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他只能帶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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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我睜眼直到天亮。

大好的周六,我卻頂著倆黑眼圈對鏡子發起了呆。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個人還有男朋友。

我煩躁地洗了把臉,叼著牙刷走出房間。

看著廚房裏正舉著本料理書笨手笨腳做早餐的家夥,我嘆了口氣。

算了。

晏深既然想和我玩,那我就順勢和他玩一玩。

等到他膩了想走了,到時候就好聚好散。

反正我以後也不指望拿這一顆心去愛誰,他想要的話,那就給他吧。

註意到我在看他,晏深微微轉過頭。

他原本平靜的臉上霎時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去臥室披件外套,今天冷。”

我擡腳向他走過去,把嘴角的牙膏沫全糊他臉上。

我一觸即分,他卻手臂一擡將我按在玻璃門上,就著牙膏裏外又親了一遍。

完事兒他還補充一句:“早安吻。”

162.

早安個屁的吻。

一口下去,我的良心都開始不安了。

我扭頭鉆回了洗臉池前。

為什麽晏深能夠肆無忌憚地在我這裏住這麽長時間?

他男朋友是出國旅行了還是長時間出差啊?

怎麽從沒看見這人查崗過啊,就這麽放心晏深嗎?

就不怕冒出個像我這樣不要臉的,中途把人給劫走嗎?

我調整好心態,躥回餐桌前。

晏深圍裙已經摘了,淺藍色的居家服將他平時的冷氣沖淡了一些,在窗外陽光下看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他從鞋架上拿了個灰突突的盒子過來:“有人給你寄快遞,早上我簽收了。”

我看著上面陌生的地址,有些疑惑。

隨後他又變戲法一樣掏出了另一個小盒子:“還有一份,是我送你的。”

一個沒拆的快遞和一個隨時可以打開的盒子,我當然選擇先看後者啊。

我笑瞇瞇地伸手接過:“什麽啊,你不會這就給我戒指要和我求……”

我笑容一滯,話戛然而止。

好巧不巧,這盒子裏裝的還真的是戒指。

163.

我靠。

我靠我靠。

真的有人給我送戒指了?

唾棄那些用戒指來表達所屬關系的人是一回事,而真當自己收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我楞楞地看著小盒子裏精致的一對環飾,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晏深拖著我的手,從盒子裏取出其中一枚:“你不喜歡?”

我皺著臉:“要是戴上了,我以後就不能去夜色了。”

說這話時,我的手依舊老老實實給他握著,沒縮。

晏深並不拆穿,他將那枚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想喝酒的話,我都給你買。如果你缺酒友,我可以陪你喝。”

我機械地取出裏面另一枚,給他也套上了:“……那你也不許去了啊。”

“嗯,不去了。”晏深好似壓根沒有猶豫。

我感覺我的手現在千斤沈重。

為了躲避話題,我趕緊從廚房裏找了把剪刀,將快遞給拆了。

一張卡片先一步掉了出來,上面手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下角還有一個字母署名。

——TC。

164.

啊,屠陳寄的。

他還是頭一回寄東西署名。

我把卡片隨手一翻,發現背面還寫著一行小字。

——其實很久之前就想送給你。

他的字跡和大學時似乎不一樣了,變得有些浮躁,潦草。

我有些好奇,很久之前就想給我的東西會是什麽?

拆開包裹在外的塑料膜,我發現其中也是一個絲絨錦盒。

我懵了,這他媽不會也是個戒指吧。

不好意思,我想太多。

屠陳怎麽可能給我戒指。

我打開盒子,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整個人直接頓在了那裏。

盒子裏裝的東西我非常眼熟,是一枚和我床頭櫃裏模樣相同的袖扣。

黑底,金星。

送個一模一樣的游戲機也就算了,這人怎麽還送個一模一樣的袖扣啊,什麽毛病?

我扯扯嘴角,一擡眼卻看見了晏深正略有深意地盯著盒子瞧。

我納悶:“怎麽了?”

