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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on16】灰姑娘咖啡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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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的,李斯特的門外非常安靜,當銀色的發梢從門內探出時,所有在走廊轉角等候李斯特的後援會波蘭分部成員無一不暈眩缺氧,望著那俊俏的五官正找尋著甚麼,爾後卻又有些懊惱地抓著頭。

這一天,李斯特終於走到蓓兒的房前,紳士地敲門、打開門並望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只有簾子被微風吹動。

「這家夥假日跑去哪了?」

佇立在門口的李斯特,看著被風吹動而晃動的搖椅,這才發現自己的心和這搖椅一樣,輕易地被風牽動著。

為何要這麼關心著她,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以前他不是很討厭女人,認為全世界的女人不都一個樣子嗎?什麼時候有時間去關心她了。

他走進了蓓兒的房裏,摸著房內的鋼琴,闔上的琴蓋沾了一層灰。

「歡迎光臨!」在蕭邦還沒到店裏演奏前,蓓兒…不,現在名為謝爾,職業是端盤的服務生,看她對客人笑得開懷,其實骨子裏早就肖想餐盤裏的食物已久。

正值十五歲的青春少女,目前正女扮男裝在『灰姑娘咖啡店』打工,而且還替自己取了一個動畫美少年的名字。

今天是美好的周末!她開心地端著美味的甜點,這都是出自名為『韋爾德』大叔的手藝。

她會這麼開心是有理由的,因為身為『蕭邦的翻譜師』,今天就是蕭邦固定演出的周末!

她歡喜的都想敞開雙臂向大自然繞圈道早安,她端著兩盤美食從廚房一路轉圈到外場後,才趕緊收心,並故作鎮定繼續假扮美少年。

不愧是亞茲拉爾,出門前噴了神奇香水後,到現在沒人發現他就是蓓兒,但藥效只能維持十二小時,但對於這份一天六小時的打工時間綽綽有餘。

今日,她滿懷感恩的心情持續送餐,就在她右手端著蘆筍青醬義大利面、左手拿著焗烤鮮菇筆尖面從廚房出來時,一只張著大嘴的黑貓用貓爪刮著玻璃窗,引起客人一陣騷動。

「呀─!誰來阻止他呀!」

「太難受了!」

蓓兒迅速地送完餐點,並以維持店內秩序為由,到門外與黑貓會和。

黑貓找到陰涼處,便像人一樣坐下來,雙腿直伸至前,「喵的!叫你辦事怎模一點消息也沒有!」

她被黑貓踢出的石頭給打個正著,「唉唷!」蓓兒摸著後腦傻笑著。

「你是扮演美少年扮演的很開心是吧!你以為這是誰給你的好處!要不是我把你的氣味隱藏,你早就在第一天應徵就被逐出戶了!」

蓓兒歪頭想了一下,這麼說…「亞茲拉爾好像嘮叨的大叔喔!」

「喵的!你竟然給我開玩笑!咳…咳!我得回覆一下人型時的優雅態度,你記得要觀察就是了,我會在遠處觀察你,如果還需要我浪費法力,我就宰了你!啊…我又說粗話了,真是的!當貓還真難當!」

「人家我昨天有認真的找到她的住所!」

蓓兒回想著信中的內容,這封遺書的主人是鎮上賣牛奶與面包的少女凱瑟琳,年約十八,聽說夢想是當發明家的她,不得不繼成面包店的家業,是個聰慧且漂亮的女孩,在鎮上頗有人緣。

而她出貨的商家包括這間咖啡廳。

「謝爾,你在和誰說話呢!」

說人人到,蓓兒望著眼前綁著馬尾的姑娘,她就是遺書的主人,凱瑟琳,看著她那太陽般的笑容,實在很難想像她會在幾天後自殺。

「啊!不!我、我我在練話劇的腳本!」

「哇!好可愛的貓唷!」正當凱瑟琳想蹲下來觸摸黑貓時,貓卻用爪子攀爬樹幹,跳上了樹枝。

看著凱瑟琳落寞的神情,蓓兒趕緊打圓場,「貓、貓很討厭人家摸頭對不對呀!他一定很喜歡你啦!」

「真的嗎?謝爾真是個好人。」

凱瑟琳溫柔地微笑著,感覺好耀眼,蓓兒半閉了雙眼,要是自己也能像這樣少女化就好。

這是甚麼話!自己不就是少女!

