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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勤理疏狂,莫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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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殿內,眾臣分坐兩側,殿中央一隊舞女隨樂起舞。姬嬰坐在左側首位,穹月雖當時是以侍女身份入三王府的,但她畢竟是已故禮部尚書的千金,再加上姬嬰對她的不同郢城人人皆知,所以宴會上穹月和姬嬰共坐一幾也無人說什麽。秦澈在左側第四,坐在右側首位的是姬莘,沈子衿在右側第五,他的斜後方坐著沈歌鳶。羨魚站在姬莘身後隨侍。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隨著張德申的高喝,羨魚看到皇上皇後從內側殿走出。皇上雖已到中年,然而給人的感覺卻是儒雅英俊,溫和如水。而在皇上身旁坐著的女子,亦是一身素雅,可羨魚看著總覺得好生奇怪,總感覺那淡然出塵的素凈與皇後眉眼之間不自覺流露的風情不符。

“今晚中秋夜宴,眾卿家不必過分拘束。”皇上笑道,舉杯向著秦澈,“秦愛卿,當日你在危急中救朕性命,武功卓絕,今晚不如舞一回劍,一來助助興,二來也好讓其他人見識見識秦大人的身手。”

眾大臣聞言都看向秦澈,臉上表情各異。有的充滿好奇,想著這位朝廷新貴是否真的如傳言那般厲害。有的則一臉鄙夷,和身旁的家眷竊竊私語。

秦澈推座而出,接過侍衛手中遞來的劍,瀟灑走到大殿中央。他的眼神很是明亮,整個人透出一股不凡的氣質,就像從幽靜深山中,夾帶著晚風朝露向你走來。

雪凈胡天牧馬還,

月明姜笛戍樓間。

借問梅花何處落,

風吹一夜滿關山。

秦澈一邊舞劍一邊吟詩,神色甚是從容隨意,大殿中的氣氛漸漸和緩,眾人亦開始飲酒聊天。

羨魚端著酒壺,無聊的望著四周。一次又一次,發現皇上總是裝作不經意的看向穹月。再看其他人,根本無人發覺。姬嬰自若的喝酒吃飯,有時側耳和穹月說說話,為她夾上一回菜。皇後靜靜地為皇上布菜,臉上總掛著淡淡的笑意。有些恍惚的,羨魚覺得皇後的笑和穹月的笑有些相似。再仔細一看,周身的氣質也有些相同,都是嬌柔如梨花,清雅如泥蓮,只是穹月更為靈動一些。

“好···好···”羨魚的思緒被皇上的叫好聲打斷,秦澈淡然的回禮回到座位上。

姬莘端著酒杯走到大殿中央,朗聲道,“兒臣恭祝父皇母後年年歲歲花好月圓。”

“莘兒有心了。”皇後笑得溫婉,對著皇上。

“兒臣恭祝父皇身體安泰,母後容顏永駐。”姬嬰從座位上站起來舉杯。

“三皇子越發會說話了。”皇後笑著。

在一片和樂的氣氛中,眾人都有些醺醺然,羨魚端著酒壺站在姬莘背後,一直沒吃東西,腰酸肚也餓,再看看姬嬰,便尋了個借口悄悄退出了晏清殿。

羨魚一出來就有些懵了,雖然聽姬莘說過宮中的大體方位,可她這種會把容國國都當成申國國都的人,哪分得清什麽東西南北啊。羨魚只好憑直覺亂穿。走啊走,走了好久,遠遠地終於看到了一座很大很氣派的宮殿。

“一定就是這兒了。”羨魚加快了腳步。可還未走近,就看到兩個人匆匆地從側門跑了進去,門口的太監隨後利落的關門。羨魚趁著夜色想要溜到側門翻墻而入,一個人突然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拖入花叢。

“噓,不要吵,是我。”姬嬰放開手。

“你怎麽在這兒。”羨魚撫著胸口,“嚇我一跳。”

“我不是讓你去朝露宮嗎,你怎麽跑到皇後的椒房殿來了。”姬嬰冷冷道。

羨魚手一頓,默默看了一下他,有些心虛,“我···我不知道路。”

“快點跟我來,沒有多少時間了,離開太久會被發現的。”姬嬰站起來,不再多言,挑著僻靜小路走著。

不一會兒,朝露宮便到了。羨魚看著有些冷清的宮殿,空無一人,然而卻很是幹凈。想起曾讓秦澈打聽姬嬰的背景。

朝露宮是姬嬰生母柔妃曾住過的地方。姬嬰的母親在姬嬰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皇上顧念舊情,這朝露宮不讓其他嬪妃住,一直空著。

羨魚看著庭前的蔦蘿,淡紅的小花在夜色下也難掩它的美麗。再側頭看身旁的姬嬰,月色下一襲白袍,神色似乎有些哀傷。羨魚有些心疼,想起他自幼喪母,性格又隱忍內斂,獨自成長,十歲就得賜有了自己的府邸,該是忍受著多大的寂寞和不為人道的苦痛。

“此番叫你來是讓你幫我辦一件事。”姬嬰又恢覆了他那冷冷的表情。

羨魚搖搖頭,心裏嘆息,為什麽要把自己憋得這麽緊,為什麽不能活得鮮活一點。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姬嬰有些憤怒地看著她。

