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esson26】滿月的真相 (1)

關燈
舞會結束前夕,布滿蝴蝶結蕾絲的粉色馬車停在霍夫堡門前。

身材高大的男人先下了馬車,他牽著裏頭的蘿莉下來,那位雙馬尾並打著超大蝴蝶結的蘿莉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問著,「舒曼,我們是不是來晚了?」

奉萊比錫最知名的音樂老師,維克教授的命令,他必許守護鋼琴老師的女兒,直到聖誕音樂祭演出完畢,「是的,舞會大概要結束了,不過趁收尾前進場,這樣就不會被人認為是遲到。」舒曼才松手,向城堡的管家簽到,身旁嬌小的蘿莉一撲,直倒在花叢裏。

「克拉拉小姐!克拉拉小姐你沒事吧!」舒曼焦急將手中的沾水筆拋開,抱起跌入花叢的克拉拉。

月光下,舒曼望著懷中的克拉拉,他從第一次進到維克教授家學鋼琴時就一見鍾情的克拉拉,這被眾人稱為神童的小女孩,舒曼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戀童癖,這樣算一算,克拉拉才十二歲。

不過人是會長大的,再六年、只要再六年他就能將心意表達給克拉拉知道,現在的他只能將愛慕之情埋藏起來,並像個大哥哥一樣,照顧他,,「克拉拉,高跟鞋還是適中就好,還有,如果要穿蕾絲大腿襪,只能在睡覺的時候穿!衣服約定好最短只能穿膝上十五公分的!這次太短了!雖然是短褲裝,也不能掉以輕心,沙龍界到處都是有錢的色狼。」他一面說,一面幫她撥好衣服,將背部的蝴蝶結重新綁好。

克拉拉開心地讓舒曼整理自己的服裝,「舒曼好像大叔一樣,嘮嘮叨叨的!」被這麼一說,原本很在意年齡的舒曼瞬間吃了一技必殺,「要說舒曼哥哥唷!好了,我們得趕快向國王報到。」兩人跟著城堡管理者穿過了少女都會喜歡的花園,舒曼正享受著月光下的洗禮,像這樣,涼爽的夜風、撲鼻的淡花香、和喜歡的人並肩走著,就叫做『幸福』,雖然…還是有電燈泡!

舒曼睜眼看著管理員的背影,就差這麼一點,就能達到幸福的定義。

「哀…」他只好多看克拉拉幾眼,好讓自己感受更多幸福。

看著克拉拉手上滿是隨手摘下的花朵,舒曼嚴肅地停住腳步。

「怎麼了?舒曼想在這裏逗留一會兒嗎?」克拉拉開心地奔向舒曼,並將手中的紅玫瑰插在舒曼的耳際邊,「哇!一點也沒有違和感耶!」克拉拉正打算把手中的花全擺在舒曼的發上,舒曼終於開口。

「克拉拉,你摘下多少的花朵,那就是害死了多少的花朵,那些花有屬於自己的生命,你因為喜歡而摘下的話,那些花就會死在你的任性下!」舒曼雖這麼說,但還是幫忙保管克拉拉手中的花。

這些花都有刺,怎能讓克拉拉傷了最重要的手。

「舒曼竟然說我任性!」克拉拉嘟著嘴,索性耍賴的從後方環抱著舒曼的身體。

「克拉拉,這樣抱著我,我走不動。」舒曼有耐性地微笑,「我只是覺得,如果克拉拉能不摘這些花,這些花就能開得更漂亮,讓克拉拉開心!」

克拉拉在舒曼背後施加壓力,「背我!我就原諒舒曼你!」

喜歡蘿莉的代價就是這樣,舒曼早就了解自己的定位,必須要容忍對方的任性、必須要試著討好她,她說的全都是對的!

