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拼得浮生盡一笑

關燈
“下雨了···”沈子衿感受到臉上涼涼的濕意,擡頭看著夜空。

姬莘拉著從剛才開始就沒放開的羨魚的手,說道,“下雨了,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吧。”

“不,我不要停下來,不要停下來···”羨魚搖著頭,俯身尋找著。

秦澈走了過來,扳住羨魚的肩,讓她看著自己,卻一下怔住了。

羨魚滿臉是淚。

雖然雨下得很大,但秦澈還是看見了從羨魚眼睛不斷流出的眼淚。

他見不得羨魚這樣不愛惜自己,但還是放柔了聲音勸道,“阿魚,這麽大的雨淋了會感冒的,我們先避避雨吧。”

“不用管我···”羨魚推開秦澈和姬莘,“我一定要找到蓂莢草。你們自己先去避雨吧。”

雨越來越大,羨魚全身都已經淋濕。秦澈看著她這個樣子,忽然很生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保護她,她自己卻一點不在乎。

秦澈抓住羨魚的肩,使勁搖晃,“阿魚你醒醒吧!根本就沒有蓂莢草,沒有!就算你不甘心,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你這樣折磨自己,根本於事無補,你知不知道!你醒醒吧!”

羨魚就像一個沒有知覺的木偶,任憑秦澈搖著。沈子衿看著失去理智的兩個人,想要讓秦澈冷靜點,他拉住秦澈,姬莘扳過羨魚的肩,讓羨魚看著自己。

“羨魚,秦澈說得對,你這樣折磨自己,不僅幫不到穹月,只會再讓你自己難受,讓關心你的人難受。我們先回去,重新再想辦法,好不好。”

“辦法?能有什麽辦法?”羨魚突然大聲哭出來,“我知道,沒有辦法了。雖然我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羨魚,加油,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但我知道,我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為什麽?為什麽?”羨魚仰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為什麽我的姐姐昏睡在床上,承受著病痛的折磨,而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如果可以,我寧願感染上瘟疫的那個人是我。老天爺,為什麽你不讓我感染上瘟疫?為什麽?”

姬莘,秦澈,沈子衿看著在雨中慟哭的羨魚,默然靜立,誰都不再說話。

秦澈有些動搖了。如果說昨晚他還很堅定的守著房門,一心一意的跟著自己的心走,但他現在卻不知道了,究竟怎樣做才是對的。怎樣做,才是真的對羨魚好。

“羨魚···”姬莘的驚呼打斷秦澈覆雜的心緒,秦澈看見羨魚昏倒在姬莘的懷裏。

“哈哈···好!實在是太好了!”皇上坐在禦書房內,手中拿著一封加急信,大聲笑著。

張德申看著這段時間沒怎麽笑過的皇上突然笑得如此開心,不禁高興道,“皇上終於笑了。”

“張德申,你知不知道,蓂莢草找到了。穹月有救了。長武縣找到了蓂莢草,如今它正在被送來的路上。”

張德申眼皮一跳,皇上看來是真的高興,連那人的名字都脫口而出了。

皇上沒覺察到自己的失態,繼續說道,“看來嬰兒命中有貴人啊。半月之期還有兩天,估計那蓂莢草明日一早就能到達皇宮了。也罷,這次就不罰他了。”

張德申急忙應和道,“皇上仁慈。半個月的心力交瘁,三王爺這次也算受到懲罰了。”

“恩,說得不錯。”皇上站起來,“快,擺架長傾殿,朕要去看看淑妃。”

“皇後駕到。”皇後來到長傾殿,皇上和淑妃正說著話。

“皇後···”淑妃欲行禮,被皇後一把按住。

“妹妹有孕在身,就不必行禮了。”皇後坐到榻的左側。

“皇上,今天是三月初九,臣妾剛剛路過禦花園,看見裏面的桃花開得正好。不如我們到禦花園去走走吧。”皇後對坐在榻的右側的皇上說道。

“恩···”皇上想著其他的事,敷衍道。

今天已經是三月初九了,送藥的士兵怎麽還沒消息。照理說前天就應該到的。派出去的人也沒有探到他的行蹤。皇上想到這兒微微皺起了眉。

“皇上····”皇後站起來,走到皇上身邊,“皇上想什麽呢?”

“朕在想,今天原來已經是三月初九了,時間過得真快。”

“是啊,上月十五我們還在給容嬪慶生呢,沒想到半個月眨眼就過去了。”皇後看似笑道。

“走吧,”皇上牽起淑妃的手,對著皇後,“我們一起去禦花園看看。”

皇後跟在皇上身後,看著他的背影,面露不甘。她有意提起半月之期,他卻只字不提把姬嬰交給刑部的事。難道這件事就這麽過了?她辛辛苦苦做的一切,難道白費了不成?

禦花園裏的桃花開得正艷。花不醉人人自醉,皇上牽著淑妃的手,慢慢的散著步。皇後走在皇上右側,一句話也不說。

一個太監匆匆跑到張德申身邊,悄悄說著什麽。

“皇上,兵部侍郎衛大人說有要事求見。”張德申說道。

“讓他在禦書房等我。”皇上立刻吩咐道。

“眉兒,朕先去見你父親,今晚上再過來瞧你。”皇上低著頭對淑妃說完,便大踏步離去。

皇後聽到張德申的回稟,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羨魚,你醒了。”

羨魚剛睜開眼,姬莘,秦澈,沈子衿的臉有些朦朧。

“你有些發燒,先躺著。”姬莘按住想要做起來的羨魚,“你餓不餓,想吃點什麽?”

“我怎麽會躺在床上?”羨魚看了看周圍,這是四王府她的房中,“你們怎麽都在這兒?”

