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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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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大年三十,秦澈前幾日和姬莘說了羨魚的推測後,姬莘和沈子衿雖也半信半疑,但還是命人往這條線索去查,搜查外地來郢城經商貿易的商人。另外姬莘還暗中吩咐鄭國承在城中暗中打聽這幾月容禾兩國來郢城的不同尋常的人。正當調查暗自進行得順風順水的時候,大年三十一早,沈歌鳶就出現在沈府門口。

當時當值的小廝打開府門便看見一個黑色的大麻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小廝解開繩索打開麻袋一看,不禁驚聲尖叫,竟然忘記解開沈歌鳶手上腳上的繩子,蒙上眼睛的黑布和堵上嘴巴的棉布條,一路驚叫著跑進府稟報了沈公覺。沈公覺及沈府所有大小人物出來時,看到的便是神情憔悴,昏迷不醒的沈歌鳶。

姬莘等人得了消息也忙趕了過來,沈府早已有人進宮稟報了皇上皇後,當下皇後便派了胭脂到沈府看望。

沈歌鳶這時已經醒了,一屋子的人圍著,沈公覺便讓不相幹的人先下去。屋中此時只有沈公覺及沈夫人,姬莘,沈子衿,胭脂五人。

“鳶兒···”沈夫人見下人們都走了,這才走到床邊拉著沈歌鳶的手哭起來。

“鳶兒,你可知是誰劫走你的嗎?”沈公覺站在床前神色嚴肅的看著沈歌鳶。

沈歌鳶拍拍沈夫人的手,看著沈公覺搖搖頭,神色茫然,“女兒被劫走時他們就用迷香把我迷暈了。等我醒過來,手上腳上都被綁上,眼睛也被蒙住了···”沈歌鳶頓了頓,仿佛有些心有餘悸,“他們應該是把我關在了一個小屋子裏,每日除了吃飯時有人來餵我吃飯,其餘時間我沒有見過任何人。就是吃飯時,無論我怎麽探那人的口,那人就是不肯說話。這一個多月,我就是這樣過來的。今日一早突然就有好幾人來到小屋,然後用布堵住我的嘴,又用迷香把我迷暈了,之後我就不知道了,醒來時就在這兒了。”

沈夫人愛憐疼惜的看著沈歌鳶,哽咽著對沈公覺說道,“老爺,這就奇怪了,不為錢財又不為其他的什麽,這幫劫匪為什麽把歌鳶劫走一個多月,然後又這樣送回來?鳶兒受了這麽多苦,卻連一個兇手都找不到···”

姬莘和沈子衿對看一眼,眼裏也滿是疑惑。站在一旁的胭脂這時突然開口說道,“沈大人沈夫人不用傷心,找兇手的事皇上皇後定會不遺餘力。緊要的是現在沈小姐平安無事的回來了,大家應該高興才是。皇後娘娘還交代奴婢,讓奴婢告訴沈大人,雖然經過這一番波折,可是沈小姐是皇後十分中意的兒媳,皇後說等沈小姐休養好後,婚事仍然要隆重的辦。”胭脂說著笑看著沈歌鳶,“沈小姐好生休養,不要胡思亂想。”接著又轉頭看向姬莘,“皇後娘娘讓四王爺看過沈小姐後便進宮去,皇後有話對王爺說。”

胭脂這一番話說下來,沈公覺神情不再嚴肅,而是慈愛的看著沈歌鳶問了問有沒有哪兒不舒服,有什麽想吃的,又安慰了沈夫人一番。沈歌鳶對父親的態度轉變絲毫不以為意,只是開心的笑著,時不時的看向姬莘。

從沈府出來,姬莘隨著胭脂進了宮,沈子衿便到秦澈這邊來。得知沈歌鳶平安歸來,羨魚也松了口氣。這下姬莘不用背負那麽多了。

“這次的事情著實奇怪,竟然找不到一絲半點的線索。”沈子衿微微皺了眉,“湯湯申國,王爺大婚,準王妃無故被人劫走,卻找不到兇手,說出去實在讓人笑話。”

秦澈壓制住想要咳嗽的沖動,喝茶潤了潤有些幹澀發癢的喉嚨,隨後說道,“許多事到最後都是不了了之的,就算再怎麽不甘,無能為力就是無能為力。這次皇上皇後如此震怒,現在沈歌鳶回來了,應該也不會再追究了。對於皇家來說臉面最重要,到時皇上昭告天下一切都是一場虛驚,姬莘和沈歌鳶照樣成親,天下悠悠眾口也就堵住了。”

“皇上皇後會善罷甘休嗎?沈公覺也不追究嗎?”羨魚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有些不理解。

秦澈喝口茶,搖搖頭不說話。沈子衿這時說道,“秦澈說得有理,這案子只能是件無頭公案。沈大人只關心他的仕途,關心他能否成為四王爺的岳父,現在歌鳶平安回來,一切都未改變,他自然也不會執意追究。至於皇上皇後···”沈子衿停了停,想起曾經皇後和川禦安的合作,如果真如羨魚所說的那樣,皇後自然也不敢追究,到時若牽扯出來,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就毀於一旦了。而皇上恐怕只當是這是姬莘的自導自演,一種反抗。說不定皇上也曾經有過一個深愛的女子,所以能理解姬莘的所作所為,因此也就默認了這一切,縱容這一切。不然以皇上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出來。

“總之,這個事就這麽過去了。等過完年,姬莘和歌鳶還是會成親的。”

還是會成親嗎···羨魚聽著,暗自想著,姬莘終究還是會妥協嗎?這樣想著,心下無由得很是沈重,只覺得命運實在捉弄人。而自己現在煩亂的心緒究竟又是因為什麽?

