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風不解情,枉凝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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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後,玄一方丈被安葬在後山。流觴會繼續舉行。然而眾人的心思似乎都不在它上面。

陳歡沅坐在後山客棧的房內, 對屋中的人說道,“那晚我們低估了玄一的武功,結果失去了一條人命,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小心,不能再失手了。”

“姬嬰的的武功不弱,你們如果沒有好的計策,恐怕還是會失敗。”川禦安坐在桌邊的椅上,懶懶靠著椅背。

“川公子,你可有什麽好的辦法?”陳歡沅聽見川禦安如此說心裏很不快,但礙於現在他們的關系,不得不忍耐。

川禦安笑笑,陳歡沅看著不知為何心裏打了個寒噤。只聽川禦安說道,“凈慈寺幾天前大火,我們何不再讓它亂一次。隔岸觀火,聲東擊西,你們要做的事豈不如探囊取物。”

“還有一個法子···”川禦安說道,“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姬嬰自然也不例外。”

陳歡沅聽著,若有所思。

“美人計···”陳歡沅開口,笑得妖嬈,“這倒是個好法子,我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自恃還是有一些姿色的。”

“陳小姐難道對你們國家的事一點都不了解嗎,”川禦安看著陳歡沅自得的樣子,心下冷笑,譏諷道,“人人都知三王爺對穹月情有獨鐘,你憑什麽認為你能比得過穹月,讓姬嬰對你意亂情迷?”

陳歡沅胸口劇烈起伏,剛才她差點就要翻臉了,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樣無視她的美貌。但一想到父親的叮囑,她強力讓自己冷靜。

“那川公子所說的美人計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房外有風聲掠過,夜裏很是寂靜。川禦安不答話,用食指蘸了茶水在桌上一字字寫著。陳歡沅看著那些字不由瞪大了眼,一臉驚訝,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卻見川禦安突然飛至窗前,一掌打破窗欞,指尖急點,窗外偷聽的人已被點住了穴道。

川禦安看了眼門外睜大雙眼看著他的袁茱萸,大步走出房間,頭也不回道,“剩下的事陳小姐看著辦吧。”

川禦安出得陳歡沅的房間便飛步向後山樹林追去,剛剛他看見那個人的背影了。

陳歡沅讓一直呆在房間暗處的皇後派來的她的貼身侍衛白羽將袁茱萸抱進了房間,用繩子捆在房柱上。

“陳歡沅,你···你們···”袁茱萸憤怒地看著陳歡沅,“三王爺可是申國的守護神,你們居然要刺殺他?為什麽?”

陳歡沅一步步走到袁茱萸身邊,笑著,仔仔細細的把袁茱萸的面容瞧了一遍。

“今天我才發現,袁小姐原來也是個美人。真是可惜,這樣好的面容,明天就再也見不到暖暖的陽光了。”

陳歡沅偏過頭示意站在她身後的白羽。白羽將腰中的劍遞給她。

“你要幹什麽?”袁茱萸終於有些害怕。雖然她出身武家,但畢竟是千金小姐,加上是獨女,從小也沒真正遇過險惡之事。

陳歡沅語氣冰冷,妖媚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不要怨我,要怪就怪你多管閑事,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長劍抹過,猩紅的血濺在房柱和地上。

“收拾幹凈了。”陳歡沅把劍還給白羽,“知道怎麽做吧,一切按剛才的計策。”

川禦安悄悄跟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心裏卻滿是疑問。他以為她是柔弱無助的,沒想到她有這般好的武功。

“川公子,不用躲了,出來吧。”沈歌鳶終於停下來,轉過身。後山楓樹林寂靜得可怕,微弱的月光使得這靜謐更加可怖。

川禦安從樹後走出,在距離沈歌鳶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沈歌鳶站在川禦安對面,等著他說話。

然而只聽得見杜鵑啼叫。

“川公子沒有什麽想問的嗎?”沈歌鳶不禁開口。

“我的心裏充滿了疑問,但我想讓沈小姐自己告訴我。”川禦安輕輕說著,眼睛看著沈歌鳶,眸色深深。

沈歌鳶有些驚訝,他的態度暧昧又勢在必得,突然又有些不甘,“川公子就這麽肯定我會告訴你?”

川禦安走近一步,低聲道,“因為我們是同路人。對於自己想要的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得到。”

沈歌鳶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對面的男子氣勢低沈強大,讓人不由得懼怕。

“其實我引你到這兒來就沒打算瞞你。”沈歌鳶看著他說道,“因為我需要得到你的支持。”

川禦安靜靜聽著,示意她說下去。

“我父親醉心權勢,對我的事從不上心。我喜歡吃什麽,穿什麽樣的衣服,他從不關心。不過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我能得到···”沈歌鳶突然低下頭有些紅了臉,“我只要得到莘哥哥的心。”

“從第一次見到他我就喜歡上他了。他是那麽的瀟灑俊逸,笑容也那麽溫暖。流觴會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就急急跑過來扶起我,問我痛不痛。他的語氣那麽溫柔,眼神那麽關切。從小到大,除了娘親,他是第一個對我這麽上心的人。”

沈歌鳶微笑著看著川禦安,但川禦安明顯感到她的眼神穿過他的身體,看向一個美好的幻境。

停頓良久,沈歌鳶終於說道,“你們要刺殺三王爺我無所謂,只要是有利於莘哥哥的事,我都會竭盡所能。你放心,我不會洩露出去的。”

川禦安看著沈歌鳶,聽不出感情的說道,“你為了姬莘什麽都願做?”