「好的,克拉拉小姐。」

在一旁的城堡管理員忍住笑容,幫舒曼保管了克拉拉采集的花朵,繼續帶領著兩人走到主堡面前。

晚間十點一過,賓客們也紛紛打道回府,留在大廳的只剩下與音樂祭相關的重要人士。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被一堆女人換好裝的赫蓮被仆人帶回宴會廳,蓮焦躁的自轉了一圈,觀察著宴會廳的建築架構,看著石柱高聳到拱頂,「這是尖肋拱頂結構…」且有十字平面和彩繪玻璃,這建築物是哥德式風格錯不了,而且…

他望著頂上的水晶燈,拿不適用燈泡做成的,而是鑲上蠟燭,但是這必須時常那下來更換,為何要覆古道這種程度。

他再冷靜地觀察著四周的人物,發現每個人都穿著莎士比亞舞臺劇那樣的戲服,看著眾人正要入座會議員桌,他驚恐地跨一大步,站到蓓兒身旁,「你帶我來同人志做甚麼?這一群角色扮演的人又是啥?攝影師在哪?竟然能租到這麼覆刻版的哥德式建築。」

「這裏不是同人場啦!…」蓓兒正要解釋時,蓮突然大力指著離蓓兒最近、抱著黑貓的男人,大聲的喊,「鞏天靜?這家夥是鞏天靜吧!他果然很奇怪,竟然會配合你玩這種角色扮演,他方才身體還變透明!像水母一樣的透光。」

蓮話一說完,蓓兒楞了一下。

天靜變得透明?像水母一樣?她一面思考這句話,趕緊將赫蓮不禮貌的手給壓下,在他耳邊小聲提醒,「他不是天靜…這件事說來話長,待會我在跟你解釋好嗎?現在,你要當李斯特!你是李斯特─!拜托你別露餡。」

「這家夥明明就是鞏天靜…,還有,你說的李斯特該不會是法蘭茲·李斯特吧!……我就說你不要看漫畫看得太入迷,現在連穿越這種東西都妄想起來。」

好在這兩人的對話全都使用中文,在場的音樂家沒有人聽得懂,不過被莫名的指著,且覺得這兩人的關系比以前來得好的蕭邦心中非常火大,他只能一味順著黑貓的毛,等這兩人溝通完畢。

蓮又好奇的瞄著周圍,這次手又指向另個地方,「咦!他不是黑月學長嘛!這可就沒錯了吧!他根本和我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跟你一樣穿著角色扮演服而已。」

「小女孩,李斯特是在發甚麼神經。」坐定位的國王翹起小指,喝著剛泡好的錫蘭紅茶。

蓓兒正不知所措,眼神悄悄看見國王身後的士兵,於是順水推舟的解釋「可能是李斯特剛剛被士兵追捕而產生過度驚嚇,導致現階段神經錯亂異常,不過不要緊,一天過後就會恢覆,請您放心!交給我萬事放心。」

包括國王,一共有六人坐在清場後搬進來的圓桌,國王的執事將淡香的大吉嶺紅茶放妥再蓓兒前方,會議桌還空了三個位置。

蓓兒坐的地方剛好是蕭邦與蓮的中央,一坐下來便感受到莫名的低氣壓逼近她,而李斯特的昔日好友,孟德爾頌就坐在赫蓮的對座,孟德爾頌死命地盯著蓮,連最心愛的薄荷花茶都不怎麼喝,只是觀察著赫蓮的舉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該不會在玩整人游戲吧?你啥時認識對座那種明明是美女卻穿著男裝的人呀?他是女扮男裝?還是真的是男的?為何他一直盯著我看,心中亂不舒服的。」

蓓兒為了止住蓮的問題,想將桌上的餅乾塞到蓮的嘴裏好讓他轉移目標先靜下來,她正起身,努力伸出手想勾到裝滿點心的竹籃,這時,蓮和蕭邦同時間起身,帕格尼尼卻意外幫忙蓓兒把竹籃推到她的面前,但那樣的眼神…極不友善。

