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槐聽說了要去百惠山的事，立馬來了精神：“那趕緊走吧，一定要在其他人之前找到白蕪尊，不然被其他門派的先找到可就不好了。”

這些所謂的修真人士眼裏最容不得沙子，像白蕪尊這種在修真界鼎鼎大名的人突然轉性跟裴苒這樣的妖女混在了一起，要是被其他門派的人先找到，指不定會先羞辱一番。

人性便是如此醜陋。

總是見不得那高高在上的神的隕落，也見不得那上進的鹹魚翻身。

三人說定，即刻便動身，為了避開青一門眾人耳目，三人並沒從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圈，來到了百惠山腳下。

連續趕了兩天的路，裴苒怕鐘離嫣受不了，便找了一處客棧歇腳，此處民風淳樸，裴苒第一次來就愛上了。

她不過是與一賣包子的老嫗說了幾句話，那老嫗瞧著她可愛，硬是塞了兩個包子給她：“姑娘可婚配了？我家中到時有個適齡的青年，改天到家中提親？”

鐘離嫣一臉黑線地站在一旁。

“婆婆，我已有心上人，過幾日便要成親了。”

“喲，那可惜了。”

裴苒察覺到鐘離嫣臉色僵硬像是生氣了，不敢再多說，忙拉著她往樓上去：“師尊，吃包子！”

鐘離嫣雙手抱胸，不理她。

“這有什麽好氣的，反正我這輩子，除了師尊誰都不會喜歡了。”

鐘離嫣心中一動，坐床榻上看著裴苒：“當真？”

裴苒一聽就蹦跳著跑了過去，抱著她的胳膊：“當然是真的，我心胸狹窄，心裏只放得下一個師尊。”

“你能這麽想就最好，要是被我曉得你與他人卿卿我我有些什麽肌膚之親，我一定親手打斷你的腿。”

裴苒周身一震：“師尊你別這麽嚇人嘛。”

“你要是不動那個心思怕什麽？”

“我不怕我不怕，師尊就是要我的命也給！”

鐘離嫣鄭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裴苒你仔細聽著，若是日後遇到什麽危險情況，一定要活著，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是活著解決不了的，你只要活著。”

“可這世上如果沒有了師尊，那我活著有什麽意思？”

“只要你活著，我哪怕是打破六道輪回也會投胎轉世來找你，只要你活著，就一定能再見到我。”

裴苒心裏驀地一酸：“我不信，這世上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麽六道輪回，即便有人能投胎再轉世，可記憶全丟，我要去哪裏找你？”

“會有辦法的會有的。”

“那你當初為什麽不放我走，讓華無歇殺了我，非要你頂著罪名替我廢修為呢？換作是我我也一定會重生來找師尊的。”

鐘離嫣拉過她的手放到唇下親了一口，“是我自私，我沒辦法看著你死在我面前，我會瘋了的。”

裴苒緊緊抱著她的腰：“所以我們都別說這樣的話，都好好活著，師尊說的對，只要能活著，就沒有不能解決的事，說好了，好不好？”

鐘離嫣輕嗯了一聲，低頭只能看見裴苒的發頂，她伸手輕撫著，心裏思緒萬千。

萬一運氣不好遇到了華無歇，首先要保的就是裴苒，不知道華無歇對自己的恨是否會轉接到裴苒身上，但他所做種種，看起來總是針對著裴苒的。

“師尊，明天可能要在山上過夜了。”

“所以呢？”

裴苒擡頭一笑：“所以，能不能把羞羞的事做了？”

“裴苒，你這樣，很傷身。”

“憋著豈不是更傷身？”

鐘離嫣長嘆一聲：“要是運氣好把白蕪給找到了，我一定要讓他給你好好把脈看一看。”

“看什麽？”

“看看你為什麽總是這麽欲求不滿。”

“師尊不也挺喜歡的？”

鐘離嫣臉一紅，別開頭：“我哪有？”

裴苒得逞一笑，直接把鐘離嫣撲倒，對準那紅唇就吻了下去，鐘離嫣後背被撞得疼，可她還沒來不及說話就被裴苒堵住了嘴，幾次下來，她已經知道接下來裴苒就會將那濕熱的舌尖放進來，再探遍她口腔的每一處。可這一次，她緊閉著嘴，裴苒試了幾次發現沒成功，擡起頭看著她。

那眼神可謂是可憐極了，她嘟著嘴看鐘離嫣：“師尊怎麽了？”

“是時候給你禁欲了，松開！”

“我不！”

誰知裴苒再一次低下頭來，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了嘴，順勢就送進了自己的舌尖，在鐘離嫣口中探索著。

不知怎麽，鐘離嫣隱約覺著這樣的日子會如煙花一般轉瞬即逝，她想抓也抓不住，裴苒就在眼前，像以前一樣直接卻又知分寸，活潑開朗仿佛沒有煩心事一般。可她隱約覺得，這樣活潑的裴苒或許只停留在了這一刻。

