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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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川禦安語氣狠戾的問道,卻頭也不回眼睛緊緊盯住沈歌鳶。

“遠遠地來了一隊侍衛,正挨個兒搜查呢。”屋外的人回道。

“知道了,管好你們的嘴就行,不要讓他們上樓。”川禦安說著從床邊站了起來。

沈歌鳶冷笑一聲,“我早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會和姬莘成親,你死了這條心吧。”

沈歌鳶冷冷看著川禦安,本以為他會被她激怒,誰知川禦安忽而一笑,說道,“歌鳶你不用故意拿話刺我,目前的形勢我看得比你透。經此一鬧,皇上還會不會讓你嫁入皇家可就難說了,這姬莘的太子之位恐怕也沒有那麽勝券在握了···”

“你胡說!”沈歌鳶被川禦安戳中心事不禁大怒,端起床邊的碗狠狠擲去,無奈卻輕巧的落在地上,轉了幾圈就停下了,毫發無傷。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然心裏有數,”川禦安嘆氣道,“歌鳶,你何必對我如此惡言相向,我究竟哪點比不上姬莘了?論身份,我是堂堂容國的太子,論文治武功,我亦是容國一等一的勇士,如果這兩個我和姬莘不分伯仲的話,那麽論用心···”川禦安看著沈歌鳶,“我比姬莘強上百倍不止。你卻為何如此癡迷於他?”

沈歌鳶見他沒有被自己激怒,一時想不出別的法子脫身,忽聽得他如此說,不由想起自己對姬莘的種種,再想起姬莘對自己的種種,心下黯然。低下頭又看到身上的大紅嫁衣,想起這一路的曲折,不免有些心灰,難道心事終究虛化不成?

川禦安見沈歌鳶低頭不語,臉上似有無限傷懷,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下雪了!”川禦安大聲說道,有些驚喜的回頭笑看著歌鳶,“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看看吧。”說著便回身走到床邊扶起歌鳶,又取出一件白色大氅給她披上。沈歌鳶使不上勁只得任由他擺布,臉上卻冷冷的沒有一絲表情。川禦安不以為意,只慢慢扶著她來到窗邊。

沈歌鳶從窗外看去,這兒似乎是一個小巧精致的別院,此刻他們正在二樓,樓下正對著一個小庭院,庭中只有一張石桌幾張石凳,門外的大街上散落的坐落著幾家商鋪。沈歌鳶回憶著,一時竟有些想不起來這兒到底是哪兒。

“容國的雪其實比不上申國,”聽到川禦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沈歌鳶這才回過神來,註意到院中的石桌石凳上已經落滿了雪花,地上也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今年的雪下得比去年的大,一會兒工夫就是一個粉妝玉砌的世界了。只聽川禦安接著說道,“容國的雪太過粗糲,又小,不比申國,簌簌的,就像春日空中飄飛的柳絮,輕柔婉麗。容國的女子和申國的女子也是不同的,容國的女子自幼在草原長大,生就了一副爽朗灑脫的性子,申國的女子卻更多了一份南方的清麗。爽朗也好,清麗也罷,若一味如此,不免太過。”沈歌鳶在旁默默聽著,不知堂堂一個容國太子,又豪放不拘的一個男子,怎會突然長篇大論起女子的品性來。但也不想開口多問,他說便聽著。

誰知川禦安忽然看著她語氣溫柔的說道,“第一次見你時只覺得你楚楚可憐,端著茶盤冒冒失失的闖進書房,被父親責罵,站在那兒就像一個犯了錯手足無措的小孩。第二次見你你坐在船中,不管周圍的人如何吵鬧,你只自顧自的喝酒,仿佛有什麽沈重的心事濃重得化不開,可你的眉眼分明是一個初初長成的小女子。沒想到的是,你吟出的詩句是那般的明媚動人,可見你心中自有丘壑。就是那晚,我對你刮目相看,從此便上了心,一發不可收拾。”川禦安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只是靜靜的看著歌鳶。

沈歌鳶沒想到往日粗獷的男子居然會說出這樣綿綿的情話,雖然自己一心只有姬莘,可也不免有些觸動。感受到男子灼灼的目光正期許的盯著自己,沈歌鳶突然有些心慌意亂,拂開川禦安扶著她的手,轉身往床邊走去,一邊說道,“把窗戶關了吧,吹得人怪涼的。”

沈歌鳶躺回床上,翻身朝裏扯過被子蓋好。屋中有些靜,只聽得外面雪花簌簌落地的聲音。川禦安把窗戶關上,看著朝向他的歌鳶的背,走出了房間。

剛出得房間就聽得樓下的喧嘩,侍衛長不顧屋中人的阻撓,領著十幾個侍衛沖上樓來。

“不知大人有何事?”川禦安擋在門外,眼神無意冷冷掃過侍衛身後自己的屬下。那幾個人被川禦安這眼神一掃,皆是大氣也不敢出,也不敢抱怨。哪裏想到這個侍衛長如此不通情理,錢財誘惑不了他,也不懼權勢,就連搬出比他官階大許多的人也絲毫不動搖,一定要來樓上查看。