蓓兒刻意壓低嗓音,並看著外頭簡易的木制推車,載滿了凱瑟琳今日的新貨面包。「凱瑟琳,交給我就好了,你不是還要送去其他間商店。」

只見凱瑟琳有些結巴,快速且含糊不清地開口,「沒關系啦!我送進去就好!」她一手變扛起三袋裝滿起司與雜糧的帆布袋,一面走進店內,一面左顧右盼巡視著周圍。

直到凱瑟琳走進與老板閒話家常,蓓兒屏氣了一會,確定周圍已沒有人類,這才開口對那只坐在樹枝上納涼、會說人話的貓開口,「呼!好險,剛剛差點就被發現。」

「不會有人發現!只會有人把你當瘋子,因為別人聽不見我的聲音,只有你聽得見!」黑貓正在舔順自己的毛發。

蓓兒心中一萬個不情願,「為何只有我!」她寧願聽見的是可愛的喵聲,也不想聽一只貓罵臟話。

「因為你是我的仆人。」黑貓很淡定地說著。

眼前女扮男裝的蓓兒差點石化,但黑貓依然很正經地搖著尾巴,看來他是深根的這樣認為。

「總之我等你的好消息。」

黑貓話一說完,就像黑色的薄紗一樣,『咻』的從地上往上延伸,消失在無雲的藍天。

蓓兒拭去額頭的汗水,望著已沒有黑貓蹤影的樹蔭,心中突然糾結了一下。

或許如果天靜在身邊的話,他就會開始念念有詞,說著…『所以我說穿越時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就叫你乖乖的待在現實好好的練琴,為何你總是不聽我的話!還有…你現在有好好在練習嗎?』

『或許我從來就沒有聽過你的話。…但我深深地對你感到崇拜,如果心臟能有兩顆,那就是我對於你與蕭邦完全的崇拜。』

蓓兒心中正在向自己想像出來的天靜對話,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住正往店內走去的步伐,她在想…

天靜和蕭邦有些神似,雖然不是長相的神似,但不管看見其中一個,那種既視感,就好像會將這兩個人重疊,雖然身在不同時代,但這就好像是雙胞胎一樣的感覺。

因為在她這次穿越時空前,確實在洲際飯店聽了好幾首完整的樂曲,來自天靜的雙手,蕭邦的樂曲,這樣重疊起來,蕭邦的演奏與天靜的演奏…。

如果說天靜是蕭邦的轉世也不為過。

就算她的腦袋再怎麼打結、再怎麼不通,這種事她應該早點懷疑才對啊!

但這種輪回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在西方國家不是嗎?而且就算有輪回這種機率應該比連中樂透三次還低不是嗎?

「謝爾!你在哪裏?趕快進來幫忙送餐!謝爾─!」廚房的大叔在裏頭大喊著,雖這樣說他還是很好心地將餐點端出廚房,親自替客人送了餐,並順勢走到店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拿起煙鬥。

