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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on10】未婚妻與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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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829年11月

我房間裏有一臺很好的威尼斯鋼琴,桌上是怕勒斯替那、阿雷格裏等人的畫像,還有這些作曲家的樂譜、拉丁詩篇,這就是我住的地方。

早晨,我走進這個房間,陽光照在我的早餐上(我的詩還得多加磨練),我覺得好極了,不是深秋了嗎?早餐後我開始工作,彈唱作曲,之後高深莫測的羅馬正等著我去享受。

孟德爾頌 筆

兩匹急速奔馳的黑馬穿越了奧地利,正往北方的德國邁進,磅礴的雨勢直落大地,馬蹄濺起泥濘,馬夫急速地加鞭著。

不畏雨勢地從馬車的窗戶探頭而出的美少年,面露焦急懊惱的神情,「能否再快一點?」

「少爺!不好意思,因雨勢過大,這速度已經是最安全又快速的。」

美少年便關上了窗戶,不一會便打了噴嚏。

「拿去,別再打噴嚏傳染給我。」坐在對座的紅發女人遞上了別致的手帕。

「姊姊…」美少年感動帶點淚光閃閃的大眼看著這從來不管他死活的親姐姐,出身到現在第一次,從姐姐那裏得到的第一項禮物。

糟糕,他舍不得拿來擦頭發。

「你最好在三秒內擦乾頭發!免得把感冒傳染給我。」紅發的女人翹起了二郎腿。

「是!」美少年似乎很習慣這種命令的語氣,竟然面帶笑容地照做著。

馬車裏只有這兩位姊弟,以及提琴盒。

心情焦躁的美少年根本無心讀譜,只是微微地拉開窗簾,看著被雨劃過的大地,就像是刀割般地,眼前盡是陰暗、潮濕。

看著手上的信,寄件者正是法蘭茲·李斯特。

「哈啾─!」隨意的噴嚏聲都能在這裏造成巨大的回音。

這裏是柏林的暫時拘役所,這空蕩的空間裏只有蓓兒與李斯特,而正覺得鼻子癢癢的蓓兒,仍不知道自己犯了甚麼錯。

不過,方才的李斯特說了甚麼…

「她是美麗的鋼琴家…」蓓兒持續重覆地說著,仿佛是漸遠的回音。

「我可沒說『美麗』這兩個字。」李斯特持續地用貓眼瞪著蓓兒,都被關在監獄了,虧她還笑得出來。

他有一股嘆不出氣的無奈感,望著自己彈琴的雙手,竟被扣上了手銬,這一輩子從沒被人如此羞辱過。

跟著這女人真的一點好事也沒有。t

「原來我在李斯特心中,是一名鋼琴家,呼呼!」

而且這女人一點危機感也沒有。

「總之…都是你那臺詭異的東西。」

李斯特將身體往墻壁一靠,老舊的石墻碎削剝落滿地,無奈的拍掉了肩上的灰塵,「唉!我怎麼這麼倒楣。」

『蠶一面吐著絲,一面慢慢地接近死亡,它們仍毫不畏懼地繼續吐絲。』

從李斯特口中說出了塔索的詩選,不明白他為何總是記得這首詩。

死神在一開始早已寫下了序曲與終章,在這人生的樂章中,想盡辦法將之演奏得更生動、更迷人。

『生前的惆悵』與『死後的榮耀』。

李斯特不禁嗤笑著,仰望著毫無光線的天花板,濕氣重得令人難受。

「李斯特?」

「對了!你叫甚麼名字。」

……

……

「等、等!我們相處至今也多久了…你竟然現在才問我名字。」

「不說就算了。」李斯特撇過了頭。

蓓兒這時就算氣,也無法跺腳,「我叫樂蓓兒!」

靜默了一會,李斯特若有所思地說著「樂蓓兒…這名字還滿適合你的。」

未預料李斯特竟然會如此單純的稱讚以及微笑,蓓兒便開口問了。

「李斯特,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相處的這幾天,第一次看見李斯特面露出寂寞的神情,但他仍保持沈默,並未開口。

