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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on 1】迷人的紫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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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一O年,存在於這時代的人們仍不斷地彈奏著,古典所留下那如詩意般美麗的旋律,無法遺忘的、如此珍貴的遺產,是多麼令人憐惜且呵護。

對於這位面臨第一次能力測驗卻睡倒在地上的女孩來說,同樣也是。手上捧著的,是蕭邦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f小調 Op.21》Concerto pour piano et orchestra II f-moll Op.21。

陽光,像是神的視線般,強烈的光照令人畏懼。女孩從散落的琴譜中爬了起來,拭去肩上的汗水,瀏海無預警地往後亂翹,她輕揉著眼皮。

「奇怪,現在幾點了…?」隨意揮動著手肘,試圖從淩亂的譜堆中找尋時鐘的殘骸,她猶記得方才響了一聲便將之丟了出去。

看著指針停留在五點,女孩又啪的一聲倒入倒譜堆中,試著作起『與蕭邦成為好友』的美夢,但或許她也只能像蕭邦註視著康斯坦翠一樣。

不過照理來說,淩晨五點而已,外頭的小學生起得真早。

女孩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直笛聲,她比一般人駑鈍的腦筋終於也開了竅,女孩睜大了雙眼,註視著眼前的時鐘,那秒針與分針正被扭曲的時針卡在五點的地方。

「呀啊啊──啊──啊──啊──!」

初秋的早晨,仍然蘊藏著夏日的氣息,窗外,早晨的陽光輕柔地灑落在下雨後的泥地,稀稀疏疏地樹葉聲因風而舞動,伴隨著那響徹雲霄的尖叫與被床角絆倒一連串哀嚎,鳥兒的鳴叫與遠處傳來的喇叭聲形成了對比。

今日的整裝時間創下歷史新高:兩分四十五秒,出門前也不忘咬著昨日吃剩的焗烤土司,急奔而去的目的地,是全國第一的貴族音樂學校,納爾芬藝術學院。

這所『好不容易』考上的學校包含了音樂與美術科,充滿著音樂與美術濃厚的氣息,自由奔放的思維讓學生們無止盡地發揮潛能,在柏林、維亞納、倫敦愛樂裏都有從這所學校畢業的成員,看那登在百貨公司上的大刊版,那位維亞納愛樂的小提琴首席,也是這所學校的校友。

那頭過肩的長發與地面成了平行線,飛快的速度嚇倒了一旁騎腳踏車的小孩,看著小孩吃驚與張開缺了兩顆門牙的大嘴,女孩只管奔向那間充滿音樂的學校,心中的不安隨著快節奏的步伐聲湧入心頭,踏入校門的第一步,今晨的小號聲音還是如此的有朝氣。

她只管抿著嘴,跑過行政大樓的大穿堂,遼闊的廣場右手邊是音樂科教室,她拉緊了後背包,兩個階梯當一階迎刃有餘地跑著,這種睡過頭的懲罰游戲似乎常常發生在她身上。

手裏的報到單被捏得滿是皺紋。

第一次新生能力考試,自選曲的演奏,抽獎也沒這麼幸運吧…竟然是頭香。

跑在這二樓的音樂教室,每經過一個班級就能聽見不同的樂器,「原來小提琴班今天也要考試。」女孩只能瞄一眼,畢竟自己的考試早就開始。

她滿懷喜悅地推開那扇通往音樂之門,「安全──!」女孩比出了跑到本壘時裁判的手勢,不一會兒就被書本大力的重擊了額頭。

「唉唷!」女孩望著班上同學不友善的視線以及身旁的「黑、黑巫婆…!」還好將音量轉小,女孩欲哭無淚的摸著昨日才同樣被打的額頭,吸了口氣將疼痛的淚水再度叫回眼眶中,淚光閃閃地尋找著某個熟悉的身影。

