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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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流城內, 詠絮客棧依舊門可羅雀,前些時日小狗兒丟下幾句話便離開了川流城說要到外面與闖蕩一番,漲漲見識。

赫連星與他連幾句告別的話都未來得及說,如今算來有大半個月了, 沒了他的看護客棧的生意便更差了。

連著好幾日赫連星都沒見過其他活人, 沒了進項, 又沒有客人,他索性將炭火都省了,燈燭也就只一盞在櫃臺前供他記賬的。

赫連星敲著算盤直搖頭,眼皮子一直在跳, 腦子裏的經估計也在跳, 他零零碎碎加起來總共欠了小狗兒近兩百兩銀子, 照客棧這情形估計到下輩子都還不完。

想到這赫連星不由嘆了一口氣,錢不還清,心裏總有塊石頭壓著,難受。

小寒時節雖然剛過但夜裏依舊冷的滲人, 一陣微風過境都將赫連星凍得一顫, 門板窗戶也嘎吱嘎吱的作響,他連忙攏了攏自己外衫的衣襟,搓著雙手吐著熱氣勉強取暖, 又想著如今是亥時末應不會有客了便往外頭走去準備打烊。

赫連星平日裏讀夜書眼神不好,怕燈滅不敢提燈看東西都模模糊糊,天寒手抖又沒什麽力氣, 磨蹭了好一會才將門窗都關上了。

轉身準備取燈上樓就寢便瞧見櫃前似乎倚著一個人,但看不清樣貌身形。赫連星想著定是小狗兒, 平日裏對方就愛逗弄他, 小孩子脾氣, 哄著他便好了,如此想著赫連星就隨著裝出一副受驚的模樣,哆哆嗦嗦的扶著身側的桌子。

“俠...俠士,打尖還是住店啊?”

“打尖。”那人回道。

赫連星一怔,這不是小狗兒的聲音。他揉了揉眼,細看看才發現對方的身量是成年男子,臉上還留著髯須。

赫連星不知怎的有些失落,人在時惱,人不在時又怪想的,小狗兒人雖然厲害但畢竟那麽小的年紀...而且外面也亂不認他,也不給他面子,也不知如今怎樣了。

他勉強打起精神來,走上前招呼著來人,“客官您是什麽時候到的?我竟不知?想吃些什麽?我去準備。”

“方才掌櫃關窗子時進的,我腳步淺,聽不到也是有的。便隨便來幾個小菜吧。”來人回道。

“好好好,客官您往這兒座,我這就去後廚。”

“嗯。”來人點了點頭。

這成年的髯須男子正是容易了的傅千城,他日夜兼程總算在十日內趕到了川流城,等提了赫連星回去便能向段蒼煜交差,但段蒼煜囑咐了不能傷人,而且這人膽子還小,做事要謹慎些,傅千城便準備迂回著,等會兒找個機會迷暈或者點了穴再將人擄走。

客棧生意不好,赫連星沒錢請夥計小二就一人勝任多職,往常還有小狗兒的狗腿子幫襯一二,現在小狗兒走了,連帶著廚子都是他自己兼任的。他雖然廚藝不佳但也勉強能入口,或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客棧內菜品價格也便宜的很。

說是幾道小菜,赫連星在後廚搗鼓了半個多時辰才折騰出來。傅千城趕路艱辛,也是真餓了,看著眼前不怎麽美味的菜,心中雖然嫌棄但還是將其送入了口。

赫連星見狀又送上了一壺酒,邊為他倒著酒邊如往常一般閑聊著,“客官打哪來?可需要知客否?我有個好友,是整個川流城最好的知客,很有門道!”

說完自己楞了一瞬,他這話只是習慣性的說,一時竟戒不掉,習慣當真可怕。赫連星緩了緩又道,“只是他近日不在,若客官不急可以等等......”

“不必了。”

傅千城搖了搖頭,順便推拒了那酒,“我未曾要這酒。”

“這酒便算我送與客官的吧,相逢不易。”赫連星道。

傅千城環顧四周,心中起疑,客棧內看著連炭火都點不起的模樣,這掌櫃竟然還送酒?

赫連星也看出傅千城的疑惑,忙道,“我看客官這天這麽晚了卻只說打尖不說住店,所以...想來客官還是要走的。這氣候冷,客官喝了暖暖身子吧。”

他這一解釋傅千城便更疑惑了,段蒼煜要他擼這活菩薩回去做什麽?但傅千城面上還是不顯,倒是接過了酒,“掌櫃猜的不錯,我還得接著趕路。”

赫連星問道:“客官要往哪裏去啊?”

傅千城回道:“月河城。”

“月河城好啊!但...客官...這夜裏風大,寒氣重,不若還是住一晚吧,客棧上房便宜的很,整個川流城都找不出比我家便宜的客棧了!而且川流城外城城門如今約莫已經關了,客官恐怕出不去。”

“不了,家中還有人在等,還是早些趕回去比較好,免得他擔心。至於城門我自有辦法。”傅千城道。

赫連星瞧傅千城這樣一個大漢竟然瞬間柔了下來,立即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樣,“是是是,千萬別讓嫂夫人等急了。”

一句“嫂夫人”讓傅千城心中起了些波瀾,他自己在心中咀嚼著這稱呼,覺得甚是順耳,連帶著看赫連星的眼神都好了不少,想著等會動手果然要輕些。

他笑著說道,“內子脾性不好,若回去晚了定會與我生氣,少不得要費些功夫哄他。”

赫連星哪知自己早就被傅千城盯上了,雖然被秀了一臉,但還是繼續閑侃著,畢竟見個活人不容易。

“客官方才說自己要去月河城,那月河城中可是要舉行武林大會?”

