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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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媽媽一聽他扭了腰,熟門熟路就要往裏去,“這麽不小心,扭哪兒了,媽給你弄點熱水敷一敷去。”

“哎不用!”蔚羌忙攔了一把。

衛生間裏東西成雙成對的,沈聽瀾把他在雲省買的日用品全都帶了回來,任誰進去都知道現在這房子裏多了一個長居的人。

再說了,還敷一敷?沈聽瀾昨天把他從頭到尾啃了一遍……或許是好幾遍,他衣服下就沒幾塊能看的皮肉,特別是腰上那幾片指印,雖然不疼但看上去挺嚇人的。

這要是真給他媽瞧見了,當場出櫃是小事,他羞得沒臉見人才是大事。

“用不著您費事,我去換個衣服就來,您在沙發上坐著等我會兒,看看貓也成。”

“你這貓可以逗了?”蔚媽媽成功被分散了註意力,喜悅地拿起了地上的軟膠球,嘴裏親親切切地呼喚小白貓:“咪咪,咪咪~過來咪咪~”

眾所周知,天下所有的貓都叫咪咪,然而雪球並不給她逗,一看陌生人靠近就躲得遠遠的,無論蔚媽媽手裏拿了什麽都一副高度警惕不為所動的樣子。

“別逗它了。”蔚羌也不好和他媽說在雲省的糟心事,只粗略地提了一嘴小貓早上心情不好,這才讓蔚媽媽遺憾放棄。

十分鐘後,他套了件米白色高領毛衣和深色牛仔褲,清爽地從臥室裏走出來。

外頭雪球正躺在地上抓玩具,他媽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沙發上根本沒有留下蹤影。

倒是陽臺上響起了點動靜,他勾著頭一瞧,他媽正一件件地從洗衣機裏撈衣服出來晾。

蔚媽媽一邊認真抖沈聽瀾的襯衫,一邊開口數落起來:“洗了衣服得及時晾,悶在機器裏頭半天就會有味道……你這衣服碼挺大的,又買的大一號?真還以為自己能再長呢?天涼了就得穿合身的,不然透風容易著涼。”

蔚羌看著沈聽瀾的衣服在微風中衣擺拂動,胡亂地直嗯嗯。

但他餘光一瞥,險些心跳驟停。沈聽瀾早上是把他倆昨天換下來的衣服都給洗了,可床單還堆在洗衣機旁邊的籃子裏。

要知道那個床單上全是見不得人的玩意兒,他怕他媽突然起了洗床單的心思,連忙走過去擋在籃子前面當起了人形屏風,勤快地遞起了衣架。

“行了,這時候假積極。”蔚媽媽睨他一眼,去茶幾上抽了張紙擦去手裏心的潮氣,“時間差不多該走了,別忘了帶鑰匙。”

危機暫時解除,蔚羌松口氣,拎著幾個裝著菜的提袋鎖了門。

他路上偷偷摸摸給沈聽瀾發了短信:我媽來啦,我要回家吃個飯。

蔚媽媽在一旁說:“我準備了一點禮物,你一會兒到家後回你房裏拿,自己當見面禮送給人家。”

“喔。”蔚羌見沈聽瀾並未回覆,知道對方在忙,便先收了手機,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高婧懿專修油畫的,和你不知道有沒有共同語言,你看著聊,別讓人家尷尬。”

“知道知道。”

“答應起來這麽利索,你別光聽不記!”

“沒呢,記著了。”蔚羌頓了頓,又一次堅定地強調自己的立場:“真就是待個客,我有喜歡的人了,您讓我爸別再給我瞎搞這些事,對我影響多不好啊。”

蔚媽媽楞了一楞,“有喜歡的人了?”

蔚羌有點小驕傲:“是啊。”

蔚媽媽驚訝道:“那人家看上你了嗎?”

蔚羌:“……”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以為他媽會問他誰家的女孩子,興趣愛好是否有共同語言,相處愉不愉快,沒想到竟然被問了個看不看得上他的問題。

“什麽時候能帶回來?”他媽不嫌夠,一本正經地打趣:“給你三五年時間?”

“倒也不必。”蔚羌無言以對,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提個出櫃時間:“我爭取今年過年把人逮回來。”

蔚媽媽糾正道:“是求,不是逮。”

“……好,把人求回來。”

蔚羌改完口,想著想著還自己樂上了。他咂咂嘴,手有些癢,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事告訴沈聽瀾。但眼看到了爸媽家門口,他也不能玩著手機進門,便只能暫時把這個念頭按下。

“來了?”

