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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on25】魔琴之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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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夜晚我便將鍵盤想像成你,從我手中彈出的旋律總是如此地溫柔、優美。』

樂蓓兒猛一回頭,發現後頭沒人,耳邊卻聽見了熟悉的嗓音,她每經過一個房間便四處探頭,不知這聲音是從哪來?

蕭邦咳了一聲,左手叉著腰,傲人的背影以及高雅的側目,看著她。

蓓兒這才仔細地觀察蕭邦與以往不同的打扮,那將長劉海梳到右邊的俐落發型,讓深邃的眼眸和立體的輪廓表露無遺,配上高領白色襯衫,脖間系上灰色的荷葉邊領結,搭上深紅色排扣背心與深灰色的燕尾服,修長的長褲下是軍用的馬靴。

這整體的造型…根本就是蓓兒穿越時空之前玩的乙女游戲裏她最怕的角色,那個總是罵主人公笨蛋的有錢人。

「嗯?喔喔!是要我走快一點嗎!」

「你是笨蛋嗎?勾著我。」蕭邦低沈的說著。

「這一次高跟鞋只有三公分左右!我可以適應!不用這麼麻煩啦!」蓓兒就像菜市場的阿姨感到有點『拍謝』而用手揮了一下,「而且這樣好像小孩,還要大人牽著走…,偶可以的!」這個拒絕讓蕭邦的眼眸顫了一下。

他維持同姿勢,然後低頭,冷笑了好幾聲,最後又側目看回蓓兒,發出比平常還低的惡魔音,「你。給。我。勾。我。的。手。入。場!」

蓓兒嚇得趕緊跑向蕭邦並勾著他的手,並拉著超澎的裙襬,一步步走向迎賓廳。

他們從二樓走下了一樓,只需再經過大廳走廊就能順利進入宴會廳。

「餵!跟你們說了我不知道我為何會在這裏,你們是聽不懂喔!……喔也對,你們看起來不像是會聽中文的人。」

就在這時候,蓓兒往大廳裏發出的噪音源頭看去,「這聲音是…?咦?」她摸著下巴以私家偵探的模樣想了好久,這聲音好熟,熟到連作惡夢都無法忘懷的聲音到底是…

她稍稍松開了手,打算往陰暗的裏頭走去,可惜很快就被蕭邦制止。

「少管閒事。」

「可是!」蓓兒賭氣擡頭,卻發現蕭邦比她還更有興趣往裏頭仔細的看。

蓓兒揉揉眼睛,這麼暗的地方,為何蕭邦可以看得清楚她卻一點也看不清,該不會這就是傳說中的……近視!

蕭邦很快將看見的景象說給蓓兒聽,「似乎是奇裝異服、說異國語言的男人闖進城堡被五位士兵圍捕。放心吧,他頂多勞役半年,關個三個月就可以出來曬太陽。順便一提阻礙士兵工作,處勞役三個月以上的罰則唷!」蕭邦瞇起眼,給了嚇到頭發發直的蓓兒一個迷人微笑。

蓓兒一面推著蕭邦,快步想離開此地,「嘎啊!那那那那我們還是趕快走吧!」然而身體還是不自主的回眸,那聲音聽起來好像赫蓮的聲音,而且還說著中文。

她的心頭浮出了不好的預感。

晚宴於七點展開,截至八點為止,蓓兒的盤子毫無虛席,從整只火雞、德國豬腳、到凱薩沙拉、磨菇濃湯、墨魚義大利面、新鮮葡萄等等樣樣堆滿了蓓兒的餐盤。

她一面快速咀嚼口中的食物,一面摸著差點肌肉疲乏的臉頰,「舉怪,費何謀寬減哞都偶搜〔奇怪,為何沒看見孟德爾頌〕。」

突然,她的肚皮內感到無比難受,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趕緊將餐盤放回了正端來食物的服務生托盤,服務生錯愕的望著蓓兒拉起裙襬,迅速往外奔跑,臨走前蓓兒用盡力氣一問,「你們的洗手間在哪!快快快!」

「啊!小姐,我們的洗手間是在走出之後,左轉直走看見一個大鐘擺後再右轉,看見第三個房間在左轉直走到盡頭就是廁所了。」

背誦能力值零的蓓兒死命默念剛剛服務生的話,摸著裏頭正無比絞痛的肚皮奔出了宴會廳。

果然不該相信皇族的食材會比響食天堂吃到飽來得更新鮮!

