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番外3 海島與情書與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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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退圈後的顧天星刪掉了小號記錄，註銷了論壇，十分自覺地給晏深當起了金屋藏嬌的那個“嬌”。
喬語知道這事兒後還笑話他，說這人也不知道給自己留後路。
“這才多久啊你就喜歡人家喜歡到這樣了，以後萬一他膩了，你往哪兒哭去啊。”
瞧瞧，這已經開始站在閨蜜角度上說話了。
顧天星十分牛氣地一昂頭，拽拽地丟了三個字出去：“不需要。”
喬語嘖嘖：“你現在這麽想，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顧天星不服：“別以為我退圈了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了，你不都要和你學生纏纏綿綿翩翩飛了嗎？”
喬語曾氣急敗壞地和顧天星提過幾次騷擾他的臭流氓，顧天星之前不愛問人隱私，前幾天兩人關系愈發好後他才多了句嘴，結果對方竟然是喬語正在帶的家教學生，高三，十七歲，還沒成年。
“飛你媽！”一說起這茬喬語就來氣：“他毛都沒長齊，只能看不能吃，我已經後悔了。”
顧天星慫恿：“後悔了就回酒吧啊，那麽多中意你屁股的人還等你回心轉意呢。”
喬語嘴一抽：“拜拜，我還要監督他寫試卷。”
說完頭也不回地溜了，留顧天星一人坐在街邊大笑不止。
都是局中人，誰還不清楚對方心裏想的究竟是什麽。
再說了，晏深會不要他？
哼！
笑話！
2.
晏深一直都潔身自好，去過最出格的地方也不過是夜色，這還是為了顧天星才去的。
兩人心意相通後，他更是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給顧天星報備。
交友圈幹幹凈凈，從不會給顧天星任何可以吃醋或是質疑的機會。
如有特殊情況去外地出差，他晚上九點必主動發視頻，還會主動地在賓館游蕩一圈，將每個能藏人的角落全都展示在對方眼裏。
有時候顧天星會笑他粘人，但卻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卻其實是樂在其中的。
不得不說，晏深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讓他從沒有擔心過自己的寵愛值會下降。
兩人之間沒有過矛盾，明明並沒有相識很長的時間，但卻似乎對彼此都了解透徹了。
他瞇著眼靠在沙發上，看著身旁晏深的側臉，忽然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註意到視線，晏深轉過臉：“怎麽了？想吃宵夜？”
顧天星伸手抱著他腦袋啃了一口：“那你別叫晏深了，改名叫晏宵夜吧！”
3.
新年當天，兩人起了個大早，貼對聯時樓下的紀衍和莫程上來了。
顧天星和紀衍點頭哈腰互道快樂，像是誰腰彎得深，誰老攻就必須掏更大紅包似的。
晏深摟著顧天星，將早就備好的紅包遞了出去：“新的一年也請多關照。”
莫程也隨和地和他握了手，從口袋裏掏出紅色的紙袋：“我們才是。”
奈何公寓有些小，盛不下兩家人，等到了時間後，兩人便驅車去了晏深家。
雙方父母早就忙碌上了，但終究把他們當孩子看，不讓摻和，全趕去電視前等著了。
晏深將被金線纏繞封口的紅袋子遞過去：“你打開看看吧。”
莫程給的紅包像是特地定做的，又窄又長，不像是用來裝錢的。
顧天星扯開線，從裏面取出兩張花裏胡哨的招待券，地點是外省著名的某度假島。
他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哇哦~”
4.
兩人花了一天時間拜訪了所有親朋好友，第二日立馬收拾行李上了飛機。
晏深平時忙起來周末都會被私吞，現在得了空，顧天星自然是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想去海邊放松是顧天星的一項計劃，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實現，他還特地和紀衍道了半天的謝。
正直全國假期，度假島上很是熱鬧，他們按照招待券上的信息提前打了電話，酒店特地早早派車來將人給拖了回去。
招待時間一共三天，所以沒帶太多行禮，合在一起只有一個大箱子。
在餐廳用完午餐，顧天星直接飛奔回房，上跳下竄找著泳褲，說要體驗一下熱帶海洋在冬天的溫度。
晏深覺得這人就長不大似的，明明已經二十八虛歲了，卻總是孩子心思。
沒有壞脾氣，哼哼唧唧地很好哄，給點陽光就能燦爛得不行。
他忍不住從後面抱住了顧天星，輕輕在他臉側吻了吻：“我看海邊有燒烤，晚上帶你去吃？”
顧天星眨眨眼，手裏的褲衩也不要了，翻了個身摟住了他的脖子，樂呵呵地回吻了一下：“好啊！”
5.