「蓓兒,似乎不在重要場合遲到就不像你!過五分鐘直接上場!」

這位名叫蓓兒的女孩嘟著嘴喃喃自語地努力將手伸往書包中,只是怎麼找卻找不到…。

「咦?怎麼…琴譜、琴譜、琴譜呢?」蓓兒氣喘呼呼又焦急地跪在地上,將袋子裏的東西全灑在地上,「真的忘了帶!」似乎是放在浴室的洗手臺旁,她無辜地擡頭,希望有人可以憐憫她,往窗邊一望便看見了熟悉的臉孔。

窗邊透入些許的陽光,風忙著往細縫裏鉆,不僅吹動了簾子,仿佛是輕輕地、摸著少年那柔順的發梢,緩緩地、就像是緩板的旋律般,那飄逸的秀發以及俊秀的臉龐,迷人的眼盼正專註地默讀著手上的琴譜。

「蓮!你今天為何沒叫我起床!」蓓兒的聲音讓他回過了神。

「…」少年的眉頭抽動了一下,閉上雙眼,冥想了一會。

蓓兒像小狗一樣將雙手輕輕地搭在少年的手臂上,只差沒有搖尾巴地望著少年,「今天為何沒有叫我起床!」

只見少年將手上的譜闔上,並拉起袖口將白皙的手臂露出,「我的手臂都被你咬了!你那無敵的休眠狀態是常人無法叫醒的!」他原本不想激動,是眼前那女孩逼得!

班上增加有一名流鼻血的女孩。

看著他手臂上的齒痕,蓓兒這才有些記憶「原來那不是夢,真的咬了蓮…。」

這位名叫蓮的少年散發著迷人高貴的氣息與炎熱濕度又高的季節不太搭,但光站在教室的窗前,總覺得外頭的花兒是為了相思他而雕謝。

「那…你有多帶我的譜嗎?」

蓮優雅地挑起蓓兒頭發上的綠葉以及有點像蜘蛛網的灰塵,俐落地往空中一放,「沒有。」

糟糕,班上又增加一名流鼻血的女孩。

蓓兒皺起了眉頭,她感受到周圍同學的眼神以及心中那股「就算有譜死也不借你」的敵意之後,便把頭轉向了鋼琴的位置,畢竟今天的能力測驗是攸關這學期指導老師的分配,大家會這麼防備也是應該的。

難得進入音樂學院,難得能和鋼琴相處三年,當然要開心地演奏才是呀!

這位大神經有世界級執照的女孩,樂蓓兒,從小就喜歡接觸許多樂器,大提琴、黑管、長笛,就連巴松管也試過。在她七歲那年,城鎮裏那最大的空地蓋起了猶如歐洲的豪宅,搬進來的是音樂世家的赫氏家族,與她同年的獨生子,便是眼前的那位赫蓮。

而且非常巧妙地就住在她家隔壁,原本那空地是拿來當公園的,也不曉得用了甚麼手段把它買到手…

赫蓮的父親是今年被聘為華沙鋼琴大賽的評審,音樂的評論可以說是字字如金的價碼,而母親則是萊比錫音樂學院畢業的大提琴手,這樣優良血統讓這位天才鋼琴神童有了合理的解釋,但本人似乎不愛這樣的稱號。

說他有一大群死忠粉絲團守護著也不為過,畢竟人長得帥又有錢,這種只在漫畫出現的人物就這麼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樂蓓兒!時間到了」學習聲樂的黑巫婆響徹雲霄地叫著。

蓓兒慌張的從蓮的身邊跑走,又在度將手上的書包先擺在蓮的身旁,只見他拉住了蓓兒的手「你沒有譜可以嗎?」

樂蓓兒回眸一笑,能否把你比作夏日璀璨,似乎想做出莎士比亞這句話的情境,「應該都記在腦海裏了吧?」

深呼吸後,變擡起了腳走向鋼琴。

放平常心,老先生曾說過,『音樂是帶給人歡樂,是一種快樂的哲學。』

她摸著鋼琴,開始回憶起旋律,便撥著裙擺坐了下來。

心跳得好快,好開心…

蓓兒擦著黑白鍵上的灰塵像是對鋼琴打聲招呼一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像著蕭邦…《《第二號鋼琴協奏曲f小調 Op.21》Concerto pour piano et orchestra II f-moll Op.21。