蓓兒抱著受騙的心情離開宴會廳。

截止目前為止,蕭邦那紫色的眼眸沒有離開蓓兒的身上,他望著蓓兒離開的方向,嚐了一口紅酒,「太甜、太天真了。」他把沒喝完的紅酒退給了服務生,離開了他覺得能透氣的窗邊,走向宴會廳中央。

仿佛看著獵物般,老鷹般的雙眼盯著方才前來邀舞的路德薇卡,那電力十足的眼神讓路德薇卡很快就發現蕭邦,路德薇卡拋下友人與公爵父親,小碎步的迎向他。

看著如此著急的路德薇卡,蕭邦嘴角上揚一笑。

只見過一次面的路德薇卡小姐,那小巧玲瓏的臉蛋上掛著對愛情憧憬的雙眼,他不禁想…是路德薇卡對愛情太隨便了?還是自己的魅力太強,否則,怎會憑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他?

「路德薇卡小姐,你的嘴邊…」蕭邦用那修長的手指,輕抹過路德薇卡的嘴邊的醬汁,並將手收回嘴邊,輕輕舔了指尖。

他一面舔,一面用高傲的眼神俯視著路德薇卡害臊瞥過頭的模樣。

這個女人真是太愚蠢。

「我真、真是太失禮了!」路德薇卡害羞的模樣,蕭邦卻牽起了她的手。

「我以前也常常這樣,每個人都會這樣,遇到這種事情一定會害羞不敢看對方的,不過沒關系,經歷過之後你就再也不會害怕這樣的事情,而且…只要一次,你就會想要第二次、第三次…然後到最後便會無可自拔…」蕭邦用那天真的嗓音,慢慢地將還無法了解這句話含意的路德薇卡帶到舞廳中央。

以路德薇卡天生的美貌、雄厚的身世背景,和以鋼琴為名的蕭邦那優雅的英姿很快就成為眾人的焦點,賓客們停下交談,專註兩人的舞姿。

場中的兩人跳了一陣子之後,賓客們才紛紛討論著。

「路德薇卡剛滿十六,也到了適婚年齡。」

「可是她才剛離開修道院,對世俗甚麼都不懂,這樣的女孩最容易被壞男人受騙上當。」

「對方可是在波蘭知名的鋼琴音樂家,佛德列·蕭邦先生,你沒聽過嗎?」

「喔?聽你這麼說,那他有比莫劄特或貝多芬厲害嗎?」

蓓兒剛將肚皮裏的雜質清空,全身變得清爽自在,再度活蹦亂跳的走入宴會廳,然而貴婦們的談話引起了她的註意,她將視線轉往她們註視的地方。

場中央的人是蕭邦和美麗的女子。

她眉頭揪緊,心頭涼了一下,這種感覺又來了。

她找到縫隙,好好地看著蕭邦與路德薇卡跳舞的模樣。

「路德薇卡的身分可是公爵的女兒,爵位這麼高,將來應該會嫁給鄰國的王子,或是國家的騎士團團長。」

「這你就不懂了,對方可是我們國家最重視的音樂家,未來的莫劄特,你別忘了到現在我們還在追思莫劄特的身影,大家練的都是莫劄特的譜!」

蓓兒思考著貴婦們的談話內容,原來場中的女孩不但漂亮,而且還有這麼棒的官位,而且美女和帥哥,本來就是令人稱羨的組合,如果是路德薇卡,即使和蕭邦一起上臺演出也不會被人說閒話。