蓓兒趕緊瞥過頭,將巧克力夾心餅乾放到蓮眼前的盤子裏,用中文認真的解釋,「蓮,這裏是浪漫時期,也就是一百多年前的時代,你身旁的人…是佛德列·蕭邦,對面你說美女的人…是孟德爾頌…還有一位是帕格尼尼…,請不要不相信,這是事實。」

蓮睜大眼看著如此認真的蓓兒,打從任何考試都沒看過她這麼認真。「別鬧了。」說完,他開始靜默。

國王又不耐煩地卷著自己驕傲的胡子,「話說,你的執事跑去哪了?」

「捂、咳咳!」蓓兒突然被餅乾渣噎著,焦急地搥打自己的胸口,黑貓也從蕭邦那兒跳到她的腿上,「他他、他患了一種不十點睡覺就活不下去的病!」

這凝重的氣氛是怎麼回事…即使蓓兒再怎麼粗線條,她也能感受到在座的人對她的存疑。

而她最在意的是,一向精明的蕭邦,這次卻沈默地喝著自己的阿薩姆紅茶,他肯定是懷疑到了極點,所以才會有這種反差!

鏗的一聲,蕭邦趕緊握住蓓兒顫抖的手,「怎麼連茶杯都拿不好?」然而這短暫的觸碰,讓蓓兒的緊張瞬間飆升。

這回蓮刻意起身,雖坐在蓓兒右邊,他從後方伸手將蓓兒左邊的糖粉和牛奶放好,手自然阻擋了蕭邦與蓓兒「餵…!你能不能有點警戒心!」

這股凝重的氣息,有好一陣子除了國王以外,所有人都安靜無聲,國王講解音樂祭的相關事情,也成了催眠曲般的背景聲音。

這時,飄來滿滿的水蜜桃甜味奪去這股黑色氣息,伴著巨大聲響,宴會廳的大門繼孟德爾頌之後又再度陣亡,煙霧彌漫之中,一個讓爸爸疼媽媽愛的雙馬尾蘿莉打了個大噴嚏。

「哈啾──!舒…舒曼!我過敏。」

「別擔心,克拉拉。」舒曼從行李箱裏拿出筆行李箱大兩倍的芭蕉扇,大力一揮,把所有煙霧都吹往會議桌的其他音樂家,「這樣,克拉拉就不會因灰塵而過敏了,當過敏兒…很辛苦對吧!」舒曼溫柔地摸著克拉拉,兩人甜蜜的閃光倒是讓灰頭土臉的一桌人憤怒的只差沒有拔刀。

「哈啾─!」蓓兒明明捏了鼻子,還是…還是覺得好癢…「哈啾!哈哈─啾!」,她頭往後一仰,蕭邦趕緊拿出胸前的手帕,輕輕地遮著她的口鼻,鼻涕就這樣…布滿整個手帕。

蓓兒惶恐地看著如此別致、來自蕭邦的手帕,就這樣被她不爭氣打出的鼻涕所侵略,她肩膀僵硬,卻又看見蕭邦溫柔的眼神。

「沒關系,只要洗乾凈還我就行了。」他邊將身上的灰塵拍去,又繼續說,「只要…洗得跟新的一樣再還我就行。」

城堡的管理員與國王的專屬執事趕緊潑水,讓灰塵快速落地,並迅速擦拭地板,很快的,除了圓桌上每個人美麗的發絲與肌膚都沾上灰塵外,其餘都清理的一乾二凈。

「不能現在去洗澡嗎!」孟德爾頌終於忍不住的股起腮幫子。

「不行,洗澡的話就要和女人一起洗,自己洗甚麼澡。」帕格尼尼順著自己的發尾,好不容易將灰塵順乾凈,但還是不太滿意。

「女人!」這可讓孟德爾頌有興趣了,他將椅子反過來坐,也打破了方才黑色的沈默,「帕格尼尼每天都會和女人一起洗澡和睡覺嗎?」

「幾乎羅。」

「都是不一樣的女人嗎?」孟德爾頌將整塊蛋糕塞進嘴裏,不知從哪裏變來的草莓慕斯蛋糕。

「當然,每天吃一樣的食物,你也會膩吧!」

「可是這樣愛情不就像吃飯一樣,有點無聊。」

帕格尼尼歪頭笑著,「愛情?對我來說一起洗澡一起睡覺的人根本算不上愛情。」

苦惱的國王認為這些音樂家實在難以控制,每個人都自顧自的聊天,還撞壞大門,他只想趕快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後回房睡覺,憤怒的眨眼間,克拉拉突然出現在國王身邊,他嚇得差點吐出假牙。

