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嗚——”似乎是看出面前兩人並沒有惡意，小貓試探性地向前一步。

程然慢慢把它抱出來，小貓掙紮了兩下就安靜了下來。

路燈下，貓咪直接暴露在兩人眼裏，這是一只雪白的小貓，毛發柔軟，看樣子已經有幾個月大了。

覃衍沒有說話，表情很是嫌棄。

“小貓咪……你是不是迷路了呀——”女孩兒用手來回的順著小貓的毛發，時不時用手輕輕抓撓著它的喉嚨，貓咪一臉享受的發出「嗚嗚」的呼嚕聲。

“覃衍，你看它多可憐啊，我們帶它回去好不好？”

程然語氣裏帶有撒嬌，可憐巴巴的看著覃衍，生怕覃衍說出拒絕的話。

覃衍嗤笑一聲，似乎在嘲笑程然的天真，“別傻了，這附近是條商業街，根本就沒有住戶，周邊的小販肯定不會帶著貓出攤，所以顯而易見，這只貓是被人故意丟棄的。”

程然有些著急，“那怎麽辦，我們總不能丟下它不管吧，這樣它會被活活凍死的。”

現在天氣這麽冷，晚上就更不用說了，長時間不進食再加上在寒冷的環境裏，連人都不一定可以抗住，何況是一只貓了，程然微微嘆氣，手不自覺地揉了揉貓咪的小腦袋。

覃衍斂了斂眼眸，說出來的話比冬日裏的寒風還要刺耳，“連人都有可能隨時被丟棄，更何況是只貓了。”

程然怔楞，身體裏像被灌了千萬噸水泥，喉嚨有些澀，“覃衍……”

程然思緒混亂，心上像是壓了什麽東西重重的喘不過氣來。

她越想越亂，不知該怎麽樣安慰覃衍，畢竟在覃衍的意識裏，自己對他的往事一概不知，她甚至有些後悔走過來抱起這只貓……

手上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雪白色的小貓疼的「喵嗚」了一聲。

似乎是心裏做了很大的鬥爭，程然咬唇，把貓輕輕的放在地上，故作輕松，“我們……我們回去吧，也許一會兒就有人發現它了。”

程然的手不自覺地擰在一起，這番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雖然這只小貓很聰明，但在這條商業街裏都是早出晚歸的小販，連自己的一日三餐都在努力的維持，又怎麽會選擇一只貓來增添負擔呢？

如果因為這件事情勾起來了覃衍不好的回憶，那麽她寧願選擇對這只貓的現狀坐視不理，她只在乎覃衍。

外面街道上已經起了風，呼呼的風聲倒灌耳膜，小貓在地上註意到旁邊覃衍情緒有些不對勁，貓膽異常之大，輕輕的走過去，一下一下的蹭著他，嘴裏發出「喵嗚」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帶著它回去吧。”覃衍的聲音突然響起，頭發被風吹得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程然眼圈泛紅，腳下如同磁鐵黏住一般，走不動路。

“覃衍。”

在內心深處，她希望可以幫助覃衍能夠在那段不友好的童年記憶裏走出來，但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做。

覃衍低頭看向匍匐在他腳下的小貓，懶散的動了一下，用腳尖輕輕碰它，疏淡眉眼間蒙上一層正經，“它很幸運，可以遇到你。”

似乎想到什麽，覃衍輕笑，“如果那時候，有人能在黑暗裏拉我一把，也許我就不會痛苦這麽多年，有的時候我會在睡夢中驚醒，母親的哭聲，父親的嘶吼聲又漸漸浮現在我的眼前，我有過無數個念頭想要去死。但……想到死後連個給我燒紙的人都沒有，嘖，似乎是不怎麽劃算。”

程然猛地擡頭，她沒有想到覃衍會這麽風輕雲淡的把往事說出來，而也痛恨自己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聽他這麽說著。

覃衍彎腰抱起貓，看向程然，緩緩露出一個笑容，情緒還算不錯，“沒什麽不能說的，反正……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程然眼眶裏擠滿了眼淚，聽到覃衍這麽說，眼淚更是不爭氣的掉了下來，她一頭紮進覃衍懷裏，雙手緊緊的抱住覃衍的腰，語氣裏滿是心疼，抽噎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覃，覃衍，我……我好難……好難過……”

覃衍微微搖頭，一只手不自覺地攬著程然，看著這個比他還難過的女孩，輕笑，“當事人還沒有難過呢，怎麽，想讓當事人安慰你？”

“你不懂！”

“要不要我安慰你？”

程然聽到覃衍說話，忍不住又緊緊的抱住覃衍，語氣抽噎，“我不管，以後我都要陪在你身邊，你不要妄想推開我！”

覃衍一楞，很快回過神來，視線落在女孩頭頂上，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他想，這個冬天，也許不會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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