如果是那女孩讓蕭邦親自教授她鋼琴、和蕭邦談戀愛…好像都不會是個問題,重點是路德薇卡是這時代的人,根本不需要離開這裏,而她最後還是得離開浪漫時期,離開蕭邦。

蓓兒沮喪地擡頭,她在人群之中看著蕭邦優雅的舞姿,「真的好帥氣。」如果沒有回到浪漫時期,她對蕭邦的印象根本只是課本上的刻板印象。

這麼帥、又這麼有才華的人,怎會喜歡上她?明知道自己總有一天得回到現實,為何心中還有這麼多的期盼,期望自己能多留在蕭邦身邊,盡管只有一秒,她也想好好珍惜在蕭邦身邊的時光。

看著自己的高跟鞋,強忍著失敗者的心情,抿著嘴角低頭。

她也好想變得更美,更有才華,變得能配得上蕭邦的女人。

「那就從現在開始努力,變成完美的女人你覺得如何。你還剩兩個願望可以向我祈求。」

蓓兒露出的肩被一只極度冰冷的手觸摸,她顫了一下,轉頭,開心得差點流下眼淚。

眼前是掛著粗框眼鏡,身黑色排扣燕尾服的男人,「亞茲拉爾,你終於回來了。」她開心的拭去眼淚,「你這家夥把我唯一的制服還有襪子拿去洗,就這樣消失不見了,我找了好久,我超擔心唯一的制服沒了!」她露出燦笑迎向亞茲拉爾。

亞茲拉爾推了粗框眼鏡,他忙於奔波的疲憊瞬間被她的笑臉治愈,他也露出職業的笑容,「我都把它折近你的行李箱,難道你都還沒把行李的衣服吊在衣櫃裏嗎?」

才幾天不見,他仔細地從上到下、下到上、上又到下打量了蓓兒,極度失望向蓓兒嘆口長氣,「你好像變胖了。」

蓓兒生氣的豎直頭發,「嘎啊!你不知道這句話是前十大女性最不想聽到的問候語嘛!」

亞茲拉爾笑著接受蓓兒的原地跺腳反擊,用掛著白手套的手擋住了蓓兒沒甚麼力道的拳頭,他瞄了一眼人群,確定他們的目光都擺在蕭邦與路德薇卡身上後,他輕輕彈指,當了一聲,蓓兒披肩的長發被綁成了公主頭,左側綁成細條的辮子並盤成花朵般的包包,周圍並以鮮豔的玫瑰花朵點綴,發尾瞬間燙成了微卷,耀眼的鉆石占據了隱藏在發絲內的耳垂,吸睛度瞬間提升至兩倍。

「現在是甚麼!是灰姑娘的魔法第二彈嗎?雖然沒有鏡子,但我現在肯定是變得很漂釀對吧!好想看、好想看唷」蓓兒滿懷欣喜的活蹦亂跳,接著又突然擺出反差的表情,「該不會這必須用到剩下的兩個願望吧…還剩下兩個我要好好的利用!」

亞茲拉爾很正經地看著蓓兒,「牛還是牛,牽到北京,牽到奧地利都是。」

仿佛有千斤重的石頭砸到蓓兒頭上,無比的打擊讓她跪倒在拋光的大理石,不敢相信亞茲拉爾竟然把她形容成牛!再怎麼說,小狗小貓或是小松鼠都很可愛…雖然她不討厭勤奮工作的牛!

他將蓓兒拉起,蹲下來,將她膝蓋上的灰塵拍掉,「不過,已經比剛剛漂亮多了,如果你將內在與才華好好磨練一番,有朝一日會變得比場內的任何女性都美,只要你有自信,一切都會變得越來越好。」

看著總是在背後幫助她的亞茲拉爾,蓓兒的臉頰變得紅通通,『如果也能有像亞茲拉爾這樣的哥哥就好。』,她是從小就等著人領養的孤兒,養父母去世後接著就是赫蓮的父親接手她的監護權…

她比起孤兒院的其他孩子都來的幸運,一直都有人扶養著她,可是她心中卻還有一絲希望,好希望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搞不好她還會有溫柔的姐姐、可愛的弟弟,這麼一來其實她就可以擁有原本溫馨的家。