幾番回合下來，這場仿佛較勁一般的交纏才停了下來，兩人躺在床榻上喘著氣，裴苒抱著鐘離嫣的腰：“師尊，你到底怎麽了？”

鐘離嫣不說話，只緊緊抱著她。

出了一身汗，她們只得早早地去洗了個澡，回來時兩人穿戴整齊，除了身上那些遮不住的吻痕外，看起來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葉槐在樓房裏等她們吃飯，小二已經上了菜，為了掩人耳目，她們只能到葉槐房裏躲著吃飯。

“剛剛我下去的時候遇到了一群找白蕪尊和我們的人，是各大門派聯合起來的。”葉槐說，“聽他們說，現在各大門派什麽都不做，都在忙著找我們。”

“可有打聽到其他的線索？”鐘離嫣問。

葉槐道：“還聽說，連落華尊都一起跟著找。”

裴苒諷道：“他可真是一刻不閑著。”

葉槐道：“不過聽他們說，好像掌門下令，說要徹查仙林峰一事，因為他覺得蹊蹺，所以現在青一門是其他長老鎮守，他已經去了仙林峰。”

“難怪落華要親自下山來找我們，他肯定也急了，怕掌門發現什麽，所以想先殺了我們，到時即便是找到了證據又能怎麽樣，反正我們都死了，也沒地說理去。”鐘離嫣揉著眉心，一臉沈悶。

“沒想到華無歇也會有著急的時候。”裴苒說。

葉槐偷看了她幾眼，即便是知道華無歇是怎樣的一個人，裴苒能這麽順口地把落華尊的大名叫出來，他卻是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的。

“完事小心些，葉槐。”

葉槐聽到自己的名字，猛然回過神來：“師尊什麽事？”

鐘離嫣道：“遇到事情，記住，你先走，落華針對的是裴苒和我，與你沒多大的關系，你記著能逃命就行，你活著才能給我們報仇。”

葉槐突然鼻子一酸：“師尊你在說什麽，我一定保護好你們，不會有事的，你說這話，我心裏總是慌得很，我根本都不能想象會有那樣的情況發生，師尊你就別嚇我了。”

鐘離嫣笑道：“我只是先將可能的情況與你說明白，你放在心上就行。”

葉槐低頭扒飯，心情卻不怎麽美妙，一來是自己一向為之敬重的落華尊突然變了一個人，要追殺他們三人，二來是鐘離嫣說的話像是遺言，讓人實在不怎麽高興得起來。

“今晚休息得早一些，明天一早我們就上山。”鐘離嫣放下碗筷，“葉槐，今晚多念幾遍心經，一看你就是要失眠的樣子。”

葉槐點頭應了，裴苒拐了拐他的胳膊：“師兄，你怎麽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葉槐看著鐘離嫣走出門，想著她是聽不見了，才道：“師尊說那種話，聽起來，聽起來……”他沒能說出來像遺言這樣的話，怕裴苒跟著難受，“反正不好聽。”

“怎麽不好聽了，師尊那是掛念著咱們，讓我們有危險先跑，她這是關心咱們啊。”

“可給我的感覺總像是她知道要發生什麽，好像是她要離開咱們似的，總之我心裏不好受。”葉槐說著偷瞄了她兩眼，“小師妹，你與師尊，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裴苒笑道：“去仙林峰的時候。”

“所以那天我撞見你跟師尊從一間房裏出來……”

“師兄，兩個女的是不能生孩子的。”

“我知道，那天我就是一時嘴快，不過小師妹，你是怎麽把師尊……”

“搞到手的？”

葉槐偏頭：“也不能這麽說，師尊那樣的人，應該也是喜歡你很久的，不然哪能放下面子跟自己的小徒弟在一起。”

“為什麽這麽說？”

葉槐咧嘴一笑：“師尊可不輕易承認喜歡什麽，記得之前師尊誕辰，我們送了她幾只兔子，她表面說難伺候，背地裏可稀罕了，可誰要是明面上問她喜不喜歡兔子，她肯定是不會承認的。”

“她也沒主動說過喜歡我。”裴苒低著頭，心裏卻開了花，“是我追著她跑，她無奈才答應的。”

“小師妹謙虛了。只是那麽多人喜歡小師妹，小師妹卻喜歡上了師尊，不知道你那些愛慕者知道了會怎麽樣。”

總之驚訝程度應該不亞於自己。

“現在只怕他們只想離我遠一些，與我撇清關系罷。”

葉槐垂眼，嘲諷地笑了笑：“小師妹也別難過，人心難測，任由他們去。”

往日裏裴苒那些迷弟有多癡迷她，現在就有多忌諱她，甚至還有人說自己以前瞎了眼。

裴苒早能想清楚這些，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她不怎麽在意，更在意的是鐘離嫣要怎麽擺脫在眾人心中的被她玷汙的形象。

那個高潔無暇的青離尊仿佛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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