羨魚摸了摸有些發燙的額頭,一時間有些恍惚。

昨天他們去找蓂莢草,晚上遇上暴雨···

“穹月姐怎麽樣了?姬嬰呢?”羨魚急切道。連平日裏只會默默在心底溫習一遍遍的名字,著急中也直呼出來。

姬莘看著她,一會兒方道,“穹月還在昏睡,姬嬰一直陪著她。他們暫時沒事,你不用擔心。”

羨魚聽說,放下心來,不再說話。

“你餓不餓?”姬莘又問道。

羨魚摸摸肚子,點點頭。不管怎樣,吃飽了才有精神想辦法,做事情。

“皇上,微臣派出去的人在一座破廟中找到了他的屍體,脖子上有被勒過的痕跡。但驗屍官說,他的瞳孔並未放大,所以很有可能事先被迷昏了,在睡夢中被人殺死的。”

皇上皺著眉頭,聽著衛桓延說著送藥士兵的情況。

“那蓂莢草呢?”皇上問道。但下一秒已經反應過來,多麽明顯,兇手是為了蓂莢草而來。

“蓂莢草···已經不知所蹤了。求皇上治罪。”衛桓延跪在地上,磕頭認罪。

好不容易找到了治病的藥引,皇上千叮萬囑一定要盡快把蓂莢草送到太醫院,如今卻被人暗算,連兇手是誰也不知道。他這個兵部侍郎當得可真夠失職的。

衛桓延靜靜跪著,等著皇上大發雷霆。

皇上負著手,走到禦座上坐下,看著花瓶裏嬌艷欲滴的桃花,默然出神。

“你先下去吧。”皇上終於開口說道。

衛桓延有些吃驚的擡起頭,但內心的警覺還是讓他立馬跪謝,“皇上隆恩。臣告退。”

衛桓延出了宮門終於深深吐出一口氣。皇上沒有怪罪於他,衛桓延又是高興又是疑惑。不過幸虧這次皇上不追究,不然他怎麽對得起夫人雁回,怎麽對得起深宮中擔驚受怕的眉兒。

“快,把三王府封起來。”禁軍統領福壽指揮著手下的侍衛把封條貼在三王府的各個門窗。

“你們這是幹什麽?竟敢在三王府撒野?!”管家沖出來想要理論,卻被門口的侍衛攔回去。

“我們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封鎖三王府的。”福壽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正氣凜然,“請你們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否則休怪我不給三王爺情面。。”

“本王不會讓福大人為難。”姬嬰突然出現在門口,“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我這做臣子的自然會聽從。”姬嬰走出府門,卻被侍衛攔住。姬嬰看著攔住他路的侍衛,冷冷道,“本王府中還輪不到你們放肆。”說著,右腳踏出府門,不料門口的兩個侍衛對姬嬰的話充耳不聞,仍然拿劍擋著他。

姬嬰眼睛閃過一絲狠戾,只聽‘啪啪’兩聲,侍衛已被姬嬰一腳踢倒在地。

“三王爺,還請三王爺不要為難我們。”福壽拿劍擋著已走到他面前的姬嬰。

“我說過我不會為難你們。”姬嬰撥開擋在他身前的劍,“不過在沒接到皇上的聖旨之前,我三王府還輪不到你的這些手下為所欲為。”

姬嬰看著福壽,緩緩道,“福大人若不叫他們停下來,本王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再也動不了。”

福壽看著姬嬰平靜的神色,心下卻莫名害怕。三王爺的戰績他很是佩服,三王爺的處事手段他也有所耳聞。正要開口,張德申突然從遠處走來。

“張公公···”福壽對張德申抱了抱拳。張德申點點頭,轉而看著站在三王府府門下的姬嬰。他的頭上,是皇上親筆所題的‘三王府’的禦匾。

“三王爺姬嬰接旨”張德申打開聖旨,姬嬰及眾人一起跪下。

姬嬰拿著聖旨坐在房中,穹月仍然靜靜地躺在那兒。姬嬰內心驚疑不定。他始終不明白,皇上為何要把三王府封起來,而又在宮中另辟一塊地方讓他和穹月居住。難道父皇不怕宮人被感染上瘟疫嗎?如果說父皇是為了半月之期的事而懲罰他,為何聖旨中只字不提蕭城,又為何不直接把他和蕭城交到刑部?雖然現在人人都以為他姬嬰惹怒了皇上,被皇上收了府邸。但坦白講,姬嬰卻覺得這樣很好,至少他能和穹月呆在一塊兒。

只不過父皇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姬嬰卻猜不到。

算了,姬嬰握住穹月的手,現在最重要是想法子治病,其他的先放一邊吧。

“什麽?”羨魚手中的茶碗摔碎在竹廬的空地上,“皇上把三王府收回去了?那穹月姐和三王爺怎麽辦?還有蕭城呢,蕭城誰來照顧?”

秦澈走過去,拾起地上的碎茶杯,“姬嬰和穹月都被禁在宮中的朝露宮。蕭城已被我安排在府中,暫時無礙。”

“我聽說好像本來已經找到蓂莢草了,不知為何宮中並沒有傳來消息。”梁文道扇著藥爐上的火,說道。

“這種小道消息,也許只是謠傳,不能當真的。”秦澈翻撿著簸箕裏曬著的草藥說道。

“這你就說錯了,”翁子須從裏屋出來,捋著白胡子,一臉神秘,“小道消息往往比官府公告還準呢。這和大隱隱於市是一個道理。”

羨魚在旁邊聽著,思緒萬千。

瘟疫之事持續了這麽久,這段時間又發生這麽多事,現在姬嬰和穹月又被禁足宮中。她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幫到她在乎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