亞茲拉爾起身後,突然亂搔了她的後腦勺,「讓我來教你怎麼跳舞吧!大小姐…不,是我可愛的妹妹。」

「啊!」蓓兒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她忘了亞茲拉爾能夠聽見她內心的話,不過…被說成是妹妹,她卻覺得無比的開心。

比任何的禮物都還讓人窩心的話。

亞茲拉爾牽著蓓兒的手,領著她來到舞廳中央,在眾人目光集中在蕭邦的情況下,他們開始跳起了舞。

「大小姐,請註意你的左腳…捂!」亞茲拉爾接二連三的哀嚎讓他終於了解眼前的女孩多麼沒有舞蹈天份,但是,即使眼前的女孩沒有女孩應有的氣息以及沒有收斂矜持含蓄的美德,他可是訓練有素的死神,怎麼能夠馬上擺臭臉呢!

「亞茲拉爾怎麼一直讓我踩到腳,你應該要趕快把左腳收回去,這樣我就不會踩到了!啊!對不起…。」蓓兒的這句話倒是激怒了對自己脾氣很有把握的亞茲拉爾,亞茲拉爾開始比之前更快的節奏,帶領著蓓兒跳舞。

如華爾滋般的轉圈,蕭邦穩穩地接住了眼前的路德薇卡,他註意到場中出現與他爭奪眾人目光的亞茲拉爾,那帶著粗框眼鏡的男人摟著的,卻是蕭邦一直想摟住的人。

他不想這麼快出手,就是怕搞砸了這一切,然而卻被人搶先一步!

「怎麼會…」蕭邦表現不悅,他想,樂蓓兒在這裏有認識的人?他一面應付著眼前的路德薇卡,腦子裏卻一直在想,樂蓓兒與那個男人的關系。

「啊,蕭邦?」路德薇卡的手突然被蕭邦握痛,她一擡頭,蕭邦那張生氣的臉卻讓她無法把話問下去,她往蕭邦的視線方向看去,場中央的確也有一對舞跳的不差的組合。

可是那樣的組合有必要讓蕭邦先生這麼氣憤嗎?

以蠟燭當作光芒,作成水晶燈造型的主光懸掛在挑高三層樓的大廳中央,寬度大約有學校體育場這麼大的宴會廳,任何聲響都能制造出回音,吃完飯後的賓客們開始隨著音樂起舞,腳步聲、室樂聲充斥著宴會廳。

這一組跳得不太差的組合裏,其實也只有亞茲拉爾在維持跳舞的水平,他領著蓓兒來到舞廳中央,他會離開李斯特與白遼士,飛來這裏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他得把不小心落入時空的少年給遣送回去,而另一個則是…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傳入宴會廳。

「你看,那邊那位品味出眾男人。」猶如現實時尚界香奈兒地位的老公爵夫人,那掛滿水晶鉆石的手指指著從門外走進的男人。

用水藍色緞布束成長馬尾的金發男人,深綠色的軍裝燕尾服出席,他掛上遮住半邊臉的別致面具,插著口袋帶著詭異的氣息悠哉走上舞臺。

開始有女人往門口的方向看去,看過去的女人全都是熟女,每個人就像曾經是他的舊情人般帶著眷戀盯著這個金發男人,沒錯,亞茲拉爾的第二個目的就是監督帕格尼尼。

那家夥,到底想要幹嘛…!

他緊握著蓓兒的手,身為蓓兒死神兼守護神的他,怎可以任意讓帕格尼尼亂來,即使帕格尼尼是他昔日好友…他也不允許帕格尼尼做出傷害樂蓓兒的事情。

因為樂蓓兒不僅只是救了化身成黑貓的他…樂蓓兒她是…她是……!。

「亞茲拉爾?」蓓兒察覺到亞茲拉爾若有所思,跟著他看過去,這下她終於了解亞茲拉爾為何而來!

