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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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

徐子淵定定望著柳韶光,看清楚那鮮活的眉眼與靈動的表情後,方才有種自己再次活過來的感覺。那段陰暗的、晦澀的痛苦記憶,終於慢慢添上了一絲色彩,再次回憶時,那鉆心的痛楚總算有些許慰藉。

宋玨順著徐子淵的目光望去,當即一臉驚艷,忍不住驚嘆道:“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巧笑嫣兮,美目盼兮。世上竟有這等奪人心魄的美貌。”

怪不得關於柳韶光美貌無比的傳言有那麽多。宋玨今日才知道,什麽叫做聞名不如見面。柳韶光的美,是張揚霸道的烈焰玫瑰,見到她的第一眼便能叫她勾去魂魄。

一旁的沈知府聞言,笑著附和道:“江南出美人,柳家大小姐更是其中翹楚。小女愛看美人,同她最為要好,二人乃閨中密友,我也托大,聽她喚一聲伯父。”

宋玨偏頭瞥了沈知府一眼,一臉得遇知音的歡喜模樣,笑瞇瞇道:“巧了,我也愛看美人,好華服美酒。倒是與令愛志趣相投。”

說完,宋玨還精準地找出沈月華,含笑問沈知府,“想必那位穿鵝黃色衣裙,杏眼桃腮的姑娘,便是令愛了吧?”

沈知府心中暗暗叫苦,萬萬沒想到這位宋公子如此敏銳,自己不過是暗暗護了柳韶光一回,便叫他揪了話柄,將月華也牽扯進來了。

宋玨還是頭一遭被人當登徒子防著,不僅不惱,還覺得有幾分意思。倒是徐子淵難得開口制止了他的胡鬧,“不得無禮。”

宋玨撇撇嘴,“良友易尋知己難逢,好不容易見著個投脾性的人,我不過是激動了點,哪裏無禮了?”

徐子淵見沈知府的臉色越來越僵硬,意味深長地看了宋玨一眼,淡淡道:“我怕你日後後悔。”

這有什麽可後悔的?宋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然而徐子淵已經擡腳向前,宋玨心裏有再多的不解也只能忍下去,和同樣一頭霧水的沈知府對視一眼,客套地笑了笑,擡腳跟了上去。

亭子中,沈月華激動地拽著柳韶光的袖子,激動地險些尖叫出聲,即便是壓低聲音,也還能聽出她話中的興奮,“方才永寧侯世子看的應該是你吧?果然,美人兒就是美人兒,再冷淡的人見了你,也要失神一陣!”

柳韶光瞧著站在徐子淵身邊的宋玨,又看了看激動地就差上躥下跳的沈月華,忍不住貼著她的耳朵小聲提醒她道:“還是註意些儀容舉止,沈大人看著呢。”

沈月華皺皺鼻子,小聲嘟囔,“我才不怕呢!”

柳韶光看著滿是趣味朝著這邊看來的宋玨,扯了扯嘴角,同樣小聲道:“我怕你後悔。”

其他人見她二人這般親密,念及沈月華方才的話,心下大為不快。便有人酸溜溜道:“只可惜永寧侯府地位尊崇,有些人巴巴地打扮得再漂亮,也是徒然。”

另一人立即掩袖接話道:“這倒也未必,學嚴家那位便是……”

嚴寶珠在家要死要活好一段時日,最終還是哭哭啼啼被塞進一頂青色小轎,從角門進了範府。

畢竟是範家的醜事,範清如當即就落下臉來,偏頭瞪了對方一眼,冷笑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哪家有個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那人哪敢應下這話,漲紅著臉巴巴解釋道:“不過是眾所周知的事,也算不上什麽消息靈通。”

“是嗎?李小姐未免太過自謙了。”柳韶光冷著臉打斷了她的話,實在是被惡心得不輕。拿她類比嚴寶珠,這是惡心誰呢?

照著柳韶光以往的做派,一般也不會同這些官家小姐起什麽沖突。奈何這次李小姐著實惡心到她,柳韶光又被徐子淵勾起了許多不大美好的回憶,也激起了小性兒,當即嗆道:“我們柳家和嚴家同為商戶,都不知道嚴寶珠的事兒,李小姐足不出戶卻知曉各家隱私,當真了不得。”

柳韶光畢竟做了十多年的永寧侯夫人,身居高位多年,一沈下臉,自有一股令人心顫的氣勢。更因為同徐子淵同床共枕十八年,柳韶光發怒,也帶了幾分徐子淵的姿態,嘴唇微抿,眼尾微微上挑,一雙眼中寒意凜凜,看的人心裏發慌。

那李小姐一張臉紅了青,青了紫,卻楞是在柳韶光逼人的氣勢中不敢再多說些什麽,只能暗暗咬牙,在心裏記了柳韶光一筆。

蕭淑慧笑著打圓場,“好不容易出趟門散散心,便別提掃興的事。再說了,旁人的事,與我們何幹?有難不成你們爭了個輸贏,還有什麽彩頭不成?這我可就不依了,彩頭在哪兒呢,可不能叫你們贏了去!”

眾人頓時齊齊笑開,紛紛打趣,“那可不成,彩頭誰不想要?該叫我得了去才是!”