克拉拉跪坐著,手頭趴在國王座椅的扶手上,那水汪汪的雙眼直盯著國王。

「你確定那個不是『初音』嗎?」蓮這回終於忍不住開口。

「她她她不是初音啦!這裏真得是浪漫時期,不是你想的那樣。」蓓兒記得,她在維克教授時遇見了這個女孩,她叫做克拉啦,就算音樂史再怎麼差她也知道,舒曼這時候一直暗戀著鋼琴老師的女兒克拉拉。

望著在門口走進、身材高挺的男人,那眼神果然一直註視著克拉拉,感覺就像是只要克拉拉一遇到甚麼危險他就能出手幫助。

「國王陛下,我是克拉拉這次的隨從舒曼,因在途中遇見賣菜的老奶奶忘了回家的路,我們帶她回家的路途中遇到暴風雪,雪地裏發現前腳受傷的小鹿,送老奶奶回家後我們接著照料小鹿,直到小鹿帶我們回到它家鄉時又發現一群獵人正在獵捕它的家族,我們向前制止,花了點時間溝通,得知其中一位獵人他的未婚妻才剛死,為了讓他忘卻煩惱我們在村莊裏幫他找相親對象,然而相親對象最大的夢想是開畫展……,於是我們依依解決了問題,種種因素導遲了三小時才抵達,懇請國王能寬恕我們。」

「好好!遲到這事情我就不追究,你們趕快入坐。」待所有人都入坐,前前後後鬧了半小時終於要講重要的事,國王起身,摸著那月亮般的下八在宴會廳內踱步。

「我呢,想將你們分成黑組與白組來競賽,每人準備一首自選曲,看誰能談出最多的金色旋律,勝利組別的每位參賽者我國免費提供場地供你們作表演一次。所以我剛剛觀察下,大致上幫你們分了組,黑組呢…由…」國王與蕭邦互看一眼,便接著說,「蕭邦、帕格尼尼、剛剛那位自稱是執事的男人。然後白組則是李斯特、白遼士、克拉拉、孟德爾頌。不過…」

蓓兒正用手指頭算著,咦!這有點不公平!黑組才三人、白組卻是四人…

國王用厚實的手,拍在蓓兒的肩上,「這個小女孩我還不知道實力在哪,所以我得請指導老師們來指導她,如果她最後得到許可,那我就讓她加入黑組,否則我會再找一位音樂家代替。」

蓮很難接受國王一邊講話,一邊卷自己的胡子,但他還是看著國王的臉用德文反駁,「許可?那是要得到誰的許可?」

「只要她能在豐年祭得到第一名,我就讓她參賽。」

蓮聽著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專有名詞,反過來問蓓兒,「豐年祭不是你常玩的美少女夢工廠游戲才會出現的名詞…我剛剛還真得相信這是浪漫時期耶!原來真的是你的角色扮演游戲。」

「真的不是!我根本不知道奧地利有豐年祭…」

原本閉目養神的蕭邦,睜開了紫盼,「為何是豐年祭,豐年祭不都是貴族出身的女性,為了得到皇子親睞所舉辦的活動,這又跟音樂祭有甚麼關系。」

「我說的就算,任何人都不可以有意見!」國王不打算解釋任何理由,「總之,時間剛好在音樂祭的前一周,如果這女孩得了第一,那我就讓她參加音樂祭,反正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她可以好好準備。好了,待會城堡管理者會帶你們到別墅進住,今晚就先歇息。」