晏深身材好，顧天星每回都要占手頭便宜。
看著這人換上泳裝後引人註目的身體，他又嘖嘖著東摸西摸，差點惹火導致沒能成功出門。
兩人下海玩了會兒，即興又參加了幾個年輕人的排球游戲。
幾小時下去後，顧天星終於折騰累了，願意老老實實蹲在沙灘上堆碉堡了。
“晏老板，給我買那個。”
他順著顧天星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一個游動行小推車，上面擺著各種塑料玩具，呲水槍或者是耙子小桶，五顏六色應有盡有。
“想要什麽？”
顧天星毫不遲疑：“要鏟子和桶，我要挖螃蟹。”
說話時那種眼神就像是圍著推車久久不願離開的小朋友一般，讓晏深有些忍俊不禁。
“好。”
晏深叮囑他乖乖坐在原地休息，自己帶著酒店手環去替他采購了。
顧及這大孩子耗費了不少體力，他還順路買了個椰子回來。
晏深忽然想到顧天星大三那年去外地玩，吐槽過夜市路邊攤十五元一杯的椰汁。
他電腦裏還存著當時顧天星發的照片，一只白凈的手握著塑料的廉價杯子，橘紅的吸管被咬得變了形。
配字幹凈利落：兌水了，難喝。
似乎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嫌棄勁兒，晏深忍不住笑了笑，加快了腳步，趕去將懷中的東西送到對方手上。
他默默註視著許久的大青年正聽話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自己，濕漉的後腦勺晃來晃去。
晏深想喊他一聲，看他眼睛發亮跑來迎接自己的模樣，但卻猝不及防被人給截了胡。
一個嬌小的女孩子正背著手朝他的心上人走去，遞出了手中粉色的信箋。
6.
新年時期，到處都在舉辦活動，這個度假島也不例外。
酒店裏的易拉寶將近期活動標露得清清楚楚，其中有一條便是現場牽線，為那些過年飽受相親之苦的男女提供一個相遇相知的平臺。
牽線現場在沙灘的各個角落中，遇到心儀的人，可隨時用提供的紙筆臨場發揮，寫一封老套卻又新穎的情書交付到對方手裏。
說老套，是因為情書歷史源遠流長；說新穎，是因為快節奏高科技社會中，願意耐下心來親手寫一封信的人已越來越少。
而若收到情書的人也有意，便將信中的序號牌交還給主辦方，晚上雙方便會被安排一同參加篝火晚會。
晏深遠遠地看著顧天星和他身前站著的那名女生，當下蹙起了眉。
隨著他漸漸靠近，那女生也註意到了他的折返，紅著臉匆匆彎腰鞠了一躬，小跑著離開了。
顧天星眨眨眼，沒躲沒藏的：“回來啦……哇，椰子！”
晏深坐去他身旁，裝作不怎麽在意地問：“給了你什麽？”
顧天星伸手去搶他的飲料：“也沒什麽。”
聽著語氣，好像收到的只是一封普普通通的掛號信，而不是粉粉嫩嫩冒著戀愛泡泡的情書。
晏深忽然不知該怎麽接話，臉上的表情倒還是沒變。
他想，他對顧天星似乎了解得還不夠透徹。
他沒有參與過顧天星的童年，在對方成年以前沒有過半分接觸，壓根不知道顧天星是不是天生的GAY。
如果有一天，追走顧天星的不是和自己性別相同的男人，而是女生的話，那他還真的哭都哭不出來。
顧天星叼著吸管，嘴裏全是椰汁的清甜氣息。原本讓人矚目的發型被水打濕，正隨意地貼在額前，顯得乖順得像個面對老師的學生：“晏老板，你覺得這個年代，男人身上最寶貴的是什麽品質啊？”
晏深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從一而終吧。”
“所以說，你是不是也特別討厭那些朝三暮四見異思遷喜新厭舊三心二意始亂終棄沾花惹草的人？”
晏深覺得顧天星的覺悟還挺高，默默地點了點頭，用力都比平時大了些許。
顧天星眉梢一動，笑嘻嘻地捏著那封信：“這玩意是她讓我轉給你的。”
7.