“算日子恐怕已經開始了。”傅千城點點頭,“掌櫃的不如也拿了杯子來與我共飲吧,一個人喝酒當真無趣。我們邊喝邊談。”

赫連星不疑有他,心中高興極了,趕忙拿了酒杯和傅千城共飲。赫連星雖然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但酒量卻出奇的好,傅千城看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精神竟然還好著。

“客官!我同你說!我是真不容易啊!這客棧!風水不行!我!獨木難支啊!啊!”

傅千城:......

傅千城一面應和著一面暗自在酒中加了些料又遞與赫連星,“掌櫃的多喝幾杯,喝醉了煩惱事便能忘了。”

“好!客官咱們不醉不歸!”赫連星說著拿起杯中酒正準備仰頭喝盡,但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客官...我只能送您一壺酒,多的酒錢您能不能結一下?或者...多住幾晚?”

傅千城:......

“可以。”

皓月傾華,夜色正濃,傅千城扛著滿身酒氣的赫連星穿行在縱橫交錯的宅院間,幾下子就來到城墻處。川流城外城城門雖然緊閉著,但並沒有幾個人看守著,或許是天機閣的人知曉守不住,畢竟外城龍蛇混雜,能人甚多,又或許是外城無關緊要。

傅千城趁著守衛換崗間隙足間踩著城墻上幾處凸起的石頭借力一躍便翻過了墻頭,肩上的赫連星昏昏沈沈,口中時不時洩出幾絲醉漢的喃喃自語。

傅千城也是佩服赫連星,喝了那麽多下料的酒竟然還沒昏死過去,那量可足夠能藥倒幾頭牛的了。

他帶著赫連星走出一裏地外的山道旁,那早有提前雇好的車夫等著,那車夫似乎已經等了許久了,見到傅千城便開始抱怨,“您這來的也忒晚了,小的都在這等您一個多時辰了,若不是您提前下了訂,我早走了!”

傅千城不理他只是將赫連星扔進了馬車裏,隨後才似笑非笑的看著車夫說道,“我給你訂是五兩,別說等一個時辰了,哪怕是讓你一天一夜恐怕也是等得的。”

車夫連忙道,“您這是不知道,這日子不好過,小的上有老小有小,五兩不......”

傅千城已無心聽他說下去,三根手指做鷹爪狀直接將車夫脖頸擰斷,隨後自己駕著車往月河城而去。

三日的期限已過段蒼煜沒能等到傅千城便只能打包著行李啟程回天機閣了,小狗兒被安排留了下來統領著剩餘弟子。

段蒼煜離開那日,除了凜月宮和星河派以外,木雲悠和其他掌門也紛紛來送他,一群人的眼神中透露的同情與喜悅。段蒼煜想估計是高興他不會死在武林盟的地盤上,死在他們這群人周圍,這樣天機閣少閣主的死便徹底與他們無關了。

星河派因為崔主事那日帶來的範老先生的話擺脫了嫌疑,可畢竟無情劍訣是星河派的看家本領,被人偷學了去已是大事,又用在嫁禍陷害上,更是可惡,而且這嫁禍之人還有可能是琴魔。

真真是新仇舊恨,司亦寒不得不先放下神蠱門和鐘離舒之事先去調查劍訣洩露,前幾日傳來消息琴魔在一個城鎮出現,司亦寒立即帶著弟子前去也就無空前來。

而凜月宮則是陪同這司亦寒一同前去調查,畢竟在凜月宮宮主淩波仙子眼裏再也沒有為自家女兒霓裳仙子報仇更為重要的事兒了。

段蒼煜坐在車內,崔主事按規矩不能與他同車,只能自行在他車後自己座輛小馬車。

這次護送兩人回城的人是崔主事特意從內城帶出來的,與之前那百人不同。兩相對比起來,之前那百人可以用雜毛兵來形容。

一路上這些人是極穩妥的,也極其安靜,沒有任何一人閑談,只有馬蹄踏過地面的聲響。

段蒼煜嫌無趣便在車中小憩,也不知究竟行了多久,才有人來請段蒼煜下車。原是過了午時了,一行人便在一處野地旁修整。

段蒼煜獨自坐於土石塊上發著呆,他周圍有不下是個侍從跟在周圍,真是半點自由都沒。

崔主事走上前將一個水囊遞給段蒼煜,段蒼煜沒接只是定定的瞧著他眼神看著不怎麽愉悅。崔主事笑了笑,“段公子放心這些人都是在下心腹,摘下面具吧。”

“那城鎮上的琴魔可是你的手筆?”段蒼煜揭開面具只露出一張嘴喝了幾口水便又將水囊送了回去。

“是。”崔主事笑著答道。

“為何散播這種謠言?不是不想江湖亂嗎?”段蒼煜問道。

“這也是為了段公子好。在下之前好好思索過段公子所言,您的那位師兄的確是麻煩,索性便送給假消息於他,讓他兜幾個圈子。”

段蒼煜:......

“你覺得這能騙得過他?”

“為何不能?段公子在月河城那麽多日,您的這位師兄沒找來...他或許並不知曉您現在假扮我家少閣主...不,不對,他不知道。天機閣內城並沒有那麽好混,若段公子的師兄當真來過,我等又怎會不知吶?既然不曾進入天機閣內城,他絕不可能知道段公子假扮之事。”

段蒼煜:......聰明人真的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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