國王臨走前,不忘走到蓓兒身旁,「今天就早點睡,明天你會非常忙碌,專屬管家會準時幫你安排一切的指導課。」

看著五位隨從以及一位資深執事跟隨著國王走出宴會廳,蓓兒突然沮喪地用頭向桌面敲出了聲響,「指導…」

沒想到穿越時空還得學習,而且還有甚麼豐年祭…

豐年祭這種東西,就算是在游戲裏她也沒一次在那個比賽中獲勝,頂多用修改器把數值改到最高才能獲勝…要獲得游戲中王子的親睞更是得看攻略才能成功。

說穿了,用她現實的個性根本不可能成為王子的妻子,而且最大的重點是她根本只想要幫蕭邦延長壽命呀!好多事情都扭曲了,為何她得通過豐年祭才能參加音樂祭。

成為王子的妻子根本不是她的願望,她的願望是…

蓓兒趴在桌上,仰視著準備起身的蕭邦。

蕭邦他是不是開始起疑了?感覺一個謊言必須要十個謊言來圓謊。

黑貓突然往蓓兒的臉抓了一把,「唉唷威!」換她抱起黑貓,擡起頭,蕭邦已經跟著管理員走,她卻還留在圓桌,她慌張地起身,發現蓮還坐在位置上。

「假使這真的是穿越時空,來到浪漫時期。你一直都和這些人相處嗎?一直都和那個長得像鞏天靜的人?」

「蓮,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要留在他的身邊。」

蓮起身,冷冷地看著蓓兒,「可是,我看不出你有甚麼不得已的感覺…今晚,就好好把事情從頭到尾跟我說一次。」

時鐘滴答滴答的成為房內唯一的聲音,不管是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的男人也好,或是坐在地上雙手盤在胸前的男人也好,沒人出聲,這凝固的氣氛不知甚麼時候才會爆發開來。

蓓兒捧著向城堡管理員拿來的甜點,悄悄地用腳勾開了門,不想驚動這兩人,打算坐在書桌前先解決完手中的甜點。

才正準備坐下去,鏗的聲響,蓓兒趕緊將甜點迅速放在桌上,扶正被她推倒的椅子,才一擡頭擦去額頭汗水,房內的兩個男人便神速地盯著她不放…

餵餵…這可是分配給她的房間啊!「兩個大男人這麼晚在淑女房間,可是犯法耶!」蓓兒反坐著椅子,看著一個坐在墻角沙發不知為何直盯她看以及一個盤坐在地上準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淑女會這樣坐椅子嗎?」蓮打破了沈默。

緊接著墻角的蕭邦也跟著開口,「你們可不可以說我聽得懂的話呀?這算哪門子的李斯特呀…這聽起來不是西方的語言,至少我沒聽過。」蕭邦思考了一下,他想起偶爾蓓兒的一些口音跟那個偽李斯特差不多。

「這樣吧!蕭邦你也坐在地板,我們大家一起促膝長談!」

蓓兒開口流利的德文倒是嚇到赫蓮,他讓出了一個位置讓蕭邦坐,「你這成語用得很奇怪,真的無比奇怪。」

「甚麼!我好不容易把促膝長談這句話用德文講出來,不然你講講看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我就不相信蓮你能說出來。」

「為何我得翻譯孟浩然的詩,他又沒叫我翻譯,而且別把重點扯遠好不好!」

「這麼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我們才好幾天不見了,感覺你臉上的黑眼圈頗深,你到底都在忙甚麼!」

「這是攸關人類存亡的重要課題。」

「我看你是看鋼彈的動畫看太多!」蓮再也忍受不了蓓兒黏在嘴角的黑色芝麻一直跟著她的口型上下,「你等一下,先別動。」

「嗯?」蓓兒停下咀嚼,蓮很自然的將蓓兒嘴角的碎屑抹去。

砰的巨大聲響,墻角的單人沙發倒地,身上燃著紫色氣息的蕭邦起身,穿過了盤坐地上的兩人,如風一般冷酷地走向門口,蓓兒趕緊趴下死命抓著他的褲管不放,「等等!我們不是說要談談!」