這首曲子是蕭邦以鋼琴家身分在維亞納與華沙大受好評的曲子,充滿思念的愛戀與挫折的音符不斷地釋放那段單戀的日子。

蕭邦的內心除了鋼琴外,擁有美麗容貌與高亢迷人的嗓音,是康斯坦翠,那位占滿了他內心的所有,就算是將這一切轉換為旋律,蕭邦的這首歌曲真正想給的人,卻在最後沒能親手給予她,康斯坦翠直到了晚年才知道蕭邦真正心意,她一直以來保留有蕭邦與她的通信和肖像,直到死去才將之燒去。

蓓兒彈的是改編成獨奏版的曲調,分為三樂章,曲調反覆了三次,重覆一次就比上一次多了更多裝飾因而精致,就像是蕭邦將腦海中美好的康斯坦翠回憶了一次又一次,將她的美好又更加完美化的暗藏在內心中。

柔軟的手腕,蓓拉雙手所敲響的旋律,柔美至極,雖然背譜並不是完全正確,也有些地方使用裝飾音帶過,但這感覺是甚麼呢…

仿佛鋼琴上飄起了些許的羽毛,閃閃發光的模樣,仿佛沐浴在陽光底下。

用來比喻就像是鼎O豐的蝦仁蛋炒飯剛端上桌的樣子。

粒粒分明,香味撲鼻。

「怎麼覺得…有種不甘心的感覺。」教室裏的女學生們紛紛討論著。

蓮仔細地聽著旋律,突然的開口,「並非只有這樣。」身旁的女孩差點昏倒,開學到現在才不過幾周,有些女孩早就是他的仰慕者了。

瞬間,蓓兒屏氣凝神地下了重音,氣勢磅礴的模樣不輸給男人的力道,敲奏後又是一陣緩和、輕輕地碰觸著鍵盤,這種剛柔並濟的感覺,豐富的觸鍵技巧,這是蕭邦擅長的,也是這位女孩天賦的能力。

憂愁中帶的美,是一種惆悵、憐惜、愛戀。

心中的澎湃,就要從天上降落般,每個音符擊出這段墜落人間的前奏,在第一樂章最精彩的部分。

蓮自信滿滿地閉上雙眼,從小聽著她的琴音,所以一點也不擔心。

天使並未降臨,他睜開雙眼,看著佇立在鋼琴前的蓓兒,雙手在音符存在時挪離了鍵盤,瞬間,成為了大家的焦點。

「呀啊─啊─啊─!」鋼琴前的女孩突然的哀嚎聲中斷了這首曲子,頓時將大家萌生的尊敬感像紙片一樣飄落在地上。「我竟然彈起了送給情敵的歌曲!」就在第一樂章最後的敲奏中,蓓兒像是滿腹仇恨般地,結束的乾凈俐落似乎與蕭邦的纏綿有些距離。

黑巫婆老師拿起手上的咒文書敲了蓓兒的頭,能夠確定的是,這次的敲擊是小力了許多,「樂同學,無視於原作者的演奏是這次考試的大忌,你下周再補考吧!」

女孩們又暗自竊喜著,「好險,她後來失常。」

赫蓮那無奈的笑容又再度掛在臉上,面對迎面而來無神又走得東倒西歪的蓓兒,好像不這麼出糗就不是她了吧!

『不過,這次的演奏真的很美。』這麼想的蓮,接著就是輪到他的演奏。

那燦爛的笑容,窗邊扶著框的女孩,差點就這麼被她迷昏。

女孩們會這麼認識他也不是沒有理由,除了帥氣的外表,中學時期就榮獲全國鋼琴大賽的冠軍頭銜,當時彈奏了「李斯特的超技練習曲第十首」不知迷戀了多少觀賞的粉絲,雖然也有音樂雜志的評論家寫著,「只不過是多了一位賣弄長相與動作的俊美少年」,但李斯特不也是曾被這麼批評嗎?

