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裏吳音相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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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申等人走後,圍觀的百姓也漸漸散去。竹廬中就只有翁子須和梁文道坐在一堆散發著濃濃藥味的名貴藥材中你看我我看你。

“老頑童,說正經的,今後你有什麽打算?”

翁子須想了想,“瘟疫的事解決了,我也要走了。我想繼續雲游,到各處去看看。”

“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加入太醫院?”梁文道很有些舍不得這個老朋友。

翁子須笑笑,“我這樣一個游手好閑慣了的人,加入太醫院恐怕早晚有一天得把那些太醫院的老頭子氣死。”翁子須捋捋胡子,斜挑著眉毛笑道,“再說我還沒玩兒夠呢,可不想就這麽安了家,生了根。”

梁文道嘆口氣,“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了。也罷,我就不再勸你了。哪天走,我給你餞別。”

“放心吧,老弟,走的時候我一定通知你。到時咱們喝個一醉方休,不醉不散。”

竹廬中兩個人熱鬧的說著話,竹廬外一雙眼睛悄悄的看著院內的一切。

姬莘下朝後,見羨魚還沒回來,心下不知怎的有些煩躁。午飯也吃得沒有心情。

終於他決定去秦府看看。

“大人,四王爺來了。”管家在羨魚房外稟報。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秦澈看過蕭城後,又請了大夫給羨魚開了些活血補氣的藥。他放下手中的藥碗,打開房門。

“四王爺。”秦澈對房外的姬莘抱拳行禮。

“羨魚在嗎?”姬莘開門見山的問道。

“她···”秦澈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怎麽了,出事了?”姬莘急切,原來心中的預感是對的。

“沒有,昨晚羨魚睡覺的時候忘了關窗戶,風大雨大,著了些風寒,休息幾日就好了。”秦澈把姬莘讓進屋,“羨魚剛剛吃過藥,現在正睡著。”

姬莘摸了摸羨魚的額頭,還好沒有發燒。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她又闖禍了,等著人去給她收拾呢。”姬莘笑笑,“等會兒我就讓王府中的人來接她回去,免得在這兒擾了秦兄。”

秦澈笑著點點頭,“不用這麽麻煩,我讓府中的小廝把羨魚送回王府就行了。”秦澈沒有好的理由可以留住羨魚,畢竟羨魚是四王府中的舞姬。

現在已是六月,初夏的熱氣已慢慢襲來。

羨魚休養一段日子後,現在又是活蹦亂跳的了。穹月的身子經過梁文道的悉心調養,也好得差不多了。皇上見瘟疫已解,再沒什麽理由留他們在宮中,便賞還了三王府,姬嬰和穹月重新回到了府中。只不過現在宮中人人都知道,皇上待穹月的不同,私下裏都說,穹月這落難的官家小姐要飛上了枝頭做三王爺的妃子。還有的經歷過些宮廷秘事、醜聞,見過些腥風血雨的老宮人,自以為的篤定穹月將來不是王妃而是皇妃。

當然這些只是宮中人閑來無事打發時光的一種方式而已,畢竟嚼嚼舌根又不傷筋動骨。大家心照不宣,沒人會不識趣的傳到主子耳朵裏。

郢城近日又熱鬧起來了,只因兩年一度的流觴曲水盛會又要舉行了。在經歷過瘟疫之災沈寂半年的郢城百姓,這次好像比往屆更熱衷了。

羨魚趴在醉楓亭的欄桿上,眼睛越過院墻無聊的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你說要是老頑童還在這兒該有多好玩啊。這次的盛會肯定很熱鬧,他那麽喜歡湊熱鬧,還不玩得忘乎所以了。”羨魚說道。

老頑童是五月初三走的。那天所有人在城外的十裏亭給他送行。

大家圍坐一桌,老頑童和梁文道坐上首,右側是姬嬰,穹月和蕭城,左側是姬莘,沈子衿,秦澈和羨魚。

“想不到我老頑童能交到這樣一群後輩朋友,這一杯,我先幹為敬。”翁子須舉著酒杯,很是激動。

“嗳,你可得說清楚,我可不是你的後輩。”梁文道搶過老頑童的酒杯說道。

“你這人,怎麽這麽愛計較,一點長者風範都沒有,叫那些後生看了還不笑話。”老頑童睨著眼說道。

“我不管,反正我不比你小。雖然我長得是比你年輕帥氣那麽一點點。”梁文道得意笑道。

眾人一聽這話,嘴巴都快掉到桌上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個平日一本正經的太醫院首,居然在老頑童的浸淫下也變得這麽油嘴滑舌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世上的節操君又少了一個。

就在眾人不住惋惜的時候,不遠處突然行來一架馬車。眾人都停止嬉笑看過去。

只見車帷一掀,許久不見的川千墨從車中走了下來,就在眾人詫異的時候,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沈歌鳶緊接著從車中走了出來。沈歌鳶把右手放在川千墨伸出的手中,腰身一扭下了車。

川千墨臉上的表情溫柔如水,羨魚不禁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這麽一個粗獷豪爽的人會有這麽細致溫潤的一面。