「我們已經沒甚麼好說的。」

「為何?你不是說有話跟我說?」就在蓓兒傻呼呼的仰望蕭邦,等著他吐槽時,她卻看見,蕭邦既生氣又無奈的眼神,盯著她一會兒,甩頭就走。

蕭邦走了?蓓兒看著即將關上的木門,黑貓也靈巧地鉆了出去。

大魔王為何要離開這裏?

蓓兒與蕭邦的微妙的表情變化,全被一旁的赫蓮看見,「你們…是甚麼關系?」蓮放下懷中的抱枕,正經地看著欲言又止的蓓兒。

魔法,總會在午夜十二時結束。然而大人的世界,卻從午夜啟程。

帕格尼尼放下小提琴,看著周圍烏漆麻黑的森林,並轉了一圈,「咦?為何我會在這裏。」這裏是城堡裏的後花園,在他居住的阿爾貝蒂納宮後方,明明白天是如此美麗,夜晚卻變得駭人。

他摸著不舒服的肚皮,「一定是晚上喝太多紅酒了。」與以往形象完全不同的傻笑著,「沒想到那個人竟然在這時間還在練習小提琴,不是才剛吃飽飯嗎?還是老樣子,對自己比任何人還嚴苛!」

後方的樹枝突然有了動靜,窸窣的聲音伴著小男孩一起出現,終於,跟隨帕格尼尼一整天的小男孩從樹幹後方走了出來。

「叔叔,把你那把樂器借我玩好不好?」

「要叫哥哥!」帕格尼尼擠出從未有的天真笑容。

他蹲了下來亂搔著小男孩的金發,小男孩忍不住拍開帕格尼尼的手,「放肆!我可是奧地利的第二皇子,斐迪南王子!」

「咦?原來你是王子呀!初次見面,幸會幸會。」夜晚天涼,帕格尼尼打了個冷顫,趕緊將小提琴收回琴盒裏,準備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奇怪了,你今早不是才見過我,還告訴我別碰你的小提琴。」斐迪南的話讓背起琴盒的帕格尼尼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

「我不記得有見過你,不過也不是不可能…,也許你看到的是那個我。」帕格尼尼話說完,想牽著斐迪南的手,卻還是被任性的甩開。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那個人不是你還有誰呀!難道連你有借給我父皇魔琴的事情也不記得嗎?」

「那個人鐵定不是我!」

帕格尼尼自覺好心給雷驚,摸摸鼻子自己走人,他撥開了尖銳的樹枝,踩著滿地的落葉,往前方唯一有燈火的阿爾貝蒂納宮走去。

不一會兒,斐迪南皇子跟上他的腳步,「等等我啦!就算我天不怕地不怕,我也要保護感到害怕的你呀!」斐迪南顫抖著雙腳,拼命地跟在帕格尼尼身後,冰冷的手勾著帕格尼尼,兩人走出黑森林後,斐迪南覺得光有些刺眼,擡頭仔細瞧,碩大的明月掛在眼前,「嗚哇─!是滿月!」

帕格尼尼望著夜空喃喃自語著,「只有這時候…我才能出現。」快步地帶斐迪南回到皇宮,並且,他想做一些只有今晚才能做的事情。

阿爾貝蒂納宮,只剩下兩處有光線,一個是帕格尼尼出門前忘了熄滅蠟燭,一個則是把冗長故事全說給赫蓮聽的蓓兒房。

「所以說…大致的情況我都跟你說了。」除了差點被蕭邦非理還有不小心親到李斯特把初吻奉獻這些事情沒說之外…蓓兒吐了好大口氣,她把這些用二十萬字都寫不完的劇情在短短的半小時內說完,連她都佩服起自己來。