「你再不進去,老板又會嘮叨一整個下午。」大叔說著說著,瞧見謝爾的表情有些不尋常,煙含在嘴邊並開口,「發生甚麼事?」

濃厚苦澀的煙味一股腦兒沖進蓓兒的鼻,她被嗆了好一陣子,捂著自己的嘴,但又擔心這樣會不禮貌…

這真是一種矛盾,明明覺得抽菸的男人很帥卻又討厭二手菸。

大叔趕緊將煙鬥拿遠,「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怕菸味。」

「沒關系,大叔!我不會介意!」一邊說,一邊咳。

廚房大叔這時抓了抓後腦,看著蓓兒如此燦爛的笑容,他只能默默接受自己已經身為被人叫大叔這個事實,「對了,雖然我不反對你叫我大叔,但也可以叫我韋爾德。」

這時,凱瑟琳和老板清點完今日的貨品,也正巧步出店門,韋爾德拿起了煙鬥打算送入口中,一個不小心燙著了凱瑟琳的左手。

「抱歉─!你沒事吧!」

「韋爾德啊!我說你別再抽菸了,就算你再怎麼有心事,這種東西只會讓你短命。」

沒想到凱瑟琳不但沒表現出燙到的感覺,反而開始說教。

她抱著幾個疊高的空竹籃,拒絕了蓓兒的幫忙,一個人擡到樹下的木制推車上,「下次再看到韋爾德抽菸,我就把劣質品送到這裏,連起司也不給你!」她做了個鬼臉後,長長的馬尾撇過了韋爾德的眼錢,她推著車遠離了咖啡館,兩人目送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冗長的路上。

蓓兒自覺,如果自己回覆女兒身一定可以和凱瑟琳當好朋友。

正當她打算轉身回到店內時,察覺到維爾德的目光依然在遠方,近乎模糊的、凱瑟琳的身影。

實在很可疑,剛剛大叔的雙眼確實一直註視著凱瑟琳,難不成韋爾德大叔也是事件裏的關鍵人物。

蓓兒這一身男裝與偵探服不謀而合,她開始暗自推敲了許多可能,一面端盤一面不忘偷窺著韋爾德。

韋爾德,年約三十至三十五,個性海派、講道義,有一身紮實好看的肌肉以及黝黑的肌膚,身高起碼一百九十,下巴的胡渣讓他更顯男人氣魄,頭巾下是及肩綁著公主頭的金發,才藝是能夠雙手扛起六袋重達四十公斤的小麥以及煮出一桌好菜。

這看起來的確像世足裏的足球明星。

看著、看著,韋爾德突然向他招了手。

難道說偷窺被發現了!蓓兒僵硬地挪動腳步。

「我先跟你說,待會那位音樂家來,你可要記得三不政策喔!」

韋爾德說的音樂家,應該就是蕭邦吧!蓓兒拼命地點頭。

「一、他問你問題才開口,否則別輕易跟他閒話家常。二、他只喝有檸檬的涼水和濃縮咖啡,千萬別算給他甚麼聖代還是其他飲品。三、絕對不要和他談到『戀愛』或是『愛』這個字…第三項攸關他的情緒,如果一個不小心讓它發怒從此不來,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蓓兒咽下緊張的口水,聽著這三不的項目,這真的是蕭邦嗎?

韋爾德說完,將視線轉移到門口,這讓她也跟著看過去。

清脆地響鈴聲。

下午四點,太陽從中央偏西四十度角照下,讓踏進門內的男人那頭黑發顯得晶瑩透亮,他輕閉的雙眼再度睜開,仿佛將光芒與眼眸的紫光一次綻放,他將那被扯開的第二與第三的背心鈕扣扣好,沈重的踏進一步,糾纏在發尾的綠葉順勢飄落,他摸著門框,這時蓓兒才看見蕭邦的另一只腿正被人抱住,而且是個女人。

「謝爾!快去幫忙蕭邦!」聽見老板的命令,蓓兒趕緊放下端盤,奔向門口。

「遵命──!」

明明是這麼短的距離,但期待足以讓這段距離就像沙漠奔向綠洲一樣,最後一步也不能掉以輕心。

蓓兒使勁全力將女人拉住蕭邦的雙手扳開,擡頭一看,後方突有一陣煙霧,她將蕭邦帶進店內,視線仍註視著那團迷霧,眼睛一瞇,這才發現後方有女子追兵正沖向這裏。

蓓兒終於了解偶像為何要有『保母車』接送,她雙手扶著蕭邦的手臂,就像是拉起跌倒的馬拉松選手,很青春、很熱血地將他帶進櫃臺後方的員工休息室。

韋爾德向蕭邦點頭打了招呼,卻不見蕭邦的回應,沒有多想的蓓兒終於將蕭邦扶進了休息室。

蓓兒將蕭邦安置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房內充滿蕭邦的喘息聲以及蓓兒緊張的心跳聲。