許久後,外頭有了動靜,是從入口處傳來,聽著那熟悉的聲音,李斯特迅速地起身,向前握住鐵欄桿往音源方向看去。

「你怎麼了?」蓓兒查覺到李斯特有些不對勁,過不久,從音源處走出了一位嚴肅、身著華麗的西裝胸前別上鑲金的胸針與勳章,他是位男爵。

就在警官解開門鎖並推開鐵牢,這位男爵二話不說打了李斯特重重的巴掌,這種震撼不輸給李斯特超技練習曲的驚人度。

「我就知道兄長去世後,你就會惹一堆事!」

李斯特不發一語,只是低著頭,摸著疼的發燙的臉頰。

法蘭茲·李斯特,出身於匈牙利,父親為匈牙利人,母親為日耳曼人,特別的是,匈牙利為歐洲唯一的有色人種,他們的姓氏是擺在前面,名字擺在後面,與亞洲人一樣。

所以也可以稱他為李斯特·法蘭茲。

蓓兒與李斯特跟著男爵回到了他所居住的夏洛騰宮附近的豪宅裏。

眼前的男爵,正是李斯特的叔叔,嚴肅地仿佛是銅管的低音號,緩慢又高傲的步伐,從敞開大門走進大廳一直維到他撥著燕尾服坐在薔薇布料的沙發為止,這一股凝重感使得跟在後方的蓓兒不敢吭聲。

她心中擔心著李斯特那垮下的臉,被當眾打了巴掌的正是那自尊心如天一般高的李斯特。

男爵翹著二郎腿,身旁的仆人拿來了一張長到拖地的廠商名單。

「李斯特和小女孩都坐,我叫管家泡點好喝的茶。」

李斯特仍然站著,這讓男爵感到苦惱,「坐呀?」

「我說過,我不會和『她』結婚。」

李斯特說完,男爵不顧形象地猛然起身,早已不管馬靴被倒落的咖啡沾濕,將名單拿還給仆人,顫抖的拳頭似乎又想往李斯特的臉上打去,卻在預備時被人制止了。

蓓兒怎麼也想不透自己為何有勇氣,去介入他們的紛爭。

「是因為這女孩嗎?」

才一與男爵四目相接,蓓兒似乎感受到一股冷顫,她只能不吭聲的猛搖頭,這個人的脾氣實在詭異且近乎神經質的地步,只要不滿他的意就想暴躁打人似的。

「這是我自己能決定的事情,為何叔叔你要這麼執意…」李斯特不甘示弱地回嘴。

「就是因為你的父親去世時拜托我照顧你,我才如此為你的將來著想。」

男爵氣得甚麼也不想聽,就連廠商名單也隨便簽了名,那顫抖的手放下羽毛筆後,便用拐杖大力地敲擊地板。

隨後他甩開了任何攙扶的手,上年紀的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樓上的寢室走去。

隨從習以為常的照常辦公,客廳只留下錯愕的蓓兒與李斯特。

聽著男爵關上門的聲音,蓓兒才松口氣一屁股坐下,身後的沙發柔軟又附有香氣,那是定期保養的關系。

她甚至開始囂張地打算躺在長沙發上,眼看蓓兒將雙腿往沙發上擡去,李斯特剛好坐了下來。

「唉唷!」蓓兒抽回了雙腿。

「我的屁股被你玷汙了。」李斯特半開玩笑地說完,拿起桌上準備好的熱茶。

「吼!是我的腿比較重要還是你的屁股。」蓓兒摸著發紅的小腿,也發現了自己增長的小腿肚,那有趣的表情令李斯特暫時忘卻方才的緊張感。

「那把我們留在大廳要做什麼?而且旁邊有一排管家正在對我們微笑耶!」蓓兒強烈的感受友善過頭的視線。

「你是有看過對客人兇惡的管家嗎?」

蓓兒擅自和長得像妮可基嫚的女管家點了一杯熱可可,「原來,我們是客人,這樣就不必擔心啦!用客人的方式招待我們,就表示你的叔叔還是對你很好的。」

他搖晃著杯子,奇怪的是這不是酒為何他要做這動作,不明白的便將咖啡放回了桌上。

「笨蛋最好不要管太多,還是專心找你的蕭邦吧!」

「不好意思,請李斯特先生和小姐先上二樓的客房,大廳待會要舉辦舞會,目前可能要做一些打掃與布置。」隨後,女管家便招待他們上樓。

此時,與德國相鄰的波蘭,大地被雨所侵蝕。

黑色的傘再度收成了拐杖的模樣,望著綠葉的尾端,滴下了方才剩餘的水滴,天空仍有雨意。

黑色的皮鞋踩踏著泥濘的大地,一步步地走近了王宮廣場前那座奇格蒙克三世的雕像,左手緊握著十字架、右手持著利劍,身著王冠與戰袍,陰暗的天空中俯視著波蘭。

離開…波蘭嗎?