他搖搖頭:“我去拿筷子,吃飯。”

165.

晏深似乎很喜歡出門。

大好的周六,他竟然和我提議要去水族館。

我蔫蔫地窩在沙發裏,手裏握著游戲機,耳朵聽著電視裏的相聲,渾身上下寫滿了“我不想動”。

一個天旋地轉,我被他抱起來丟到臥室裏,強行換裝。

今天的天氣看上去不算很好,有些陰沈。

我站在車外和他試著打商量:“要不我們改日再去?好像快要下雨了。”

晏深卻不吃我這套:“水族館可以擋雨。”

我只好不情願地挨上去:“那我晚上要吃毛血旺。”

晏深視線從我屁股上掠過:“再看看吧。”

我:……

我氣:“你就是想折騰我。”

晏深毫不遲疑地否認了:“不,我是想和你約會。”

我像是被拿了根針戳了腮幫,氣一下全漏了:“那好吧,我答應了。”

166.

靠。

為什麽我這麽好哄騙。

我變了,我變得連自己都認不得了。

我摳著手指上多出來的那個環,絮絮叨叨地和他講公司裏的事。

晏深大部分時間都在點頭,偶爾會簡短地說說自己的想法,表示他在認真聽。

江都有名的地方不少,水族館是其中之一。

我在本地住了這麽多年,其實記事後也沒來過這裏。

現正值周末,排隊的人拉得老長,不難想象裏面是怎麽一番擁擠光景。

但來都來了,還能扭頭就走不成?

我沈住氣,扒在晏深身上,掏出手機開始打游戲。

期間他接了個電話,頻頻朝我遞來眼神。

一句“下次有機會再說”引起了我的註意,我尋思著他這眼神和臺詞好像是有事瞞著我啊。

不會是他那個正牌男友回來了,在找他吧?

那也不該會有“下次再說”這種敷衍的回覆吧?

我思來想去,還是貼到他耳邊小聲問了句:“是不是找你有事?”

晏深搖了頭,繼續和對面說道:“今天我要陪他,沒時間。”

我扯扯嘴角:“你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坐車回去。”

晏深皺皺眉,終於還是挪開了手機,有些猶豫地開了口:“我大學舍友,你上次見過一個……剩下來的兩個人這周從外地回來了,問什麽時候有空一起吃飯。”

167.

就這事兒?

吃個飯而已,他怎麽這麽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

我擺擺手:“那正好今晚一起唄。”

他看著我,像是花了幾秒時間分辨我話中有沒有反義,這才和那端簡單地說了兩句掛上電話。

“你不是不想和我朋友見面?”

我齜牙沖他一笑:“你朋友有空嗎?有空就去城北人家提前占個座兒。”

這事就這麽定下來了,晚上和他朋友一起吃飯。

先前隨口應下是覺得沒什麽,直到檢票進入微涼的建築中後,我才生了點不自在感。

見朋友簡單,那我要以什麽身份去見?

既然是相處了這麽多年的朋友,那他們定是知道晏深有一個即將同居的男朋友的。

在這種節骨眼上,我瞎碰什麽熱鬧啊。

168.

晏深並沒有給我太多時間去思考這些事情。

前陣子我是怎麽在畫展上和他侃侃而談藝術的,他現在就是如何順溜與我介紹不同水生物的。

其實我挺喜歡看魚,我記得大學的時候我還發過這麽一條動態,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去一趟水族館。

它們來自深海,相貌各異,身上的顏色漂亮又別致,總能讓我燃起拿寫生本將它們一一繪下的念頭。

晏深講得生動切風趣,和平時硬邦邦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反覆確認了很多次,他絕沒有照著玻璃窗旁的介紹牌念,因為他的語句中加入了很多新的知識,還有一些能勾我忍俊不禁的小故事。

我歪歪頭問他:“你很喜歡魚?”