明知道香水掩蓋了自己的氣味,心中不免擔心自己會被蕭邦認出來。

但假使蕭邦還記得她,她應該會更加的開心才是,這真是覆雜的緊張。

蓓兒從櫃子裏拿出毛巾,並用顫抖的手倒了杯檸檬水,明知道他不會認出她,甚至是根本就忘了她,但心裏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

她一邊倒著水,一面偷瞄著蕭邦,對她來說只有一個多月沒見到蕭邦,但期待的那份情感卻從心裏溢了出來,如同她手中搖晃的檸檬水一樣。

總算找到他了。

「你沒事吧?」蓓兒遞上了涼水與毛巾,看著他明明擡起了頭伸出了手,卻在瞬間將玻璃杯與毛巾打落在地。

他的雙眼變得極為可怕,坐在沙發上,一手撥順黑發,一手撐著下巴,由下往上地看著蓓兒,低聲笑了幾聲。

「我有要你說話嗎?」蕭邦輕挑著眉頭不懷好意地看著蓓兒,在他眼裏,或許眼前的蓓兒是一名少年。

看著這樣的蕭邦,蓓兒掩飾了驚訝,並徒手撿著碎裂的玻璃。

這時蕭邦則躺平在沙發上,將腿踩在沙發的扶手,側著頭註視蓓兒的一舉一動。

那雙如惡魔般的雙眼盯著蓓兒,至此之後便沒有任何的對話,收拾好殘局的蓓兒則呆坐在另一張椅子,望著蕭邦入眠後那穩定的呼吸聲。

她忍住這股驚嚇與害怕,努力的整理思緒,對蕭邦來說,從柏林校外教學到現在已經經歷了兩年之久,這陣子究竟發生了甚麼讓他有如此的改變,還是他原本就是這個個性?

工作為翻譜員的蓓兒,她非常盡責地看管著蕭邦,讓他正常演出,她反坐在木椅上,將手盤在椅背的上頭,靜靜地看著蕭邦的睡臉。

接近傍晚,天氣有些涼意,隨著屋內如此的安靜無聲,她也開始萌起了睡意,點頭如搗蒜。

就在她的額頭落在那椅背尖尖的突出物,「嘎─!好痛─!」

睡意全被疼痛趕跑,她扶著發紅的額頭,這才聽見門外有人急促敲門並說著,「蕭邦!愛你唷!可否幫我簽個名…」是女人的聲音,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韋爾德在門外說了幾句,便將外頭的粉絲帶走。

這讓在睡夢中的蕭邦立刻蘇醒,「愛!」那小孩般的睡臉瞬間變成了惡魔,他深鎖著眉頭,念著『愛』,這就是韋爾德口中說得,不能提到『愛』這個字。

他將視線瞥到室內唯一的人身上,蓓兒此時趕到皮膚極為刺痛,大概是被蕭邦散出的電波刺中。

「餵!待會你是翻譜的人吧?這是我今天要演出的樂譜。」

蕭邦輕拋了自己枕邊的樂譜,措手不及的蓓兒差一點就讓這貴重的樂譜掉落在地。

「這是…」她快速地翻閱,本來讀譜就不怎麼行的她腦中一片混亂,音符突然和童軍課上的摩斯密碼有點類似。

不行!她趕緊甩頭回覆精神,開始小聲地哼著音階,這大概是蕭邦沒有出版過的樂譜,或是應該說是練習寫的。

待會她要怎麼知道蕭邦彈到哪裏,要甚麼時候翻譜,而且這一拍擠進了超多音符…速度之快又加上完全沒排演過,這根本是在刁難她。

「那麼我們需要排練一下嗎?」說完,蓓兒趕緊用雙手遮住發出聲音的嘴,糟糕!韋爾德說過蕭邦沒有問話之前不能說話,不過…他剛剛應該算是有起了頭吧?

