗎?它叫龍珠珠。”又看向龍珠珠,“自家人,乖一點。”

龍珠珠哼哼一聲,刨床的蹄子停了,只是仍不放心。它察覺到了來自何明心的不善。

何明心笑了一下,笑意未達眼底:“我看這小豬挺嫩的,讓我想到烤乳豬了,看起來就好吃。”

何其:!

何其都懷疑龍珠珠背著自己幹啥了,惹得何明心女士生出來烤豬的心思。

何其趕緊上前,拉著何明心:“媽,你別嚇唬這小豬,它膽兒小。你坐車累了吧?走走走,我們去坐新買的軟乎沙發。”

何明心被拉著走,還回頭多掃了兩眼龍珠珠頭上的龍角。

外人看不出來,會被迷障法迷住,以為龍角是龍珠珠頭頂的發箍。可何明心卻看得分明,知道那就是一對真角。

而兩人走掉,龍珠珠也松了口氣。

不過隨機龍珠珠又沒了精神,重新趴下去,看著小床上一個手機發呆。

暗掉的手機又亮起,上面是辛柏跟一個陌生女生的合照。

其實照片上,兩人挨得不算近。姿勢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合照姿勢。可落在龍珠珠眼裏,叫它難受的心裏更為難受了。

龍珠珠自暴自棄:“哼哼……”

烤乳豬也不錯。

叫它受這個苦,還不如烤了它吧。

外頭的何其則遇到了致命問題。

“你這一身的藥味、一身的傷,怎麽回事?!”何明心心思收回來,就發現了何其企圖藏住的傷勢。

何其嘿嘿笑:“沒什麽事,快好了,養幾天就能好全。”

何明心冷下臉,何其就慫慫地把唇鬼的事講了。唇鬼的來歷也順勢科普一番。

何明心聽了,卻是真的生出幾分烤乳豬的心。理智壓著,才沒幹出一時沖動的事。

何其看著她難看的臉色,勸慰道:“媽,沒事的。”

“你糊弄誰呢。”何明心掃她一眼,嘆氣一聲,“你現在也是知道這行的危險了,就沒想過——”

“沒想過!”

何其不給她媽說出下半句的話。

何其嘗試過強大、有能力的滋味,萬不會願意回到曾經那個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去。

王老師說過——你敷衍生活,未來生活就會敷衍你。

從前的日子,何其是真的不想過了。

她不只想有錢,想要經濟自由下的精神獨立,也想要活得更有意義一點。現在的每一天,雖然滿是危險,但也充滿了期待。

她無比喜歡現在這個,可以救人於危難、也可以保護自己與家人的,強大的自己。

而且……男朋友還沒有領回家呢,怎麽能半途而廢!

何其神色和聲音都堅定無比:“媽,我知道很危險。但是無論什麽結果,我都不後悔。我保證。”

何明心的左手擡起來,仿生假肢逼真,可多少還是看得出假。

“即便像我這樣?”

何其斂眉,反問她:“媽媽,你後悔嗎?”

何明心楞了下,左邊的手輕輕放在何其的手上,才輕笑一聲,慢慢答話:“不後悔。”

有你,怎麽會後悔呢。

何明心望著女兒秀美清麗的面龐上的堅毅,再多的阻攔和勸解只能往回咽。

何況,事實已然證明了——她攔不住的。

何明心垂眸,甩出自己藏了很久的秘密。

“那只豬,會和你共同出現在一個墓葬裏。屆時,就是你的……生死之難。”

看著呆掉的女兒,何明心不死心地皮一下:“要不還是先吃個烤乳豬?”

裏間的小粉豬聽得直哼哼。

——烤了我吧!反正我不想活了,記得像麻醉渣渣兔一樣先麻醉!

而何其在想:她果然很了解她媽。

真給她猜對了!

就是不是什麽好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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