她的額頭忽地被蓮這麼一摸,「你應該沒發燒吧?」她肚子裏的火終於出來了。

她拍開蓮的手,「你怎麼一直不相信我啊!我知道我在你眼裏看起來是個愛幻想、懶惰、不愛乾凈、一點也沒有少女氣質、吃完零食不會封好、喝一半的飲料也丟在桌上放隔夜、連吃過期的食物也不曾肚子痛、愛吃又不正經的女生,可是,我這次是說事實!」

蓮輕挑了眼神,似乎還不太相信,老實說他不是不信,而是這裏的謎團實在太多了,「那麼有沒有可能其實他們在催眠你,你醒來發現這是一場游戲?」

有這麼一瞬間,蓓兒試著懷疑自己的信念,但很快她又反駁,「不可能,因為我聽過蕭邦彈琴,那是我們現實人彈不出來的。」

蓮懶散地躺在柔軟的床上,雙手盤在腦後,看著金光閃閃的天花板想著,「為何你這麼篤定我們這時代彈不出來?」

蓓兒坐在地板上,將下巴靠在床邊,「因為在這裏,沒有新番的動畫、也沒有代理的漫畫、更別說是電腦網路…這裏根本沒有任何誘惑,這裏的人都很認真對待每一件事情,而且這裏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馬車,而不是高鐵、飛機,光是心境上的速率來說,這裏的人就比現實來的有耐心了。」

「喔?想不到你還有點智慧。」蓮轉了個身,臉才一擡,就正巧對上了蓓兒的雙眼,兩人距離之近,大概一個橡皮擦的寬度。

蓓兒趕緊往後一退,手卻被蓮拉著。

「以前,就算距離這麼近你也不會意識到男女之間的事情,到底是為何讓你有了這樣的舉動…」蓮坐在床上,仍牽著蓓兒的手,「如果,我真的相信你說的話,那麼換你告訴我,你喜歡剛剛那家夥嗎?」

蓓兒腦內一片混亂,她抽回自己的手,畏縮退後了一些,「為何要這樣問。」

蓮顯然覺得蓓兒想避開他的話題,「那…如果真的是這樣,鞏天靜那家夥知道你穿越時空的事嗎?」

蓓兒沈默了很久,才默默點頭。

「他知道?」蓮握緊拳頭。

蓓兒不明白為何蓮會生氣,「這件是因為是組織的秘密,所以不能跟蓮說,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不是在氣這個。」蓮的表情相當火大,「為何他會讓你作這麼危險的事情…,我曾看過科學家在探討有關穿越的事情,若真的是讓你穿越了,那你很有可能是最大的受害者,也許會回不來、也許會卡在時空之中,也許因此而身體有了傷害不是嗎?我實在是無法忍受這股氣。」他奮力地踩地,離開了床,在門邊停了下來。

「既然你要我扮成李斯特,那我就照你方才講給我聽的李斯特,扮給你看,但是你必須答應我,讓我帶你回去。」蓮閉上眼,冷靜地深吸了口氣,接著將表情轉得溫和,「晚安了,祝你有個好夢。」

赫蓮溫柔地關上門。

房內只剩下忙於說謊而疲憊的蓓兒,她先是坐在床邊,不一會便導入柔軟的棉被。

現在甚麼都不想作…只想好好地睡覺。

腦筋持續地想著蓮的話,其實這些事情根本與她無關,擅自更改歷史本來就不對,可她為何從沒想過拒絕或抵抗呢?到底是為何…想待在這裏。

她的意識漸漸昏沈,潛意識似乎察覺到有人又打開了房門,並走到她的身邊,只是她已經累得不想起來了,順勢…就這樣睡著吧!