姬莘從宮中出來,命小廝牽了馬過來,一躍而上,疾馳狂奔而去。父皇母後的意思是要他不可肆意妄為。姬莘突然明白過來,父皇母後原來一直都認為這是他任性而為幹出的事。姬莘揚著馬鞭狠狠抽打著馬背,馬兒受痛嘶鳴著加速往前飛奔。凜冽刺骨的寒風割在臉上,姬莘卻感覺不到疼痛。他不禁譏笑一聲,笑自己懦弱,早知道可以反叛違背,當初就直截了當的拒絕了這門婚事豈不省事?枉自己還自詡灑脫隨性,風流不羈,卻連自己想做之事也不能做,想愛之人也不能愛,現在這樣活著有什麽意思?

姬莘一路疾馳,不辨方向的任由馬兒狂奔。天色漸漸暗了,姬莘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到了東湖。

除夕之夜,人人都歡聲笑語的圍著火爐吃著團年飯,只有自己,沒有歸處。宮中那個盛宴不屬於自己,他也懶得搭理那些口是心非的言笑晏晏。姬莘想起父皇今日有意透露的立他為太子的意思,不禁苦笑。母後現在一定很高興吧。這時姬莘才無奈的發現,自己對於母後竟然怎樣也怨恨不起來。能怨她什麽呢?也許在別人看來,自己倒是有點身在福中不知福。

姬莘坐在沙灘邊這樣漫無邊際的想了很久,這才覺得有些冷。舉目看了看四處,除了一望無際的湖水以及漾著清輝的明月,這兒再無其他賞心之事。此時此刻姬莘很想來壇酒,可惜來的時候太匆忙,什麽都沒帶。又略微坐了坐,姬莘覺得無聊,便起身想回城找子衿羨魚。姬莘搖頭暗笑,除夕之夜一個人過未免太淒涼了點。

正準備站起來,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姬莘回頭一看,羨魚正抱著壇酒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你怎麽來了?”姬莘沒有想到,很是驚喜詫異。

“我怎麽不能來了?”羨魚俏皮地笑著,把酒遞給他,“給,咱們今晚來個一醉方休。”

“我還正想回去找你們呢,除夕夜,人多,熱鬧一點。”姬莘打開酒壇仰頭就喝。

“本來我都想好了,今晚叫上澈哥哥,你還有子衿,大家一起過年。誰知道澈哥哥突然說有事出門去了,子衿又被他父親叫回去了,我就只好去四王府找你,結果下人說你進宮後一直未回,我還以為你留在宮裏過年呢,結果無意中聽到有人說看見你騎著馬一路疾馳出了城。我便想著來這兒看看,興許你在這兒。”羨魚搶過酒壇,“給我留點。”

羨魚喝了幾口接著說道,“我還以為出不了城呢,沒想到城禁解除了。”說著把酒壇遞給姬莘,“咱們快點把它喝完,我和子衿約好了,一會兒醉仙居見。這個除夕怎麽著也得開開心心的過。”

“羨魚···”姬莘突然看著羨魚,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哀傷,“是不是過了今晚一切又都變回去了···?過了今晚一切就都得改變了···?我還是那個四王爺,不得違逆的四王爺,必須成親的四王爺···”

“姬莘,你醉了···”羨魚聽著姬莘有些語無倫次的話,只覺得心裏一陣疼痛,不知該怎麽說,只能用喝醉了當借口。許多事,許多時候,醉了,就是最好的借口,最好的鎮痛劑,一切想說而不能說的,想做而不能做的,這個時候統統都能毫不顧忌的大聲說出來。

“羨魚,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喜歡這兒嗎?”姬莘突然笑著說道,“那是十三年前,我才八歲。第一次到東湖游玩,結果在沙灘上看見一條受了傷的紅鯉,你相信嗎,那條紅鯉好像通人性一樣,就那麽可憐的看著我,仿佛在說,‘公子,救救我···’那條紅鯉的眼神滿是無助,可是又那麽的明亮,比世間任何人都好看···之後我便常常來東湖,可是再也沒見過那條紅鯉···”姬莘說到這兒自己不禁笑了笑,“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一廂情願的把紅鯉想成了是有靈性的生命。不怕你笑話,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卻還時不時想到那條紅鯉,總覺得它是那麽的透明美好。”

姬莘轉頭看著羨魚,溫柔說道,“就像你一般。”

羨魚聽了姬莘這話,忽然呼吸急促,心痛得有些不能自已。可是這痛裏面又夾著好多的溫暖和感動。她不敢看姬莘,只望著泛著月光的湖面。姬莘卻並未停下,接著道,“可是我們今生卻不可能在一起。我必須娶歌鳶。你如果喜歡的是我該有多好,這樣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礙,我都會披荊斬棘毫不猶豫的拉住你的手走向未來。”姬莘抱著酒壇猛喝了好幾口,苦笑道,“只要想一想能和你在一起我就覺得此生無憾。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現在都不敢想象我以後的日子。我怕我沒有勇氣走下去。”

“姬莘···”羨魚看姬莘痛苦的神色不禁叫道,聲音很是輕柔。

“羨魚,你能留下來嗎?你還會去長武嗎?”姬莘側頭看著羨魚認真問道。

“我···”羨魚這一月來也不停地問自己這個問題,到底還去不去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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