蕭邦搓揉惺忪的眼皮,從長型沙發上爬起,看著她甚麼也不說,黑發下那雙紫眼,像是以捉弄人為樂趣一樣,笑了一下。

「去幫我拿平常穿的衣服。」蕭邦沒有回答她的話,甚至又開始刁難她。

平常、平常穿的衣服是甚麼!蓓兒趕緊離開木椅,顛起腳翻開高櫃,誰知一翻開,那混雜著灰塵與沒洗過的臟衣就這樣從天而降,蓋住她的臉,讓她重心不穩往後一坐,於是就這樣被衣服差點掩埋。

「哈、哈、哈、哈─!你好像不識字。」聽著蕭邦的嘲笑,蓓兒往上一看,衣櫃的門上確實貼了一個波蘭文的紙條,她猜想大概就是『要丟的衣服』、或是『不要打開』這類的字眼吧!

她不服輸的從臟衣堆中起立,並開始找另外一櫃的衣服,終於是正常的衣服了。

她從裏頭拿出薄的排扣背心、高領的輕薄的襯衫以及長褲,色系偏向暗紅,且有看似昂貴的花邊點綴。

這看起來有點像傑尼斯藝人演唱會上會穿的衣服。(註:傑尼斯為日本培養男性團體的藝能公司,如SMAP、ARASHI等。)

蓓兒戰戰兢兢的走到蕭邦面前,果然眼前的男人不為所動,他慵懶的雙手撐在沙發的椅面上,不友善地看著蓓兒,就在盯著看的同時,他似乎想到甚麼,便露出一抹冷笑。

「把你帽子和身上的黑色背心脫給我。」

蕭邦揚起了詭異的笑容,蓓兒則往後退去,手上的衣服滑落在地。

如果說帽子一脫長發就會被發現,黑色背心一脫,裏面的內衣便會在半透明的襯衫裏若隱若現!

不行!怎麼想實在太害羞了!他分明是在捉弄人!

「這衣服SIZE應該和您不合才是…」

蓓兒的這句話不但沒阻止到他,甚至是讓他越來越逼近,「我可以拿你的背心當手帕、上衣當作椅墊…怎麼?害怕被人看到裸體嗎?」這時蕭邦無奈地起了身,眼看蕭邦走近,蓓兒只好往後挪動,就在她感受到背部那墻壁的涼意,蕭邦也貼近了她並一手撐在墻上,將她困住。

「小不點,你是不是想嘗試被人剝光衣服的感覺?」

蓓兒雙手遮在胸前,望著蕭邦,他那垂下的瀏海觸著她臉紅的雙頰,「我、我不叫小不點…我叫樂、我叫謝爾!」

這似乎不是在回答蕭邦的話,他的雙眼專註地望著蓓兒顫動的瞳孔,揪住的眉頭在瞬間變得溫和,他將臉貼近…漸漸的逼近…眼看這種情況就是…

看著他那雙紫色的眼,嘴唇就這樣被他的唇占據,『啾』的一聲,這突如其來的吻讓蓓兒站不穩,原本打算撐著旁邊的櫃子讓自己站穩,卻一個不小心推倒了桌櫃,桌櫃倒下椅子也跟著倒下,休息室制造的聲響連廚房也聽得清楚。

韋爾德立刻沖了進來,見狀,立刻將蕭邦拉開,「真是的,忘了告訴你,他只要心情不好就會變成接吻狂,一見到人就會親!」

蕭邦用手指抹過嘴唇,帶起了他笑容的嘴角,甩開了韋爾德的手後,有些站不穩,東倒西歪的指著蓓兒,「我去後陽臺透個氣,再過十分鐘就上場。」

蕭邦往休息室的後門推去,走出陽臺。

留下淩亂的休息室,手掌摸著額頭無奈的韋爾德大叔,以及…

坐倒在地茫然的蓓兒,她摸著自己的嘴唇,沒想到蕭邦竟然變成了接吻狂?難道說連身旁的大叔他都親過…蓓兒看著身旁同樣也摸著嘴唇的韋爾德,背後突然多了無數條黑線。

這似乎是《第一號詼諧曲b小調op.20》的前身,急促的音符就像跟暴風追趕著,看誰能夠比先抵達遠方,破碎又不協調的和弦、大膽又狂妄地彈奏,就在最急促的時候,蕭邦皺著眉頭,自己隨手將樂譜翻了一面。