“只要能讓他多看我一眼,哪怕付出生命我都願意。”

川禦安盯著沈歌鳶良久,臉上不見波瀾。

“那如果牽扯到穹月和羨魚呢,也無所謂嗎?你們可是好姐妹。”

“穹月是個幸福的女子,有姬嬰那麽愛她。”沈歌鳶停頓會兒,“至於羨魚,如果莘哥哥不那麽喜歡她···我們或許會是很好的朋友。”

杜鵑啼聲如泣血哀鳴。

沈歌鳶面色清冷,“但是,我只在乎姬莘。”

川禦安輕輕點點頭,“我明白了。你走吧。”

沈歌鳶看了看他,側身從他身旁走過。

“歌鳶···”川禦安突然拉住沈歌鳶的左手臂。

“川公子?”沈歌鳶驚訝的看著川禦安的側臉,有些不安。

夜色中川禦安的神情看不清楚,但他握住沈歌鳶的手掌卻燙得驚人。

“我們是同路人。”川禦安放開沈歌鳶,“對於自己想得到的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歌鳶,你記住我的話。”

沈歌鳶摸著還殘留著川禦安溫熱氣息的手臂,不置一詞,疾步離開。

川畫知坐在帳內,看著躺在地上被困住手腳的風無痕。他已經被餓了五天了。

“沈哥哥,你說怎麽處置他好呢?”沈子衿坐在帳內另一張竹席上,聽到這話馬上轉頭看向身邊的姬莘。

“別問我啊,咱們這兒不是還有一個人嗎。”姬莘笑著,大家都隨著他看向坐在竹席上低頭吃板栗的羨魚。

羨魚覺察到帳內詭異的氣氛,嚼著板栗擡起頭來。

“別看著我了。我都說過了,把他閹了,是你們不同意啊。”

風無痕聽到羨魚輕松地說著,額頭不禁冒冷汗。

“不是不同意,只是···這樣會不會有點太毒了···”川畫知看看羨魚,“有沒有其他既能讓他痛不欲生,又不損害我們美好形象的辦法?”

聽到這話,羨魚一個沒忍住,不小心被一個板栗卡住喉嚨,差點沒被噎死。

“畫知,你想怎麽做?”羨魚拍著胸口,抹著被咳出來的眼淚說道。

“他那麽愛美,咱們就把鏡子放在他面前,讓他天天看著自己醜陋的臉,自己惡心死。”川畫知笑得無邪,“你說怎麽樣?”

羨魚眼睛一亮,興奮道,“這個辦法好,說做就做,我去拿鏡子。”說完便跑到梳妝臺把那面大銅鏡拿到風無痕面前立著。

姬莘和沈子衿互看一眼,默默深呼吸,難怪聖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誰料鏡子剛放到風無痕面前,風無痕就無比激動地扭動著身體,想把鏡子弄倒。

“快給我拿開它···給我拿開它···”風無痕顫抖著聲音,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羨魚看看川畫知,都是一臉的疑惑。這人就這麽討厭自己的長相?這麽大反應。

風無痕掙紮著漸漸沒了力氣,銅鏡仍然立在他面前。

“求求你們,”風無痕閉著眼睛,不願看鏡中自己不滿傷疤的臉,“求求你們把鏡子拿開吧,要殺要剮隨便你們。”

姬莘站起來,“你現在知道求饒了,當初你傷害那麽多女孩的時候怎麽沒聽聽她們的求饒。”

“你以為我願意嗎?”風無痕突然睜開眼,狠狠道,“如果當年我的妻子沒有被人汙辱,如果當年那個采花賊願意放過我們···”風無痕情緒激動,“這些人都活該,活該!”

帳內其餘四人都安靜下來,川畫知走到風無痕身邊蹲下,“你是說···你的妻子當年被人汙辱···那你臉上的疤···”

風無痕痛苦道,“恨只恨當年我不會武功,只能眼睜睜看著阿痕被人欺負···只能任那個變態把我的臉劃花,無力反抗···”

“所以你就報覆,把自己變成一個采花大盜?”羨魚不敢相信的問道。

“阿痕被那個禽獸折磨至死,我怎麽能甘心!”

“可你覺得你如今這個樣子你的阿痕會開心嗎,以後黃泉再見,你用何面目去見她?”羨魚大聲說道,“你把自己變成了當年你和阿痕最痛恨的人,你···”

風無痕聽著,臉上漸漸露出驚悟的神情。他慢慢地向銅鏡看去,良久終於流下淚來,嘴裏喃喃自語。

帳外突然傳來喧嘩聲,姬莘警覺地看一眼沈子衿,四人都跟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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