柳韶光面色稍霽,也樂得就坡下驢,同樣展顏一笑,撫了撫鬢邊的頭發,眉眼彎彎看向蕭淑慧,伸手一指沈月華,“那蕭姐姐可來晚了,彩頭全叫這土匪給劫去了。”

眾人又是一通笑,難免打趣沈月華一番。沈月華性情爽朗,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大方同眾人說笑一番,可算是將這茬揭了過去。

徐子淵一直關註著這邊的動靜,雖然男客的席位離著柳韶光所在的小亭子有些遠了,但也擋不住徐子淵殷切的心情。即便看不清楚柳韶光的面容,聽不清她們在說些什麽,徐子淵心中也生出一股久違了的幸福滿足。只要這麽靜靜地看著柳韶光,都覺得幸福無比。

在見到柳韶光擡手撫摸鬢邊發絲時,徐子淵便微微皺眉。這是柳韶光慣有的小動作,心情不悅又要同人交往時,便會下意識地輕撫鬢邊頭發。

徐子淵的眼眸陡然一沈,誰又惹她生氣了?

宋玨等人只覺得徐子淵身周的冷意愈發強烈,心下頗為不解:莫不是哪個地方沒註意,又惹著這位祖宗了?

宋玨眼珠一轉便有了主意,“我方才遠遠瞧去,府裏的花兒倒是開得極好。正巧我也要寫幾首詠花詩給我祖父寄去。諸位大人若是無事,我同世子便失陪了。”

沈知府輕咳一聲,總覺得宋玨有些居心不良,出於老父親護犢子的心理,沈知府楞是頂住了壓力,鎮定回道:“花園中尚有女眷。公子若要賞花,且讓我吩咐人過去,叫女眷避上一避。”

宋玨心說避什麽避?本朝本就不講究這些,大家都是正人君子,又有那麽多人看著,能鬧出什麽事?花美,人更美。要是讓他對著柳韶光那張臉,準保一口氣連著作上一百首詩還不帶歇息的。說起來那位知府千金也是位出挑的美人,宋玨仔細回想起來,倒對那雙杏眼更加印象深刻。

徐子淵只覺得宋玨終於發揮了他該有的作用,沈默著起身往後院而去。

柳韶光見狀,又提起心來:若是碰上徐子淵,該如何是好?

遲疑了片刻,柳韶光低頭看看自己精致繁覆的裙子,再回想方才沈月華她們驚艷的表情,瞬間又有了底氣:今日自己打扮得這麽漂亮,便是碰到了徐子淵又如何?反正現在自己同他互不相識,照他的性子,怕是見了自己也只當沒看見。

沈月華卻吸了口氣,連著拽了好幾下柳韶光的袖子,興奮道:“永寧侯世子方才瞧了你好幾眼,現在又往這邊來了,你說他是不是來找你的?”

柳韶光無奈,只覺得沈月華實在想得太多,徐子淵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個女子停駐不前?

沈月華很是遺憾,“原想看你二人站在一處,這等世所難尋相互匹敵的美貌,若是並肩而立,那樣的風華,必定美不勝收!”

柳韶光無言,沈月華真是初心不改,上輩子也一直惦記著這事兒,心願達成後還特地為他們作了一幅畫,並自豪放話,那是她最為得意之作。

蕭淑慧心細,看出柳韶光的不自在,便也提議眾人四下逛逛。這話正合了其他人的心思,有些來赴宴是因為沈月華相邀,還有的嘛……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聽了蕭淑慧這話,她們立即三三兩兩散開了去,不多時便沒了蹤影。

柳韶光則笑著同蕭淑慧對視一眼,齊刷刷望向沈月華,眨眨眼道:“說吧,你的小私廚藏哪兒了?”

“就知道瞞不過你們。”沈月華偏了偏頭,又往沈知府那邊看了一眼,這才神秘兮兮地領著柳韶光穿過亭子右側的幽靜小路,七拐八扭,終於在一間小閣樓面前停住,推開院門,便見一個方桌,桌上還放著個正在咕嘟咕嘟冒熱氣的鍋子,兩邊則是新鮮的肉片和青菜,湯底香味撲鼻,聞著便讓人口舌生津。

“這可是新鮮的吃法,我們一起試試!”

柳韶光和蕭淑慧也不和沈月華客氣,分別在主位兩邊坐下,一人倒菜,一人添梅子酒,配合得十分默契。

沈月華美滋滋地接受兩位美人的照顧,樂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順手夾了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放進柳韶光的碗裏,樂呵呵道:“放進鍋子裏煮上一煮,別有一番風味,你們嘗嘗。”

柳韶光一手挽袖,另一只手拿著筷子正要夾住蝦餃,卻忽而聽到一個清越而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好啊,抓到幾個吃獨食的。”

蕭淑慧一驚,鎮定自若地放下筷子,迅速恢覆了一貫清雅端莊的模樣,柳韶光聽著這聲音耳熟,擡頭望去,便見宋玨笑吟吟地站在門口望著她們,身邊還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柳韶光同樣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臉上掛上了最為親切又客套的笑容,背脊挺得筆直,不肯在那人面前洩了半分氣勢。

唯有沈月華心大,對著宋玨招招手,“你要一起來嘗嘗嗎?”

作者有話說:

宋玨:游戲人間好享受的瀟灑公子哥兒

沈月華:耿直顏狗,看臉嗑cp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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