這也是為何,與他擦身而過的蓓兒心跳如此急速地跳動著,待會,大家就可以聽到赫蓮精彩的演奏,光是想像就覺得很興奮。

蓮打開了琴蓋,將紅色的蓋布放到一旁,撩起了袖口,坐在鋼琴前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她緊張成這樣,又不是她彈」蓮小聲地說著,便自信的揚起了嘴角。

他快步地走著,並不想浪費多餘的時間,也一點也不想浪費力氣來緊張。

這首曲子早已熟練,應該是說,李斯特的所有曲子早就練習了好多次,這才是真正的迎刃有餘。

那修長手指急速地敲響著鍵盤,指尖與黑白鍵之間協奏出悅耳的音符,那高亢且振奮人心的,這次演奏的曲子同樣也是超技練習曲第四首Transcendental Etude No.4」。

李斯特一心想成為鋼琴的帕格尼尼,他三度、六度、八度的各種技巧,跌入谷底的震音與低鳴,由弱轉強的f音,心動不已的不只是這些驚訝的學生,從小聽到大的蓓兒仍然心儀著蓮所詮釋的李斯特,那種高雅又豐富的音色,如同她心中認識的李斯特一樣。

「和李斯特的感覺沒兩樣。」

「像是一生中多才多藝且蘊藏著澎湃動盪的情感。」

學生們陶醉地聽著蓮超技練習曲,這種高超的技巧並非所有人都適合,手掌太小是沒辦法如此快速的。

黑巫婆老師趕緊翻著學生資料手冊,這孩子實在不得了,想知道赫蓮到底是何方神聖,正想叫住他,就在一陣鼓掌中,向大家敬禮的蓮無視了黑巫婆老師的問話,走向了蓓兒,並摸摸她的頭「幹嘛這麼開心嘛…又不是你彈。」雖這麼說,蓮依然給了蓓兒滿滿的笑容。

「呀──呀!」

「麻裏子!」遠從日本來到這裏留學的女孩,禁不起這樣的畫面,頓時缺氧而昏倒。

★★★★★★

「你剛剛白眼打噴嚏的樣子一定被錄進去了。」赫蓮提著大提琴,故意嘲弄地說著。

整個上午只考了將近一半的學生,方才的考試全程錄影,是為了寄給遠在國外無法撥空前來的音樂老師評審之用。

蓓兒推著蓮身後的大提琴,說是在幫他嗎?還是是將氣出在他身上,總之就是任性地又忌妒地推著蓮走路。

主修鋼琴的蓮卻還有拉奏大提琴那天賦異秉的能力,望著神清氣爽的蓮,那背影,蓓兒突然從他身後打了他的頭一把

「餵!很痛耶!」蓮望著為了躲過他的回擊而跑到前方的蓓兒。

「那是因為蓮不懂得憐香惜玉,還一副很得意的哼著曲子!」

「你好像用錯形容詞了,誰是香、誰是玉。」

蓓兒嘟著嘴,「氣死我了!」拼命踱著腳。

兩人漫步走在校園內正中午陽光直射的康德大街,選擇鬧脾氣跑到前方的蓓兒便像小孩一樣彈跳地踏著地板上的樹蔭,不一會兒,被自己不爭氣不靈敏的腳給絆倒。

「都是…怕格惹的禍。」她真想挖個洞鉆進去,而隨後跟上的蓮將她一把拉了起來,「對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彈這麼好!」

看著那比一般人還大的手掌拉著自己的手腕,蓓兒白眼地看著他「我怎麼聽不出這句話的歉意所在。」

姑且,看著蓮的笑容,就原諒他吧!