亞茲拉爾突然將臉貼近了她,「我以前認識的帕格尼尼是個樂觀活潑,對任何事情都很有熱情的陽光少年,可是,現在就像你看見的一樣,他充滿了負面的邪氣…仿佛就像是雙重人格一般,你可要小心。」他在蓓兒耳邊小聲說著,卻讓蓓兒害羞得差點把心臟跳出來。

其實亞茲拉爾心中都有個疑問,以前的帕格尼尼怎會傷害自己心愛的黛安娜,是因為這樣的失去才害他產生了另一個人格,但這樣的結果並不能認定黛安娜是帕格尼尼所害…

他老早就聽過有關時皇的八卦,時皇是原本的冥王,原本亞茲拉爾也隸屬於冥王,他的冷血是眾所皆知的事,不知甚麼原因讓他辭去冥王的職位變成掌管時間的皇帝。但是,這麼一個冷血的人怎會在帕格尼尼失意時突然出手幫助。

「捂─!……樂…蓓兒。」他又被樂蓓兒重重踩了一腳,不過這一痛讓他決定不要再猜想這些事情。

現在保護樂蓓兒,將她安全送回現實,維持時空的平衡,並且一直守護著她,才是最重要的使命。

蠟燭做成的水晶燈突然熄滅,在場中央跳舞的賓客不知所措地留在原地,全場一片漆黑,一時無法看見任何事物時,清脆的旋律卻傳入耳中,那格外清晰的音色代替了室內樂,大家往唯一的光線看去。

穿著全白燕尾服的男子帶著光彩彈奏著舞臺上的鋼琴。

那純潔、如天使般的琴音,洗滌了所有的噪音,焦躁不安以及菸酒味瞬間被他的琴音所治愈,他用陽光的笑容帶走了少女的心。

他是當時代最有名的音樂家新星,菲力克斯·孟德爾頌。

「菲力克斯!」蓓兒掙脫了亞茲拉爾的手,往人群擠進,她卻又被亞茲拉爾拉回原位,「怎麼了嗎?」蓓兒想掙脫,卻覺得手腕被越捉約緊。

「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被亞茲拉爾這麼一說,蓓兒止住了腳步,約與蕭邦同時間發現了有光芒從鋼琴傳出。

從孟德爾頌優美的旋律底下,橙色的光采從琴箱飄往空中,隨著孟德爾頌的力道,光彩時多時少,時亮時暗。

「那是魔琴,能夠判斷這個音樂家價值的鋼琴,一般人連彈出聲音都有困難,真正好的音樂家才能夠彈出金色的旋律。」亞茲拉爾解讀的聲音正巧被迎面而來的蕭邦聽見。

浪漫時期是對情感重視的年代,喜歡隨心所欲的創作,也喜歡魔法奇幻的東西,但是這時代的人喜歡妄想,卻萬萬沒想到這般奇幻的鋼琴會出現在現實,在場的每位賓客都以為這是安排好的橋段,「一定有人躲在鋼琴裏灑金粉。」

「可是琴廂這麼小,怎麼能塞進一個人呢?」

「那麼絕對有儀器在裏頭,然後有線牽到後臺,要灑粉時就靠後臺的人操作儀器就行了。」

「沒有線呀?」場中的女孩問著男伴。

「那就是孟德爾頌自己踩的,對,一定是那個鋼琴的壓版,只要一踩就有粉。」每位賓客都像這對舞者一樣有所疑惑,這時,宴會的主人終於從走上了大舞臺。

他是奧地利的國王,擁有月亮下巴以及品客洋芋片的胡須男人,他站在帕格尼尼的前方向眾人宣告,「這是尼可羅·帕格尼尼先生提供給本國做為音樂祭使用的魔琴,如你們所見,他是一架具有魔力的鋼琴,能夠將所有的旋律轉換成美麗的光采。」

水晶燈再次被點亮,少女們帶著愛慕之情圍繞在孟德爾頌身邊,他是那位在德國非常有錢又有名的孟德爾頌,而且二十二歲卻有張娃娃臉的他目前還是單身,這麼高價的身世背景,就連路德薇卡也跟著湊熱鬧。

大家爭相往鋼琴擠著,大家都想搶看從鋼琴彈出的美妙光芒,但再怎麼美麗也不及孟德爾頌的那張比女人還美的臉龐。那高挺的鼻子,配上似乎從來沒長過雀斑和痘痘的白皙臉頰,如扇般的修長睫毛以及深邃的眼眸,這連男人也會愛上的面容,因為專註而顯得帥氣。