蔚爸爸雖然兩手不管事多年,但久經商場後身上的氣質卻沒變分毫,哪怕笑著也挺有威懾力。

“爸。”蔚羌頷首,和他打了聲招呼,目光便投向坐在對面沙發上坐姿端莊的高婧懿。

要說這個“兒時玩伴”他還是有印象的,他爸事業剛起步的時候將他轉了家幼兒園,因為父母兩人都很忙,所以希望給他找個玩伴。

雖然他小時候很靦腆,但對於朋友這個詞同樣很向往,堅決要承擔起哥哥的責任,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說自己一定會保護好比他小兩個月的高婧懿。

結果與他相反,人家高婧懿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保護。

大班時高婧懿抓破了午睡隔壁男孩子的臉,原因是那個男孩子不好好睡覺吵到她了。從那天開始,高婧懿似乎就解鎖了什麽隱藏屬性,三天兩頭到處皮一皮,把班裏小男生欺負了個遍,長得再可愛也沒人敢靠近。

想想當年小豆丁瞪眼擰眉的樣,再看看眼前留著翩翩長發穿著長裙的文靜小姐,蔚羌嘴皮抽了許久也沒敢認人。

“楞著幹什麽?”蔚媽媽拍了拍他的背。

蔚羌這才從回憶裏抽身,“高小姐,你好。”

女大十八變這話說得一點都不摻假,他覺得沒人比現在的他更明白這個道理了。

高婧懿溫婉一笑,似是覺得他拘謹的模樣挺有趣,站起來與他輕握了手,“好久不見。”

“你們年輕人有話聊,我和你媽就先去準備晚飯。”蔚爸爸站起身,特地叮囑蔚羌:“遙遙,你好好招待婧懿,晚上可以帶她去四周轉轉,她這麽些年沒回來,城裏變化太大了也不習慣。”

蔚羌目送兩人離開,高婧懿已經主動替他從茶盤上取了個新的小茶盅,動作流暢的替他添了一杯,“蔚叔叔和阿姨的感情還是那麽好,讓我都有些羨慕了。”

蔚羌笑了笑,接替了蔚爸爸的位置落座,“這話我聽太多人說過,要說羨慕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了解過高婧懿的家庭情況,因為她出生時難產所以母親去世,但高叔並未再娶,把所有的愛都傾註在了她一人身上,才能讓她小時候天地不怕。

“你呢?有女朋友了嗎?”高婧懿直接說道:“聽蔚叔說你的聯姻泡湯了,我爸的意思是讓我和你試試。本想來看看小時候那個傻小子現在長成了什麽模樣,順便我的確需要一個人帶我去四處轉一轉,這幾年和國內的朋友關系都淡了,通訊錄上實在找不到人。”

蔚羌看她挑眉的模樣心裏便有底了,這人看上去淑女又文雅,但實際上芯子還和小時候差不多。

他也放開了些,抱歉地聳聳肩,“有對象了,但你要是想去轉轉我可以給你當個臨時司機。”

高婧懿擺擺手,見兩位長輩離開後直接翹起了二郎腿,“那就不了,回頭你女朋友不高興還得找我對峙,麻煩你也麻煩我。”

蔚羌問:“你呢?在國外那麽久沒有遇到一個喜歡的?”

“遇到過,分了。”高婧懿不在意地笑起來:“男朋友會耽誤我畫畫的速度,找不到合適的就單著,我爸也不會催我早早成家。”

耽誤畫畫的速度可還行。

兩人跳開感情事聊了會天,蔚羌在繪畫上的認知不深,高婧懿倒是挺健談,和他說自己明年有舉辦畫展的打算,到時候可以帶女朋友過來約會。蔚羌一口答應下來,這邊剛點頭那邊沈聽瀾便給他回了消息,說知道了,問他晚上是否回來住。

蔚羌對“回來”這個詞很受用,像是突然間有了自己的歸所,雖然原本那就是他居住的地方,但有了沈聽瀾作陪,好像一切都變得有了意義。

“女朋友發來的?”高婧懿端著茶杯,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倒是肯定的。

蔚羌對女朋友一詞也沒否認,頓了頓後問:“很明顯嗎?”

高婧懿說:“對,很明顯。”

明顯到他的一切情緒都凝成面部表情,眼裏的笑意收也收受不住,隔著一個茶幾都能感受到瞬間縈繞在他身旁的愉快氣場,但她也承認那麽一瞬間自己的心情也隨之變好了很多。

蔚羌認真道:“哪怕他給我發一個標點符號,或者是一個空格我都會覺得很高興。”

高婧懿換位思考了一下,“那你肯定很喜歡她,如果是我的前男友這麽做,真的就給我發個空格或者回我一個標點,那麽我一定會和他吵一架。”

蔚羌止不住笑了,他覺得高婧懿還挺幽默。

他問沈聽瀾晚上怎麽吃,要不回去後給他做宵夜。

沈聽瀾拒絕了:不用,我晚上去見個客戶,在外面吃,照顧好自己,晚上給你帶蛋糕。

蔚羌回了個表情便收了手機。雖然他很想多和沈聽瀾聊幾句,但畢竟客人就在對面,哪怕高婧懿不介意,他也不能一直抱著不撒手。

廚房的推拉門被從內打開,蔚羌聞著飄散出來的香味,忍痛咽了咽口水。

他餓了,但是他只能吃清淡的。

等坐上了餐桌,時間一久蔚媽媽也覺得奇怪。

她了解自己兒子的口味,也知道兒子喜歡吃什麽,這次她不但是想招待朋友家的孩子,同樣也想給剛從外省回來的蔚羌做一頓好吃的,可蔚羌卻一個勁兒夾青菜葉,楞是對紅燒肉和雞翅動都不動一筷子,她納悶了好一會兒才問:“你腰扭了胃也扭了?”