『慘了,聽得入神竟然忘了翻譜。』蓓兒心中吶喊著,並能感受到鋼琴前的男人發出一陣黑色的氣息,臉色變得更加凝重,簡單來說就是相當臭臉。

時間接近六點,終於到了正式演出的時候,『這一次絕對不會錯了!』蓓兒心想著便快速一翻,這讓蕭邦停了四分之一拍,嘴角不耐煩地抿著,即興的演奏了一頁的譜後,才接著蓓兒翻開的第十九頁。

心中已經想像待會蕭邦會有多麼驚悚的對待她,她將思緒暫時停留在店內的客人…

這情況和當時李斯特在的包爾咖啡廳有得比,但不一樣的是,在場有些男女開始閉上雙眼,沈浸在蕭邦的音樂裏…雖然也有女孩為了一睹風采全程瞪大眼得看,但這種氛圍明顯的和李斯特不同。

蓓兒閉上雙眼,仔細地聽著蕭邦的音樂,本尊演奏的果然不一樣,如果李斯特的音樂像是將在場的聽眾落入自己陷下的惡魔漩渦,那麼蕭邦的音樂就像是風一樣…

緩緩地吹動著水面,帶著純真隨著風的強弱漂浮著,點過了水面、從瀑布飛落、沈入大海中、與海中的泡沫隨著節奏律動著,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將旋律推到致高點後,又再度留下令人遺憾的痕跡。

真是不可思議。

待蓓兒睜開雙眼,蕭邦也一面翻譜彈完了所有的演奏,他扶著琴紳士地向店內的客人鞠躬,一改方才的臭臉,帶著職業親切的笑容,保持到退場都實如此的迷人。

無視於聽眾的安可,蕭邦快步地走回員工休息室,老板使了個眼色並小聲的說,「謝爾!快去叫他出來彈第二首!」

「遵、遵命!」

她急忙地跟著蕭邦走進休息室,才一踏門,卻看見蕭邦已在寬襟解帶,看著他即將解開襯衫最後一顆鈕扣,蓓兒強忍好奇的心,急忙阻止蕭邦脫去上衣。

可惜『悲劇?』發生了,他將上衣丟在沙發上望向蓓兒,這已經是第二位偉大的音樂家裸上半身看著她。

「你去代替我演奏吧!」

「可是在場的聽眾想聽的是蕭邦的音樂。」

他毫不害羞走近她並用那如神般的指尖,輕擡著蓓兒的下巴,「仆人代替主人上場是應該的。」說完,他推了蓓兒一把,「去吧!」

「我要彈甚麼比較好!天啊!」

這時,蕭邦不耐煩地了擠了嘴角,將脫去的襯衫披在肩上,再度慵懶地往沙發上躺去,伸著懶腰,有點像貓、像豹一樣的姿勢,又回到未演奏前的模樣,側躺在沙發上,臉朝向蓓兒,黑發自由地垂落在沙發上。

「隨便你彈甚麼,別關上我的門」

「可是…」

蕭邦將樂譜蓋在臉上,似乎不想再繼續聽下去。

蓓兒的耳邊充斥著外頭的掌聲,望著躺在沙發上的蕭邦一動也不動,仿佛是不再改變心意。

只好…就這麼辦吧!