國王高傲的擡起月亮的下巴,聽著臺下們讚嘆的聲音,滿足了他的成就感,他又接著說,「這可不是有暗藏甚麼機關。」國王有意地盯著方才信誓旦旦說這裏藏有儀器的男人,「不是每個人都能彈出光彩,不信的話,我來現場示範一下,這裏有誰是學過鋼琴的呀?」

國王看著臺下眾賓客,這些自稱是貴族的賓客們每位至少都學過一樣樂器,卻沒人敢擡頭,任誰都不想在聽完孟德爾頌的演奏後自曝其短,除了帕格尼尼、蕭邦與亞茲拉爾以外,沒有人敢正眼看著國王,就連蓓兒也唯唯諾諾地低著頭。

帕格尼尼向前,向在國王耳邊小聲地推薦著,當兩人的視線瞄向了蓓兒,蓓兒突然打了冷顫,明明低頭卻感受到無比的低氣壓。

「那邊穿著深紅色洋裝的女孩,聽說你也是學音樂的,不如到鋼琴前彈一首看看。」

蓓兒雖然對自己有自信,可是在孟德爾頌之後…她鐵定彈不出甚麼光彩。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蕭邦摸著左胸,替她自薦地說「不如由我先彈一首,驗證這個鋼琴是不是只會發出橙色的光芒。」

國王卷了卷自己的兩撇胡子,拐杖大力地往地上一敲,「我要得是彈不出光芒的人來驗證這架魔琴!誰不知道蕭邦能彈出好旋律!」

『過分…實在是太過分了』,蓓兒心中滿是不甘心,她抿嘴看向國王嘲諷的嘴臉,雖然穿越時空的她沒像在現實那樣天天練琴,但她好歹也有向李斯特和蕭邦學過鋼琴,既然要她試,那她就試試看,反正彈不出來又不會死人…

即使她一點也不想在帕格尼尼面前出醜,她一點也不想稱他的意!

亞茲拉爾感受到蓓兒內心的想法,他彈了一下指,宴會廳突然飄下了無數的玫瑰花瓣,就在國王將註意力轉向花瓣時,他走上舞臺,盯著帕格尼尼,半跪在皇後面前,將手中變出的藍色玫瑰花瓣遞給了皇後。

「你這無理的家夥,是誰準你對我的皇後出手!」國王踱步走到皇後身邊,卻發現皇後的雙眼滿是愛心形狀。

亞茲拉爾訓練有素的瞇起雙眼,對國王微笑,「國王,我是那位少女的執事,老爺吩咐過我,大小姐遇到甚麼麻煩我應當要向前解救,我好歹陪著大小姐學過鋼琴,在一旁看著看著我也多少會一點鋼琴,就讓我代替大小姐彈彈看鋼琴好嗎?皇後,您想聽我的琴音嗎?」皇後當然二話不說的點頭。

這種說謊不打草稿的話,亞茲拉爾竟然說得出口,蓓兒在臺下緊張得連手汗都快要出來。亞茲拉爾根本不是甚麼大小姐的執事,他可是名副其實的舒伯特啊!大家為何都沒發現他是舒伯特呢!這裏不是奧地利嗎?難不成舒伯特原本不是長這樣…

「亞茲拉爾…」蓓兒擔憂的話更讓蕭邦忌妒。

至此之後,蕭邦便專註著亞茲拉爾,但他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緊張的蓓兒心裏除了擔心,她更期待亞茲拉爾的琴音,因為她從來都沒聽過亞茲拉爾彈琴,她還曾懷疑過亞茲拉耳其實根本不是舒伯特…

亞茲拉爾刻意地經過了帕格尼尼並對他微笑,「國王你放心吧!我只是一個執事,對鋼琴音樂甚麼的不太在行…」帕格尼尼沒說甚麼話,看著亞茲拉爾代替孟德爾頌的位置,坐在鋼琴前。