異常地,雨後的廣場只留下了佇立在中央的蕭邦。

沒有任何人為的聲音,只有,雨正掙紮地往大地滲入。

也許人們沒勇氣確定俄軍已退出波蘭。

湖畔仍有漣漪緩緩地移動著,無數的同心圓散去。

他便坐在湖邊的石子上,寧靜使人畏懼,安逸使人擔憂…

用手指輕輕撥著湖面,漣漪跟隨在他劃過的指尖,魚卻往反方向游去。

白鴿,從樹枝上探出了頭,小心翼翼地飛向湖邊,看著天空與湖水,似乎還在懷疑著,「雨停了嗎?」

「停了…」蕭邦伸出了手,掌心中擺滿了面包,四處張望的白鴿,無法松懈防備心地快速往他的方向跳去,才咬了一口,便飛往後方,在陰暗處觀察著蕭邦。

他微笑地並未將手拿開,白鴿又飛回他的身邊。

烏雲仍壟罩著華沙,蕭邦將身體往後頃著,註視那潮濕的天空。

隨後,闔上雙眼,回憶起昨日練習室的旋律,多麼美麗的琴音,是帕格尼尼給他的禮物。

但為何…那些美好的景象卻與令人傷心的畫面重疊。

他的妹妹艾蜜莉,在今年去世了。

白鴿突然快速地飛回樹枝上,羽毛飄落在他的眼前,那幽黯的天空又再度降下了透明的淚水。

『嘶嘶─』的雨鳴,來不及反應的他瞬間被淋得滿身都是,眨了眨有些刺痛的眼皮,所有的一切都因為這場即時雨而離他遠去。

蕭邦望向了天空,如針般的雨,仿佛刺穿在皮膚上,令人難耐。

他將臉靜靜地埋入掌心,冰冷的溫度卻無法安慰缺了一角的心。

接近夏洛騰宮的男爵家,正熱鬧地準備傍晚的舞會。

「小姐,您好,這是我們家主人替您準備的衣著,希望您能穿上這件。」

不知不覺,蓓兒竟然睡了午覺。

用手肘勉強將沈重的身體撐起,似乎是昏睡過去…蓓兒摸著發燙的額頭,以及發髻冒出的冷汗。

糾結的心究竟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方才的事情嗎?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想起了方才上樓前,李斯特對她說的話。

「你說過『人類有難要互相幫忙』對吧?…」

「是呀!」

李斯特便將蓓兒拉到身邊,假裝作了親吻她臉頰的模樣,身旁的管家只好害臊地撇過頭。

「如果你沒盡到『當我女朋友』的義務,接下來的日子就自己找蕭邦吧…」李斯特在她耳邊恐嚇地說著。

「那樂譜…我還有你的樂譜!」

「我早就寫好了…」李斯特說完,管家便敞開了他的房間,竟然是樓中樓設計的大房間,而蓓兒則是普通的客房。

一想到這些,蓓兒的雙手不禁捧著自己發紅的臉頰,「就算是幫忙…」往後一躺,害羞地用枕頭往臉一遮,「馬上就要我充當他的女朋友,這怎麼可能!」

她只好摸著胸前的項鍊,沿著項鍊垂掛處,打開了懷表。

不知為何,聽完了古董攤老板訴說著懷表的來由,竟有些開心,雖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這股喜悅感足以成為她起床的動力。(這段要刪掉)