蓓兒將帽沿扭到另一邊,挺著胸走出了休息室。

她的餘光依稀看見老板,『你在做甚麼!快叫蕭邦出來』的吶喊,店內的喧鬧與交談仿佛就像在蓓兒的腦海裏慢動作一樣撥放著,但她仍然未停下腳步,只是聽著蕭邦的命令,大膽地坐在鋼琴前。

同時,那位綁著長馬尾的女孩凱薩琳從人群中出現,並悄悄地在門外探出頭,觀察著有蕭邦在的休息室。

少女難掩愛慕之情,她一面遮著害羞的雙眼,試圖不看他裸去的上身,只看著他的臉,但一方面蕭邦的臉又被樂譜遮住,她只是靜靜地靠在門旁偷看著蕭邦。

正當門外的韋爾德想阻止這位魯莽的少女,蓓兒下了超乎想像的重音,正巧也止住了外頭那些吵著要蕭邦演出的聲音。

來自李斯特還在撰寫的《死亡之舞》前身,這是去年蓓兒依靠李斯特時,不時被李斯特拿出來教學的樂曲,雖然這不是最後出版的樂曲,但那強烈的激情旋律卻從她的手中彈出。

蕭邦將樂譜拿下,側著臉從休息室看出去,不可思議地望著那位替他翻譜的人,彈出的樂曲竟能瞬間占據了他的思緒。

仿佛惡魔從地獄躍上了人間,自己的心就被他牢牢地拴住帶走。

而在鋼琴前的蓓兒努力回想著李斯特教學時的演奏模樣,記憶模糊的部分旋律她便即興演出,盡所能地將自己想像成李斯特,如果這時候是李斯特的話會怎麼彈奏呢?

抱持著這樣的心情,以百分之九十九的模仿者,用比平常還快的速度,精采地彈完了這首《死亡之舞》的雛形樂曲。

此時在休息室內的凱薩琳才察覺到自己被這琴音所吸引,她趕緊回頭,卻瞧見蕭邦已好好地坐在沙發上,專註地望著這位名叫『謝爾』的少年。

那雙專註的紫眼沒有容下少女的身影,少女惶恐地往後一退,靠在韋爾德身上。

「凱瑟琳啊…就算是供應商也不能未經允許擅自闖入休息室呀!而且…」韋爾德不忍心看著凱瑟琳失落的模樣,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見風輕輕地劃過凱瑟琳的臉頰,蕭邦快步地走出休息室,沒理會凱瑟琳的話,甚至是…根本不在乎她的存在。

她看見得,是蕭邦那雙專註的眼神,但是對象並不是她。

她只好勉強地微笑,「不要用這種同情的眼神看我,韋爾德。」

在咖啡店的另一頭,蓓兒伸出手急喊救命,眼看就要被店內的客人圍得喘不過氣,而那只手不一會就被人握住,並一手將她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圍堵的客人朝蓓兒離去的方向看去,當看見那雙充滿殺氣的紫眼,所有人紛紛讓出一條通道,讓蕭邦將這位身分是『謝爾』的蓓兒帶走。

當然伸出手偷摸蕭邦的肩膀、背部以及腰…不能再下去了!然後今天都不打算洗手的人大有人在。

終於,其他的服務生前來疏散客人,店內淩亂的氣氛暫時得以緩和,對於數著大把鈔票的老板來說,他只要規定前來聆聽蕭邦的音樂的客人必須有最低消就行,所以非常消極地處理這件事。

而將蓓兒帶離大廳、走在前方的蕭邦有很多想問的事情。

他聽過李斯特的演奏,也聽過徹爾尼、更是久聞貝多芬這個名號,這師徒的關系與演奏方式他很清楚,但從來不知道李斯特和這個少年有甚麼關系,如果沒關系,只能說這世界上真的有不約而同一樣的演奏方式。