帕格尼尼想著,他有多久沒聽過亞茲拉爾的琴音,那個舒伯特…因為對人類失望透頂,所以做不出幸福的音樂的舒伯特,以至於他很早就想離開人世間,作回了身為死神的亞茲拉爾。

那個亞茲拉爾明明比任何人都痛恨人類,為何會幫助那格莫名其妙的女孩?帕格尼尼因此而更加痛恨蓓兒,反正只要那女孩消失,一切就會恢覆正常。

下了舞臺的孟德爾頌匆匆走向人群,不知被多少人趁機偷摸一把的他早在演奏時便發現了蓓兒。

自從經由李斯特的介紹認識蓓兒,有多久沒再見到她!

正確來說,第一次見到樂蓓兒時,是她與蕭邦一起參加維克教授的大師班。他很快就發現蓓兒身邊的蕭邦。

在外界流傳蕭邦是個溫柔的紳士,不過方才他是不是看見蕭邦用兇狠的眼神瞪著他?孟德爾頌揉了眼再看一次,蕭邦微笑地向他點頭。

原來是他看錯了!他開懷地伸出雙手,握住了把註意力擺在舞臺的蓓兒,「蓓兒!真的是超久不見,多少年不見了!十年了嗎?」

「菲力克斯!」蓓兒和他就像是小學生放完暑假再會的模樣,拉著手轉了一圈,「是兩年而已,菲力克斯算數真差!」

蕭邦冷冷地看著蓓兒與孟德爾頌,他外表異常的冷靜「那麼,你們兩個就先好好的敘舊,我就到一旁等你。待會舞會後到後花園找我!」但口氣卻還是如魔王般的讓人害怕。

蓓兒試著和孟德爾頌保持安全距離時,接著兩人與眾人一同往亞茲拉爾看去。

他輕撥著燕尾服,優雅地坐在鋼琴前,平穩的呼吸聲,他的指尖帶起了舒伯特的《第三號樂趣時刻Moment Musical No. 3》。

如大海般的藍色光芒從琴箱中傳出,不只是國王,就連正打算到花園透氣的蕭邦都感到驚艷萬分,他停止腳步,這旋律他聽過,這旋律和舒伯特的琴音一模一樣啊!

這真是難得的旋律,他知道舒伯特去世了兩年,這兩年他一直還想再聽到這樣的旋律…如果不是舒伯特,又有誰能彈得出這樣舒服的旋律。

不到三分鐘輕快的旋律,是舒伯特所做的六首樂趣時刻中最知名的樂曲,然而亞茲拉爾演奏完之後,國王仍還是不滿意的說著,「咳,我、我知道你彈得很好,但我要得不是會彈出光芒樂曲的演奏,我想要讓大家知道,這鋼琴不是誰就能彈得出光彩的!」

亞茲拉爾推了推粗框眼鏡,他終於也忍受不住,用那帶著不悅的口氣說著,「那麼,就請國王自己彈彈看,我想國王一定可以完成你想要完成的結果。」

「甚麼!這無禮的家夥!來人啊!」國王一聲命令,身後的士兵迅速圍住了他,「亞茲拉爾!」蓓兒的一喊與蕭邦同時發出聲音,然而蕭邦卻是發出了笑聲,突然笑了,而且一笑便是十秒。

「蕭邦先生?」站在人群中的路德薇卡,與大家一樣,不明白蕭邦的笑點在哪裏,不過蕭邦倒是很隨興地走上臺,到亞茲拉爾的身旁。

「我說,他不就是那位女孩的執事罷了,執事都彈的這麼好了,那位女孩不就更好了嗎?既然國王想要找到無法彈出光彩的音樂家,那應該隨便找個士兵去彈奏才對吧!」蕭邦兇惡的眼神瞥到了某位捉住亞茲拉爾的士兵,士兵一驚,「就你吧!」

士兵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被催眠般,身體不自覺地坐在鋼琴前,他隨意動著手指,果然鋼琴根本沒有光彩,且連聲音也彈不出來。