晏深：“……”
他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不用給我，就放你那吧。”
顧天星哼哼著開玩笑：“放我這兒？我不，萬一你找機會把裏面牌子拿走投了，我不得一哭二鬧三上吊啊。”
“你知道我不會的。”
顧天星繼續故意逗他：“咱們才在一起多久啊，指不定是你對我新鮮感還沒過呢~”
每當顧天星用這種語句來惹晏深時，最後總會被折騰到累得沒力氣開口。
現在他仗著周圍人多，晏深不敢拿他怎麽樣，說得更是眉飛色舞。
晏深倒是看明白，這人是好不容易借此機會，認為抓到了自己的尾巴了。
他心裏有些無奈，也有些咕嘟嘟往外冒泡的高興。
但是他不喜歡顧天星和不相幹的人爭風吃醋，那沒意義，他不需要被冠上任何莫須有的暧昧關系。
與其讓顧天星心裏惦記著、氣呼呼地和他揮爪子，還不如讓對方彎著眉眼到處撒歡。
見他不吭聲，顧天星嚷嚷起來：“你怎麽不說話，你是不是心虛！”
晏深笑了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和我結婚吧。”
顧天星張張嘴，半晌後“啊？”了一聲。
“和我結婚，我永遠是你一人的。”
顧天星目瞪口呆，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人，在察覺到對方的認真時，他耳根竟然破天荒地慢慢泛紅了。
“你……”他想說，你突然瞎說什麽呢。但透過晏深，他看見老遠的樹後，那來遞情書的小姑娘正鬼鬼祟祟地註意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話到嘴邊，忽然轉了個彎。
顧天星睫毛一顫，梗著脖子迎男而上：“你敢在這裏親我，我就答應你。”
8.
周圍人來人往，臨近的座椅上幾乎全是玩累了停下歇息的游客。
晏深摸上他的後腦勺：“不許賴。”
“我賴皮我小狗好吧！”
許是被風吹久了，顧天星的身上有些發涼，將晏深的指尖襯托得比平時更為灼熱。
他微微垂下頭，讓兩人言語消失在相觸的唇齒間。
聽著耳旁的尖叫和起哄，顧天星想，公開出櫃果真挺刺激。
兩人也不等著耗完三天的招待時間了，當晚吃了頓新鮮的燒烤，回房收拾好一切，第二天直接飛出了國。
直到躺在異鄉的酒店裏，顧天星才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瘋了，入魔了。
他興奮地睡不著，頭一回像個青澀地毛頭小子一樣，擱晏深身旁黏得扒都扒不下來：“老婆麽麽麽麽麽麽！”
晏深失笑。
9.
顧天星一夜未眠，捧著手機到處發`騷擾短信。
內容大致相仿，清一色的“我要結婚了”。
手機叮地響了聲，顧天星打開消息界面。
——恭喜，記得請我吃糖~^^
這是紀衍的回覆。
當初他知道自己心意是因為紀衍的戳破，現在晏深的突然求婚也是因為莫程給的招待票。
這麽一想，十九樓這倆口子真的棒棒的。
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感謝？顧天星八爪魚一樣抱著晏深，陷入沈思。
隨後，他靈光一閃，自認為想到了一個絕佳主意。
10.
