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暴露了

關燈
蔚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睡著的,也不知道電影最後結局究竟怎麽樣了,是大團圓還是意難平。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指尖上似乎仍殘留著他人的溫度,一晚沒松開的桎梏讓觸感久久難消。

沈聽瀾的快件送到了賓館,他在蔚羌還未睜開眼前出去將電腦取了回來,這會兒正在查看秘書剛整合出來的材料。

見人醒了,他將膝上的電腦放到一旁:“起來嗎?我們該去接雪球了。”

那副姿態還挺像一個商討著去幼兒園接孩子的父親。

蔚羌為自己的腦補感到羞恥,撐著手臂坐起來,邊在被子下偷偷撓了撓發癢的手指邊道:“還要給你買幾套衣服。”

“不用,我的行李已經寄來了,放在玄關那邊還沒搬進來。”

“那買點別的吧,挑一條新領帶?”蔚羌還惦記著他把沈聽瀾領帶抓皺的事情。

“你之前給過我一條。”

“之前是之前,再送你新的不行嗎?”

沈聽瀾與他對視片刻,看清他眼裏的那點執拗後,不禁發出一聲輕笑:“行的。”

他這語氣好像是在無限縱容,蔚羌下意識眼神閃躲起來,又舍不得就此退縮,幹咳一聲後搓了搓手心,“你等我洗漱去。”

兩人隨便解決了早餐,叫了輛車去了寵物醫院。

雪球被關在籠子裏,整片區域只有它一只貓在,護士領他們過去時它正縮在籠子的角落裏動也不動。

護士匆匆道:“給它準備的貓糧和罐頭都沒動過,水也不喝,李醫生說可能是受了刺激,應激反應過程有點長,所以才提前打電話叫您過來看看的。”

三言兩語就把蔚羌心疼壞了,他擡手敲了敲鐵欄桿,“雪球?”

裏頭的白貓先是沒有反應,在聽見他的呼喚聲後趴在前爪上的腦袋突然擡起,準確地看向了籠子外的蔚羌,一邊靠過來一邊齜牙亂叫。

它的叫聲啞到稱得上淒厲,協助抓捕的小警察說它被抓的時候掙紮的厲害,送到醫院後都沒緩和下情緒來,還是過了一晚上才安靜了。

蔚羌將手指順著籠縫探進去,雪球撓著鐵欄桿聞了聞他的氣味,身上炸起的毛竟是重新順了回去。

護士微微驚訝:“看來它是認主的,叫您過來還真是對了。”

蔚羌著急地問:“可以帶它走嗎?”

“當然可以的。”

等護士一拔開插銷,蔚羌就伸進手去將貓抱了出來。

他的動作很生澀,畢竟從來都沒有練的機會,像是怕把雪球弄痛了似的,在空中沒提溜太久就往自己懷裏放。

他已經做好了被抓的準備,但雪球只是用尖銳的指甲勾著他的衣服,尾巴纏繞在他的手腕上,呼嚕幾聲後漸漸安靜下來。

蔚羌又激動又自責,摸了摸它絕育時被剪了豁口的右耳,和沈聽瀾一起去補了費用。

“這是感冒藥,我們餵不了,你帶回去後記得讓它吃,我看它抵抗力不太好,怕是自己沒法自愈。”李醫生舉了舉手,示意他已經挨了頓毒打了。

蔚羌道了歉又謝過他,李醫生不以為然,說被寵物抓傷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幹這行二十幾年,身上到處都被留過愛的痕跡。

雖然他這麽說了,但蔚羌仍是有些過意不去。

這家寵物醫院的下班時間是晚八點,但他們前天正好因做手術而加班到半夜,還沒來得及休息,雪球就被女警察們送了進來,一通檢查又折騰了很久才結束,第二天九點仍要準時上班。

蔚羌抱著貓包,和沈聽瀾商量了一下,去隔壁小超市買了幾箱零食和飲料,讓店主遲半小時拖送過去就行。

解決了一樁事,雪球乖乖地在它的一方小空間裏睡著了,蔚羌看了會兒小白貓平靜起伏的小肚子,心情漸漸變好。

他用肩抵了抵沈聽瀾,“讓它睡吧,先去給你買領帶。”

沈聽瀾看他笑得燦爛,自己嘴角的弧度也一直沒降下來,“那你想要什麽?”

“要和我交換禮物嗎?”

“嗯。”

“可我想要的你已經送我了。”

“什麽?”

蔚羌拉上他的袖子,說:“想讓你過來和我一起旅游,你不是已經過來了?”

