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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不解情,枉凝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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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月趕到大殿的時候,姬嬰和姬莘雙方都沒有說話,氣氛靜謐又緊張。鄭國承站在兩人身後,一言不發。

川禦安此時從殿門進來,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陳歡沅。

陳歡沅突然走到袁盟翊身旁,低首道, “袁將軍,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如今證據確鑿,三王爺卻一再為兇手辯護。三王爺為何如此護著這個禾國人?”陳歡沅聲音很低,然而大殿裏的所有人卻都聽得見。

“陳小姐說話可要小心,誣陷王爺可是大罪。”鄭國承在人群後說道。

“我當然有證據,來人,把證人帶上來。”殿外進來一個黑衣人,押著一個小廝。

“這個人是三王爺身邊的小廝張榮,今下午已向我父親告發了三王爺裏通外國。白羽,把那信拿出來。”

黑衣人從身上掏出信件,陳歡沅接過展開,“大家看,這封信便是李曲寫給三王爺的。”

眾人都紛紛湊過來,嘴裏竊竊私語。

“那封信確實是李曲給我的,可就憑這個就說我裏通外國,陳小姐,”姬嬰笑笑,眼裏卻陰冷無比,“你這帽子似乎扣得也太大了。”

袁盟翊拿過信仔細看了一遍,手有些顫抖,轉頭看向姬嬰,“三王爺···”

“袁將軍,”姬嬰朗聲道,“信是李曲給我的,可只是說了他對我的欣賞,就算這有示好之意,可我並沒有做任何回覆。我主張重審案子,並不是因為李曲,而是為了找到真正的兇手。”

姬嬰第一次當著這麽多的大臣為自己辯解,不是他怕被誣陷,而是他真的敬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將軍。

“既然如此,你又怎麽證明你沒有接受他的示好呢?”沈子衿站在姬莘旁邊,慢慢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蕭城氣憤道,“我家王爺怎麽會裏通外國。”

“我們這兒可是證據確鑿,你說沒有,你可得拿出證據來。”陳歡沅微微笑道,有些不屑。

“此事現在牽連眾多,就憑在場的幾位恐怕不足以讓人信服。不如奏明了皇上,再做定奪。”穹月站在姬嬰身旁,眼睛一一掃過姬莘,沈子衿,陳歡沅,最後落在袁盟翊身上,“袁將軍以為如何?”

袁盟翊拿著信,低頭思索著。他實在不願相信姬嬰會這樣做。也罷,不如先奏明皇上,到時若真是李曲殺害了茱萸,自己一定不放過他。

袁盟翊擡頭說道,“那我先奏明皇上,李曲就先派人看著。”

第二日朝中眾人便都陸陸續續的回城了。

皇上坐在禦書房,看著沈公覺,鄭國承,陳琰的奏章,眉頭深鎖。裏通外國···皇上覆雜一笑。

“皇上,淑妃娘娘在外面,是否讓她進來?”張德申從房外進來說道。

皇上沈思了一會兒,說道,“讓她先回去吧,天熱,別受了暑。”

淑妃站在禦書房外,聽著張德申的回話,心內不由有些驚訝。這還是第一次,皇上不願見她。

“張公公,三王爺的事···皇上怎麽看?”

“娘娘···”張德申躬身道,“娘娘還是先請回吧,若受了暑,可就不止娘娘一個人難受了。”

淑妃聽著這話,心突然一跳,張德申的意思是讓她保重自己,好給姬嬰說說情嗎?皇上難道有了定奪?

“姐姐在這兒呢···”容嬪的聲音突然傳來,淑妃轉頭看去,容嬪正在丫環攙扶下挺著肚子往禦書房而來。

“勞煩張公公幫本宮通報一聲,本宮有事想見皇上。”容嬪笑著說道。

“奴才這就去,”張德申恭敬回道,又對著淑妃說道,“娘娘還是先回去吧。”

淑妃默默嘆了口氣,終於還是轉身走了,剛走出不遠,便聽到張德申對容嬪說道,娘娘,皇上叫您進去呢。

淑妃腳下一個趔趄,幸虧舞莊眼疾手快扶住了才沒有摔倒。舞莊握著淑妃有些涼的手,說道,“小姐不要難過,皇上只是一時想不通而已,過幾日就好了。皇上待小姐可是不同旁人的,小姐安心。”

淑妃停下腳步,轉頭看著禦書房,良久終於說道,“也許是吧。”

朝中近日氣氛微妙,三王爺和四王爺見面也不打招呼,朝中大臣也漸漸分為兩派,一派擁護姬嬰,一派擁護姬莘,還有一些人觀望著。

袁盟翊這幾日見到姬嬰也不再說話,卻也沒有接見前去拜訪的陳琰等人。

這日上朝皇上突然說道,“昨夜朕收到禾國國君的信,他們想讓朕放了李曲,送回禾國,諸位愛卿覺得朕是否該放了他?”

“不能放。”姬莘說道,“如今他是最大的嫌疑人,就算他是禾國人,在申國犯了罪,也逃脫不了申國的制裁。”

姬莘此話一出,大臣便紛紛附和。

姬嬰站在殿內,一言不發。他知道,此刻無論他說什麽,都是引火燒身。

誰料皇上突然問道,“三皇子,你怎麽看?”