幾日後。
紀衍收到了一份快遞，他有些莫名地取回家，卻從莫程那兒得知近期並未購物的消息。
年後快遞剛通沒多久，難不成這是年前被攔下來的東西？
他拿著把剪刀拆了封口，從裏面撈出一根棍子和深紅色調的柔軟旗幟，兩條黃燦燦的穗子撩在手背上還怪癢。
紀衍忍不住嘴角一抽，揚手展開，上面赫然寫著：
贈 十九樓紀衍＆莫程先生
第一情感專家，
特長排憂解難。
愛情助攻能手，
全國最好鄰居！
來自二十樓無比感謝的顧天星全家
20xx年二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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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多久啊你就喜歡人家喜歡到這樣了，以後萬一他膩了，你往哪兒哭去啊。”
瞧瞧，這已經開始站在閨蜜角度上說話了。
顧天星十分牛氣地一昂頭，拽拽地丟了三個字出去：“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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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星不服：“別以為我退圈了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了，你不都要和你學生纏纏綿綿翩翩飛了嗎？”
喬語曾氣急敗壞地和顧天星提過幾次騷擾他的臭流氓，顧天星之前不愛問人隱私，前幾天兩人關系愈發好後他才多了句嘴，結果對方竟然是喬語正在帶的家教學生，高三，十七歲，還沒成年。
“飛你媽！”一說起這茬喬語就來氣：“他毛都沒長齊，只能看不能吃，我已經後悔了。”
顧天星慫恿：“後悔了就回酒吧啊，那麽多中意你屁股的人還等你回心轉意呢。”
喬語嘴一抽：“拜拜，我還要監督他寫試卷。”
說完頭也不回地溜了，留顧天星一人坐在街邊大笑不止。
都是局中人，誰還不清楚對方心裏想的究竟是什麽。
再說了，晏深會不要他？
哼！
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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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深一直都潔身自好，去過最出格的地方也不過是夜色，這還是為了顧天星才去的。
兩人心意相通後，他更是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給顧天星報備。
交友圈幹幹凈凈，從不會給顧天星任何可以吃醋或是質疑的機會。
如有特殊情況去外地出差，他晚上九點必主動發視頻，還會主動地在賓館游蕩一圈，將每個能藏人的角落全都展示在對方眼裏。
有時候顧天星會笑他粘人，但卻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卻其實是樂在其中的。
不得不說，晏深給了他足夠的安全感，讓他從沒有擔心過自己的寵愛值會下降。
兩人之間沒有過矛盾，明明並沒有相識很長的時間，但卻似乎對彼此都了解透徹了。
他瞇著眼靠在沙發上，看著身旁晏深的側臉，忽然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註意到視線，晏深轉過臉：“怎麽了？想吃宵夜？”
顧天星伸手抱著他腦袋啃了一口：“那你別叫晏深了，改名叫晏宵夜吧！”
3.
新年當天，兩人起了個大早，貼對聯時樓下的紀衍和莫程上來了。
顧天星和紀衍點頭哈腰互道快樂，像是誰腰彎得深，誰老攻就必須掏更大紅包似的。
晏深摟著顧天星，將早就備好的紅包遞了出去：“新的一年也請多關照。”
莫程也隨和地和他握了手，從口袋裏掏出紅色的紙袋：“我們才是。”
奈何公寓有些小，盛不下兩家人，等到了時間後，兩人便驅車去了晏深家。
雙方父母早就忙碌上了，但終究把他們當孩子看，不讓摻和，全趕去電視前等著了。
晏深將被金線纏繞封口的紅袋子遞過去：“你打開看看吧。”
莫程給的紅包像是特地定做的，又窄又長，不像是用來裝錢的。
顧天星扯開線，從裏面取出兩張花裏胡哨的招待券，地點是外省著名的某度假島。
他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哇哦~”
4.
兩人花了一天時間拜訪了所有親朋好友，第二日立馬收拾行李上了飛機。
晏深平時忙起來周末都會被私吞，現在得了空，顧天星自然是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想去海邊放松是顧天星的一項計劃，沒想到這麽快就能實現，他還特地和紀衍道了半天的謝。
正直全國假期，度假島上很是熱鬧，他們按照招待券上的信息提前打了電話，酒店特地早早派車來將人給拖了回去。
招待時間一共三天，所以沒帶太多行禮，合在一起只有一個大箱子。
在餐廳用完午餐，顧天星直接飛奔回房，上跳下竄找著泳褲，說要體驗一下熱帶海洋在冬天的溫度。
晏深覺得這人就長不大似的，明明已經二十八虛歲了，卻總是孩子心思。
沒有壞脾氣，哼哼唧唧地很好哄，給點陽光就能燦爛得不行。
他忍不住從後面抱住了顧天星，輕輕在他臉側吻了吻：“我看海邊有燒烤，晚上帶你去吃？”
顧天星眨眨眼，手裏的褲衩也不要了，翻了個身摟住了他的脖子，樂呵呵地回吻了一下：“好啊！”
5.