蓓兒仰望著清澈無雲的藍天,「明明是秋天,卻熱得像仲夏一樣,真是仲夏夜之夢呀…」就如同她今早的演奏,把責任推卸給精靈帕格。

而這段走到餐廳的路程,蓮所到之處,不時有女孩對他竊竊私語著,要說音樂史上讓女孩著迷的人,莫過於李斯特了吧?蓓兒繼續仰望著天空想著這些事情,這麼說,又會詮釋李斯特,又有女人緣,蓮該不會是李斯特轉世!

「怎麼可能嘛!」蓓兒這麼自言自語著,一不小心,撞著了前方急走而來的人。

「小心。」男人一手拉著蓓兒。

她註視著眼前走來的男人,如此年輕的模樣卻不著制服,灰紫色的瞳孔令人熟悉。

男人蹲了下來,望著從蓓兒手上灑落在地的樂譜,全是蕭邦的曲子,瞬間,臉垮了下來,便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冰冷的雙眼看著蓓兒與身後的蓮。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男人用那修長的雙腿快步地走著。

奇怪…

蓓兒停下了腳步,轉身持續地望著男人的背影,緊緊地抱著蕭邦的樂譜。

到底有甚麼東西想不起來,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餵!一百份限定加大特餐要賣完羅!」聽著走已走在前方的蓮,蓓兒趕緊撇過頭,跑向了蓮。

說到吃飯,蓓兒馬上將大腦清空,菜單就像跑馬燈似的在眼前繞著,「那、今天點黃金蛋包飯 + 香草奶酪好了!好,下午也要加油!」她對著天空做出努力的宣言,完畢,便百米沖刺地贏過了蓮的速度推開了餐廳的大門。

「餵,也考慮一下我背著大提琴吧…」蓮聳了肩膀,似乎早就習慣她這樣無視的行為了。

男人這時停下了腳步,聽著蓓兒的聲音,唇不自覺得上揚,便雙手插著口袋,走向了行政大樓。

看在墻角偷看的女孩們眼裏,蓓兒真是不知好歹。

尤其是在Metube看到影片奮而決心追尋赫蓮的麻裏子,那雙因彈琴而無法做水晶指甲的雙手,正刮著墻壁。

餐廳已擠滿了人潮,而且大部分的學生是對面棟美術科的學生。

這所位於郊區的納爾芬藝術學院分為兩大古典學派:一派是古典音樂,包含管樂、弦樂、打擊與鍵盤樂等;一派則是傳統西洋繪畫與雕刻,這兩派的學生互看不順眼,從學校的位置分配圖便可知道,就像是楚河漢界一樣。

蓮用那深邃的眼神將前排不友善的視線反射開來,「周圍都是美術科的學生,氣氛很不好。」是雕塑科三年級的學長,自稱米開朗基羅。

「不過,我滿喜歡畢卡索的。」蓓兒點了蛋包飯,用了番茄畫上了的愛心,算是慰勞自己。

「我以為你會喜歡宮崎駿。」

「有這個選項嗎?不是在討論西洋繪畫家!」

蓮卷起了義大利面,優雅地,將之先放入湯匙,再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一切就像那幅秀拉的『大平碗島的星期日下午』,是這麼的優雅。

「打擊呀…如果我剛才的彈奏是一場夢就好,帕格這個調皮鬼」她還是把所有錯丟給了仲夏夜之夢,邊嘆氣邊越畫越多愛心。

優雅,還是僅止於將鏡頭擺向蓮一個人的時候。

「餵,番茄醬加太多了吧!」

「蓮還不是每天早上都要早餐店老板番茄醬多蛋半熟!」

「那不一樣吧!」

蓓兒看著倚靠在桌旁的大提琴,蓮真的好厲害,小學畢業領的是市模範生,中學又當學生會長,還代表國家參加奧林匹亞數學比賽,成績這麼優秀竟然還擁有天賦異稟的音樂才華,而且,還超受女孩歡迎。

要從何說起赫蓮與蓓兒的認識呢?說是青梅竹馬,關系似乎又太薄弱,感情好到就像是家人、也或是從中學開始就有人流傳他們是戀人,然後中學時經過了一場女性的爭奪戰後,蓓兒驚覺時已經領了畢業證書,經由蓮的特訓順利地考進了這所學校,算一算也有九年的同學時間了。