殿內靜得只聽見眾人的呼吸聲。姬嬰沈默地站在那兒,終於擡頭回答道,“回稟父皇,兒臣認為既然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李曲殺了人,就應該把他送還禾國。”

皇上坐在禦座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面色坦蕩的姬嬰,沒有說話。

姬嬰繼續道,“如今申國和禾國好不容易才安寧沒有再交戰,如果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罪名而惹怒禾國,我們申國雖然國力強盛,但到時遭殃的可是百姓。”

擁嬰派的大臣紛紛點頭,三王爺胸懷天下,仁義愛民,說得沒錯。皇上聽著大臣的議論,皺了皺眉。胸懷天下?仁義愛民?原來他在這些大臣中如此賢德···

“皇上···”殿外突然進來一人,乃郢城監獄長陳廷風,“李曲在牢中畏罪自殺了。”

“什麽時候的事?”皇上問道。

“就在昨天夜裏,獄卒剛剛來報說,送去的飯沒動,打開門才知道兇手已經自盡了。”李曲被關在一個黑屋裏,只有一扇暗窗傳送飯菜。

“他是怎麽自盡的,昨晚之前可還有誰去看過他?”皇上繼續問道。

姬嬰聽到皇上的話,不由擡頭看了禦座上的男子一眼,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兇手是用一把匕首割腕自盡的···”陳廷風跪在地上,擡眼看了眼姬嬰,“昨晚···三王爺去過,說是為了查案···”

“三皇子,他說的可是真的?”皇上看向姬嬰。

姬嬰跪下來, “回稟父皇,昨晚兒臣的確去看過李曲,兒臣只是想去問清楚,當日袁小姐遇害的時候他在幹什麽。兒臣走的時候,李曲也沒有任何異樣。”

“李曲被關進黑屋之前,身上可還攜有什麽東西?”皇上又向陳廷風問道。

“回皇上,臣明確按照刑部的命令,搜走了他身上所有可能用來自盡或逃生的東西,臣敢用性命保證,李曲身上沒有任何東西。至於匕首···臣也不知他從何得來···”

姬嬰跪在大殿上,聽著皇上和陳廷風一問一答,聽著身後官員竊竊的議論聲,終於明白,不管李曲是不是兇手,他都一定是兇手。不管他姬嬰有沒有裏通外國,那個坐在禦座上的男人都不會再相信他。

天元四年八月初三,皇上下詔,證實了李曲的罪行,同時收回了三皇子姬嬰的兵權。

羨魚坐在月然亭,想著剛剛沈歌鳶的話,猶豫著是否該告訴姬嬰。

沈歌鳶把羨魚約到醉仙居,拿出一個藥包遞給羨魚。

“這是什麽?”羨魚打開藥包聞了聞,沒有一點味道。

“這是胭脂淚,無色無味,但它欲水便會產生一種奇異的香味,而且劇毒無比。”沈歌鳶說道,“這是我偷聽我父親和川禦安說話時知道的,他們便打算用這個毒害穹月。”沈歌鳶握住羨魚的手,“羨魚,你聽我說,他們可能近幾日就會動手,我想讓你記住這個香味,到時我們就人贓並獲,不僅可以救穹月,說不定還能幫到三王爺。”

羨魚看著沈歌鳶,這個對姬莘愛得癡迷的女子,如今為了穹月竟甘願背叛自己的父親,以及他父親背後的姬莘。

“歌鳶···”羨魚握緊沈歌鳶的手,“謝謝你。”

沈歌鳶搖頭真誠笑笑,“別這樣說,我們是朋友。”羨魚笑著使勁點點頭。

“不過你一定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三王爺。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拿穹月的生命冒險的,到時說不定不僅不能抓到他們,還可能給他們另一次機會殺害穹月。”沈歌鳶殷切的看著羨魚的眼睛,“你一定要答應我。”

羨魚想著姬嬰能不能洗清冤屈就看這次了,心下一橫點了點頭。

“羨魚···”秦澈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羨魚回過神來,看著秦澈走向自己。

“我去四王府找你,結果姬莘卻說你要搬來三王府陪陪穹月。”秦澈走到亭中坐下,看著羨魚,“你還好嗎?”

“澈哥哥你總算回來了。”羨魚拉住秦澈的手,對秦澈撒嬌道,“阿魚天天想你呢。”

秦澈看著羨魚的臉龐,微微笑了笑。

他從流觴會開始後便回東湖去了,上次給羨魚療傷耗了他太多元氣,他不得不回到東湖修元。不過這些他都沒和羨魚說,只說自己有事要離開一段日子。

“我也天天想我們阿魚呢,想得茶飯不思,你看看,我瘦了沒···”秦澈拉住羨魚的手,誇張的笑道。

羨魚聽了一骨碌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雞皮疙瘩,搖頭道,“澈哥哥怎麽也學會油腔滑調了,看來你受姬莘荼毒不淺啊。”

秦澈看著羨魚故作老成的表情,笑著不說話。如果這樣認為她能開心,那就一直這樣下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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