晏深身材好，顧天星每回都要占手頭便宜。
看著這人換上泳裝後引人註目的身體，他又嘖嘖著東摸西摸，差點惹火導致沒能成功出門。
兩人下海玩了會兒，即興又參加了幾個年輕人的排球游戲。
幾小時下去後，顧天星終於折騰累了，願意老老實實蹲在沙灘上堆碉堡了。
“晏老板，給我買那個。”
他順著顧天星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一個游動行小推車，上面擺著各種塑料玩具，呲水槍或者是耙子小桶，五顏六色應有盡有。
“想要什麽？”
顧天星毫不遲疑：“要鏟子和桶，我要挖螃蟹。”
說話時那種眼神就像是圍著推車久久不願離開的小朋友一般，讓晏深有些忍俊不禁。
“好。”
晏深叮囑他乖乖坐在原地休息，自己帶著酒店手環去替他采購了。
顧及這大孩子耗費了不少體力，他還順路買了個椰子回來。
晏深忽然想到顧天星大三那年去外地玩，吐槽過夜市路邊攤十五元一杯的椰汁。
他電腦裏還存著當時顧天星發的照片，一只白凈的手握著塑料的廉價杯子，橘紅的吸管被咬得變了形。
配字幹凈利落：兌水了，難喝。
似乎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嫌棄勁兒，晏深忍不住笑了笑，加快了腳步，趕去將懷中的東西送到對方手上。
他默默註視著許久的大青年正聽話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自己，濕漉的後腦勺晃來晃去。
晏深想喊他一聲，看他眼睛發亮跑來迎接自己的模樣，但卻猝不及防被人給截了胡。
一個嬌小的女孩子正背著手朝他的心上人走去，遞出了手中粉色的信箋。
6.
新年時期，到處都在舉辦活動，這個度假島也不例外。
酒店裏的易拉寶將近期活動標露得清清楚楚，其中有一條便是現場牽線，為那些過年飽受相親之苦的男女提供一個相遇相知的平臺。
牽線現場在沙灘的各個角落中，遇到心儀的人，可隨時用提供的紙筆臨場發揮，寫一封老套卻又新穎的情書交付到對方手裏。
說老套，是因為情書歷史源遠流長；說新穎，是因為快節奏高科技社會中，願意耐下心來親手寫一封信的人已越來越少。
而若收到情書的人也有意，便將信中的序號牌交還給主辦方，晚上雙方便會被安排一同參加篝火晚會。
晏深遠遠地看著顧天星和他身前站著的那名女生，當下蹙起了眉。
隨著他漸漸靠近，那女生也註意到了他的折返，紅著臉匆匆彎腰鞠了一躬，小跑著離開了。
顧天星眨眨眼，沒躲沒藏的：“回來啦……哇，椰子！”
晏深坐去他身旁，裝作不怎麽在意地問：“給了你什麽？”
顧天星伸手去搶他的飲料：“也沒什麽。”
聽著語氣，好像收到的只是一封普普通通的掛號信，而不是粉粉嫩嫩冒著戀愛泡泡的情書。
晏深忽然不知該怎麽接話，臉上的表情倒還是沒變。
他想，他對顧天星似乎了解得還不夠透徹。
他沒有參與過顧天星的童年，在對方成年以前沒有過半分接觸，壓根不知道顧天星是不是天生的GAY。
如果有一天，追走顧天星的不是和自己性別相同的男人，而是女生的話，那他還真的哭都哭不出來。
顧天星叼著吸管，嘴裏全是椰汁的清甜氣息。原本讓人矚目的發型被水打濕，正隨意地貼在額前，顯得乖順得像個面對老師的學生：“晏老板，你覺得這個年代，男人身上最寶貴的是什麽品質啊？”
晏深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從一而終吧。”
“所以說，你是不是也特別討厭那些朝三暮四見異思遷喜新厭舊三心二意始亂終棄沾花惹草的人？”
晏深覺得顧天星的覺悟還挺高，默默地點了點頭，用力都比平時大了些許。
顧天星眉梢一動，笑嘻嘻地捏著那封信：“這玩意是她讓我轉給你的。”
7.