「忌妒,李斯特能住這麼棒的房間!」這果真是侄兒的權利。

「您好,待會請容許我幫您穿上這件洋裝。」

女管家拿了件低胸的洋裝,蓓兒下意識的雙手護著胸前,「請問…有沒有更樸素一點的呢?」

這句話讓女管家苦惱了好一會。

在戰爭中立功的叔叔得到了斐特烈大帝刺予的男爵爵位,以及這塊近五百畝的森林城堡,這宮殿接近那堪稱是德國的凡爾賽宮的『夏洛騰宮堡』,延伸了夏洛騰宮特有的設計風格,男爵的宮殿以水藍與米白色系為主,但因特愛薔薇,花園裏種滿了鮮紅的花朵。

近百位的仆人開始布置著這場臨時的舞會,這似乎是三小時前才遞出的邀請函,而這紅色的邀請函也擺在蓓兒的化妝臺上。

帶點滑稽的三拍曲從回廊中傳入客房,小型的樂團正演奏著舞會時使用的圓舞曲,這詭異的曲風與男爵相配。

薔薇的花語,是愛的思念,自從男爵的哥哥去世後,他便愛上了薔薇,這令蓓兒感到某些程度的雞皮疙瘩,光這點就很難想像將他與李斯特是有血緣關系。

在等待管家到換衣間找尋洋裝的同時,蓓兒撫著窗戶,透過玻璃窗,將外頭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花園裏竟有旋轉木馬,石柱上雕著小醜圖騰,樹叢修剪的如迷宮般地詭異。

蓓兒想向前看個清楚,卻忽略了窗戶的存在,整張臉大力地撞擊著玻璃。

「好痛喔!」她把這愚蠢的行為怪在男爵頭上,誰叫男爵的美學如此的滑稽,而此時,熱鬧的大門外早已停滿馬車。

有輛刻有家族名牌,比其他馬車都來得華麗高大且漆上金邊,大牌地停在門口的正中央,這令賓客們難以進入大門,也引起了民怨。

馬夫打開車門,裏頭那金發的女孩用蕾絲的扇子擋在唇邊,望著眼前俗氣的女人們,她不禁上揚了嘴唇,這場舞會肯定是她最美,因為她是李斯特的未婚妻。

「卡洛琳小姐,請小心。」

她扭擺著腰臀,故意繞到男賓旁拋了點媚眼,身上噴有奧地利的香水,那香氣令男賓客為她著迷。

越多人倒在她石榴裙下,她心中越是驕傲,恨不得現在高笑個三聲。

不行,她得裝高貴!

她輕拉著比別人澎上一倍的裙襬,中央的走道仿佛是為她而留,今日終於不用以後援會會長的身分而是以李斯特的未婚妻身分現身,光想到這點就令她笑得差點擠出魚尾紋。

看著如此誇張的女人,蓓兒瞪大了雙眼,沒想到迪士尼才會看到的公主,竟然出現在這個舞會上,仿佛周圍都刻意打了光灑了金粉似的。

「蓓兒小姐,這件行嗎?」看著女管家淩亂的頭發,想必她找得有多辛苦,畢竟浪漫時期誰會包得緊緊的!

她不敢說這是李斯特的奶奶遺留下的服裝,但看著蓓兒開心的模樣,這件服裝令她滿意

「那麼,我們開始梳妝羅!」女管家焦急地擺好了用具,因為舞會就快開始了。

大廳中那位天生的金發以及不需電卷棒就能維持蓬松自然卷的女孩,白皙的皮膚根本不知道痘痘和粉刺是何物,低胸的露肩洋裝仿佛是在比誰穿的性感,那雙洋娃娃的大眼持續地以不友善視線掃射著。