沈聽瀾頓了頓,繞口令似的緩緩道:“是我想過來,而不是你想我過來我才過來,所以不算。”

蔚羌先是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嘴皮動得飛快:“那我送你東西也是我想送而已,不是你朝我要才送你,所以也不需要什麽回禮。”

沈聽瀾失笑:“話學得這麽快?”

蔚羌稍稍揚起眉:“我聰明吧。”

沈聽瀾手心朝後攏了攏,在他捏著自己袖子的手上揉了幾下,“聰明的。”

他動作隨意,兩人相貼的肌膚一觸即分,蔚羌盯著他重新垂下去的手指看了幾秒,不爭氣地紅了耳朵。

沈聽瀾就遲早把他撩死。

兩人的第一站按照計劃執行,目的地是商場的一家男裝配飾店。

蔚羌看中了一條紅藍紋的領帶,他上手在沈聽瀾身前比劃了一下,“我上次送你的那個你用過嗎?”

沈聽瀾實話實說:“沒有。”他的確沒戴過,因為舍不得讓它變舊,但偶爾會拿出來看一眼。

蔚羌說不失望是假的,他故作無所謂地問:“不喜歡款式?還是顏色有些灰不好搭衣服?”

“喜歡的。”

“奧。這條好搭,你去哪裏都能用上。”

“你喜歡?”

“我覺得挺好看的,顯得精神。”

沈聽瀾點點頭,拿著領帶去找導購員,讓對方拿兩條分開裝。他付了款,將其中一個紙袋遞出去:“給。”

蔚羌有些懵,“說好的我送你,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沈聽瀾在他頭上揉了一把,“那請我吃午餐吧,順便餵一餵你的貓。”

“男人的頭不能摸,摸了就得負責的。”蔚羌跟在後面小聲嘀咕。

或許是察覺到了被偏愛的可能性,他便無意識地開始向沈聽瀾撒嬌。

沈聽瀾腳步微微一頓,“你說了什麽?”

蔚羌和他並著肩,正兒八經道:“我說,你把我發型弄亂了。”

沈聽瀾揚了揚眉,不置一詞。直到按照地圖導航走到了蔚羌之前和他提過的那家水煮魚店門口,才稍稍俯了俯身:“那你要摸回來嗎?”

“啊?啊,要。”

然後蔚羌擡起手腕,在人來人往的門口輕輕摸了摸沈聽瀾的發頂。

沈聽瀾任由他摸,等他收回手才重新直起身,雲淡風輕地推開玻璃門,“進去吧。”

要不是顧忌著背後還背著一只貓,蔚羌早就蹦跶起來了。

他從今往後和沈聽瀾就是互相負責的人了!

哎嘿嘿!

林若飾演的角色總算有了合適的人頂上,劇組的節奏終於恢覆了正常。

雪球餵藥的過程有些艱辛,目前為止它雖然允許蔚羌的觸碰,卻開始排斥旁人的靠近。原先見到不認識的人類還能假裝沒看到,現在便會主動繞開,保持著它自己心目中的一個安全距離。

於是這項重任便全壓在了蔚羌肩上,他戴著沈聽瀾不知從酒店哪裏找來的毛線手套,每天都要花上一兩小時才能成功讓這個小祖宗把藥丸吞下去。

一周之後,雪球的感冒痊愈了。

松了口氣的同時,唐景曜再次被他的助理逼到過來逃難,一進來就拉著蔚羌打游戲,好像沒人陪他玩憋壞了一樣。

沈聽瀾給他們拿了兩罐飲料,端著電腦去小客廳辦公,臥室門剛掩上,唐景曜就一臉覆雜地問蔚羌:“他還沒走?”

蔚羌拉開拉環,莫名其妙:“怎麽了?”

“你們都睡這裏?”

蔚羌掩飾心虛道:“就一張床,兩個大男人睡怎麽了。”

唐景曜抽抽嘴角:“……你們缺那點重新開一間的錢?”

“不缺錢也得省,擠一擠就好幾頓飯錢。”

“……”就他媽扯。

唐景曜忽然說:“我有罪。”

蔚羌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不知道,其實他……”他對你心懷不軌!

“他怎麽?”

“哎,算了。”唐景曜回想起自己在這種中間摻和過的事情,愁雲滿面地重新看向電視,“不說這些,咱們玩闖關模式吧。”

“你話說一半是想憋死我嗎?”