她抱著棉被,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好舒服,有人摸著她的頭發,讓她覺得很安心、很溫暖,她在半夢半醒之間,想睜眼看到底是誰陪在她的身邊。

當她看見金色的長發垂落在她的眼前,倏地,她馬上躲開,強迫自己快速醒來,跳下床,躲在墻邊,「為何是你…你來這裏做甚麼?」

男人雖勉強,仍擠出笑容,「為何我就不能這樣做?」他只是看見蓓兒非常疲倦,所以摸著她的頭發,試著哄她睡著。

他也明白蓓兒戒備著他,畢竟之前的那個人可是要殺了她,「你放心,那個人今晚不會出現。」

男人逼進了蓓兒,並牽起蓓兒擋在臉前的雙手,他感受著蓓兒害怕而顫抖的手,他盡可能的不驚動到她,輕輕地挪開了她的雙手,想卸下她的戒心,「你認知的帕格尼尼,今晚不會出現的。」

蓓兒不太明白帕格尼尼的話,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她驚訝地看著帕格尼尼瞬間變短的頭發,這樣的發型,就和當初在波蘭的教堂裏,帕格尼尼被《聖母頌》感化後的模樣。

她說不出話,帕格尼尼沒轍地退後一步,「今晚,請你把我當成第一次見面好嗎?我把頭發回覆到以前的模樣,這樣你對我就不會有刻板印象了吧?」

蓓兒無法相信,帕格尼尼現在的笑容是如此天真開懷,她壓根都沒想過帕格尼尼會這麼友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才一揪起眉頭,馬上就被帕格尼尼的指尖撫平。

她盯著走向窗臺的帕格尼尼,朝他的方向看去,外頭掛著美到不像話的滿月。

「其實,我才是帕格尼尼,但我只有在滿月的晚上才會出現。」

蓓兒不可置信這句話,但又想起下午發生的事情,「所以說…廚房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帕格尼尼,是你?」

帕格尼尼像小孩一樣開心地回眸,「沒錯!是我!但我只能在晚上出現,所以那時的我只出現了那麼一會兒,馬上又被那個人取代了。」

看著他無奈地勾起微笑,蓓兒認為這不像是謊言,但確實有些荒謬,她半信半疑的稍稍走進了他,「那為何…真正的帕格尼尼先生,只有滿月才會出現?」

帕格尼尼鎖緊眉頭勉強地笑,不知為何,這個帕格尼尼好像一直想掛著笑容,即便是想起一些痛苦的回憶,他仍希望用笑顏面對蓓兒,「因為我殺了人,所以被我內心深處的那個人關起來,只有滿月…他才肯放我出來。」

殺了人?在之前亞茲拉爾曾和她說過,帕格尼尼因為誤殺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所以帕格尼尼懇求時皇大人讓他重回到初遇心愛女人的時候,然後選擇讓心愛的女人再也不認識他…

帕格尼尼驚訝地看著蓓兒的表情,趕緊喚回她的思緒,「請別露出那樣落寞的表情,我過得很快樂呀!即使我沒有出現,我也是看著那個人再替我生活,雖然那個人對你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但請相信我,他絕對不是壞人…啊!對了,我還得替他向你道歉。」說完,帕格尼尼九十度的鞠躬賠罪。

她怎能讓人稱鬼才的帕格尼尼這樣對她,「真的不需要跟我道歉啦!因為那個人也不是你,況且,你、你看!我現在生龍活虎的,完全沒事唷!」蓓兒扭動著手臂,健美先生應該都是這樣表現自己的健康吧!她邊想邊示意著。

帕格尼尼開朗的大笑,「那就好、那就好!其實我來這裏的目的還有一個,雖然是無理的要求,但是我還是希望能跟蓓兒小姐合奏一首曲子,由我拉小提琴,蓓兒小姐彈鋼琴,好嗎?雖然…雖然剛剛看你好像非常疲憊,但我、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合奏!」帕格尼尼摸著自己的左心臟,激動地說著,「希望你能完成我的心願,那一次聽見你的《聖母頌》真的讓我覺得…好安心,好喜歡。」

蓓兒有些受寵若驚,但被人說『喜歡你彈的感覺』,任誰都會很開心,蓓兒開心地點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