那女人(蓓兒)應該不會來這種地方才對!卡洛琳心中暗自竊喜。

身為波蘭的貴族千金,她只能無奈又竊喜的接受男賓客的邀舞,看她合不攏嘴的笑容,坐在一旁被冷落的女伴們紛紛嗤之以鼻地擺出臭臉。

就在她享受奉承與喜悅之時,樂隊響起莊嚴的鳴號聲,男爵扶著拐杖不準任何人攙扶,從兩旁的樓梯走到了紅毯。

瞬間,令在場的女孩為之一亮的是身後西裝鼻挺的李斯特。

「李斯特大人!」卡洛琳祈禱少女的模樣,專註在李斯特身上。

李斯特巡視著四周,他似乎在找著蓓兒,他的臉是如此的優雅、有氣質。

男爵將李斯特帶到卡洛琳身邊,向她的父親敬酒,「您好,這位是我的侄兒,李斯特。」並小聲的在李斯特爾邊提醒,「他是葛利格伯爵與他的女兒,卡洛琳。」

卡洛琳的父親葛利格是知名運輸公司的老板,也是男爵最想拉攏的人。

但李斯特完全沒將目光放在卡洛琳身上,只有微笑地望著伯爵,也不打算敬酒。

柔和的中提琴揭開了舞會的序幕,再度吸引賓客眼光的是差點跌下樓的蓓兒,還好自己緊握扶手以及站穩了踏階,否則搞不好跌下去就又回到現實。

雙腳顫抖著,似乎還沒辦法習慣七公分的高跟鞋。

李斯特也被賓客們影響,往他們望著的方向看去,兩頰擦上了蜜粉與腮紅,她因過度拉緊的馬甲而喘不過氣的,只好小碎步的走著。

李斯特二話不說地走向了她,似乎察覺到她因高跟鞋而別扭,「果然人要衣裝,佛要金裝。」伸手將蓓兒拉近他的身邊,不忘在她耳邊提醒著,「你別忘了約定。」

「我、我知道!」

雖這麼說,李斯特卻牽著蓓兒的手,他明明是個連女人也不敢碰的人,他似乎是有了改變?蓓兒臉紅地被他帶往了大廳,不習慣的接受賓客的視線,小鳥依人般的躲在他身後。

「你這麼有女人味會令我起雞皮疙瘩!」李斯特說著。

這時,遠方帶點憤怒的男爵快步走來,打算將李斯特拉離蓓兒的身邊,「李斯特,我們再去和葛利格伯爵說多點話。」

誰知,李斯特故意說著,「好呀!我們走吧,小蓓!」李斯特硬是擠出了迷人的微笑,倏地,蓓兒的臉僵住。

小、小、小蓓!?

「哎呀!你是怎麼了,這麼害羞是不行的唷!」李斯特趁自己成為註目焦點時,輕吻了蓓兒的額頭。

這一幕完完全全地被卡洛琳看見,她咬著下嘴唇,露出兇惡的表情。

葛利格伯爵感到一陣汙辱,便向前替女兒討個公道,「男爵,這和你說的不一樣!」

「這只是年輕不懂事,很快就會消失的戀情,對了,待會跟我一起到處走走吧!葛利格伯爵。」

大廳裏陸續進來了與男爵生意上保有密切關系的人士,這位剛進大門的是泰晤士報總編輯。

看著那位將蕭邦羞辱的人,蓓兒還來不及告訴李斯特這件事,李斯特卻先打住她的話,「我待會陪叔叔繞一圈後再來找你。」

蓓兒目送著李斯特離他而去,望向四周陌生的人以及喧嘩的笑聲,現在,唯有食物能讓她安心。

不習慣高跟鞋的蓓兒勉強扶著桌面,一拐拐地走向食物區。

『那個女人,竟然也在現場。』卡洛琳心裏是這麼想。

「提達米蘇!」蓓兒看著最後一塊,被快步的卡洛琳搶去,「在樓上就一直註意著提達米蘇的!」即便淚光閃閃地吶喊,蓓兒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卡洛琳將之送入口中,隨後還附贈幸福的表情。

「不好意思唷!」

蓓兒嘟起了嘴,不甘心地看著大廳中央,那巧克力噴泉旁擺滿的棉花糖,沒想到這時候就流行這款的甜點,她便將註意力轉向中央,一步步地、緩慢的移動。

「好痛。」她低頭摸著腳後跟被磨破而見血的傷口,等到擡頭時,眼前那幾十枝棉花糖,竟被…

「執事!幫我把這幾十只包起來,我要帶回家吃。」

「Yes, My Lord.」

蓓兒絕望地伸出手,看著那生命的泉源,就這樣被打包,而且方才那是甚麼卡通,為何會有如此帥的執事跟在那女孩身邊。

卡洛琳將手插著腰,一手並攏著手指擺在唇邊,擺出即將要高音笑個好幾聲的姿勢,「平民就是平民!」

心中仿佛配合著《布拉姆斯第五號匈牙利舞曲(Brahms hungarian Dance No. 5)》的背景樂,蓓兒握緊拳頭,甚麼都可以忍,就只有食物不能拱手相讓!