“那好吧,那我可就說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趕緊的。”

唐景曜張張嘴,開始醞釀,“他……”

臥室門驟地打開,沈聽瀾指節在門板上輕敲兩下,和蔚羌道:“罐頭沒了,我出去買一點。”

蔚羌忙說:“晚點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還要去銀行辦點事。”

“好吧。”蔚羌站起來去床頭櫃裏摸出一張卡,“去這家寵物店,我辦了會員卡,買什麽直接刷就可以了。”

“嗯,有想吃的東西嗎?回來給你帶。”

“有點想吃芝士蛋撻。”

“好。”沈聽瀾答應下來,轉身離開。

蔚羌重新拿起地上的手柄,問還盤腿坐在地上的唐景曜:“你剛剛說他其實怎麽了?”

唐景曜聽他們對話聽得一臉牙疼,硬憋出來一句:“其實他很喜歡你的貓。”

蔚羌認真點頭,“我知道,他原來養過狗,也很喜歡小動物。”

唐景曜:“……哦。”

……算了,各憑造化吧。

路上的楓葉黃了大半,去泡溫泉這件事被提上日程,也意味著持續了十幾天的雙人游將被畫上句號。

兩人能去的地方幾乎都走了一遍,到少數民族的部落體驗了風土人情,也把第一張合照留在了常年積雪的山頂之處,走街串巷地去嘗試各種各樣小吃與美食,行李箱中奇奇怪怪的手工藝品越積越多。

蔚羌把使用過的景點門票塞在小包的夾縫裏,打算等回家專門找個小盒子存起來。

小盒子以後還可以放更多的東西,比如電影票根,購物小票,便簽……

只要和沈聽瀾有關的都行。

定下返程的高鐵票後,蔚羌才忽然反應過來,這麽長時間竟然杜煜祺都沒再來找過他。

等和姜導閑時喝茶才不經意間聽人提起,對方早在上一周就先離開了。

姜導捧著茶杯坐在搖椅裏,意味深長地看了蔚羌一眼:“可能是遲遲沒有找到創作的靈感吧。”

只要不涉及沈聽瀾,蔚羌頭腦還是挺精的,他哪能不知道姜導的潛臺詞,無奈地攤攤手,“您就別看我笑話了。”

“這哪是看笑話。”姜導放下茶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年輕人要多加油啊。”

榮奕欠他的兩張音樂節入場票已經搞定,電子版的信息發到了他的手機裏。

在去高鐵站的路上蔚羌有些恍惚,上回他一人坐車時沈聽瀾還給他打電話叮囑他一路小心,現在這人直接和他一塊兒搭了同一班列車,並且去的也是同一個地方。

他隨著輕微晃動的車犯了困,哈欠剛打一半就被身旁的男人抓了包。

“要睡會嗎?”

蔚羌搖頭:“不用。”

“還是睡會吧。”沈聽瀾從包裏拿出一條毛毯,“音樂節不是晚上開始嗎?現在可以補補覺。”

蔚羌只猶豫一瞬就做了決定,他配合地任由那條毛毯被攤放到自己身上,“那好吧。”

音樂節在市體育演藝中心舉辦,入場時間為十一月一號的下午五點,也就是今日。

剛過正午,窗外陽光淺淺一層照在身上。一大早就爬起來打包行李的蔚羌很快就晃啊晃地沒了意識,頭往窗戶那邊不停歪斜,沈聽瀾手掌一拖,讓他反方向搭上了自己的肩。

對面面紅耳赤的小姑娘偷偷拍了張照,收手機時對上沈聽瀾的視線,嚇得眼睛睜大了一圈,慌慌張張地要當著他的面刪掉照片,沈聽瀾卻只是食指抵了抵唇,“噓”了一聲。

回到熟悉的城市,蔚羌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一看時間已經過了三點。

小李閑置了半個月,現在總算收到了老板的消息,早早就在出站口等候,見到兩人有說有笑地相攜而來後,積極地從駕駛座上下來替他們搬行李。

蔚羌和他打了聲招呼:“開始留胡子了?”

“這麽明顯嗎?”小李摸了摸嘴唇上半圈胡渣,嘿嘿著道:“我朋友說我留胡子看起來穩重一些。”

“挺好。”

兩人回了柏江花園,沈聽瀾看了眼時間,把行禮一次性搬到了蔚羌家,打算等晚上參加完音樂節再回來取。

離開了一個月的時間家裏的地面仍然幹凈,掃地機器人運作不停,雪球看見它就撲了過去,和先前一樣坐在它殼上將它當做代步工具來使用。

蔚羌給沈聽瀾倒了杯水,看了眼他今日的行頭,決定回臥室裏也穿一身西裝。

那條一起去實體店裏挑選的藍紅領帶已經系在沈聽瀾的脖子上,想著今天自己得表白,蔚羌站在鏡子前深吸一口氣,將另一條一模一樣的從行李箱裏取了出來。

情侶款呢!