晏深正對著玻璃裏的一小群熱帶魚,暫停了臨時解說員的工作。

他沒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只輕輕說:“為了講給你聽罷了。”

這一聲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陳述事實。

他的側臉在水裏折射的藍光下顯得有些虛幻。

我承認那一刻我心動了,不知是為他那張優秀的皮囊,還是為他這句聽上去不太像真話的話。

我正思考著要不要湊上去給他一個親吻,剛下了點決心,身後忽然被狠狠一撞。

我猝不及防地牙一合,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我疼。

169.

撞上來的是個小孩子,幼兒園的年紀,兩條麻花辮垂在肩上。

我沒被她撞倒,她卻受到力的作用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我楞了,她也楞了,連哭出聲都遲鈍了十來秒。

啼哭瞬間引來了周圍游客的視線,帶著點指責,似乎確認了我就是那個惹小孩子嚎啕的罪魁禍首。

我心想我真沒動啊,這純屬碰瓷啊。

我對哄孩子沒什麽經驗,也沒什麽耐心,一時間只能求助地看向晏深。

晏深遞給我一個眼神。

我從他的眼神裏,看見了與我同樣的無措。

我腦殼疼地把小丫頭從地上扶起來:“不哭了啊。”

她“哇——”地哭得更慘了。

我身上戴個首飾都嫌麻煩,更別說是隨時塞著糖之類的東西了。

幾乎整個廳裏的人,都在看我和晏深手足無措地一蹲一站。

我見哄不好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呢?”

還給家長總行了吧,只要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父母,我還是可以溝通溝通的。

我剛問完這個問題,她的胳肢窩下忽然多了一雙手。

那雙手將她抱進了懷裏,同時手的主人先開了口:“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年頭,這麽好脾氣的家長不多了啊!

我循聲擡頭,我和景博明對了個眼,皆是一楞。

170.

本來說好了和晏深的約會,現在變成了四人游。

那個小丫頭是景博明的小侄女,膽子比較小,一摔就會哭。

結果現在倒是黏上了晏深,拽著他衣擺硬要跟在他身後。

從後看著晏深那種雙手沒處擱的慌亂樣子,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景博明比我想象中的更有禮貌,他說話的調調也很柔和,一邊朝著出口的方向走一邊道:“我姐姐今天正好代班,圓圓沒地方去,我就帶她出來玩了。”

我點點頭:“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還在網吧打游戲,你倒是沈得住氣來帶孩子。”

景博明擺擺手:“沒那回事。我挺是羨慕您,可以無拘無束的。”

一聽這話,我有些意外地挑眉:“你認得我。”

景博明沒否認。

“你是阿……屠陳的對象?”

景博明垂著眼:“不是的。”

我看明白了,笑容不禁大了些:“他人挺懶的。”

景博明站在樓梯上,襯著雨聲有些疑惑地看向我,不明白我突然說這句話的用意。

我朝著他的左前方努努嘴:“所以他從不會做一些無意義的事情。”

景博明順著我所指的方向擡眼,看見屠陳正撐著一把傘,站在樓梯下。

人都來接了,不是對象那也和對象沒差。

我扭頭去尋晏深:“走吧?我突然有點想喝熱飲。”

圓圓抱著他的大腿,哭唧唧地不願撒手,說要跟晏深回家。

我就不懂了,看見我就哭,看見晏深就要跟他走。

為啥?我就這麽不受待見?

晏深拍拍小丫頭的腦袋,有些笨拙地哄著:“小朋友,我是這位大哥哥的,所以我只能帶他回家……你還小,要等,總有一天也會有人願意帶你回家的。”

圓圓撒手看我,似懂非懂。

而有那麽一瞬間,我有些恍惚。

我竟產生了正在和他戀愛的錯覺。

我伸手與他相扣,十分不講理地占據了他身邊最近的位置,隨即沖那小孩子認真點了頭:“這位叔叔說得對,他只能帶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誤會就能解開啦,介於晏深本人埋在霧裏,所以我要搬上一群助攻能手幫幫他。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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