“有啊有啊,你說要我幫你辦件事。”羨魚偷笑,這下有表情了。

姬嬰正吩咐著要辦的事,羨魚的肚子卻咕咕地叫了。

“你晚上沒有吃東西嗎?”姬嬰邊向外走著邊問道。

“我只有站著的份,哪還能吃東西啊。”話剛落,姬嬰就從懷裏掏出一塊方巾,遞到羨魚面前。

“吃吧,特意讓下人準備的。”

羨魚接過方巾,裏面是幾塊桂花糕,甜甜的香氣誘散在鼻尖,羨魚有些吃驚又有些不敢相信。看著他的背影,羨魚眼眶有些濕潤,不管怎樣,他現在至少能夠想到她。

“記住不能洩露你我的關系。”

“知道了。”

“過幾日容國的使臣就要到了,眾卿家要做好防範,現在正是兩國焦灼之際,既不可洩露我國機密,亦不可待人無方。”皇上坐在寶座上,神情嚴肅。

“臣等謹遵聖旨。”

羨魚回到晏清殿,姬嬰已經坐在那默默喝酒。

“你去哪了,這麽久。先吃點東西吧,你的肚子叫得我實在受不了了。偷偷地吃沒人會看見的。”姬莘遞過一塊藕粉糕。

“吃吧,不會整你的。”姬莘看羨魚將信將疑的樣子道。

“這麽好,”羨魚接過,笑道,“謝謝了。”

今日天氣甚好,羨魚在幽篁裏的假山上坐著曬太陽。秦澈從曲廊走來,有些愁悶的樣子。羨魚跳下假山,走到他身邊,手妖嬈一擋,“澈哥哥,怎麽了,你好像有些不開心啊。”

秦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一笑。

“好了,好了,這下笑了,說吧,怎麽了。”羨魚問道。

秦澈倚著假山旁的一棵杏樹坐下,“皇上讓我查的案子,總感覺暗中有一股阻力,阻止我繼續查下去。當日他心口挨了我一掌,沒有一個月絕對好不了,可是這幾日我派出去的人卻抓到好多個心口有掌印,咳嗽不止的男子。郢城突然多出這麽多受傷的人,如果不是勢力龐大的人,絕對辦不到。可是除了三皇子和四皇子,誰又有這麽大的本事?”羨魚挨著他坐下,聽了他的話後深深思索,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是他?他從小嘗盡冷暖,對權勢如此看重,又派人監視自己弟弟的舉動,難道···

“不,不可能。”羨魚立即否定自己的想法,就算他看重權勢,但是會救受傷的鯉魚,會那般深情待一個女子的人,相信他也絕不會害自己的父親。

“不會的。”羨魚自言自語道。

“你在說什麽?”秦澈偏頭看她。

“沒什麽,”羨魚笑笑,“我只是在想,兇手武功如此高強,說明幕後黑手決心之重,想必這局也布了不止一天兩天,既然這樣大張旗鼓查不出來,不如先靜觀其變,讓風聲沒那麽緊,他們一定不舍得就此放棄,到時一定會露出馬腳。”

羨魚慢慢說著,秦澈一直看著她,“阿魚,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了。”

“我一直都很聰明好不好,”羨魚揚起下巴,“只不過本姑娘比較含蓄,輕易不表現。”

陽光正好,灑在不遠處的溪水上,斑駁點點。

“你們在說什麽呢,這麽起勁。”姬莘和沈子衿走了過來。

“沒什麽,隨便聊聊而已。”秦澈站起來淡笑道。

“姬莘,你什麽時候請我去吃好吃的啊,你打賭輸了的可不能賴賬啊,我聽說醉仙居的廚藝乃郢城一絕,不如明天我們就去吧。”羨魚不知何時便直呼四皇子名諱了,姬莘也由著她。

“你說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吧,願賭服輸。”姬莘大方的拍拍胸口,“魚兒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你莘哥哥我請客,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羨魚拍落一身的雞皮疙瘩,轉向沈子衿,“澈哥哥,子衿你們也去吧,咱們好好的痛飲幾杯。”

“好,我也正想邀你喝酒,咱們不醉不歸。”沈子衿笑道。

椒房殿內,只留著一盞燈火,皇後坐在芙蓉榻上,手中端著茶杯,輕輕地吹著氣。殿內寂靜無聲,皇後退去白日在皇上面前的溫婉清雅,盛妝之下是一種與之氣質完全相反的凜冽。

“這麽說,他要來了?”皇後放下茶杯,拿手帕拭拭嘴。

“回皇後,屬下今晚剛接到密報,那人明日一早就到。”地上跪著兩個黑衣人,恭敬地答著話。

“派去接洽的人都安排妥當了吧,事關重大,不容有半點馬虎。”

“都安排好了,沈大人老持穩重,在朝多年,熟悉朝中形勢,派他去最好。”另一黑衣人答道。

“恩,很好,都下去吧。”黑衣人悄然退下,剛走到門口,又被皇後叫到叫住,“切記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此事,否則···”

“屬下絕不敢洩露半句。”

黑衣人離去後,皇後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靜靜說道,“薛簾霜,我決不會輸給你的。”

半明半滅的燭火因風而有些顫動,皇後的臉在晦暗的燭光中靜靜淺笑,猶如失魂落魄的失心女子,可憐又可怖。

皇後喃喃自語,“姬夜生,就算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江山。也好讓你記住,我葉七爰曾熱烈的存活在你的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如果有什麽想說的可以評論給我,我期待聽到你們的觀點。笑一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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