榮奕在給他發來入場票的時候問了他究竟有多喜歡沈聽瀾,他回了句“特喜歡”。

他喜歡沈聽瀾喜歡到已經開始胡思亂想,想著今晚表完白後若是被答應,那麽他立刻就會拉著人滾床單,筋疲力盡到誰都懶得動,再帶回家去見爸媽和他姐。

如果沈聽瀾願意的話,他們可以和朋友公開關系,去國外領證……雖然他不能生孩子,但是他會做功課去成為一個好父親,沈聽瀾喜歡孩子,他們可以去領養一個。

但是他在沈聽瀾面前一直裝得像模像樣,壓根就沒透出半點內裏的黃芯。

所以如果表白成功,他也應該滾不了床單,畢竟沈聽瀾也一股濃濃的高冷禁欲氣息……

他能確定他喜歡沈聽瀾喜歡到想要和他過一輩子,但他不知道沈聽瀾是不是和他一樣,無論做什麽都會想起自己。

是不是也會約了晚上一起吃飯,於是從下午三四點開始就期待萬分。是不是每次打開手機,都會第一反應去找有沒有對方的消息。是不是哪怕坐在一起,肩都靠著肩了,仍然覺得距離遙遠,恨不得揉進身體裏爛掉碎掉讓所有的細胞融在一起才能罷休。

這些他都不確定,所以他總智障地想著再等等。

但他現在忽然清醒了,在車上沈聽瀾輕輕掰著他的腦袋,讓他枕上肩膀的時候。

他就根本沒有睡著,一動不動枕了幾小時,脖子都酸了。

總而言之,先得在一起,才能更進一步地考慮一輩子。

現在這樣不清不楚,豈不是在杞人憂天。

蔚羌慢慢束緊脖子上的領帶,看著鏡子裏那個幹凈的人,慢慢從胸腔裏呼出一口壓著的氣,拿出手機訂了花店的一捧玫瑰。

看著客服與他確認時間和配送地點,他緊張的手握緊又松開,被突然到來的電話嚇得一激靈,下意識接通後才看清是他媽打來的。

“餵?媽?”

蔚媽媽問:“你已經回來了?”

“嗯,剛剛到,已經在家裏了,我一會要去音樂節現場。”蔚羌看了眼行李箱,“給您和爸買了套銀碗,等過兩天送過去。”

“小沈的買了?”

蔚羌:“……買了。”人都和他一塊兒去了,還有什麽可買的。別問,再問他就把自己脫光打包當特產了!

“行,我就問問,怕你把這事給忘了。”蔚媽媽說道:“音樂節現場人很多,你和誰一塊去呢?小奕嗎?”

蔚羌狡黠一笑:“和‘小沈’啊,他現在在客廳呢,我換套衣服就出門了。”

“那挺好,好好跟人家學學本事。”蔚媽媽停頓了幾秒,“遙遙,媽是來跟你商量件事的。”

“什麽事還用商量啊?”

“你高叔叔還記得不?他女兒剛從國外回來,小時候和你關系可好了,所以你爸就想什麽時候讓你們見一面。”

蔚羌:“……”這話聽上去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他媽接著說:“媽知道你對談戀愛這事有自己的看法,但也就簡單見一面,不合適當個朋友也可以,你爸上周就和我說這件事,我想著等你回來再告訴你。”

合著又是相親吶?蔚羌沈默了片刻,搬出盾牌:“媽,可我不是已經和沈念筠……這不太合適吧?”

蔚媽媽楞了楞:“沈念筠?你說那個沈家的閨女?”

“對啊。”

“你喜歡人家?”

蔚羌納悶極了:“這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啊,我和她聯姻呢還,爸怎麽亂給我答應這種事?哦對了,說到這件事,我說話您別生氣哈,我這兩天就會和沈小姐說清楚,以後爸也別管我的感情事了。”

“說什麽呢。”蔚媽媽比他更納悶:“你和沈家閨女的事不是早推了嗎?你別想拿這個和你爸當借口,他清楚著呢。”

蔚羌傻了半晌:“誰推的?我姐推的嗎?什麽時候的事情?”

“還裝糊塗呢?小沈專門打電話和你爸說的,說他妹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哎我想想,就你搬回柏江之前吧,他當時還和我說這事是和你商量過了。”

蔚羌:“……?”

嗯?!

作者有話說:

沈念筠:???我有喜歡的人?在哪裏?我怎麽不知道?

---

看,十幾天我一章就搞定!下一章他倆一定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