她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雙手撐著桌面用力將頭轉向麥芽糖區。

卡洛琳拉著裙襬,飛躍般地難掩她喜悅的神情,當她先抵達麥芽糖區時,卻看見蓓兒往反方向去。

「什麼!假動作!」

蓓兒高舉著神聖的焦糖布丁,「哼、哼!我可是有訓練過的!」

如果是少年漫畫,這兩人身上應該會出現集氣時的火焰,可惜這是一篇浪漫奇幻的氣質小說。

卡洛琳走向蓓兒,這兩人雙手互相推擠著,不知道是在運功還是在比誰力氣大,氣憤之餘,這兩人開始互相推擠與拉扯頭發。

金屬制成的馬靴敲響著大理石地板,李斯特與男爵再度回到這裏,卡洛琳那迅雷不及掩耳的轉身撲了補妝的粉,且快速撥好秀發朝著燭光四十五度角回眸看著李斯特大人。

只留下蓬松亂發的蓓兒,她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快速的補妝法。

卡洛琳原本想向前摟住李斯特,卻被李斯特訓練有素的躲開,他將手放在蓓兒的肩上。

卡洛琳還不想認輸,早在五歲時從禦用畫家手中拿到李斯特的肖像後,就愛上了他的雙眼那炯炯有神的模樣,但最大的因素還是在於李斯特的音樂才華與舞臺魅力

好不容易,成為了後援會的會長,比任何人都還了解李斯特。

李斯特一而再的拒絕令卡洛琳更加的愛慕,這就證明李斯特大人不像一般男人迂腐的只在意外表。

「您好,方才沒有正式和您打招呼,很榮幸與葛利格伯爵見面,這位是我的戀人,樂蓓兒,來自亞洲。」李斯特半瞇著眼露出了燦爛的微笑,這時似乎才察覺到卡洛琳的存在,便同樣地,向前準備打聲招呼。

「你好,我是法蘭茲·李斯特。」

卡洛琳的心仿佛被刺了很深的一刀,這時候又怎有立場說自己是父親認為的未婚妻?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但就在她察覺到眼前的李斯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才發現自己忘了回話。

如果能挖洞鉆進去就好,竟、竟然無視李斯特大人的招呼!她害臊得臉紅,便不顧形象地打算跑離這群人。

「不好意思,小女有些害羞。」葛利格伯爵轉身跟在她身後,「卡洛琳!」

竟然、竟然對李斯特大人如此的不尊敬!嚴重到…卡洛琳突然有了輕生的念頭,她不顧一切的奔向大門,正巧撞著了準備踏入玄關的人。

「唉唷!」

就算是跌倒,少年也緊抱著小提琴不放,卡洛琳則往後跌了一大跤。

「讓我以死謝罪吧!」卡洛琳闔上雙眼喊著,而跟在後方的不只是葛利格伯爵,李斯特正站在她的身後,他望著從門口走來的少年,瞬間揚起微笑。

隨後卡洛琳睜開了雙眼。

印入眼簾的竟是猶如女孩般的少年,看那濃密修長的睫毛以及白皙透紅的皮膚,美麗的程度更勝女人。

「你怎麼不扶人家起來呀!」美少年的身後是一位美艷的大姊,有一頭引人註目的紅發。

「啊…對!」美少年趕緊伸出了手,與外表不同地,他似乎很有力氣地一手將卡洛琳扶了起來。

「喀擦」的聲音,那樣的用力差點讓卡洛琳手臂脫臼。

「你沒事吧?」美少年擔憂地看著卡洛琳,如此接近的臉,瞬間,卡洛琳就快要失去意識。

蓓兒腿比較短,又加上那雙令她磨破腳的高跟鞋,等到她到定位時,那玄關的美少年令她覺得似曾相識。

這時,男爵簡直樂壞了,他開心地走向了玄關處,他以為邀請不到這兩位姐弟。

「歡迎你們的蒞臨,菲力克斯·孟德爾頌、凡妮·孟德爾頌!」

蓓兒難掩自己驚訝的神情,眼前的美少年,正是那位有名的孟德爾頌?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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