蔚羌:“……”他媽怎麽越來越陰陽怪氣了。

他搬出自己前幾分鐘剛想好的理由,不打結道:“在雲省山上寺廟裏遇到了一個大師,他給我看了看面相,說我未來一個月需要戒葷腥,不然腸胃容易出問題。”

他給自己的理由打滿分。

蔚媽媽隨口問:“是不是給你看完讓你捐香火錢,說捐了就可以化兇為吉?”

蔚羌:“……”您好懂。

一頓飯痛苦異常,蔚羌決定過兩天就要讓沈聽瀾賠他一頓更好的。

估計中途他媽給他爸說了他有喜歡的人的事情,他爸表現得很正常,沒有再提讓他帶人出去轉轉的事,只讓他吃完飯把人送到小區門口,等送上了車再回家。

蔚羌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八點多,沈聽瀾也不知道吃沒吃過飯。

雖然消息裏對方說不用準備宵夜,但他仍然想替對方做點什麽,畢竟老一輩的人都在說要拴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拴住他的胃。

他換上鞋,出門前看了眼屏幕,見沒有收到新信息才帶著高婧懿離開。

“沒有人來接你嗎?”蔚羌問了一句,高家有專門的司機,按照高叔疼愛女兒的程度不應當會讓她一個人搭車回去。

“我喜歡自己坐車,尤其是地鐵。”高婧懿的回答也挺獨特,“公交也喜歡,但不喜歡私家車,又小又悶。”

“這個點坐公交有些困難,我送你到地鐵站吧。”

“不用,太耽誤你時間,而且我一個人也可以,別認為是個女孩子就需要護送。”高婧懿輕笑著睨他一眼,“小時候你就這麽認為,但有些女孩子是不喜歡被保護的。”

蔚羌也沒堅持,他一路把人送到小區門口,“那就送你到這裏,等你畫展舉辦了給我發消息,我帶我男朋友過去。”

也不知他是否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高婧懿只是停頓了一秒鐘,或者甚至連一秒鐘都沒到,便微笑著點了頭:“好,不需要你提醒,我會給你們寄票的。”

蔚羌眨眨眼,“再見,路上小心。”

“再見。”高婧懿擡起手臂揮了揮,鞋跟一轉,拎著包瀟灑離去,留下一個高挑的背影。

蔚羌還是目送她離開,直到對方身影看不見融進了夜色裏,他才搓了搓手,摸了兩下口袋裏的鑰匙,打算回去給沈聽瀾做點東西吃。

腿根處的酸澀緩和了許多,他一想到那個令自己魂牽夢縈的人,又止不住走路帶起了風,剛一轉頭,卻看見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小區門口的臨時停車位處,車窗拉下了一半,隱隱能看見半張被煙霧所覆蓋的熟悉臉龐。

蔚羌確認不是自己眼花,驚喜地挨過去,“你回來了?”

沈聽瀾吸了口煙,默默地看著他,星火乍地一閃。

“嗯。”

蔚羌自覺地上了副駕,剛要合上車窗隔斷窗外的冷空氣,車卻突然熄了火。

沈聽瀾拔掉車鑰匙,燃到一半的煙“茲拉”一聲滅在小玻璃瓶裏。

蔚羌還楞著沒有反應過來,滾燙帶著濃郁煙味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一雙手分別攬過他的肩與腰,將他整個人半按進了溫暖的懷抱裏。

沈聽瀾輕輕咬住他的下唇,問:“又是誰?”

又?

蔚羌遲鈍地一想,腦子總算轉過了彎。

上一回在門口遇到沈聽瀾時,他也是這麽和基地裏的志願者女孩子一同走出來。他沒註意沈聽瀾是什麽時候到了門口,但這人估計目睹了全過程。

蔚羌好笑地放松了身體,一邊回吻他一邊嘟囔:“我腰還疼呢,你力道輕一點。”

沈聽瀾手指一攏,又很快松開了他,最後一枚吻落在他的嘴角處,掌心輕輕地揉了揉,“抱歉。”

這麽一碰蔚羌又有些癢了。他縮了縮脖子,把高婧懿的事大致說了一遍,彎著眼睛道:“你在吃醋啊沈先生。”

沈聽瀾默認般摸了摸他的頭發,沈聲問:“你之前喜歡女孩子嗎?”

蔚羌誠實地搖頭:“沒喜歡過女孩子。”

“一直喜歡男生?”

“一直喜歡沈先生。”

沈聽瀾呼吸一緩,忍不住在他指骨上親了親。他不會說情話,自然不是蔚羌的對手,但其實蔚羌也不會說,這同樣是頭一回。

兩人一時誰都沒有再開口,終是蔚羌改為摟上他的脖子,抵著頭說:“我媽讓我求求我喜歡的人去見她,所以我現在來求求你了,和我回家吧。”

作者有話說:

蔚羌:無師自通的情話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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