“別揉了,在民風開放的申國,彼此交好的男女同乘一車根本不算什麽,不然你和我,和姬莘進進出出這麽多次早就被口水淹死了。而川千墨那樣做,不過只是大家風範,紳士風度而已。”秦澈伏在羨魚耳邊悄聲說。

“在下仰慕翁子須先生已久,聽聞翁先生今日將遠行,特意趕來想來給翁先生餞別,不知翁先生肯不肯賞臉?”川千墨站在亭外的石階下,仰頭說道。

“小女子和川公子一樣,不知翁先生可否全了小女子的心意。”沈歌鳶站在川千墨身邊,朗聲道。

羨魚看著她,總覺得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但到底是哪兒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我這人就喜歡熱鬧,人多多好啊,快快上來吧。”老頑童走到亭前,招手讓他們進來。

川千墨和沈歌鳶都不約而同的笑笑,走上十裏亭。

知道了!羨魚眼睛一亮,她知道沈歌鳶不同在哪兒了。以前每次見她,她的目光都追隨著姬莘,可是今天,她看都沒看姬莘一眼。

難道這段時間她想通了,看清了姬莘這個妖媚外表下的險惡心靈,不願再受其荼毒?

恩,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好樣的,就該讓那個自戀狂嘗嘗被冷落的滋味。羨魚想著不覺笑起來。

“姬莘哥哥···”羨魚的笑還沒完全釋放出去,就突然聽到沈歌鳶特有的只有在叫這四個字時才出現的軟糯嗓音,羨魚一時收不住,差點沒面部痙攣。

沈歌鳶挨著沈子衿和羨魚坐了,川千墨便坐到秦澈身旁,挨著蕭城。

“老夫我聽說容國國姓就是川姓,不知川公子可是申國人?”老頑童無意問道。

一聽這話,在座的人都看向川千墨,這麽久以來,他從未提過,眾人亦不好多問。只有姬嬰略低著頭,想著什麽。

“老先生既然問了,在下必定如實相告。”川千墨笑道,“我的確是容國人。”

姬嬰手中晃著的酒杯一頓,沒想到他竟然承認了。之前他所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是模糊不清的,要不是他了解手下暗衛能力,還以為是他們辦事不力。他雖一直有此懷疑,但始終不能肯定。如今他為何會這麽坦然地說出來?

沈子衿聽到這話,想起曾經在水閣川千墨說的一席話,能和皇後合作的人背景想必不會簡單,他既不是申國人,難道···

“實不相瞞,我是容國的太子,容國國君川北鷹的兒子,川禦安。”川千墨,哦,不,川禦安淡淡說道。

眾人一時都有些楞住了。姬嬰沒想到他會把真實身份說出來。沈子衿印證了自己的猜想,神色覆雜的把玩著酒杯。

“原來你是容國太子啊,”羨魚有些興奮道,“那你豈不是很有錢?”

川禦安笑笑,“算是吧。”

“以前我還以為你是落魄公子呢,每次聚會都不付錢。原來你這麽深藏不露。下次如果再聚會,必須你付錢,而且我一定專挑又少又貴的東西吃。”羨魚一副吃了虧的樣子。

“你啊,哪次少得了你那份。”穹月對羨魚笑道。

“是啊,沒想到川公子如此深藏不露,你竟然是容國太子。”姬莘神色不明,但口氣絕對不善。他的母後怎麽會和容國人扯在一起?

“四王爺不要誤會,之前我一直不說實在是身份特殊不好言語。雖然容國和申國有些矛盾,但我不想因為這些而讓你們誤會我,遠離我。我這次出來,是以個人名義,而不是作為容國太子。”

川禦安舉起酒杯站起來,“今天我實在是因為翁先生的緣故,不想說謊。希望你們可以忘記我的身份,我們還是朋友。”

說實話,如果撇開身份,撇開政治朝堂上的一切紛爭,川禦安對於這樣一群朋友打心裏珍惜。

姬莘和沈子衿互看一眼,眼裏默契的都是理解和釋懷。穹月被姬嬰握著的手輕輕動了動,姬嬰看向她,他知道她和他想的一樣,至少現在川禦安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羨魚看著神色各異的人,無所謂的笑了笑。朝堂上的事她不想管,只想把握她能把握的,譬如開心的日子,平靜的時光。

秦澈對於這些事向來不管,他關心的只有羨魚。

“川公子如此看得起老夫,老夫唯有以酒代謝。”翁子須看著有些沈寂的筵席,笑著打破僵局。

“謝謝翁先生。”川禦安端著酒杯和老頑童的一碰,準備一飲而盡。

“且慢···”姬莘站起來,“我和你們一起喝。”

姬嬰也站起來,“朝堂之外我們都是朋友,我們一起喝。”

眾人都跟著站起來,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姬嬰,姬莘,川禦安三人在仰頭一飲而盡的瞬間想的都是,朝堂之外我們都是朋友,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得不對峙,我一定不會手軟。

很高興,認識你。不管是作為朋友,還是···對手。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更新晚了···日更傷不起啊,心有餘而力不足啊,以後俺可能就日更或者隔日更了,掩面羞愧中···不過還望親們多擔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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