蓓兒總覺得蓮就像李斯特一樣,生命中會有許多女性圍繞在他身邊,如果是這樣,她也可以結交許多女生朋友的,一點也不想與她們爭奪,只要可以不被拒絕,待在蓮身邊,聽著他的琴音就是一件幸福的生活。

「蓮,你為何會一直待在我身邊呢?」

赫蓮將叉子與湯池放下,望著說出這句話的蓓兒,如此的…令人…

「我突然感到一陣雞皮疙瘩。」蓮的手掌磨擦著自己的手臂,似乎感到一陣冷顫。

「吼!討厭耶!」

聽著她又用這很弱的詞接話,蓮微笑地看著拼命擠壓番茄醬的蓓兒。

當然是因為,喜歡你的琴音才待在你身邊。蓮想完,便再度拿起叉子。

這麼溫柔的瞬間,似乎都被赫蓮後援會的成員給拍成了官方照。

蓓兒望著眼前的蛋包飯已經被番茄醬占領了,整盤紅色的醬料,「那個…蓮,我知道你愛吃番茄醬。」迅雷不及眼耳的交換了蓮的餐盤。

蓮望著被紅色擊敗的蛋包飯,「捂。」一陣胃酸促使了吐意。

他看著綁著兩邊頭發的蓓兒。

「你為何還在綁這種幼稚園的頭發。」

「夏克。」

「你又說這種古老的流行語。」

蓓兒受到了重大的打擊,昨天回家的路上,看著蓮被寵物店裏頭的西施犬所迷惑地怎麼拉也拉不走,好不容易,她想說和西施犬綁一樣的發型不知道蓮會不會更開心的,(註:西施犬兩邊的是耳朵)。

「我要有自己的生活模式,嘎逼、夏克、並沒有!」(註;嘎逼是校園瘋O榜裏頭的用語)

蓮的脖子後方留下了一滴冷汗,「也用不著連續說著古老的話吧!」

不過長期待在餐廳,對音樂科的學生來說不是一件好事情,叉子接觸餐盤的聲音、筷子掉落的聲音、咳嗽、嘻笑、打嗝聲,「怎麼有種不舒服的感覺。」蓮摸著隱隱發痛的耳朵。

「可素偶覺低很牡ㄟ妙!制蘭的嫌利。」

拖著沈重的腦袋,蓮開始覺得不行了,「你邊咀嚼食物的嘴說出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

一陣尖叫,吵雜的還有聚集在餐廳門口的瘋狂女孩,中間帶著墨鏡的金發少年,是音樂科三年級的學長,黑月,人如其名是個神秘的天才小提琴手。「呀啊─啊─!學長,什麼時候來學校的?」

蓮註視著這位少年,在去年倫敦的西貝流士小提琴大賽中,成為最受註目的新人,「你知道他嗎?」蓮原本想繼續說著他的感想,猛然回頭時,蓓兒已將餐盤上的料理全都啃光,並且再將空盤遞給了他,「安可!Bravo!」

這意味不明的行為,大概只有蓮知道,她是想再一盤吧!

全身黑色皮衣不著制服的金發學長將墨鏡拿下,引來了女孩一陣的尖叫聲,而他想要註視的,卻是為了蛋包飯而吵架的赫蓮與樂蓓兒。

「找到了。」

是的,音樂科的男性總是令人著迷,或許是因為古典樂家大部分都是男性著名,也或許是男性比例明顯低於女性,這間學校的理事長原本想組成美男團體十二樂坊,挑戰某女性團體的…但被身為他的兒子極力的反對,甚至是揚言斷絕父子關系,年僅十八歲,就讀維亞納音樂學院一年級,鞏天靜,這位來勢洶洶目前站在理事長室門口猛敲門的人。