晏深：“……”
他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不用給我，就放你那吧。”
顧天星哼哼著開玩笑：“放我這兒？我不，萬一你找機會把裏面牌子拿走投了，我不得一哭二鬧三上吊啊。”
“你知道我不會的。”
顧天星繼續故意逗他：“咱們才在一起多久啊，指不定是你對我新鮮感還沒過呢~”
每當顧天星用這種語句來惹晏深時，最後總會被折騰到累得沒力氣開口。
現在他仗著周圍人多，晏深不敢拿他怎麽樣，說得更是眉飛色舞。
晏深倒是看明白，這人是好不容易借此機會，認為抓到了自己的尾巴了。
他心裏有些無奈，也有些咕嘟嘟往外冒泡的高興。
但是他不喜歡顧天星和不相幹的人爭風吃醋，那沒意義，他不需要被冠上任何莫須有的暧昧關系。
與其讓顧天星心裏惦記著、氣呼呼地和他揮爪子，還不如讓對方彎著眉眼到處撒歡。
見他不吭聲，顧天星嚷嚷起來：“你怎麽不說話，你是不是心虛！”
晏深笑了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和我結婚吧。”
顧天星張張嘴，半晌後“啊？”了一聲。
“和我結婚，我永遠是你一人的。”
顧天星目瞪口呆，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人，在察覺到對方的認真時，他耳根竟然破天荒地慢慢泛紅了。
“你……”他想說，你突然瞎說什麽呢。但透過晏深，他看見老遠的樹後，那來遞情書的小姑娘正鬼鬼祟祟地註意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話到嘴邊，忽然轉了個彎。
顧天星睫毛一顫，梗著脖子迎男而上：“你敢在這裏親我，我就答應你。”
8.
周圍人來人往，臨近的座椅上幾乎全是玩累了停下歇息的游客。
晏深摸上他的後腦勺：“不許賴。”
“我賴皮我小狗好吧！”
許是被風吹久了，顧天星的身上有些發涼，將晏深的指尖襯托得比平時更為灼熱。
他微微垂下頭，讓兩人言語消失在相觸的唇齒間。
聽著耳旁的尖叫和起哄，顧天星想，公開出櫃果真挺刺激。
兩人也不等著耗完三天的招待時間了，當晚吃了頓新鮮的燒烤，回房收拾好一切，第二天直接飛出了國。
直到躺在異鄉的酒店裏，顧天星才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瘋了，入魔了。
他興奮地睡不著，頭一回像個青澀地毛頭小子一樣，擱晏深身旁黏得扒都扒不下來：“老婆麽麽麽麽麽麽！”
晏深失笑。
9.
顧天星一夜未眠，捧著手機到處發`騷擾短信。
內容大致相仿，清一色的“我要結婚了”。
手機叮地響了聲，顧天星打開消息界面。
——恭喜，記得請我吃糖~^^
這是紀衍的回覆。
當初他知道自己心意是因為紀衍的戳破，現在晏深的突然求婚也是因為莫程給的招待票。
這麽一想，十九樓這倆口子真的棒棒的。
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感謝？顧天星八爪魚一樣抱著晏深，陷入沈思。
隨後，他靈光一閃，自認為想到了一個絕佳主意。
10.
幾日後。
紀衍收到了一份快遞，他有些莫名地取回家，卻從莫程那兒得知近期並未購物的消息。
年後快遞剛通沒多久，難不成這是年前被攔下來的東西？
他拿著把剪刀拆了封口，從裏面撈出一根棍子和深紅色調的柔軟旗幟，兩條黃燦燦的穗子撩在手背上還怪癢。
紀衍忍不住嘴角一抽，揚手展開，上面赫然寫著：
贈 十九樓紀衍＆莫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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