不,他還是稍弱了點。

「那個?」蓓兒擡起了被握緊的那雙手,但即便走離了人群,蕭邦仍然不放開手。

「你是誰!」

「我叫謝爾。」

「我不是問你名字!你是哪裏人?念了哪間學校,你是皇家華沙大學音樂院的學生嗎?」

蓓兒感到手腕被握得很緊,「痛…」她不曉得蕭邦為何要如此激動,情急之下便說了「我是那裏的學生。」眨著一只眼,表情看得出有些疼痛。

在蓓兒身後響起了整點的鐘聲,糟糕!因為先前耗了太久,今天的工作整整超過了兩倍的時間,這香水又只能維持十二小時。

時針無情地劃過了一圈,也是她該走的時候了,就像是好不容易見到王子的灰姑娘一樣,總是要say goodbye的。

雖然現在是女扮男裝,不能和灰姑娘相提並論。

「我們明天見好嘛!」心中明明就很想用『蓓兒』的身分見到蕭邦,但是面對這麼多不知情的的客人以及員工…她不能輕易地曝光身分,只能忍痛打退堂鼓,期待下一次的革命。

她再次巡視咖啡店,試圖掙脫蕭邦的手,但就在休息室前,她似乎看見熟悉的身影。

咦?她是凱瑟琳嗎?蓓兒註視著韋爾德身後的少女。

「你現在就告訴我你的來歷!餵!」蕭邦看著握住的手就這麼被壅擠的人群擠散。

他不放棄地穿越過人群,雙眼像豹一樣直盯著獵物,論跑步的速度,蕭邦的身高優勢絕對不會跑輸蓓兒。

但如果處於粉絲的人海中,那就很難說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獵物就這麼跑離了他的視線,獵物推開了大門,向黑夜奔跑。

為何要急著走?他到底是誰?

對現在的蕭邦來說,名為謝爾的男人是他的獵物,他無視於周圍的聲音,視線只停留在蓓兒的身上,蕭邦攤開了方才握緊他的手,遺留在掌心中的,是一枚刻有字樣的金色戒指。

她不敢往後看,只管努力地跑在街上,直至度過了小橋,越過了市集,看著夜幕懸掛著上弦月,她這時才扶著身邊的石柱,「呼─呼─呼!」往回確定那人來人往的街上,沒有蕭邦的影子。

甚麼時候變成要逃開他的視線,這該不會是弄巧成拙的決定。

「真得見到蕭邦了,而且還在他面前彈琴…呼…。」覆雜的心情讓她只管向前走,反常的連面包的香味也沒能讓她停下腳步。

雖然不知道藥效過了十二小時究竟會變得如何,但現在就算放下頭發也不會有人發現了。脫去帽子,蓓兒一邊走一邊撥開長至背部的頭發,平息她體力透支的喘息,讓銀色的月光照亮回家的路。

不管是拯救蕭邦的計畫也好、或是對凱瑟琳的拯救…明天再繼續完成吧!

說到這裏,方才的那個身影是凱瑟琳嗎?如果是的話,她為何會出現在休息室?

她慢下了腳步,一路上回想著方才的事情。

這時候的浪漫時期雖然發現了電,卻還沒有發明電燈,即使才晚上八、九點,街道也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伸手不見五指…

「嘎!怎麼不見了!」蓓兒看著小指,明明小指上應該要帶著理事長(請見第一集)那翻譯饅頭裏的戒指才對!甚麼時候用丟了!

這真是欲哭無淚,不但沒辦法以蓓兒的身份見到蕭邦,更丟失了一枚戒指。

她躲在皇家華沙大學附設宿舍外的花圃,等到沒有人,她便以石頭為基底,跳上圍墻,順利地走進宿舍。

好險樂蓓兒的體育成績是甲等以上,才不會讓她在中途跳不上去被管理員發現,不過這應該要怪她超過宿舍門禁時間才回來。

最終,她回到了歸屬的宿舍,這裏是第三次回到浪漫時期暫時的歸宿,位於皇家華沙大學音樂院的宿舍。

不知道是這裏的人是睡了或是出外吃飯,走廊上異常的安靜,連一點練習的琴音也沒有,她輕推著門卻也無法止住銹掉的金屬所制造的噪音,看著桌上熄滅且燒盡的蠟燭,這種情景仿佛是突然停電找不到手電筒的感覺,連一點光也沒有…天啊!蓓兒此時就算抱頭跺腳也沒用。

「果然下次回去該帶個電池和燈泡…」沒想到蠟燭被她用光了,明明心裏覺得可以和隔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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