「請進!」

好在這位叫天靜的少年反應靈敏,否則就被這滿腹心機的老頭用門角撞傷了臉。

在校刊簡介上寫著,理事長是印象派的死忠粉絲,最愛德布西與畢沙羅,但往裏頭看去全都是巴洛克的華麗風格,這心機重的老頭絕對是自以為神秘,故意讓人以為他不愛矯飾。

天靜的雙眼動得很快,在查看四周圍已經沒有機關後,保護著自己的臉頰小心翼翼地走入理事長室。

「呀─呀─!天靜!你坐隨意坐,你可以做維多利亞的高腳椅也沒關系,偷偷告訴你市價四百六十三萬,富比世拍賣上買的的!」

不理會理事長的招待,少年從手上將信函大力壓在桌上,順帶著拍打的聲響。

「這算甚麼?」看著大大的義大利文,上面寫著『休學』,「你隨意把我在維也納音樂學院的課給停了,好不容易要公演出道,你是不想活了嗎!」

天靜並非沒大沒小的孩子,這種話是父子之間的玩笑,看著他殺紅的眼,理事長默默地將椅子轉向落地窗,不敢直視。

「公演的事情,我有幫你說了,休學還是可以公演嘛!」

「我已經十八歲,該是脫離你管轄範圍了吧!臭老頭!」他雙手撐在桌上,像極了質問犯人的西洋警官。

理事長調整好領帶,腳一蹬,椅子不偏不移地正對著天靜,「咳、咳,要叫我理事長,天靜,德國那位萊比錫學院的老師有事回故鄉去了,你去幫忙代課好嗎?」理事長雙手合十的向眼前快氣炸了的人拋了媚眼。

這位叫天靜的少年早猜到有些詭異,早餐做了他最愛喝的南瓜濃湯以及高麗菜卷,放在書桌上的零用錢也多了個零,這麼會精打細算的父親絕對不會給錯,有陰謀…

「我拒絕!」

「為何?拜托啦!」理事長閃爍著淚水汪汪的眼珠,都一把年紀了還撒嬌抱著自己兒子的手,天靜將手抽了回來。

「誰叫你和萊比錫的老師搶女人!而且還在我正要前去拜訪他之前惹出這些事,我還有誰可以詢問意見!」

只見理事長將手指交叉,嘟嘴的模樣似乎是在裝可愛,「好不容易發現了一顆璞玉的說,現在沒有好的老師了啦!只能靠天靜了,拜托啦~喔捏蓋─!恩哼~!」

「我拒絕」少年斬釘截鐵的潑了大桶的冷水,那雙灰紫色的瞳孔充滿著怒氣。

在維也納讀了三年的高等學院,好不容易要接受正規的音樂教育,卻在念了一年被終止,這令他無法接受。

既然軟的不行,理事長突然一改可愛的模樣,正經地又轉向了落地窗,並刻意的咳了個兩三聲,「找你並不是把爛攤子丟給你,事實上…只有你可以教這位學生。」

對父親半信半疑的天靜,手盤在胸前。

「畢竟,你是莫裏森的學生,那位師從蕭邦親自教導的學生,也就是蕭邦學生的學生,咳!好像有點繞舌。」

天靜回憶起那段往事,這根本是件烏龍。

「你!如果那個學生是值得我教,我就心服口服,那現在就請那個學生來!」

就在天靜與理事長爭執的同時,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是理事長那位身材姣好的秘書轉開了手把,鮮紅的長指甲撫著門框「理事長,差不多要去國際機場羅?」

天靜看著臉上充滿愛心的父親,再回頭看那外頭的秘書拋來的媚眼以及老頭好色的表情,「難道你又外遇了!」

看著一把年紀的老頭活蹦亂跳的奔向門外勾著秘書的手,不忘回眸笑著「交給你羅!我可愛的兒子,那學生絕對值得你教!」

望著與他擦身而過的理事長,還來不及伸手捉住,只看見理事長一把年紀還依偎在美女的肩上。

『砰──!』的一聲,桌上的花瓶墜落一地,灑出的水沾濕了少年昨日剛買的馬汀鞋,充滿巴洛克金碧輝煌的房間內,少年正散發出紫色的氣息。

「我要宰了這家夥…。」天靜此時的心情就像外頭一連串的午後雷陣雨。

★★★★★★

這一場雷陣雨來的突然,但接下來的幾天也都是這樣的綿延細雨,是因為反聖嬰現象而讓梅雨季節挪到九月才發生嗎?或許那是初秋的眼淚,還來不及忘卻夏日的美好嗎?