“在下奉皇上聖諭,搜查全城各大小商鋪住戶,不管是誰,一律都要接受搜查。公子若再為難在下,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侍衛長按著腰中長劍義正詞嚴道。

川禦安淡笑道,“大人息怒,手下人不懂事,大人切莫和他們一般見識。只是···”川禦安看了看身後的房間,說道,“這屋中是我的小妹,因染了頑疾,千裏迢迢趕來郢城尋大夫。不料一路顛簸,病情加重,現在已經轉成了肺炎,今早大夫還囑咐說除了他和我,其餘人不得入內,否則不止小妹病情會加重,連探視的人都會被傳染。大人若不信,我這兒有大夫剛開的藥方,大人請看。”川禦安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侍衛長,上面果然是治療肺炎的藥方。

侍衛長仔仔細細看了看方子,又看看川禦安和緊閉的房門,尋思片刻皺眉說道,“既如此,為何剛剛公子的手下百般阻撓,卻又不明說。”侍衛長突然向前,“我便一人進去看看,想來這片刻工夫也無大礙。”

川禦安後退一步若有若無的擋住侍衛長的去路,正欲說話,房中突然傳來咳嗽聲。川禦安眉頭一皺,方才想起自己剛剛大意,走時忘了點住她的穴道。此時她聽到動靜若突然走出來,自己和手下雖說不至於被這些人拿住,卻也暴露了行蹤,葉皇後知道了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若申皇也忌憚的話,到時若想平安回到容國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正在川禦安猶豫是否現在先下手時,忽聽得房中說道,“哥哥,外面什麽事啊,怎麽這麽吵?”

川禦安沒想到會是這樣,不禁有些詫異,下一刻卻立即說道,“沒事,妹妹你安心睡覺便是。”房中再次傳來幾聲咳嗽聲,接著便安靜下來。川禦安看著侍衛長,淡笑道,“大人兢兢業業在下實在欽佩,只是小妹的病情著實嚴重,為了大人自身和小妹考慮,大人還是不要進去的好。不過如果大人實在不放心,在下可以陪大人一同進去。”川禦安說著作勢就要打開房門。“不用了。”侍衛長阻止道,“既這樣我便不進去了,打擾公子的地方還望多多見諒,也祝令妹早日康覆。”“謝大人體恤。”侍衛長略點點頭便領著侍衛們下了樓出了院子。

等人走後,川禦安冷冷看著面前數人,片刻後沈聲道,“今夜便啟程。”

眾人領命都下樓去打點妥當,川禦安回身看著緊閉的房門,略有些遲疑的推開了。

沈歌鳶正站在窗戶邊看著窗外黑沈沈的天空,身上仍然是那身大紅的嫁衣,因夜風襲來,涼意刺骨,不禁雙手抱住胳膊,有些瑟縮。

“你這是做什麽?”川禦安見了不禁生氣道,“也不知道多加件衣裳,這近臘月的天氣你扛得住嗎?”說著取了剛剛的那件白色大氅給她披上,又關上窗戶,扶著她到桌邊坐下,倒了熱茶給她暖著。

沈歌鳶還是不說話,面上冷冷的也不看川禦安。

川禦安在沈歌鳶身旁坐下,沈默了一會兒終於說道,“你剛剛···為何要幫我?”沈歌鳶低垂著眼,看著手中的茶杯,冷聲說道,“送我回去。”

“你說什麽?”川禦安沒想到她開口便是這句話。

沈歌鳶終於放下茶杯看向他,“我幫你脫身,你送我回去。之前種種便一筆勾銷。”

“不可能!”川禦安想都沒想便一口否決,“我這次來可不是說放手就放手的。”

“你把我帶回容國就不怕我父親上奏讓皇上討伐容國?申容兩國歷來不和,讓皇上討伐也絕非難事。”沈歌鳶挑眉說道。

沒想到川禦安一臉不在意,“我早就做好所有打算,就算申國宣戰,我容國迎戰便是。申國雖然國富力強,我容國亦不弱。”

“戰爭一起,生靈塗炭,你也全不在意?”

“人人都厭惡戰爭,可人人都放不下仇恨。戰爭雖然恐怖,可是卻不是你我就能左右避免的。人都是貪婪的,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者比比皆是,遑論摻雜了各種利益的戰爭。”川禦安側頭看著沈歌鳶,緩緩說道,“總之,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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