國王也被蕭邦的眼神嚇得不知該說甚麼,不過結果確實是如他所願了,「如、如如你們所看,這鋼琴果然不是每個人都彈得出光采,且就連琴音也彈不出來,所以它是一架貨真價實的魔琴。而我呢!正打算拿這架魔琴當成音樂祭的表演鋼琴。」

在國王致詞時,蕭邦悄悄上臺將亞茲拉爾扶起。

鼓掌聲中,帕格尼尼終於開口。

「我想,與其用表演的,不如來個競爭,既然這一架魔琴是能夠以實際看見的東西來評分,不如這樣吧,我們分兩組,看哪一組能彈出最多金色的旋律。」

「喔喔喔!帕格尼尼這提議真不錯!就這麼決定吧!那麼人選就是:你、孟德爾頌、蕭邦、李斯特、白遼士、克拉拉。」

如此豐富的音樂家演出,連蓓兒也覺得不可思議,沒想到自己有幸能聽見這聖誕音樂祭,然而帕格尼尼卻搖了頭,「還有剛剛那位執事,跟他的大小姐。」

這回國王不太滿意,「不行!他們一點也不有名,參加只會礙手礙腳!」

「我倒覺得那位執事還滿不錯的,而且他都說了他只是個執事,那想必他的大小姐更加厲害,搞不好是黑馬呢!」

帕格尼尼盯著國王,仿佛他的雙眼有著魔力,國王很快就被他說服,「好吧!既然帕格尼尼都這麼說,那麼我們就分兩組。」

蓓兒這下真落入無法掙脫的深淵了,「那個,你們怎麼不問我的意願…。」

砰的巨大聲響搶在蓓兒的嗓音前,大廳門外突然被陌生人撞開,接著追捕他的士兵們跑進大廳,並將陌生人壓制在地,「叛軍還敢逃!」一聽到有叛軍,舞臺上的士兵們圍在國王與皇後前方形成了人墻,賓客們也開始尖叫。

「跟你說我不是叛軍了!你們到底聽不聽得懂呀!」這回,陌生人終於知道這裏的人講得是德文,所以他能用德文溝通。

賓客們落荒地逃跑,撞倒的玻璃杯盤破碎在地,敲響的聲音不如蓓兒的心跳聲大,蓓兒顫抖著身體,方才的分組和演奏都已經不值得震撼了。

她往陌生人的方向走去,她不敢相信,被士兵們追捕的叛軍,是…

「赫蓮?你是赫蓮嗎?」她用中文和她溝通,但士兵們卻用人墻將她隔離在外。

好端端的宴會,好不容易正在獻寶,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叛軍打亂,國王這可真的氣炸了,「竟然毀了我的宴會,就在現場殺了這個叛軍!」

帕格尼尼這才亮起了眼,沒想到好戲這麼快就上演。

蓓兒被走下舞臺的蕭邦拉了過去,但是蓓兒卻執意奔向赫蓮的身邊,她努力地掙脫著蕭邦的手,「他是我認識的人!我不可以讓他死!」

那件便服,是他和她在入學前一起選購的衣服,她也認得那個背包,她超想向他借來背的!

為何赫蓮會跟她一起來到浪漫時前?她不懂!難道誰都可以穿越時空嗎?

五位士兵將赫蓮壓制在地,而領軍的頭頭已將刀往空中一舉,很快,赫蓮就要被那把長刀刺中。

「那個人長得好像李斯特,雖然穿著打扮不太像…」蕭邦不經意的喃喃自語,讓蓓兒靈機一動。

她在大廳使盡全身的力量大喊著,「他是李斯特!你們千萬不可以殺害他!殺了他你們全都死定了!」

她這麼一說,落荒而逃的貴婦們突然往赫蓮的方向看去,仔細瞧看赫蓮的臉,其中一位李斯特的死忠粉絲,公爵的夫人突然奔向了赫蓮,讓對女人敏感的赫蓮縮起身子,「這張臉的確是李斯特先生的臉。」夫人這麼一說,原本逃跑的女性們全都跑回了大廳。

「甚麼?李斯特?真的是李斯特嘛!」

「士兵太過分了,竟然說李斯特是叛軍!」

「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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