從能力測驗至今過了一周,伴隨著灰暗的天空,急促的打雷聲以及後方那只突然出現的手。

「澌─!」蓮到抽了一口氣,真的被了嚇一跳。

「沒有、沒有!」蓓兒緊抓著蓮的手臂,似乎嗅到了暴風雨即將來臨,從早上蓓兒一直在嗅著味道,這樣的行為讓走在她前方的蓮毛骨悚然。

青梅竹馬一起上學應該是理所當然的,看在躲在電線桿後方天天觀察蓮的麻裏子來說,指甲都可以刮電線桿了(警告:麻裏子姊姊有練過,不可以偷學)。

「為何沒有令人安心的味道。」蓓兒竟然跟隔壁的米格魯一樣,開始嗅著街道的味道。

的確,看在蓮的眼裏的確有些奇怪,從昨晚開始蓓兒就很奇怪了,把莫劄特的曲子彈的像布拉姆斯那樣憤慨,優美的夜曲就像是討債一樣地咄咄逼人,為何昨天會這麼怪。

蓮也加緊了腳步走向了蓓兒,這麼安定的生活總令人不安。

對,不安…。

走在這陰雨綿綿的街道,昏暗的天空令人害怕,低飛的鳥兒似乎比兩人更快速的抵達校門口。

收起了傘,新生們擠在大廳的布告欄前,上方公布了期初考後的指導老師分配,一個指導老師會分配到二至三位學生。

「蓮的老師是最有名的虎姑婆耶!」佇立在布告欄前的蓮,那位虎姑婆、不對,格麗塔老師年輕時屢次在國際鋼琴大賽中獲勝,詭異般地氣息披頭散發的模樣,第一次看到她的蓓兒直呼她為虎姑婆,也許是總覺得彈錯音符就會被咬斷手指吧!

不過,這也意味著往後會越來越辛苦。

「蓮!真的好厲害,老師本來只收三年級的學生呢!」

「你呢?未定?」

蓮心跳突然快速地跳著,方才還替自己開心卻沒有考慮到一旁的蓓兒,竟然淪落到『未定』。

不,未定的含意很多,就像是有時候聲優寫了未定,然後會突然出現大咖也說不定。

「總之,我們就先去練習室看看吧?」

蓮訝異地聽著這如此正常的對話,今天的樂蓓兒真是樂蓓兒嗎?

「走吧!走吧!」推著蓮前進的蓓兒,眼神卻不免有些難過。

明明已經,這麼勤奮的練習,卻一直追不上蓮的腳步。

音樂科的練習室是獨立的大樓,走在樓下的森林廣場便可聽到裏頭的聲音。

「是巴松管和黑管、還有聲樂的安魂曲!」蓓兒陶醉在從練習室傳出的旋律,但對於一旁的蓮是一種折磨。

「好想吐…。」蓮感到一陣暈眩,用著自慢高挑的身材快步走著,今天的遲到,有大半責任都在這位女孩找尋可以穿的襪子。

「因為昨天不小心全拿去洗了呀!你又沒有幫我多買高筒襪。」嘟著嘴將責任推回去。

「你總是這樣!」這兩人像極了交往多年把鬥嘴掛在嘴上的情侶,又濕又黏的天氣連樂器也受不了,想必彈出的曲子也不清脆乾凈了。

才一進入高校生活,就必須接受這一連串的考試以及默讀樂譜,這令走在校園中央,本書女主角樂蓓兒來說,她多麼想體會漫畫中敘述地那種砰砰然地心跳聲、甲子園的汗水、檸檬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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